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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所到處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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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玉痕及姚氏經過數千、數萬里的顛簸路途總算來到了椋園山上舅舅家所居的小村莊裡會合。
他確實相當熱烈歡迎,甚至領著其妻和其子一起迎接於村口,然後隆重歡迎母子二人,姚氏總覺得此行雖然苦但也值得,而玉痕則只希望姚氏滿意就好了。
探頭打量這村落,也只有十六戶人家,確實規模與河陽城無法相比,在這種香村地方確實也很難想像這地方能有跟河陽城的經濟規模。
「來這裡很辛苦吧!來!快進房休息吧!」
舅舅背著姚氏,而玉痕總算是放了一口鬆氣,畢竟這些日子來總是戰戰兢兢的也總算卸下了這塊大心石。
安了姚氏的房間後,然後舅舅領著玉痕來到自己的房間,然後談了幾些話。
「好久不見啊!玉痕,還記得你當初還這麼小給舅舅抱過呢!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轉眼間就長大了。」
玉痕自然也沒印象了,畢竟他幾乎住在這裡很少下山,基本上也對他沒有任何熟識的感覺,雖算是親人,卻也只有外人般的陌生。
「舅舅!那個,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忙嗎?」
他舅舅急忙伸手制止:
「不!不!你現在才剛到而已,一路上照顧你娘想必也辛苦了,玉痕你就先歇會吧!」
玉痕一聽只能點頭,然後等到舅舅離開後便關起房門,自然也不是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只是這樣看著自己的腳丫,都還清晰可見破皮之處都還沒復原,血仍然微微流著。
「痛………」
這才覺得腳丫真痛,畢竟在走的時候都已經疼得麻了,現在一歇息、一放鬆,瞬間百痛交集,讓他真的忍受不住。
玉痕跛腳走到了廚房客廳處,看到櫃子內放有藥草膏,愚事就拿了一盒過來,然後就這樣回到房間塗抹了一番,裹著粗麻布在房間內靜養。
中午與舅舅的家人們愉快用餐,然後在客廳裡看到有紙有墨,看來是給他兒子練字之類的。
說來這附近好像有看到私塾正招生,也不難想像他舅舅愛兒心切,希望兒子長大之後不要像他一樣。
玉痕便是問了一下舅舅:
「舅舅!這文寶能借我使用嗎?想寫幾些字。」
畢竟玉痕也有詩人情懷,看到筆墨總心癢想提幾個字來表示自己有做客於此地:
梅雪風飛上,氣爽我獨留。
沁寒唱春歌,冬水漫枝走。
白馬駕騰蛇,萬年只爭後。
高飛直望際,千古樂悠侯。
不過是想抒發一下自己已經不想妄求世俗的這種心境,畢竟玉痕害怕著得到之後必然會失去,不如不得亦不失。
這些日子簡直是煎熬,自己所嚮往的英雄,也正是他的父親卻戰死了,戰死之後身骨未寒就淪落為千古罪人,哪不讓玉痕不寒心的道理。
舅舅看著玉痕自然也明白他現在的心境仍難以撫平,尤其是寫上最後一個字時,他的眼淚垂然而下,淚水如珠滴在這“樂”字瞬間模糊了。
此樂模糊正隱義為他所說的樂不是樂,而是強迫的樂,實際上這樣的樂根本不算上是幸福愉悅的。
這是割捨了多少的心痛與往事才願意抒發的情緒,最後給他寫出來了,但他自己的心傷卻又擴大了,他的淚多少人能知道。
冬天也漸漸地將過,氣候確實即將回暖,可是玉痕及姚氏一家子的心寒又要怎麼做才得以回溫呢?
舅舅自然明白,畢竟姬尚的事基本上早已傳過來了,輕輕地拍著玉痕的頭,說道:
「別想這麼多!過一天算一天。」
玉痕只能哭著默默點頭,這眼淚可說是多少的淚思,他的多情是無人能敵的,但流淚不一定是孱弱的象徵,玉痕雖哭但不至於哭得鼻涕淚流,而是只流淚而不失其堅毅,咬緊牙根而哭。
確實玉痕多情得不像話來,早年就被那堆頑皮的孩子們封為“愛哭鬼”這稱號,確實他早年也動不動就裝哭,可現在的哭卻與以往不同了,更帶有相當濃厚的多情及悲痛。
就這樣玉痕又懷著那份悲痛不知又過了幾天,不過他卻絲毫不知道他所寫的這首詩卻是在這裡招來厄運的根源。
玉痕有詩才,說來也讓舅舅所愛,甚至還讚嘆過玉痕說:
「真不愧為大英雄的兒子,果然有著與眾不同的氣質。」
正因為舅舅對玉痕有些喜愛,因此才造成了後來種種諸多的災難,那就是舅媽深怕舅舅會拿玉痕強迫與自己的兒子相比,因此就有了一些不好的念頭生出。
其兒子名為姚芝,可算是玉痕的表弟,但姚芝性情比較慵懶且隨波,因此舅媽出什麼策,姚芝都會一概接受。
一聽到舅媽想要讓玉痕分清楚誰是主誰是客,因此想要狠狠整他一番,可不能讓他囂張攀過姚芝。
因此住了一個禮拜後,玉痕的腳傷也康復了,然後舅媽也完全就是以主人命令奴隸的方式來讓玉痕做事。
進來寒風大雪相當急驟,深怕屋瓦上和窗子扛不住,於是讓玉痕單獨出去修理,且身上也沒著上大衣。
基本上只穿著一件薄衫就這樣出去了,然後拿著木板然後釘著,後來用梯子爬上了屋頂上,不過風相當大,把人都吹得差點摔下去,幸好趴下去避風勉強才沒事。
然後就是大清晨一早要忍受強冷提著水桶準備要往深處的湖面溪畔打水,剛出門就看到鄰居旁的那些早起床的老婦們都紛紛用異樣的眼光討論著自己。
看那輕蔑的眼神肯定是被說了不少壞話,就是要逼得玉痕走投無路似的,不過玉痕進入山中後突然發狂似的猛笑:
「我不怕任何人錯看我!我就是我,還有誰能評得了我呢?」
當然他不是不敢對外這樣稱,畢竟這樣講的話只會惹到更多人,目前玉痕寄居於此也只能卑躬於下,這也是一種明哲保身的聰明。
來到了打水處,然後就又在這裡偷懶過閒了,畢竟他也不是傻子,舅媽處心積慮壓榨自己,這麼早回去也只不過是提前受苦罷了。
湖中特別有一塊凸起來的大石頭,這可是玉痕偷閒的特別席,乃是玉痕唯一能來的容身之處,在這邊觀賞鳥鳴、觀賞山澗幽水,然後看著湖水默默地從後方谷縫中不知流去何方。
這谷縫讓玉痕更有對人生的激昂及熱忱,因為這谷縫就猶如玉痕出頭的機會,雖然也許是微乎其微,可是卻依然有機會能如進入的水那般游入大海。
雖說這裡是上游處,不過上游連接到下游卻是明目而張膽,玉痕很明白這段並非是玉痕可走的道路,然而這谷縫必是往更下處流,然而卻源源不絕地進入,因此能猜得出這谷縫也是連接入大海。
這也就是玉痕喜歡這谷縫的原因,常常看著谷縫中發呆,但這眼神並非只是單純地放空,而是素懷得志的美夢,雖是白日夢,可是玉痕也想譜出一篇最美妙且足以讓眾心昇華的好戲曲。
欣賞完後就這樣扛著水回家,一根桿子外加前後兩桶木桶,也可以知道這實在不是小孩子該做的力氣活,但玉痕卻做了,雖然汗流浹背但還能回得去。
不過今天的玉痕卻是不知咋地異常喘,畢竟連些天都是如此操勞,又加上自己房間的窗戶被人戳破了,冷風徐徐灌入,根本是有人存心要害玉痕的,真的越來越過分。
玉痕在這段日子也過得不比那時在牛車那樣還好,反而越過越辛苦,突然走在山道上玉痕卻是不小心忘了此處有階梯而踩空,整個人摔了個踉蹌犁田,只看著因為木桶裝滿著水,加上這樣的重力瞬間有一桶摔破了。
這讓玉痕整個人都心寒不已,這下子又給舅媽找到藉口了,心上已經不知自己該怎麼辦,現在的他好想直奔而出離家出走,再待下去只怕會被虐致死。
只是玉痕心懷不捨,畢竟姚氏竟成了玉痕內心裡頭的人質了,實在捨不下於是只好回來坦承請罪。
果然玉痕的手被打得都腫了起來,侍奉母親的時候都不敢赤著手給母親看。
不是玉痕笨,反而是玉痕太聰明了,很清楚姚氏如果得知自己在這裡受苦必會毅然決然離開此處,而在外繼續奔波只怕母親會喪命,因此才隱瞞不說。
於是只能戴著粗革手套勉強遮掩著自己手上的傷,進入房間裡面奉養姚氏,卻沒料到玉痕雖已為遮掩得無懈可擊,但仍然有所破綻。
端起茶杯遞過去,那手上的刺麻使得玉痕只能咬牙忍著,但就這麼一丁點小動作即被識破。
「玉痕!你的手怎麼了?」
玉痕急忙搖頭說著:
「沒事!」
姚氏一聽哪不知道玉痕在裝,於是伸出手來說著:
「你的手一定有什麼。」
玉痕急忙將手背在背後去,不敢直接伸上前,要是被摸了肯定會疼得叫出聲。
「怎麼了?你不聽話了是嗎?」
玉痕也感到十分為難,皺著眉頭也不敢正視向姚氏,撇過頭仍堅決不想伸手出來。
「你母親正病著,你就不想聽我的話是嗎?」
姚氏雖然病著,卻露出那種相當憤怒的樣子,但很明顯她的這體力是裝出來的,一瞬間怒火上漲高喝一聲,但這聲音與平常人的講話類似。
玉痕咬緊牙根面容難色,卻看著姚氏緩緩爬起身來,這讓玉痕大感吃驚立刻伸手想阻止姚氏,想不到姚氏卻是用計就這樣握住他的手。
玉痕的手疼得瞬間縮了回來,實在是反射性動作,想裝作沒事也很難,畢竟來得太突然,沒有心理準備就疼了一下。
姚氏看著這樣的景象,自然內心相當難受無比,有種沉入大海中的那種窒息感還有陰涼感。
「你的手怎麼了?不要再遮了,實話實說吧!」
玉痕閉起雙眼只怪自己無能沒辦法強裝過去,現在就算不脫下手套也沒有理由,因為太明顯了,玉痕的手上肯定有什麼傷口存在,不然也不可能一握手就縮回去。
緩緩地卸下了手套,果然看著玉痕那雙手卻已經紅腫無比,紅得已不像正常人的皮膚,腫得也不像正常人的手狀。
看得姚氏心頭一酸,鼻尖上的酸意瞬間腐蝕進她的心頭,原以為這些日子如此安逸,讓姚氏十分覺得心安不已,如此可以長久住下來,沒想到卻是玉痕一血一痛所換出來的虛偽。
玉痕則搖頭道:
「不!是我不乖,才會被打的。」
姚氏自然明白,就算是處罰這樣未免也太重了點,打得手都腫成這副模樣,別說拿東西了,只怕連摸東西都會感到刺麻。
姚氏頓時之間悵然而涕下,沒有半點抱怨之句,但也沒有任何打算再讓玉痕屈服其中。
冷道:
「打包吧!今晚就走,遠親不可信,還是回河陽投靠張老師家吧!」
玉痕一聽,聽得頓時心頭一酸,哪裡不知道姚氏的身體仍處虛弱,沒有辦法在外面受點風寒。
「母親的身體還沒辦法在外面多受寒,應當靜養半個月再做打算。」
姚氏苦笑搖頭,她的心死了,姬家負了玉痕這麼多,只恨玉痕為何要生在姬家,一輩子當不上官,更別談什麼抱負理想了,現在卻連這麼個孩子都保護不了。
對姚氏那種愧對與傷感恐怕是玉痕也難以知曉的,孩兒疼一分有如母親心被刀一劃,這種窒息感的感覺就算知道自己的身體沒辦法受盡風寒,也不願意再看到他受屈辱一分秒。
玉痕甚至不惜跪下叩求,可惜姚氏不理,這也是她的堅持,她也自知這一去只怕會撐不住,但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著姬尚這個最後的香火。
「別勸了!為母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不會再改變了。」
於是玉痕只能開始連忙收起行囊,不過他那雙手已經疼得難以手持,露出半絲愧疚之色以及焦慮的模樣,似乎仍不放棄想著如何勸母親暫且不要離開,但只可惜玉痕最後想來的結果卻仍是無計可施。
大勢已定,也只能聽天由命了,整理完行囊後走到屋外看向蒼穹,喃道:
「只希望這一趟去,母親能撐得住。」
到了這裡也清楚這一趟是姚氏誤判了,原以為舅舅他們會相當好心地迎著他們,畢竟彼此之間都有血緣,卻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要是當初毅然決然就這樣投靠到張老師家也就沒必要這樣遠行了,也可知道姬家對張老師的評價很高,很相信張老師的為人必然會好好收容二人的。
後人嘆道:
寡母豈料知錯定,孤子獨苦身未寧。
若無投倚千山遠,焉得來回萬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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