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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八章、天下再無第二個姬玉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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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血公子特地登門拜訪之前因白狼谷戰後而一同離開星月的尹興辰師兄以及彭歸燕師姐,而尹興辰暫且繼續為了自己的志向而將這份願念傳承給下一代。
留下歸燕師姐陪著血公子及玉香暫且聊天,不過尹興辰他們顯然歸隱許久,有點跟不上世局的變化,如今的星月共分新舊兩教,而青芙師姐及玉香所帶領的新星月目前正與黑王宗同盟。
鬼皇帝也答應他們會幫助新星月統一掉舊星月,而血公子確實也這麼做了,目前沒有任何打算趁機滅掉新星月的想法,甚至還相反打算幫助新星月渡過先天下邁入後天下,因此才需要尹興辰及彭歸燕兩人的幫助。
「你們兩個都很固執,一個是只願意待在星月的人,另一個則是完全不願意再回星月且心繫自己理想的人,明明只要彼此相互退讓就能夠如你們所願了,結果卻偏偏沒打算放開。」
歸燕師姐雖是外人,但俗話說“旁觀者清”,一語確實點破現在血公子與玉香之間的處境,雖然也確實能看出兩邊有非同一般的曖昧,但卻仍遲遲不再一起。
倒是讓現場氣氛十分尷尬,肯定對兩人的內心也不是很好受。
歸燕師姐突然看著血公子,問道:
「所以姬師弟,你成為鬼皇帝之後又得到了些什麼?」
血公子眼神明顯十分黯淡無光,自擒完蓮代天之後本來的得意也漸漸消去,也讓他的意志逐漸迷茫。
奪得大半江山,幾乎可說是三分佔其二,但是他卻沒有任何滿足的感覺,並非是鬼皇帝的願景極其奢侈打算一統江山,實在是覺得自己好像辜負了眾多人的期望了,因而內心的罪惡感日漸加重。
自鄭鞏自刎之後這沉重的罪惡感卻也讓血公子自己意識到了已被狠狠地烙在心中永難褪去,讓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替天新闢?還是為非作歹?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論天高與地厚,看似如此偉大的天地玄黃終究沒有嘴舌,無法親自來評斷一個人、一件事的是是非非,往往我們所稱的功過都是由自以為是的凡人們來自行評斷。
血公子的存在到底是“義”?還是“惡”? 正如當初白狼谷之戰劍神所說的:“善惡不過是人定之物。” 也正是如此血公子才與劍神略有些共鳴。
閉起眼睛,然後似乎也找到了他成為血公子之後這些年的結論:
「讓我知道了世上最奢侈的願望,莫過於一個人陪著自己心愛的佳人,一起在一間破廬之中,過著雖然窮困但卻很幸福的日子,若能如此我便滿足了。」
血公子這一生總是如此與自己最親的人生離與死別,爹娘、碧兒、張老師、尤虎師兄、曉芙、法疏、千玉師姐,本來當初成為鬼皇帝血公子也正因為厭倦了這種事才出來反抗的,但最終卻還是一無所獲,保不住的終究還是保不住。
過去的玉香如果聽到這種渺小的願望肯定會破口大罵,就像過去三仙臺逃難之時共論志向,玉香就會說他“懦夫”,但如今的玉香卻也與他產生共鳴了。
因為痛久了,人總會成長,過去的玉香確實十分幼稚,稱什麼成為天下最強的第一人,但是這樣的願望也等同於使自己孤獨,因為世人總會有嫉妒之心,也造成了凡塵之中最強等於孤獨的結論。
現在的玉香只想緊緊抓住玉痕的手永遠也不想再放開了,什麼英雄豪傑?對她來說現在也只不過是百無一用的稱號。
眼前的鬼皇帝正是被世人公認為英雄豪傑之一,但他的志向並非是做個英雄豪傑,其實就只是想求個凡人的日子安逸餘生,就如同一位孤獨的王者最終卻有但求一敗的願望。
之所以會被稱為“超世之傑”,正是因為在這非常時刻談論大志卻談到非常的志向,應當說這樣的志向確實窩囊,不似當初打算稱霸中原的鬼皇帝的感覺。
有如曹孟德雖稱霸了北方建立魏國,卻在臨終前只話家常不談國事一樣,為何他們這些傑出的人都會被稱為“超世之傑”,正因為他們往往都會在關鍵的時刻唱反調,也略顯得他們雖孤寂卻很瀟灑。
世人已對鬼皇帝建立了相當強烈的印象,那就是這個男人的志向絕對非同一般,一定有驚天動地“帶著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的野望,但實際上卻並非如此複雜,因為鬼皇帝乃是姬玉痕,姬玉痕就算化作血公子也終究還是不離“單純”二字,也正是他的動機十分單純,甚至好猜!
── 一切皆因情而動、一切皆以義而行。
在如此尷尬的氣氛下,這時尹興辰總算出現了,也算暫且化解這尷尬的氣氛。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你們剛剛聊到哪了?」
血公子一見尹興辰,好歹兩人間相差至少也有十到二十歲左右,也能清楚血公子雖年輕,但辦起事來卻毫不輸給四、五十歲的掌門輩們。
馬上眼神看過去,一抹微笑掛在臉上放輕剛才所說到的痛處,很快就回穩了,這樣才是世人皆知的鬼皇帝,即使內心動搖也很快就回穩了,因此才能成為諸多人心中的支柱。
「沒什麼!現在才正要切入正題。」
這時彭歸燕也剛好沒話可以說了,乖乖地幫尹興辰倒了一杯茶水給他飲用。
「興辰!你辛苦了!肯定渴了吧!」
尹興辰笑道:
「謝了!」
然後就坐在血公子與玉香對面的椅上,喝了一口茶水之後便問道:
「所以威震中原的鬼皇帝今日找我到底有何意圖?」
血公子露出笑意,道:
「我希望師兄師姐二位能回歸修真界,引領大眾一同邁入新的天下。」
尹興辰一聽之後雖然有些驚愕,但薑也還是老的辣,並沒有任何動靜,強裝鎮靜眨了一下眼睛與血公子四目相交。
「很抱歉!這點恕難從命,我們在這邊生活感覺十分安逸,不想在進入戰亂之中了。」
血公子道:
「任何人都難以逃過亂世的戰火,雖然你們在此逃難認為好像能繼續像這樣安逸的度日,但戰火的牽連永不能止,何況方今天下大亂更應是能者、能人勞心之時?比起在這裡安逸度日,難道不希望讓世人們都擁有更和平的安寧嗎?」
尹興辰微笑一下看著血公子,雖說尹興辰並不了解血公子的一切,多半都只能從他是黑王宗來知道他絕對是敵人,但經過此番談話之後讓尹興辰有些笑懷。
「為什麼找我?」
血公子道:
「尹師兄過去的聲名自然已傳入我的耳中,我知道你並非是貪生怕死的鼠輩,離開星月必是心中有所害怕或畏懼,若是如此,那麼你我真算是同一類的人。」
尹興辰搖搖頭笑道:
「不是!你是為了私情而敢於奮鬥的人,而我則是因為私情而只願逃避的人,你我並非同類人。」
血公子道:
「但是如果你願意出來的話,你我不就相等了,何況你也不必再繼續一輩子都如此愧對星月了不是嗎?摸著你的心想一想,為什麼還要繼續在此躊躇不前呢?」
尹興辰閉上雙眼徹底沉思了許久,突然張大雙眼道:
「好!我們會回去的!但是你要知道……」
又道:
「我只降星月、不降黑王宗,就算我們回去也還是星月的弟子,堅決不會幫助你的黑王宗擴展宏圖的。」
血公子一抹微笑道:
「如此便好!」
玉香自然有點大吃一驚,她始終以為血公子只是為了自己黑王宗來得到新的人才,但她卻沒料到血公子卻是替星月選拔人才,只能說這次的他也表態了現在他對新星月的態度,是十分友善的。
儘管如此,也有很多星月弟子無法理解血公子的作為,甚至無法容忍他這種不停干涉星月內務的“為非作歹”,即使星月的發展有日漸趨盛的傾向,但他們並不會讚美血公子,只會讚美他們的掌門許青芙英明。
這樣流言誹謗下來,自然也會讓鬼皇帝的形象產生了許多質疑,所以血公子他這次也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來發表自己對這與星月結盟的誠意,親自寫了《自明本志》:
┤※├
自東征以來,孤常以義為誡,昨日之所以滅星月乃因星月處理鄭氏之死明顯有疏失,今日助星月乃報當年養育之恩,此乃一報還一報!
雖我干預諸多星月之事,甚至旁人都認為我架空了星月掌門,還稱我想挾持星月正教的名譽歸為己用,但實際上我對正教之銜並不感到任何興趣,我乃以興天下為志,當為利天下而行。
大興屯田、納回戰亂時流失的星月人才等,我乃以當年星月弟子之心盡忠,到如今星月正逐步恢復元氣,我為此大感高興,甚至每逢夜晚都對此興奮得難眠。
知我者,人恆知之。不知我者,何須知之?我以此《自明本志》表明初衷。若仍有稱我懷有異心者,吾亦不怪乎!”
┤※├
這《自明本志》寫出來也徹底展現了血公子的度量,最終也說了這文章一出也不祈求大家都相信自己幫助星月真沒什麼深刻的城府,血公子寫出來只是讓自己問心無愧,將自己心中對星月的感情毫不保留的全部寫盡,畢竟“知我者,人恆知之。”
到時候必還有許多人不會體諒到血公子的苦衷,但就算這樣他也不會怪罪那個人,就任由他們繼續錯看鬼皇帝吧!
不過星月與黑王宗同盟確實總是鬼皇帝在出策,星月弟子們說出建議,好的都被血公子同意並立即採用,不好的都被血公子直接在場上果斷否決。
星月本來從一落魄的小教派慢慢正在復興,在白狼谷此處附近,本來黑王宗就廣施百姓,然而一聽說鬼皇帝幫助星月振興,就有不少百姓蜂擁而上齊心幫助星月,可稱是鬼皇帝的形象也算根深蒂固於民間。
真可說復興星月,身為掌門的青芙師姐真的毫無存在感可言,多半都是血公子與黑王宗的幫助下使他們足以重建家園,也難怪會被星月弟子認為鬼皇帝現在正在架空他們的許掌門。
這點青芙師姐也有自知之明,她很清楚鬼皇帝為人,幾乎可說是玉痕就是這種“我行我上”的人,因為他的才幹確實勝過自己十倍有餘,所以才總會讓人覺得有種無敵孤獨的感覺。
青芙師姐自然也嘗試想要模仿鬼皇帝的做事方法,但可惜完全都沒有辦法辦到如此俐落,甚至連匡貉這位身為黑王宗的龍門中將都看不下去了,在私下對青芙師姐講道:
「許掌門!您千萬別努力錯方向。」
青芙師姐愣道:
「什麼意思?」
匡貉道:
「您該努力的方向不該是讓自己成為像玉痕這樣出色的領導者,應當努力思考如何挽回玉痕才對。」
青芙師姐一聽內心確實不好受,總覺得好像也顯示出了自己的無能一樣,可她卻也沒辦法反駁,畢竟姬玉痕可是造成黑王宗這空前絕後盛況的中興大教主。
匡貉安慰道:
「天下再無第二個姬玉痕了,他的眼神很明顯訴說著他不斷地在無數困境中挫折,又從無數挫折中振作,這是十分困難的!至少在我看來無論何人都不可能撐得過這來自上天的淬煉。」
青芙師姐問道:
「匡將軍!您不是黑王宗的大將嗎?為何要對我如此建議?」
匡貉微微一笑:
「我雖歸入黑王宗,但我並不忠於其中,只忠於姬玉痕一人,回到星月必使他滿足,不再像現在持續地空虛。」
玉香碰巧也偷聽到了,心中自然也有與他們心中類似的感覺:若說他們都是人,玉痕則如星辰,就是這般遙不可及,讓玉香看著玉痕明明就在自己眼前,但她卻好似始終勾不到邊,也讓她產生自卑的感情,總覺得自己真的配不上玉痕。
暗中也是如此感嘆道:天下再無第二個姬玉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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