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九十一章、承繼的夢雲 |
|
「這並非是星月下的毒手!」
血公子冷冷地這樣肯定,這也識破了莫名之人打算將此事嫁禍給星月,他在星月數年也依然清楚,星月不會墮落到使用毒藥,更不會使用什麼這種毀滅人性的天下奇毒。
血公子閉起雙眼也不管這些了,雖然說千玉師姐最終是與玉香對決,但他更難以想像這個癡女會用毒,只是為了萬一還是寫信給了玉香了,兩人相約於夫婦崖上會面。
這也正是血公子第一次主動邀玉香出來單獨會面,在這星月與黑王宗戰爭的狀態下,血公子居然如此邀了敵將出來。
玉香一接過信後攤開,信中必沒有說千玉師姐怎樣,就只是血公子單純想約玉香出來會個面而已,玉香自然是興喜不已露出一絲笑意。
「玉痕………」
※
玉香真去赴約了,太興奮還比赴約的時間早半個時辰去等,再練習不知如何搭話,
兩人於夫婦崖的橋上相會,果然血公子也沒打算坑玉香,兩邊都是只有一個人。
「玉痕!」
但玉香則看到血公子的面色凝重,必是出大事了,問道:
「怎麼了?玉痕………」
血公子露出悲傷的臉色道:
「千玉師姐………死了………………」
玉香當場心都寒了,倒吸了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搖頭,道:
「怎麼會……我明明放過師姐了………為什麼?」
血公子道:
「這件事必會調查到底……」
玉香突然問道:
「你該不會覺得是我下的手?」
血公子一聽之後由悲傷轉笑一下:
「怎麼可能!就憑妳這個傻蛋哪可能會使用這種高明的毒,只不過想拜託妳,我們暫且歇戰。」
玉香突然低下頭問道:
「千玉師姐……是被毒死的…………?」
血公子點頭道:
「是!天下奇毒排行第三的軟骨散,正如其名會先侵蝕骨頭,然後再慢慢滲透出來由裡到外侵蝕,最後致人於死地,只要沾染到一點皮膚就足以滲透入骨,最後千玉師姐沒有辦法熬過去慘死在毒下。」
玉香一聽到這毒性完全都嚇得花容失色,她完全不能想像天下居然會有這種恐怖的毒藥,將自己當時所看見的那位師姐給殺了,理當也能想像玉痕的心中是多麼憤恨且悲傷,也大概能知道千玉師姐最後的死狀有多麼悽慘。
玉香道:
「對不起…………」
血公子愣了一下:
「為什麼妳要道歉?」
玉香道:
「要是當初讓師姐打贏的話,也許……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了………」
血公子嘆了口氣拍了一下玉香的頭道:
「這是戰爭!勝敗本是兵家常事,妳沒有錯!錯的是耍陰招的那群人,不過我大概也知道可能是誰用這樣的計策。」
玉香問道:
「誰?」
血公子道:
「大概是天門御雲宮的人,如果真被我找到證據了,他們就玩完了!」
玉香則是很清楚血公子現在的心情既憤又悲,卻就這樣抱住了血公子,臉色自然也是很同情,道:
「玉痕!我知道你也快忍不住了吧?」
血公子卻是含起眼淚:
「不該是這樣的呀!不該是這樣的呀!!為什麼師姐非得要死…………?」
……
血公子與玉香道別之後,踏了幾百步路後,頓時之間卻是蒼穹漸漸漆黑,血公子越走不自覺卻還是掉了眼淚,消失在玉香的視野當中,卻是在白狼谷小徑上逕自哭泣跪了下來,咬緊牙根怒搥地板。
「都是我害的、一切都全怪我!」
「啊──────!!!!!!」
血公子仰天咆哮,可天地之間又可曾聽過,咆哮了不知多少次,不僅是母親之死、河陽慘案、尤虎之死更有曉芙之死,都是如此。
終究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雖然聽到了血公子的咆哮但奈何仍有命數安排,天地豈會因情而有所動作?終究仍是無動於衷。
※
千玉師姐的遺體已然放在了棺木當中等待著準備告別式,慕雪卻是天天夜夜,縱使半夜恐怕會遭致鬼神也依然不怕,慕雪就是靜靜地待在千玉師姐的屍體旁守屍。
棺木未合、六壁未蓋,慕雪靜靜地握著千玉師姐冰冷的手希望能在最後的最後伴隨著她,等著送她最後一程。
「臭八婆!妳醒來可好?」
慕雪無論哭嗓了自己的聲音,卻始終還是喚不醒正熟睡的千玉師姐,她就這樣靜靜地待在棺木裡頭,即將等待的結局卻是被萬般后土所掩蓋。
慕雪縱然是累了,也仍堅持不睡,縱然血公子過來勸也沒有用,慕雪仍是陪伴在千玉師姐的身旁,黑眼圈濃厚卻是不敢更生出些睡意。
血公子在暗中自然也是有些不捨,畢竟與千玉師姐最要好的恐怕也只有慕雪一人,自己縱然是黑王宗教主說來也很難插手這樣一個關係。
慕雪當初幾乎就待在玉虛宮裡,整日陪伴在千玉師姐旁邊,甚至打點著她的一些東西。
也聽說千玉師姐的房間十分亂糟糟,似乎都是由慕雪打理的,如今她一死叫慕雪情何以堪?不能再和之前那樣互相罵來打去。
慕雪曾經天真過的笑容,現在卻已經淡然失去,只剩下的便是被情長所牽制,又是一切不知該其所言。
「慕雪!妳累了吧?先歇會兒!剩下的就由我來吧!」
慕雪搖頭之後,但看著血公子的表情相當認真,她自己也很清楚這身子實在扛不住了,便點頭道:
「慕雪就在這裡小睡一下好了!」
血公子點頭,也不強迫她回房歇息,畢竟血公子大概也自認自己沒有資格干涉她們姐妹之間。
慕雪便是倚在血公子的肩上,不覺眼角仍是流淚,道:
「慕雪不想臭八婆走!為什麼……為什麼……………」
血公子點頭道:
「她肯定也捨不得走……」
慕雪又問:
「是誰殺了她?是林玉香嗎?」
血公子搖頭道:
「不可能!從她所說,她當時也饒過師姐了,沒有理由再用毒不饒人,況且我跟她也認識好些年了,從未見過她用毒,是有人打算嫁禍給她的,順便栽贓給星月……」
慕雪問道:
「為何如此斷定?」
血公子道:
「目前我軍正與星月當前,若說是星月使毒恐怕也只會禍延纏身,我想歐陽洐也沒這麼笨到打算被集中火力,傷亡只會更加慘重,比較有可能的就只有天門了。」
血公子的腦筋也算很清楚,其實不久前也接獲到在柳坡一帶發現黑袍軍隊一堆屍體,便可知道千玉師姐在此遇襲。
然而也有不少白袍士兵的屍體倒臥在地,本該可以確定是星月所為,但是光憑衣袍的顏色斷定誰的所作所為恐怕還太過早了些,也可能是有人眩惑他們勤奮努力滅掉星月。
血公子自然也沒有這麼容易就相信是星月所為,縱然敵軍滿是白袍也是如此,因為沒有道理,若是血公子偷襲別人必然也會嫁禍給別人,以此思路去想就可以不受這種擺明是嫁禍的奸計所擾。
「慕雪不必著急,我定會親手將他們予以制裁!」
血公子看往慕雪,只看到慕雪已經精神疲乏,從人身卻是化為了小白蛇,恐怕也是以其仙氣支撐自己的體力仍用得殆盡了,整條蛇變得宛若蝌蚪那般大小。
血公子便是小心翼翼地將這條白蛇放在自己的膝上,道:
「這幾天下來辛苦妳了!慕雪。」
看著眼前的這位千玉師姐,便是如此消瘦如柴,遙想第一次見面卻是如此優雅的師姐,在比武堂的第一戰中就是玉痕初戰千玉師姐,從此戰之後讓千玉師姐對玉痕另眼相待。
千玉師姐也從這之後便一直看到血公子姬玉痕的蛻變,從初戰到了現在成了足以一英戰三傑的鬼皇帝血公子,而後誅劍神擒音師、統領三軍威震中原,不知是什麼讓當年多情的少年改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只可嘆千玉師姐卻再無緣相陪下去。
血公子不覺便是淚眼盡流,緩緩地握著千玉師姐那癱軟的手,軟骨散卻使本該是“其死也堅強”的屍體已經柔軟到好像毫無筋骨那般。
縱然千玉師姐已經死了,但那軟骨散卻仍是繼續消磨千玉師姐的骨髓直至完盡,這樣的慘死讓人真無法接受,也只能悲嘆道:“紅顏薄命呀!”
明天的告別式,恐怕慕雪又得痛哭了,人往往都是如此,越到要離別之際才懂得真正的珍惜,然而如今這個哭聲恐怕並不全是為了死人而哭,多半都是為了彌補自己的後悔與愧疚。
●
「禮成………」
眾軍葬千玉師姐的遺體,順便替那些在柳坡犧牲的士卒們哀悼,慢慢地就這樣將棺木放到了坑內。
只看到眾軍提起鏟子站立如軍,好不威嚴,正等候著一聲號令就這樣掩埋棺木。
血公子只能露出冷冷的面容看著每個人,點頭道:
「時辰也差不多了,送葬吧!」
眾軍便是開始挖土將棺木緩緩埋住,但埋未過半,慕雪卻是哭著跳下去抱著棺木痛哭不放。
「不要埋她、不要埋臭八婆,玉痕!慕雪求求你………」
血公子看得眼淚都直流,他的內心又曾幾何時好過,自千玉師姐死後整日就是鬱鬱寡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何而戰,明明是想守護更多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卻沒想到連自己最親近的人又是沒能保住。
「玉痕………玉痕………………」
血公子咬緊牙關,道:
「停。」
眾軍只能點頭便是停止掩埋。
慕雪便開始用手哭槌著棺木的蓋子「咚、咚、咚………」,手都敲腫了都還不願意罷手,痛哭又怒吼道:
「臭八婆!快出來!別裝睡了!妳就快要被埋了,還不趕快出來,別再開玩笑了好嗎………?嗚嗚──!」
血公子哭著咬緊牙根,喝道:
「架住慕雪,就算拖也要把她硬拖出來。」
要想強迫這兩位之間的情感拆分,也只能現在下此狠心,否則時辰若有耽誤錯過了此良辰,就得延誤下葬了。
王豐便是親自下去把慕雪拖了出來,慕雪不斷地掙扎痛哭又怒,道:
「不要!不要!!不要埋她、不要埋她……求求你…嗚嗚嗚…………」
血公子看著眾軍,冷道:
「繼續埋吧!!」
慕雪便是從王豐那邊掙脫,因為個子小本來就好掙脫,掙脫之後便又跳進坑內,哭道:
「若要埋的話,就連慕雪也一起埋了吧!!」
血公子便是面容嚴肅,親自跳入這地坑當中,一隻手便是出掌。
慕雪哭道:
「玉痕……為何……………」
便是暈了過去,直接把慕雪抱了出來,便無法掙扎,掩埋的儀式繼續進行,就將千玉師姐的棺木順利地埋在白狼谷的后土之下。
“韓師姐千玉之墓”
便是這半天女之人最後的結局,無論曾經的情長如何,終究還是化為千里孤墳,不知怎麼說即使是習慣死別的姬玉痕仍還是覺得竟是如此淒涼。
※
過了幾日之後……
血公子與慕雪又是默默地待在千玉師姐的墓前,站著一動也不動,深怕動了會被風吹走似的,縱然狂風無論如何吹都禁住了,氣候雖黑但這次不再下雨了,千里孤墳尚有二人於此。
慕雪老早就編織好了一圈花環替千玉師姐黑白的墓上更增添花色,戴在上頭宛若真戴在千玉師姐的頭上。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畢竟這就是人生,先人之死必須當由後人來繼續傳承,否則人間將會化為一空,再無人可以扛著先烈的遺志了。
血公子仰著頭望著蒼穹,不知是誰在做怪,恐怕要怨自己命薄,可是難道不正是因為亂世穿空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嗎?
眼淚直直流下,不知已經流了多少升了,玉痕總是一直流淚,但難道不正是因為姬玉痕一生的命運乖舛的緣故嗎?否則玉痕又何必如此憑空哭來哭去呢?
慕雪則是跪坐在墓前呆愣愣地看著墓碑,眼神便是凝滯,完全不在於此間一樣,不知已經陷入了多少層的思流當中,卻很難有人喚醒她。
「玉痕!到底什麼是“情”?」
慕雪完全沒有半點天真的笑容,只剩下的就是無盡的哀傷,雖然還不至於流淚,只是已經精神崩潰了,似乎什麼事都再也高興不起來的樣子。
血公子搖頭道:
「不知道!我什麼都已經不知道了。」
慕雪冷然道:
「你們人類總是會被情所困,現在慕雪好像也略懂一二了,得到了十分滿足,久了就淡忘了這份初衷,當失去的時候竟反而特別痛苦,比先前得到的那份喜悅更強烈好幾萬分。」
血公子閉上眼睛似乎開始想想過去的時光,也許真如慕雪所說,爹娘、張老師、尤虎師兄、曉芙、法疏,再加上這個千玉師姐,可說是失去太多太多了,真的是太痛太痛了!
血公子微微點頭道:
「慕雪所說極是,這點我不可否定,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執念”。」
慕雪呵呵一笑:
「執念嗎?明知道得之坦然、失之淡然,可是現在的慕雪卻做不到。」
雖然是笑,但總覺得已非當年的慕雪了,只有眉笑眼不笑,看得更是讓人鼻酸。
但血公子何嘗不也如此,想起當時與千玉師姐一同共寢的夜晚,本該是多麼幸福的時刻,那種愛人與被愛的感覺一次都被填滿了,沒想到隨之而來的卻是像這樣天人永隔。
「玉痕!你去吧!你一定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吧!」
血公子抿起嘴來雖然滿是不捨,但也清楚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要重振雄風這次絕對要親手為千玉師姐報仇雪恨,不然就無法顯現出黑王宗的威名而不能讓大家順服其中。
血公子走了,慕雪也不見當年的稚氣了,而是抽起了插在墓前的夢雲劍道:
「臭八婆!謝謝妳一直細心陪著慕雪,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妳只要記得慕雪永遠都是最喜歡妳的就好了!!剩餘的慕雪都會繼承,好好安息吧!慕雪永遠的千玉姐姐……」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