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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西出河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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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有一弟居於桂州椋園山裡,而在河陽城已經站不住腳的姬氏一族自然也不得不遠行隱居,否則在外只會被丟石頭,只怕會影響到玉痕的個性。
因此姚氏毅然決然地就決定了這件事情,但因為現在家中缺錢,只能希望張老師的妻子能借點錢用。
張老師是河陽城中的大善人也是大學者,因此他非常熱心助姬家,也對姬尚的遭遇很是同情,大概是唯一在河陽城內相信姬尚為人的人。
顧了小牛車,然後打算趁夜連走,畢竟若是白天肯定會被丟石頭,到了夜裡大家正熟睡之際離開才是良策。
而在前一天夜裡姚氏與玉痕也說好了,這次遠行不帶碧兒離開,畢竟碧兒不是姬家之人,沒必要與他們陪葬,也趁著碧兒熟睡之際連忙起來準備離開。
玉痕在前面乘著牛車,大半夜裡也沒人會願意為兩個罪人在夜裡陪著他們,因此仍需玉痕親駕牛車。
不過張老師的妻子也相當好,也清楚姚氏的計畫,特地為他們熬了一鍋粥使他們在路上離開,而張老師也是特地起來看著這對母子倆離開,可說是在冷漠當中唯一一點溫情所在,卻也足以讓玉痕感動得落淚不止。
玉痕揮鞭而走,牛車就緩緩而動,畢竟路上顛簸恐傷姚氏的病身,因此才不用快馬反而用行動較緩的老牛緩步而行。
夜裡兩人離開了自己最熟悉的家鄉,玉痕也略帶不捨,雖說自己的朋友如此對待自己,但要離開前還真有些捨不得。
不過玉痕的腦間又瞬間回到了忠於姬家的碧兒,不知怎地卻也讓玉痕有些鬱鬱寡歡,但這一腦間想起卻看到了眼前有道火光。
竟在前面的大坡上埋伏著母子二人,原以為此人必不是好人,因此有些緊張神兮,不過隨著離這火光越來越近總算看清了她的面容。
碧兒,沒人跟她說母子二人的計畫,但她卻早已在此埋伏許久了,看著二位主子,讓碧兒有些捨不得。
玉痕自然也是馬上停車看著這位跟隨自己數年的侍女,兩人已眼神交會,但玉痕顯然略帶慚愧,畢竟此番一去不能帶碧兒一起,母命難違也只能由多情轉無情了。
碧兒的玉手抓著牛上的韁繩,然後說道:
「少爺,還有夫人!奴婢也想隨著你們一起離開。」
玉痕也很清楚碧兒此番送行絕非只是單純的送行罷了,但玉痕也很清楚母意已決,不能帶走任何人一起與他們承擔風險。
「不行!」
碧兒一聽大概也猜得出她內心有點受傷,畢竟都跟隨已久且如此坦誠相待,卻終究仍是外人那般相當見外。
「為什麼?難道是怕奴婢不受其苦?沒關係的!」
玉痕搖頭:
「不是!」
「還是就因為我不是姬家之人,所以不能跟著你們?」
玉痕咬緊牙根不知怎地痛觸心頭,想起幾日前玉痕與碧兒手牽手彷彿像親姐弟那般,如今要讓玉痕徹底翻臉真的有些做不下。
玉痕含起眼淚:
「我待碧姐姐如親姐姐一樣,這並非單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而是我與母親一起討論的結果。」
碧兒則是過去打算叫醒正熟睡的姚氏,但玉痕則趕忙阻止。
「我待夫人如親生母親一樣,我待你也像親弟弟一樣,為什麼你們母子倆要負我?」
玉痕搖頭:
「不是!我們只是希望碧姐姐能夠去更好的地方、有更好的工作,這是母親的堅持,我不能干涉。」
碧兒哭著搖頭:
「不要!我始終都還記得少爺那時候救我的恩德,奴婢自認為尚未報答,不能就這樣離開。」
玉痕一想起這件事頓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仰著頭閉起眼睛,雙淚卻是這樣成珠而落。
「對不起、對不起……………」
玉痕不知怎地慚愧不已,可不像正常的主僕之間,這兩人的情感名則主僕、實則姐弟,甚至也可猜疑是互有一點情感。
拉起了韁繩,玉痕只能以行動來表示自己的堅持,但牛車終究跑不過人,碧兒不停地走著追趕,始終無法被玉痕甩開。
不知已經多少里了,碧兒也徒步翻了幾個山丘了,碧兒始終沒有打算停下腳步,讓玉痕也急了,以牛車這樣的龜速根本無法甩開一個人。
於是只好停下牛車親自走下來,給碧兒一個擁抱,然後一吻親向碧兒那雪白的臉頰,含淚道:
「別再為難我們了!我們也知道這樣的決定很對不起妳,但我和母親都一樣只想看到面露微笑的碧姐姐,母親已經為妳鋪路了,我們離開之後妳就去張老師家,張老師必不會虧待妳的。」
然後輕輕一手撫摸著碧兒的臉頰,說實在這樣的舉動只會被猜疑這兩人之間到底真是情同姐弟還是情同戀人,真讓人看不出究竟。
碧兒閉起雙眼也大感覺悟了,哭道:
「但奴婢會日日思念少爺,該怎麼辦?」
「今朝情未了,來日再相還。」
碧兒一聽之後便只能點頭離開了,總算停下腳步不再跟著牛車,就這樣默默地送著母子二人離開。
碧兒的身影在玉痕的眼裡則是越來越小點,然後又經過一坡就這樣消失在眼裡,恨不得將這山坡剷平這樣就能繼續看著碧兒了。
從此之後兩人別離,雖說玉痕答應說來日相還,但兩人都清楚也許沒有來日了,來生倒還有可能,這樣一別不知何日再見。
玉痕不得悵然而涕下,俯著心憋著哭聲,但淚仍是流了,因為玉痕疼得已經無可奈何了。
還記得當時在市井裡那個偷別人食物的乞女,渾身蓬頭垢面只求一餐,乞討不成只能用偷的,結果當然被抓到而卻準備被送入衙門制裁。
就在這時玉痕出面替這位乞女求情,且姚氏也願意以十倍的價格買下乞女所偷的東西,讓乞女才感覺到人世間的美好。
這位乞女正是那個在姬家院默默當婢女的碧兒,從此絕大部分碧兒不是與玉痕一起要不就是與姚氏一起,從此就過著相當幸福的時光。
尤其是對玉痕之間可說是奇妙,兩人時常一同在夜裡讀書、累了就互相依靠著彼此入睡,然後一早起來又是與碧兒一起玩耍。
自從碧兒來了,玉痕總覺得不再孤獨,因此比起秋鳳,碧兒卻更得玉痕的歡心,因為碧兒不識字且稍為愚笨,顯得自己好像相當卓越,然後能教訓碧兒。而秋鳳則太聰明、太賢慧,顯得自己太笨,一直被秋鳳教訓。
也怪不得當初秋鳳會如此嫉妒且討厭碧兒,正因為玉痕給人的感覺就是喜歡碧兒,讓這個醋桶子怎麼能接受這點。
由此可知碧兒與玉痕之間更能大膽假設恐怕擁有著戀情,然而就是因為這樣的戀情卻在突如其來的災變所破壞了,使得二人不得不從此離別了。
玉痕的眼睛十分沒出息地哭了,整個人的內心都滿懷著不捨,甚至連鼻尖上都飄著碧兒身上的香氣,雖然玉痕也才十三歲,但面對一位十八歲的姐姐也難免受不住誘惑。
玉痕哪不想把碧兒一同帶走,每次玉痕受到一點困難的時候總事就會這樣抱著碧兒然後痛哭,說實在碧兒的香味更讓玉痕心安不已。
正因為碧兒的香氣足以讓玉痕心安,所以現在才心變得不安了,失去了多年來的依靠,失去了足以讓玉痕心安的香氣,也等同於使玉痕心變得不安起來。
哭吟:
「舞月風花奏,鴛來唱水情歌。
夜昏歡短誰能改,只是落秋波。
寄酒今朝先醉,來生再飲天河。
舉杯遙對青山處,惟望夢南柯。」
【宋詞《烏夜啼》】
誰都會以消極的心態面對悲傷,只因為積極面對只會再徒增悲傷而已,只希望寄酒,然後永遠進入在南柯夢境當中,沒准在夢裡能與碧兒相會,然後這樣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玉痕現在正是鼻頭酸澀且心中痛麻的時候,一種感覺正是心頭浸入鮮血當中,既游不出且又被血凝滯堵塞。
玉痕好想從牛車上滾下車來直接用力地攤在地上,疼得已經難以招架了,要以這無用之軀來扛著這強烈的痛覺真猶如螳臂擋車。
父親死,母親病。碧兒別,河陽寞。子尚孤,身未安。其情奈何?心已寒。
這句話正訴說著現在玉痕的心聲,他的眼淚也非他所認為的沒出息,而是真心已經難以堪得此情而痛哭不止。
眼淚不停地滴下,路途的淚珠不止,對自己的未來茫然而哭,對自己與故都河陽的離別而哭,還有對病痛且心殤的母親而哭,也不知到底該為誰而哭,也許總結來說終究還是為自己吧!
甩乾自己的眼淚就這樣繼續著屬於母子二人的旅程,但臨冬季,且西邊尚冷而乾,姚氏的嘴唇略乾且裂,身體狀況也差。
本來就已經夠遠的路程就必須停下車來由玉痕細心照顧,幸好當初玉痕也備了些火石及弓矢,飢寒能勉強度過。
停在草原外,生火使姚氏取暖,然後自己則入山與山林的動物一搏,提起弓箭就這樣一箭打了野兔以及山豬,打了幾頭就這樣扛著這些肉出來,完全過著比較像外族的生活。
不知已經過了幾晚了,總覺得姚氏的身體不堪行,玉痕也算細心的人,很清楚暫且不能趕路,就這樣又久留了許久。
過去的玉痕總是被姚氏所照顧著,無論是菜飯那些的全都是玉痕被動得來的,然而如今看著玉痕的獨立,不知姚氏心中怎想。
「咳咳咳咳………」
姚氏的身體虛弱,師娘給他們粥早吃光了,玉痕也只能執刀把肉剁成醬,然後再混點水做肉粥給姚氏吃。
不過姚氏的下巴並沒有力量,且就連吞食物的力量也無,時常吃三口咳兩口出來,沾得姚氏及玉痕一身都是。
做肉粥也不是這麼好做的,總費許多心思,然後又加上給姚氏真正能吃到的量又少,因此玉痕也放棄用刀做肉粥。
雖然沒衛生,但就只能親自將肉塞進自己的嘴裡嚼一嚼後,然後將姚氏嘴巴打開,用一口氣直接將食物推入姚氏的口中,使得姚氏比較輕鬆進食了些。
已經顧及不上什麼倫理問題了,母子這樣嘴對嘴成何體統,但為了生活也不能不如此。
漸漸地,玉痕也在山中找到了些補氣的藥草,然後拿去火烤燒出藥液給姚氏喝,慢慢地姚氏也稍微恢復了元神,總算克服了這樣的窘境。
就這樣繼續駕著自己的牛車趕路了,途中經過了幾些城池,又買了些衣服給了母親包著,雖說她的身體漸漸好轉,但仍沒有辦法敵得過這樣的風寒。
玉痕已經安撫了姚氏入睡,自己則躺在草地上看著星斗,突然就此一說。
自然對現在的生活感到不滿,但到底是誰害得他們母子倆有這般處境,所以這就是玉痕現在的怨言:
「天下大亂,社紀顛倒。非宦官之吝,辜在君一人。」
咬緊牙根,恨得真是牙癢癢,不知父親犯了何罪,為了朝廷盡忠職守最後卻換得來這樣的報應,讓玉痕真是大為不滿。
「我姬氏絕不會向趙氏俯首。」
生活也漸漸過不下去,武將要在宋朝待著本來就不容易,且最讓玉痕沒法接受的就是父親的罪狀十分有問題,完全被忽悠過去,詳細問罪狀如河,那個叛罪的官卻也說不出所以然。
畢竟當初金國完顏宗翰給姬尚的罪狀本來就很含糊,傳過來之後的故事就很不合理了,因此並沒有明確的罪狀。
說姬尚是國賊、是奸寇!但他如何賊、如何奸?至少給個能讓人心服口服的交代,結果給了這樣的塘塞讓敏感的玉痕更清楚一點:朝廷方面不可信。
早就知道朝廷很看重與金國之間的相好,因此玉痕其實也大略猜想得出這罪狀只是為了宋金之間和議的犧牲品,大概朝廷上下能知道姬尚為人的人肯定不會相信這種說法,但為了與金國的完好犧牲少部分人的權利也在所不惜。
玉痕十分痛恨朝廷,並不無道理,他認為在戰場上奔戎沙場被外敵所殺也是常情之事,但更恨的就是有人在內部添亂,將父親的忠實指鹿為馬為奸名。
故後有詩云:
宦官無度橫行暴,忠實顛轉奸名耀。
白民有苦埋衰怨,不怨完顏只恨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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