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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人情間的冷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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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歲哪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
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南宋陸游《書憤》】
且說北宋末年,而今乃是徽宗時代,說到這皇帝初期可稱得上是治世明君,當時宋朝百姓皆都認為必將又一次的前朝太宗貞觀盛世,卻不料好景不常,徽宗開始寵信奸臣。
尤其是蔡京及童貫皆惡名昭彰,使得徽宗奢華無度,甚至不惜花費多少錢大尋奇石異獸,為此還無故拆城門,且使民不顧耕農,只需尋得奇石異獸便可做大官賺大錢,生產力逐年下降。
且也不顧與遼國的澶淵之盟,並聯絡金國的完顏阿骨打一起抵禦遼國,如此背棄過去的盟友,令人大感不恥,甚至許多人都認為金國不像遼國那樣深受漢族文化影響,見識了中原的文化後必會敗盟。
無論如何,處於邊境的姬尚則是設法引領自己宋國的步兵來對抗外來的騎兵,在這時代重文輕武且又缺馬的環境下,也很顯然這些平外的大將們都必須更出智謀設法解決步對騎的劣勢。
金兵最有名的就是鐵浮圖以及拐子馬,那完全足以壓制遼國的實力,不由得使姬尚心中一寒,因此老早就連忙上書要徽宗恢復與遼的舊好攻擊金國。
“女真族之所以還沒侵略我朝,正因為還有遼國作長城,如今聯金抗遼必是自毀長城,遼國一滅,我朝必然就危險了,臣尚盼陛下能明察唇亡齒寒的道理,契丹與女真雖都是外族,但契丹已漢化數百年之久,而女真才剛興起漢化不深,深怕不守盟信,盼陛下三思啊!”
金朝的國力強得驚人,一轉眼間就迅速侵蝕了遼國幾乎所有的領土,而宋國卻始終未能打下一州,甚至還寫信希望金國能支援幫忙打下州郡。
使得金國人一下子就知道了宋國雖然擁有數十萬大軍,但其戰鬥力卻使低得無法與百人的軍隊相比,且金國人也見識了中原的文化與經濟,因此早有了想要併吞兩國一匡中原的野心。
“北宋無將,南宋無相。”
正說明北宋並沒有多少能上得了檯面的將才,就是這點早看在負有併吞中原的金朝名將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的眼裡。
並非北宋真無將才,是因為那時候朝廷平定外族卻是採取十分消極的心態,因為這份消極也使得國家的危急將近,使得身在北境的姬尚十分著急。
姬尚不久後卻是收到一封勸降書,並非是遼國寫給他的,竟是金國大將完顏宗翰寫給姬尚的,使得姬尚更確信金人不可信任。
信上也明確寫著完顏宗翰仰慕姬尚的才幹,但可惜在宋國無法真正施展,因此希望姬尚棄暗投明,沒必要與這岌岌可危的朝廷一起陪葬。
姬尚想都不想就把書信直接焚燒了,「完顏宗翰這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姬尚雖貴為將軍,但可惜實際上權利也相當有限,事實上當時他的上司正式宦官童貫,很明白童貫這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聽底下武夫所說的,奏摺也都只會被童貫壓下去。
當日夜裡,宋國的大帳卻起火了,姬尚竟被算計了,眼見著自己營中的火勢無法撲滅,然後外頭卻有許多騎兵。
雖然夜裡漆黑無比,但因為這熊熊烈焰讓姬尚是看清楚了,是金國赫赫有名的鐵浮圖,這讓姬尚咬牙提起長槍,連馬都不能跨上,只能狼狽地與五百眾一起逃出。
逃到了三官道口卻被完顏宗望的兵所堵住,而後頭則有完顏宗翰的追兵,姬尚被兩路包夾,瞪出怒容看著眼前兩位金將。
「二位將軍!你們難道要不惜毀約來殺我不成。」
完顏宗翰不過笑了一聲:
「哈哈哈!你們國家的實力沒資格我國結盟,兵力遠超過我國數十倍,但實力卻遠低於我軍,這種兵力貧庸的國家只要使用我國的騎兵就可以踏平了。」
姬尚一聽想也知道金人很瞧不起宋人,派了十萬大軍去對付已經被金國威脅的遼國,結果卻還慘敗而歸,這件事聽到金將耳裡簡直是笑話。
立馬就被看穿了宋人的兵力有名無實,他們的兵多半都成了大官們的生產線,很少會真正在外操練,這樣的狀態下戰鬥力可想而知。
宗翰指著姬尚說著:
「你們的精兵也只剩你所率的人馬而已,只要把你圍了,宋國就不足為懼。」
姬尚閉上眼睛,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成了金國毀約的首次目標,手持著銀槍對著身後的五百人,說道:
「我來設法突出重圍,你們在趁勢離開吧!」
眾多人都灰頭土臉的,一看也知道整個士氣都低落無比,都有著想家的念頭,不過看著眼前這位姬尚將軍,不得不讓士卒都咬牙鼓舞。
「不行!怎能讓將軍衝鋒陷陣呢!願陪將軍死戰。」
姬尚高喝:
「不行!正如方才金人所言,你們都是我國的精兵,能活一人就算一人。」
「但是將軍可是我國的精將,絕不能讓將軍一人冒險。」
姬尚搖頭笑了一下:
「沒料想到他們竟然算計於我,是我的錯,既然是這樣的話,我當然要獨自承擔。」
眾人眼看這位姬尚將軍就算面臨生死關頭也毫無畏懼的神貌,仍是站著直挺頂天立地,一把銀槍在月光之下卻顯得相當冷艷。
姬尚將軍一踏起步伐果然看到了當年許多死士英雄的背影,瞬間在千人之陣當中斬殺了數百人。
一邊硬對金兵甚至連完顏宗翰都能一起應對,眾士看到自己的將軍如此了,紛紛都已死戰響應。
「保護將軍!保護將軍!!!」
姬尚頓時之間就在這昏暗的夜裡血染了征袍,連英俊的臉龐也都染得血紅污穢,但他的英勇卻使他毫不失他的正氣。
一槍掏心,然後反槍使身後的金兵刺下,接著姬尚立刻上起了馬在馬上又斬下數十人,其戰鬥力完全不下於百人之眾。
姬尚以此衝陣,不過這鐵馬很快就被刺於其下,而姬尚畢竟也是身經百戰的大將,瞬間又跳到了別人的鐵馬上,用槍柄駕住了騎士的頸部,壓得他直接窒息暈倒,然後墜馬於黃沙上任憑其他鐵馬踩踏。
完顏宗翰大斧一橫,姬尚則是斜馬一壓閃過,這也讓金兵見識到了眼前這位宋將的騎術,自然也是跌破眼鏡,還以為宋人不會騎馬,畢竟缺馬啊!
姬尚一槍則輕易就傷到宗翰的腰間,他的鎧甲明顯直接被掃穿流出鮮血,這讓在場的金人更是大為震驚。
是誰說北宋無將的?眼前這位大將可是憑著一己之力就橫掃了垓心,當然姬尚在千人垓心之中也不可能毫髮無傷,他的胸甲和腹甲早都被刺穿了,渾身都滿是傷口,但他卻咬牙忍住了。
一人入垓心如入無人之境,瞬間從千軍之陣當中突破重圍,使得狼狽的五百眾得以離去。
但姬尚雖然突陣成功,但也很清楚金人的目標只有他一人,那些殘兵們趕忙南下,姬尚則反而北上,目的就是為了引走金人追擊士兵。
這一仗打下來確實宋軍徹底大敗,卻也沒像金人所想的不堪一擊,為了殺一人卻殺到了清晨還必須進行追擊。
太陽漸漸東出,姬尚的臉上明顯略是慘白,右腹不停流出龐大的鮮血,明顯傷口相當深,但姬尚仍直接咬著自己的嘴唇使自己提振最後的精神。
就這樣忍了數百里,不由得讓宗翰與宗望大感佩服,他們也很清楚姬尚重傷必然無法逃遠,沒想到居然能忍到這種地步,也更確信姬尚必是金國最要除掉的大患之一。
在一處破廟中,也不知道這座山是什麼山,姬尚也很清楚自己來時無多了,就這樣下了馬匹緩緩地走入了廟堂之中,裡邊無住持,明顯只是空廟一座。
他撫著自己的右腹忍痛來到了佛像旁邊的牆面倚著,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
「真想回去見我的兒子,姬玉痕。」
不知覺眼眶稍有濕潤,總覺得有些慚愧,為了公義卻忘了私情,感到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家人們。
「對不起!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無顏面對我的妻兒啊…………」
語畢之後一點男兒淚就這樣落下,撇過頭之後就這樣面色慘白,再也不醒過來了。
過了半晌,金兵臨到,看到廟外的鐵馬就這樣走了進來。
宗翰一見眼前的姬尚,雖然可說是金國的大患之一,但他這一死卻也讓他感到些惋惜。
突然有一金兵打算將姬尚的頭顱砍下,卻反被宗翰所殺。
「如此壯士,只留下顆頭顱未免也太失敬了。」
就這樣姬尚整具屍體是直接運了回去,由宗翰這邊給予姬尚一個厚葬已表達對他的忠烈的尊敬。
不過尊敬歸尊敬,金國王族擅自殺了宋軍大將這消息可不能不做個解釋,要說是完顏宗翰與完顏宗望兩人覺得此人必是後患而殺了他這可不是合理的理由,於是就隨便偽造了姬尚叛盟的藉口來塘塞過去。
兩位金將終免無事,但這樣的藉口到了宋朝卻反而另一邊有事了,姬尚差點成了宋國毀約的千古罪人。
且再加上童貫此人本就對姬尚這下屬頗為不滿,因此這背叛的故事被講得怎樣精采,使得忠烈真成為了千古罪人不得入忠烈祠。
可憐姬尚將自己的半生貢獻給朝廷,最後朝廷卻是如此報答姬尚的苦心,童貫打算抄沒姬家並將夷其三族,若如此姚氏與玉痕必不得倖免。
不過大臣們都紛紛進諫,懇求徽宗不得夷姬氏三族,畢竟姬尚攻遼有功,雖為叛國但不該如此對待,否則必將使天下功臣所心寒。
而這些文官們也都相信姬尚的為人是不可能叛國的,雖不敢為他平反昭雪,但至少能保姬氏三族,不致於被滅門。
徽宗也爭不過這麼多大臣同時諫言,於是就只好打消了夷三族的念頭,但改以“姬氏永不得在朝廷任官”的懲處。
也正是這樣的環境下,使得玉痕的一生也變了,變得不再是那樣悠然自得的少爺生活,一切都變了卦。
姬家院已然無當年的繁榮之景,無論是什麼假山假河現在都已被弄得荒涼一片,好如只剩沙丘一樣。
當年的將軍殿也都沙塵滾滾染得一片濁染,院中本來的侍衛及侍女也都被遣散得一乾二淨,就連玉痕本來的未婚妻若秋鳳也被她父親強制帶回家了。
這一瞬間來得太突然了,使得年幼的玉痕感受到了否泰之間的交替變化,來到了院內,什麼都沒了。
看著屋內只剩下碧兒一人,還有他母親姚氏正病臥在床,整個人都有些悲傷不已。
碧兒好歹是玉痕救下的奴婢,在患難當中也只有她肯願意留下來照顧姬氏罪人們,而其他人都從朋友全都變成陌生人了。
院門上還有人用墨之寫了很多字:“姬賊死,朝廷昌。”、“國賊姬尚!”
玉痕無法容忍父親這樣的罵名,無論發生什麼事始終堅信著自己所打聽到的那位英雄絕非這樣的人,肯定是有人刻意抹黑的。
很快地這片院子也將不是他們姬家所擁有之物,被貶為了白衣,甚至連玉痕的前途也直接被朝廷封禁,永遠都不能考試入官。
「少爺!夫人叫您過去。」
玉痕一人獨自在外成天看著天空,整個眼神也已經不像當年的姬玉痕了,一聽這席話並沒有馬上應話,而是直接過去了。
走到姚氏的床邊,看著姚氏面色慘白,讓玉痕不由得以淚洗面,直接就是哭了,輕輕地握著姚氏的手。
姚氏自然也是如此,直接哭說道:
「玉痕啊………!是我們對不起你……………」
玉痕素有大志,早準備想成為文官,然後以文官轉武將,如此一來必不遭制度所看輕,親自引兵平定遼金功蓋天下,但一切成為英雄的嚮往也都毀滅了。
玉痕一聽自然也為之感到鼻酸,眼前這位已經半百歲的老婦早已病得難以顧及到自己的身體,但她卻仍掛念著自己的前途。
玉痕眼裡含淚,卻只能假裝笑著搖頭道:
「才可生財,亦可生權,孩兒不欲強求。」
明顯只是一種客套話,其實最難過的應當還是玉痕才對,不能任朝入仕就表示一輩子只能耕田或是做什麼苦差來過活。
姚氏畢竟已經半百歲了,活也不過二三十年,而玉痕不一樣,年紀還輕,還有多著日子要過。
不過姚氏總覺得眼皮甚重,就這樣讓玉痕離開了,暫且歇息養神,而來到屋外的玉痕則看著碧兒緊推著門不放。
「國賊的後代必是國賊!」
「姬玉痕肯定也是偽君子,差點被騙入虎口!有種出來啊!」
聽聲音就知道是群孩子,拿著石頭就開始砸門,使得年幼的玉痕必會深受影響,這種人情間的冷暖也讓玉痕見識到了這差別。
玉痕的交友圈也不算窄,但一瞬之間就這樣再無人理他們,就連與姬家最友好的若家也是如此冷漠,使得玉痕不知該如何應對人們的現實。
「碧姐姐!夠了!放我出去吧!這樣擋下去他們也不會消氣的。」
「可是……少爺…………」
「沒關係的!不至於會被丟死的。」
於是碧兒打開了門讓玉痕出去,在姬家院外的樽月橋上任憑這群孩子污辱玉痕,石頭不停地砸向玉痕,但他卻仍忍氣受辱。
渾身都被他們砸得全身瘀青了,甚至連眼皮都有點腫了都還不止,這時張老師見狀之後趕忙走過來阻止這群無理的孩子們才讓玉痕再被丟了。
玉痕一攤直接躺在橋上,完全不顧橋上多少沙塵,被人踩得多髒且沒人清掃就這樣倒臥在地上,以手臂遮淚。
哭吟:
「千山萬水諸賓客,一時庭塞。
酒肉山水憑萬席,隙路肩窄。
風華隆重成塵跡,友無三益。
人情不過三五日,強笑今昔。」
【宋詞《後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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