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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三騎三下駕血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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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躺在床上的時間也過了幾陣子,果然早被完顏智給識破了,因此完顏智時常又是這樣跑過來照顧玉痕。
無論吃飯還是睡覺變得形影不離了,尤其是完顏智明明年紀尚輕,正該是好動且好奇的年紀,但他卻肯在無趣的室內細心照顧著玉痕,端起碗來就提起湯匙來餵他。
玉痕嚮著窗外的景色逐漸已有回暖的氣象,於是就這樣發呆了,嘴角略是勾起來,說道:
「我看最近再試一次吧!」
完顏智愣了一下,皺緊眉頭問道:
「試什麼?該不會又要試駕血侯了?」
玉痕微笑點頭這次的決心也算是玉痕豁出去了,要知道憑著玉痕現在的身體狀態,只怕再重傷一次可能就會命歸黃泉了。
完顏智急忙搖頭:
「不行!痕哥的身體沒能康復,暫且先休息吧!至少再一個禮拜……」
玉痕一聽之後這才發覺到自己的個性原來跟自己的母親一個樣,畢竟當初在舅舅家玉痕就勸過母親姚氏還是多歇會兒吧!但母親卻是不允許自己繼續病臥在床上。
而玉痕的內心卻也有點感同身受當時母親的心情,這也意味著玉痕實際上也固執了,不想聽完顏智的勸諫,明知道休養生息這是必要的,卻仍想著自己窮兵黷武操勞自己的身體。
玉痕輕拍著完顏智的肩膀:
「這事智弟還是從我的吧!我意已決,想要趁現在來一場奇勝,我想這次應該能真的駕馭血侯。」
玉痕其實內心也是茫然,但這樣的茫然也不是第一次了,沒把握能成功的茫然早在萬里孤行當時就如泉水那般湧出淹過自己那毫無自信的內心。
而這次單騎贖父之初自然也是如此,只覺得這次可能是真的回不去了,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輸給自己的身體,想靠意志力戰勝自己的懦弱以及命運。
完顏智明明才與玉痕相處幾個月,卻已經熟知了玉痕,露出一抹笑意:
「好吧!但是痕哥要答應我,千萬不可亂來喔!」
玉痕微微一笑點頭,而完顏智卻是背過身子,而玉痕也知完顏智,這背著臉肯定又再哭了,要知道這次一去只怕真有萬一,實在也捨不得卻也無可奈何。
在第三次駕血侯的時候,玉痕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腿甚至也沒能輕易走路,手腕則略有感覺到疼痛,不過他仍想著走去府邸馬廄處親自去看一下血侯。
拐著很大根的樹木條又加上完顏智的扶助使玉痕總算能走過去,然後走到了血侯的面前。
血侯對玉痕的態度仍然是衝動無比,但是玉痕卻也是唯一能讓血侯如此震怒的存在,對於其他人則是冷漠傲然。
玉痕也知道對血侯來說自己是特殊存在的,如果不趁此機會駕馭他的話,如果等到牠的心情平復,到時候可就沒機會了。
玉痕也不是有勇無謀提議第三次的駕血侯,畢竟在兵法之道奇勝總是能成為名將的一大利器。
尤其是趁現在血侯的心情很可能也有些矛盾,且正是情緒壓制理智的時候,這是最好的反擊時機。
血侯的情緒現在已到了極端的時候,他氣得卻是衝撞攔腰,任小孩和大人肯定都會被血侯的衝撞嚇得癱倒在地,但玉痕卻沒有半點驚嚇之色,甚至連皺眉都沒有。
玉痕則是冷冷緊盯著血侯一看,血侯似乎自覺無趣就這樣縮起身子睡了,但玉痕仍舊站在此前一發不語。
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大約又半個時辰過了,血侯這才站起來回首看向那位大概被血侯認為是傻逼的少年,結果卻還看到他的身影讓血侯又轉過身來正視著他。
以為玉痕大概又不會說些什麼,又會沉默好一陣子,沒想到玉痕卻走上了前,絲毫沒有怪罪血侯弄傷他的怒意,反而露出無比的笑意說著相當令人鼻酸的話:
「孤月獨月同是月,何不相璧一個朋?」
意思就是說你和我相似都受盡人世滄桑所迫各感到自己十分孤獨,為什麼你我之間無法互不包容彼此成為朋友呢?
血侯一聽並無有什麼激動,牠也知道玉痕是打算將自己看作是朋友,不過礙於牠那千里馬的面子上牠可卸不下來,因此牠的眼神完全沒有半點被情所感化的樣子,冷冷地死盯著玉痕。
玉痕不以為意輕輕撫摸了血侯的側頰,一摸之後就這樣與完顏智一同回到客房。
緊接著就是玉痕準備著自己的裝備,這次由玉痕主動提出打算親自上陣,太宗額外破例允諾了,不然這場試駕的大會通常都會週期性舉辦。
這次的參賽者只有玉痕一人而已,而玉痕一登場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有些慚愧,玉痕也許是全場當中最愛馬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如此又怎麼可能憑著這副已經快不行的身軀再來一次呢?
眾人卻是為他而祈禱著,就連完顏氏許多人也無不例外,看著這位漢族少年完全是忘了自己的身體,這可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忘身。
他為了不讓別人擔心,捨棄掉他的枴杖,一步一腳印跛著走進場,多少人看得這樣的情況不由得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深怕這次一駕就永不復返了。
女真大漢雖然看起來剛毅卻許多都相當多情不已,不由得眼上開始濕潤,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促使一位漢族少年如此賣命,這種情感甚至已經超越了種族使人感動。
而玉痕這次卻完全與前兩次不同,前兩次玉痕總會在初前與血侯溝通一番,但第三次玉痕並沒有而是直接就這樣上馬了。
大家都真心為玉痕祈福著,玉痕一駕起了馬,這次血侯也沒再耍陰招,反而變得與跟其他人對決一樣有緩至快。
血侯看來也很清楚玉痕身上有傷,所以這次牠放水了,不!應該是說牠知道不須全力就可以戰勝這位少年。
血侯開始蹦跳,頓時之間眾人閉起眼睛不敢看,以為玉痕肯定這樣就會被甩下來,沒想到玉痕卻是勉強緊抓住,他是靠雙手緊抓的。
玉痕的一腿仍有傷,不可能用夾的,就算強迫用雙腿夾也不會緊,完全靠手的力量支撐住全身的下盤重心。
而在旁的完顏智越看淚卻越流更多,玉痕的身體狀況完顏智十分清楚,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服自己這殘破不堪的身軀。
玉痕死撐了不知不覺也許久了,每一刻都讓人看得驚心膽顫,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血侯有放水。
但就算放水,憑玉痕的身體狀況也很難維持。
玉痕整個人總算力竭了身體直接趴在馬背上仍然死抓不放,玉痕的喘息聲越來越倉促且微弱,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而玉痕也只能用這樣軟弱的聲音講道:
「…你我之間明明如此相似,卻沒辦法互伴左右,對不起,是我無能………」
語畢之後玉痕整個人完全沒了支撐就這樣從血侯的頸上滑落而下墜到黃沙上,血侯頓時整匹馬卻是雙眼睜大。
觀眾看到這樣的情況自然咬牙不忍,但是最終的結局卻也沒他們想像的這麼糟,因為血侯至玉痕墜地之後就被馴服了。
血侯馬坐了下來用自己的舌頭舔著玉痕那一動也不動的臉頰,而眼眶上卻看到牠的馬兒淚水,且這淚水不是小哭而是大哭,完全在百步之外清晰可見,全場觀眾瞬間大驚。
就連太宗在上更是如此,驚道:
「血侯從未對人哭過,除了先兄之外再也沒有過了。」
然而玉痕卻是毫無意識了就這樣被送回客房休養,至於血侯卻是跟隨至房外的院子處坐著靜靜地等待,在等的途中卻是毫不發一鳴,更別說走一步了。
而玉痕的情況不甚樂觀,曾有一度失去心跳及呼吸,使得完顏智大哭在旁,但後來又逐漸恢復,暈了大約一個禮拜之後才勉強甦醒。
玉痕聽說自己已經馴服了血侯而也聽到血侯仍在外頭等待著自己,二話不說不顧身子就這樣爬了起來,一走出外面這一人一馬卻不知是怎樣的情緒。
玉痕卻是先喜得先含淚而哭抱住血侯,說道:
「謝謝你!能認同我!」
而血侯則是眼角濕潤不已,但不像前次大哭不止,當然這匹馬也看起來喜得無比,認為眼前的這位少年與其他人不同,是個真心誠意值得拿出忠誠的主子。
玉痕不待自己的傷勢便忍痛跨馬而上,然後在庭內輕輕駕馬逛了好多圈,這才勉強能收回原本喜泣之意,說道:
「血侯!這名字說起來一點也不親人。瞧你之前如此蠻威的樣子,就改稱你叫“蠻哥”吧!」
玉痕便將血侯這名字改成了蠻哥,從此之後蠻哥就成了玉痕的愛馬,玉痕也成了蠻哥的主子,一人一馬之間情同非凡,常有人說如同伯樂與千里馬之間。
「等我完全康復之後,我們在奔馳千里,你覺得如何?蠻哥。」
蠻哥大喜不止,卻是前蹄抬起害得玉痕差點摔馬,幸虧反應快趕忙抱住牠的馬頸才勉強沒墜落。
玉痕氣死了,訓道:
「真是嚇死我了!高興歸高興,反應不要這麼大好嗎?」
蠻哥這時候卻是樂得左搖右晃,讓玉痕雖然氣但也生不起氣來,就這樣哈哈而笑帶過。
而後又過了半個多月,玉痕整個人也康復了,也被允許能出府外駕著蠻哥奔馳在御園當中。
而太宗看得自然也歡喜,難得血侯居然真聽命於這位少年,也證明自己的眼力不凡,果然沒看錯,慧眼識得英雄。
然後就給玉痕嘗試打馬球看看,果然玉痕駕起蠻哥卻是相當流暢,蠻哥身為千里馬的速度迅速就激發而出,任誰看來都只能看卻也抓不著。
看著球一進又一進,玉痕隊的分數可是不停地上升,讓太宗更是大喜不止,不過卻也有很多擔憂的地方。
那就是玉痕一走了,是不是會成為敵人了?如果太宗真放了玉痕,不就成了放虎歸山了?
而玉痕其實也十分清楚太宗的心思,也很清楚如果轉換角度及身分來想,肯定不會把自己放了,於是在夜裡寫信上去。
信中用詞誠懇無比,寫著自己對太宗的恩情實在難以忘懷,就算回了宋土仍舊沒法當宋官宋將,而他也不想與金國為敵,於是立誓了在他此生永不與完顏氏為敵。
太宗看信之後潸然淚下,畢竟當年金太祖完顏阿骨打也曾這樣說過在他位上永不與宋國為敵,如今看著此信也明白這個玉痕真頗有金太祖完顏阿骨打之風的,於是咬牙忍著這份憂愁決定放了玉痕。
今年正值初春時刻,玉痕的願望總算能如願以償了,當初太宗看著完顏宗翰拿著姬尚的屍體回來領賞嚇得太宗急忙厚葬,因此能知道姬尚死後在金國國土上可是有專屬墳地的,只要一找就找得到了。
然而更有奇怪的現象出現了,正當玉痕打開姬尚的棺材之時,姬尚的遺體過了不知多少個月了竟然毫無被歲月腐蝕成枯骨,竟是整個人宛若在睡夢中笑著等待著玉痕來臨。
瞬間姬尚七孔流血整個人十分安祥,流乾之後瞬間看著姬尚的肉體化為灰土只剩骨頭,使得玉痕抱棺痛哭。
「父親!我來了,您總算可以回家了。」
看得不知如何卻是令人鼻酸,如此多情的才子卻不得不與自己的父親訣別,這般相見不知對玉痕到底是好還是壞。
「母親還再等著我們,大概也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於是就把棺材整副都放在馬車上暫且先運回府裡,路途中玉痕低歌哭吟:
「春高柳宴,獨酒離觴,何時鄉客歸來?
遠近長牽情摯,盡意天涯。
多年奔波燕雀,遂難知,故里花開。
凝風寂冷,醉芬含淚,整日聽差。
追煙浮雲華夢,何曾幾?虛榮一切煙霾。
更到此時無有,莫忘恩懷。
相離縱然訣別,斷腸深刻永無崖。
交離雖早,恨來遲,甚是哀。」
【宋詞《聲聲慢》】
到府裡給玉痕一些時間整理一下行囊後,然後就是要與金府告別的時刻。
在告別時,看到許多金官們甚至連太宗都親自送別,當然裡頭也包含完顏智,只看著玉痕駕著蠻哥,身前則是用很多粗麻繩捆著層層以免掉落。
完顏智含淚看著玉痕卻不知該怎麼說,心頭果然還是十分不捨玉痕離開,對完顏智來說玉痕不僅僅只是朋友而已更是家人,血雖沒有濃得能與玉痕的血交織,但這情感卻一定可以互相糾纏。
玉痕自然只是含笑看著完顏智,笑道:
「智弟,之前也說了,有緣自然能再相會的,所以別哭了好嗎?我們命中若各有一角,那也無可奈何。」
完顏智只能含淚點頭,然後玉痕韁繩一拉,而蠻哥快馬奔騰,完顏智則哭著滿懷不捨竟是徒步追了上來,但是以他的腳程根本不可能比得過千里馬,慢慢地看著玉痕的背影即將遠去,也或許這一別將成訣別也說不定。
完顏智含淚咬牙痛下心來,暗下發誓:我將來一定會成為不得了的大人物,一定能與痕哥並駕齊驅。
完顏智始終堅信著玉痕一定會成為英雄,而要能與玉痕相見首先自己也要先成為英雄再說。
於是完顏智在幾年之後就開始將玉痕所教過的許多漢族深奧的學問全都交給他所認的乾弟──完顏褎,也就是未來的金世宗完顏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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