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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山不欲高,海不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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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玉痕已經成了一具活死人了,整個人除了呼吸及心跳之外,就真的什麼都沒了,閉著眼睛露出遺笑仍然就這樣,連半點打呼都沒有。
而各位師兄師姐們除了白真桓又出外去找蒼龍星外,就被鄭鞏安排輪流照顧這具活死人,免得讓他渾身長蛆。
而曉芙卻自告奮勇地天天都來到玉痕房間幫忙,好像就成了兩人一組,曉芙成了每天的助手,而到輪到曉芙之時就變成自己一人完成。
曉芙到了傍晚的時候眼看也差不多要入睡了便走下樓梯,尤虎師兄則是在樓下待坐著看了一下曉芙,眼神交遞必是問著:玉痕醒來了沒?
曉芙也只能悲傷地搖搖頭,就這樣玉痕真的毫無動靜,無論颳風且下雪,曉芙就是整日在玉痕房間裡,看著玉痕房間的桌子那些的都髒順便打理一下,而桌子也拜託尤虎師兄去修。
尤虎師兄一看到這桌子早已破得不行就搖頭,說道:
「我去造點新的吧!等小師弟一醒來一定會大吃一驚。」
曉芙也知道尤虎師兄大概是最難受的一個,畢竟就是尤虎師兄一直帶著玉痕、教著玉痕,有如親弟弟那般看待著他,然而他如今卻是昏迷不醒,在夜裡肯定哭過好幾回,不然怎麼可能每次一早尤虎師兄的眼睛好像一天比一天腫呢!
「玉痕到底犯了什麼錯以至於要變成這樣呢?」
尤虎師兄則是搖頭無奈道:
「小師弟並沒有做錯,也許是整個世道都錯了。」
曉芙聽得自然就臉色更加黯淡不止,邊思忖邊走著離開,而尤虎師兄的眼淚果然禁不起來地掉了,他很清楚玉痕只不過是看起來好像有點這麼老熟卻又帶點天真的男孩,卻遭受這等待遇也使尤虎師兄心中十分不捨。
「整個世道都錯了………」
他就這樣走上了樓看著那睡著仍香甜的玉痕,坐在他旁邊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只能這樣握著他的手,如果沒有工作的話,他恐怕真想一直待在這裡。
輕輕地露出點笑意強笑著,說道:
「小師弟!快回來喔!師兄請客帶你去吃點好料的,好不好?」
說到這裡不覺就已經揮淚灑地了,鼻頭已經酸得不像話了,玉痕終究還是動也不動,玉痕也昏睡了一兩個月了仍不見動靜。
尤虎師兄往回一探,只看到青芙師姐這麼晚了還在外頭,整個臉就是相當黯沉,似乎把一切的罪過都往自己身上一揹。
尤虎師兄深知青芙師姐其實很想過來看看他,只可惜不知道自己有何顏面。
尤虎師兄則走出去,道:
「二師姐!妳要進去就趕緊進去吧!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青芙師姐搖頭打算就這樣離開,這時尤虎師兄嘆了口氣,眼前的這女人真麻煩,看起來如此樂觀的她沒想到在這時都樂觀不起來。
氣得拍了青芙師姐的肩給抓回來了。
「少在那邊鬧彆扭了,囉囉嗦嗦,要進去快進去啦!這時候還在那邊裝淑女幹嘛?早就已經不女人了別亂裝。」
按正常的青芙師姐來說聽得肯定會氣死,但青芙師姐並不氣只能硬著頭皮進房了,看著玉痕一動不動整個人心頭上相當激動不已。
這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少年正是當時自己在河陽城不過一時興起帶回來的那位小弟,但她想都沒想到自己卻因為如此害他遭受這麼多罪,也許當初不理他的話肯定能活得很好。
青芙師姐自玉痕昏迷之後就一直心煩意亂,這種慚愧的感覺真讓她痛得不知所措,如今終於鼓起勇氣見面了,雖然玉痕昏迷不醒,但也許有萬分之一的機率她說的話能讓正睡夢中的玉痕聽得見。
青芙師姐用手輕輕撫著玉痕的那英俊的側頰,不知咋地越摸越傷感,於是青芙師姐便是含起眼淚直接滴落。
按照許多小說的常理,通常昏迷的人被某人思念的眼淚滴起就會醒來,不過玉痕並沒有就這樣醒來,仍是繼續入睡著。
青芙師姐便是拿起玉痕床邊他常拿的刀,便就這樣放在背後,悲痛之際將自己的髮髻給割了,從此就留下短髮,可惜了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青芙師姐割完髮後就把刀放回原位走出去了,尤虎師兄在樓下看到愣了一下,青芙師姐換造型了,本來的髮髻竟被自己給割了,要知道平時的她可護著自己這頭長髮的。
由此也可知道青芙師姐心中的變化,到底有多麼疼,疼到把自己原本也在意的東西給割捨了,不過這下子青芙師姐反而更加清秀不少,配上那臉蛋實在絕美。
隔天一早眾師弟看見割髮的青芙師姐頓時都臉紅了不少,暗道:咦!這姑娘是哪位?咱玉華殿可有這號人物?
不過後來看了半晌後才恍然大悟,青芙師姐竟換髮型了,還真讓人看不出來,連身為師父的鄭鞏看到也當場吃呆了一陣,暗道:老子可有這麼一位弟子?
不過也只有師娘一眼就能認出,師娘其實第二擔心的就是青芙師姐,不過割髮後的青芙師姐臉上也沒了慚愧,變得至少看透了不少。
師娘笑了一下:
「這樣挺適合妳的,青芙。」
青芙師姐笑了一下點頭,「謝師娘。」
師娘道:
「真無愧為“天女族”。」
青芙微笑搖頭:
「不敢當!只是生的地方好而已。」
就這樣青芙師姐因為玉痕的緣故就保持成現在這模樣,且甚至相當堅持終生不變。
而歷經輾轉之後,從春天之後就是夏天、秋天再冬季,玉痕那副模樣卻是逐漸消瘦。
師娘也常去給他把把脈,本來師娘就好像拜於某醫學大師的門下,只不過沒學成就先與鄭鞏跑了。
師娘搖搖頭,道:
「不行!陰氣已經快逼心了,如此就會陰陽失衡,恐將有暴斃的可能,小師弟他只怕是撐不過來年,若不在此之前醒來就真的沒救了。」
曉芙一聽更是含淚地不顧形象撲在玉痕身上,開始狂搖著玉痕那虛弱的身軀,幸好尤虎師兄趕忙在後面制止。
「現在小師弟身虛,妳難道想害死他不成?」
曉芙含淚:
「可是……可是………他都已經昏了好久了,該怎麼辦?」
尤虎師兄也只能搖搖頭道:
「只能聽天由命了。」
曉芙哭道:
「我不要!我們要繼續玩在一起。」
突然玉痕的眼角流下眼淚出來,手指竟開始微微一動,竟然開始有反應了。
尤虎師兄也是心一激動過去,大喜道:
「小師弟!」
則無反應,然後曉芙便笑道:
「玉痕!快回來!!」
依然也沒任何反應,這時師娘貌似恍然大悟:
「曉芙,妳把剛才小師弟有反應的話重講一遍。」
曉芙只能照做了:
「我們要繼續玩在一起。」
玉痕的手又抽動了一下,就算在夢中始終不忘曉芙的那句話,這句話卻是成了唯一能讓玉痕解開夢境的鑰匙。
師娘一想這句話到底有什麼特別的,當然這關鍵字也很好抽離,“在一起”這三字是最重要的,畢竟玉痕這人至最後都是孤軍奮戰,沒人願意出來替他直接求情,因此絕望之際才自殺於獄中。
說道:
「曉芙!就是“在一起”這三字,他對妳有反應!繼續講,說不定他就回來了。」
曉芙一聽點點頭,握住玉痕的手,然後哭喊道:
「玉痕快回來!你醒來之後我們要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玉痕一聽整個身軀都差點跳了起來,反應雖激烈,且眼角上也多了不少眼淚,卻仍還沒醒來。
師娘突然又恍然大悟,不知從哪裡就明白了,道:
「曉芙!妳就把妳在幽靈谷中所說的話想一遍,定有其中一句是小師弟最牽掛的。」
雖然她就是不太喜歡動腦筋,但為了玉痕的死活不得不費盡心思,耗了好大的勁終於想到了。
走上前去,哭道:
「玉痕!你醒來之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
玉痕一聽之後卻是緩緩地睜開眼睛,整雙眼早已經如同流水那般流濕了整張床墊,然後緊緊握著曉芙。
哭而笑道:
「我的心中始終揮去不了師姐與我的承諾。」
玉痕卻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信義起死回生,從一具活死人瞬間活了過來了,這讓這些真正等待著玉痕歸來的瞬間都哭了眼睛抱著玉痕不放。
「對不起………對不起………………」
曉芙大哭不止,但玉痕其實也不知道曉芙要對自己道歉,他也不想憎恨任何人,若要追究任何人害得他如此淒慘的模樣,那可真追究不完。
從朝廷開始,沒人站出來替自己的父親說話,整朝的人都要追究,然後就是其他許許多多,真要追究起來只怕自己也要應負點責任啊!
恨呀!玉痕早沒了,但並非是忘了,不是說玉痕真是一介聖人以德報怨,而是被太多悲傷給取而代之,想恨也恨上心頭,不如還是哭吧!
對玉痕這早年常讀兵法的人來說哪不知“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的道理,恨乃慍怒的極端,不知會以自己主觀的正義傷害別人客觀的價值。
哭總比恨好多了,且恨也算是種悶悲,把淚及痛憋在內心裡,久不知會如何,因此論心情調合來說,玉痕比起他人雖愛哭,卻也容易就這樣恢復平靜一切都回歸正常運作。
玉痕雖然剛醒來,情緒很快就穩住了,微笑看著尤虎師兄、曉芙以及師娘,也知道自己這一睡肯定許久了,但自己卻也從鬼門關又走了一回。
鬼差必然會覺得奇怪,明明這小子被抓了好幾十回,怎麼還是沒辦法把他抓進鬼城裡,可見這傢伙可真是常客,當然這也只是調侃上的講法,實際上這隱中的含意卻是訴說著亂世的無常以及無盡的悲歌。
玉痕的嘴角勾起,笑道:
「我回來了!」
玉痕的這一睡可真說久了,怪不得後人才說玉痕真有睡福,正常睡的時候都可以睡得比別人久,沒想到連昏睡就一睡能睡了大約七、八個月,真讓那些師兄姐們忙死了,修煉之餘還得照顧這具活死人。
鄭鞏本想難得探望一下玉痕,剛走上梯子差點兒滑倒,有些氣死了,不過卻聽到樓上正歡笑著,而鄭鞏也不敢接近,愛面子是假,但實際上心中難免還是羞愧。
不過鄭鞏也不是真鐵了心與玉痕翻臉,便跟仇書竹這位弟子講:
「唉!你看這階梯青苔這麼多,你師父走上去差點一跤沒摔死,如果見到尤虎就跟他說,看哪天就把梯子整理整理吧!該換的就換,別把這棟樓搞得這麼烏煙瘴氣的。」
就這樣鄭鞏也不說自己是對玉痕一片好心,礙於面子就說是自己差點滑倒嚇死他自己了,於是就換了個梯子給玉痕不會滑倒。
仇書竹一聽之後便遵命,而他也是面露慚色打算去探望玉痕,然而他一走階梯之後也感覺到這階梯確實滑,師父沒摔到自己也真差點給摔到了。
但是越走上去卻好像聽到玉痕的聲音,讓仇書竹有些卻步了,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就想這樣臨陣脫逃,但臨陣脫逃卻也損著自己身為師兄的尊嚴,成何體統?該道歉就好好道歉!
於是仇書竹也是鐵了心走了上來看著玉痕,然後很誠懇地鞠個躬,道歉:
「對不起!小師弟,假如那時候我也執意救你的話就不至於會讓你受苦了。」
玉痕一聽含笑搖搖頭:
「幾個月前的事情,咱早已忘了,實在不知道各位師兄師姐們一直向我道歉是為什麼。」
玉痕的態度明顯了,給了每位不救他的師兄姐一個台階下,無需他們道歉了,使得身為修真者的仇書竹更加羞愧,修真的目的本就是修心養氣,然而自己既然號稱修真者,那種涵養卻不如身為凡人的玉痕。
自己自然也原諒不起自己來,然後就說了:
「師兄我什麼都不多,就藏書最多,如果小師弟有興趣的話,可以多跟師兄借書來看。」
玉痕一聽大笑,仇書竹這麼一說真切中了玉痕好讀書的興趣,笑道:
「太好了!我正愁著修養的時候太過無聊,能否借師兄一本冊子來看?」
仇書竹問道:
「借什麼書?」
玉痕點頭道:
「就《老子》吧!」
《老子》此書乃是當老子西出函谷關時被尹喜強留下來,希望眼前這位不凡的老者能註點智慧保典來給世人們提點幾句,於是就註下了這部經書,日後也被人稱為《道德經》。
而這部書典,本來星月就說自己是道教的一派了,因此要這本《老子》真太容易了,幾乎道士都將這本當作是法典,就連徽宗也曾經拿來練筆過。
本來宋朝就愛道教了,因此現今社會道觀最不缺,道德經可更不缺,被奉為道家的寶典之一,怎可無《老子》一書呢?
仇書竹一聽哈哈一笑,自然自己就有了,無須尋遍天下書友去厚著臉皮借書,只需要走回去就能拿過來了,這部書要到手太簡單了。
其實玉痕也很清楚這點刻意不刁難仇書竹,知道自己說忘了或是不須道歉肯定仍沒法消除他內在的愧疚,那就借簡單的書讓他能滿足自己內心主觀性的對玉痕的愧疚,如此便好!
玉痕想讀的他哪裡找得到,首先就是《六韜》、《三略》、《管子》、《司馬法》、《孫子》、《吳子》等等,他早已練好許多書單了,這些書基本上是很難找的。
而《老子》一書曾在張老師家讀過幾篇,也覺得這本書應當讀一下,所以就趁這個機會借個來讀,算是一舉而兩得。
仇書竹很快就把一本冊子拿了過來,使玉痕有些不習慣,拿得書竟是如此輕薄,畢竟宋朝那時造紙術及印刷術發達,這種紙本書老早就取代了過去的竹簡。
不過玉痕讀書也稍微講究早拿慣了這種竹簡,雖然重但很有質量,讀起來就更覺得很有質感,這輕薄一冊真讓玉痕有點不習慣。
不過看著眼前的仇書竹大概也只有冊子也沒多嘴些,就這樣提著《老子》便是看著,此時師娘就把其他人都趕走了,讓玉痕好好休息,於是讓玉痕難得有如此清閒的時光靜靜地讀點書充實自我。
玉痕頓時露出一絲笑意,腦間不知咋地就想到曹操短歌行的末句:“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而玉痕想來也是心頭一癢,就擅自把這段詩句改了,也成了玉痕日後的座右銘,吟道:
「山不欲高,海不欲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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