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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二章、完顏雍歸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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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42年,南宋紹興十二年、金皇統二年,宋國忠臣岳飛被以莫須有的罪名給處死,然後便達成了宋金之間的紹興和議。
然後岳家慘遭與過去北宋時姬家的遭遇差不多,受人辱罵且比過去的姬家更慘許多,不惜還有搬家離開故土。
當初玉痕乃是改為張玉痕(名義上成了張老師家的養子,實則玉痕的心靈仍始終貫徹姬家)才能繼續留在河陽城,當然這是母親姚氏死後萬里孤行回來的事了。
玉痕擔憂了,沒想到過了二十年又有一個家族重蹈姬家的覆轍,必有與玉痕一樣的孤兒與他的經歷差不多受盡磨難才能在這亂世當中苟活下去。
他哭了仰天長淚,當然他並不認識岳家,也不怎麼有什麼深厚的情感,但對這南宋的將來卻是十分擔憂。
難道自己所做的努力一切都又回到了起點了嗎?使得玉痕真的有點茫茫乎,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血祭忠臣的和議一點兒就沒有任何價值可言,既然毫無價值又怎麼可能像天道一樣持久呢?紹興和議絕非能達到玉痕理想世界的低標“天下歸心”。
玉香則在玉痕身後默默地看著他再次灑淚,一陣清風吹襲而來使得玉香的秀髮隨著風而飄散開來。
玉痕回頭看著玉香悲道:
「都怪我無能,使得天下越走越偏!」
但玉香很清楚玉痕雖時常嘆息悲傷,但絕非就是一蹶不振之人,他總是就是如此,也許人一能之,但己百之,單憑著這樣的傻勁一路闖過來,雖然一路都跌跌撞撞,卻也成了凡人心目當中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玉香微笑道:
「但現在垂頭喪氣還太早了,至少我們要一起掙扎到最後,一切都是為了曦亭之誓!」
玉痕一聽本來悲傷憂慮的感情頓時消散而開,仰天大笑顯示出自己本該有的自信與瀟灑:
「說得對!還是玉香妳比較有覺悟。」
不覺頭隨著清風颳起一些黃褐色的落葉吹飛向天,小聲喃道:
「真不知天下歸心到底是會發生在封神榜下世前還是下世後。」
畢竟當初蕭天對玉痕講過數十年後,認誰再有耐心一聽到這樣大概都傻了,還要等這麼久才看得到真正的封神榜,封神榜下世的時間是固定的,但天下歸心的時間卻並不固定,玉痕當然是希望老早就能完成,然後封神榜下世之後一次全部封神,如此簡潔有力,完後就實行曦亭之誓最終階段就是與玉香功臣弗居離開新月。
接著便看到眾女迎來,玉香、師之南、音師、青芙掌門、平榮帝姬,接著又出現五英還有眾將、眾弟子。
玉痕不再是鬼皇帝一人,再也不是像當年這樣嘆著“留得青山不對人,江水難盡少忠臣”那般,就算呂勝、法疏、段雪、千玉師姐等人都不幸在亂世的渦流中淘汰,但至少自己也要秉著他們嚮往著天下的雄心繼續努力掙扎下去吧!
玉痕是霸王,但絕非像鬼皇帝那樣是征服江山的霸王,到了現階段則是征服人心的霸王了,在這固守的世道當中他絕對是足以被稱做奸雄存在,但在一堆思想多變的英傑當中他卻比英雄還更像英雄。
昔日要成就霸王大業之人就必須要擁有自己固定的班底,也要有屬於自己開闊且富裕的領地,而玉痕兩大條件早已擁有,現在便是待到天下有變就足以完成玉痕心中只屬於自己以及新月的《隆中對》,就像過去御龍殿政變一樣一舉達到真正的“天下歸心”。
說來如果真的完成天下歸心,玉痕恐怕也不忍心與他們道別,對他來說與每一個人都如至交那般都可以成為他的老師,更可以他一生當中的摯友。
便看往完顏智,其實他對自己的兒子賢能與否並不抱有太大的期待,畢竟他們誕生之刻就是屬於自己的人生,他們該如何佈局自己的一生、如何充實自己的內涵,身為父親的他也無權掌控。
認為完顏智的話定可帶領新月,當然完顏智則相反並不這麼認為,畢竟正如當初的匡貉所言“天下再無第二個姬玉痕了”。
不過守天下確實十分容易,但征天下卻十分困難,看著玉痕到底耗費多少心思爭天下征來這四分佔其二的江山,完顏智則只需固守就好了,天下歸心終由玉痕自己親手完成。
而玉痕對完顏智也有一些課程,都是關乎將來的事情,玉痕將“亂世”與“安世”都分出來,而“亂世”的部分則寫了“兵家”與“法家”,而“安世”這部分則寫上“儒家”和“道家”。
一寫上去完顏智其實馬上就懂了,暗道:兵家、法家善攻,亂世宜屯兵、制法;道家、儒家善守,安世宜興儒、傳道。一切各有所長,不能本末倒置,否則天下必猶如兵法所言攻實而避虛、捨短取長,覆之也;又如兵家所言:“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謂之神。”惟有如此才能達到真正的“致中和”。
完顏智道:
「知士與書生最大的不同就是對於所學的活變能力。」
玉痕笑而點頭道:
「墨子云:“志功不可以相從也。”我剛剛寫的這些也非絕對,一切都必須因時、因地、因人並進行多數查核考量再實施舉措。」
完顏智道:
「愚者固其字,智者固其志。」 (愚者只執著固守於字不知其奧妙,智者則體會出作者所言的奧妙之後而能固守其心意。)
玉痕道:
「但活變也不僅僅單靠知識而已,有時候控制活變較多的是經驗,例如老馬之所以能識途,但牠卻不能像人一樣讀書讀懂文字,這是為什麼?全憑經驗,漸漸地不知不覺就能活變了,每走一路便會下意識記起一路。」
完顏智道:
「腦筋若是固守不前必將被時代給淘汰。」
玉痕點頭道:
「故“長宜善聽,少能善言”少年善言,便可不恥下問將不能自解的給長者解開煩憂;長者善聽,便可聽少年知其勢而能不被時代所淘汰。」
玉痕這次又寫出了易經當中的《泰卦》了,坤上而乾下畫了出來,便說道:
「若是如此,上下必能交流,故長者能為少年解憂,少年能為長者知勢,若是相反則為《否》,使少年不敢出聲,長者則口沫橫飛一味地管教,使上下無法交合,乃是凶象。」
此時玉痕便拿起竹籤筒,裡面則有許多易經的卦象,說道:
「所以占卜並非真的是為了完全預知事情的成敗,真正則是預知過程的艱險來防患未然,《六韜》云:“禍福在君,不在天時。”;《三略》云: “禁巫祝,不得為吏士卜問軍之吉凶。”占卜若得凶字必使士卒垂頭喪氣,未交戰氣先衰,戰敗成必然;坦若雖知凶,但將嚴而士勇,縱使大凶亦可得勝。」
玉痕一抽出一卦便是坎險之卦,並不憂怒反灑脫大笑道:
「謙、慎可由凶轉吉,此乃古今必然之理,更如樹根與樹葉相比,風能吹飛樹葉,但不能吹搖樹根………」
接著玉痕看向旁聽的完顏雍,他就真的只是旁聽而已,其實玉痕只是打算將一些基本的知識給予完顏智,讓他其後隨機應用。
不過完顏雍反而比完顏智更認真,又與之前一樣狂抄筆記,然後沒抄到的便在閒餘時間請教玉痕剛才所說的能否幫忙補上去,這本筆記也到日後成為金世宗完顏雍治國的妙方。
玉痕看了一下完顏雍的筆記,皺眉搖頭一下便替完顏雍補述,尤其是“長宜善聽,少能善言”這一段則變成“君宜善納,臣能善諫”,使得完顏雍當場一愣,玉痕真的太知道完顏雍日後會回北國繼續任官,因此不得不替他改一下筆記,可謂“因材施教”。
完顏雍一看之後恍然大悟,「哇」的一聲驚呼張大眼睛大喜過望,猶如一股清風拂過面頰的清爽,但卻又不只如此,甚至還能貫穿他的皮膚直到骨子裡,讓完顏雍體會到什麼叫“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的痛快。
玉痕笑道:
「此八字無論為君還是為臣可都要謹記於心,你還很有前途,日後一定有機會用到的!」
※
不久之後,完顏雍也已經思念起故土了,而他也算是學業有成,就這樣獨自駕著馬準備告別玉痕與完顏智。
玉痕也沒像關羽別曹操那樣故意不出,而是很爽快地就放他回北國,就如當初玉痕別太宗一樣,這次便是世宗別玉痕。
完顏雍看著玉痕道:
「那老師!雍要離開了!不能再每天來請教老師,我心有些不安。」
玉痕笑了一下面容瀟灑,完全不像是臨別之時那樣的表情,道:
「不必擔心我!好好去吧!孔子評易經的《渙卦》乃是大美也,正是學生如今學業有成,老師也不必再強留學生,但願這片桃李能夠開滿天下,將老師的志業傳遍天下所有角落,這樣子老師自然而然就會比留下學生還更高興了。」
完顏雍一聽本來有些不捨變得有些高興且興奮,意思就是他不會干涉自己怎麼做,既然將一切都交給了你,你就好好活用,能成為仁者是你自己成為仁者的,與老師毫無關係,一切都是由你來自由選擇。
完顏雍道:
「回去之後我一定會將我所學的一切都全部發揮出來,老師!您且看好了!」
說著說著看著完顏智,完顏智的面色就有些擔憂,說道:
「雍弟!回去之後你要好好保重,就算才學可能沒法一時之間施展出來也當有耐心,先以明哲保身為主,莫忘了《謙》乃保身之本,先能保身才能影響別人,最終才能改變天下。」
畢竟看著完顏雍真的太有自信了,完顏智也不免擔心一下,因為外面的人可不像新月那樣很容易就能聽你說話了,既然從這裡畢業也不希望他為了這份志業搞得自己渾身狼狽,最終卻毫無結果地被人害死。
完顏雍點頭道:
「是!那我要走了!老師還有智哥哥,你們要多保重!」
於是上了馬之後,但卻也如過去的玉痕一樣難免還是不捨流下眼淚,若非自己懷有天下大志,恐怕早與完顏智一樣歸入新月了。
但他知道玉痕對自己別有用心,好像並不希望完顏雍留在新月,而是希望北返金朝來影響北國的人民。
但他揮一揮衣袖也順便複製了玉痕的瀟灑,將淚就這樣揮開露出自信的笑意北歸金土,也可以說為了數十年後的和議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筆。
完顏智看著完顏雍的背影離去,頓時感到有些寂寞,說道:
「他……走了……………」
玉痕笑道:
「他離開才是好事,花若無清風,如何將種子撒滿整片花園?清風無情,聖人亦無情。」
完顏智畢竟生性多敏,一聽就想了許多哲理問題:他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感到擔心?是為了什麼而感到寂寞?真是為了完顏雍嗎?還是為了自己的孤獨呢?
笑道:
「痕哥!此言差矣!清風非無情,聖人亦非無情,乃是不得已而無情焉!」
(補述:上卷最終章的結尾詞有“河漢亦多情,問人誰獨清?”之言能與對應)
玉痕一聽哈哈大笑,可見玉痕的瀟灑以及能納諫的程度,說道:
「好小子!應得不錯!這我可就真的無言反駁了,哈哈!」
完顏智笑道:
「乃痕哥教得好!」
但兩人肯定都是異口同心細想著:雍弟!你一定要在亂世中活到最後,成就千古年來最難成就的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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