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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九章、“情”師方可出高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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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玉痕也進入金土數個禮拜,雖說金臣厚待,但書信往來不便說來也讓玉痕思念起新月了,但是自古幹大事的英雄何人不是以四海為家的?
玉痕強收起固有的多情,便毅然決然繼續踏著周遊諸王的道路,希望能將許許多多的理念傳達給眾人以達到真正的天下歸心,其實玉痕這段路說來也間接為完顏雍鋪上了一條好前程,到後來完顏雍一起兵舉事反抗完顏亮之時,諸王紛紛響應。
可以說完顏雍能得到金朝也可說是前人種樹,當然他自己的努力也是無可厚非,但最努力的藏鏡人卻是姬玉痕,他已經努力了將近十多年了,眼瞅他的頭髮都漸漸開始蒼白,而且本來該是天女之貌卻也有些出現皺紋的跡象。
他的愁悵幾人能懂?他之所以瀟灑乃是因為他固執的地方與眾不同,他沒有精力為小事而計較這麼多,因此才在眾人看來竟是如此瀟灑。
本來生逢亂世應當自守足矣!這何嘗不是凡人們的理想,因為偏偏連自守都很困難,隨時都必須賭上自己的性命做人生的抉擇,弄不好就是人生當中最後一次的選擇,但玉痕的志向並不一般,不僅是想自守而想讓他人也一起自守,如此才能得到真正的天下歸心。
庸者有庸者的愁悵,同樣知者亦有知者的愁悵。庸人仰慕知者,但卻不知知者羨慕庸人。正如凡人羨慕英雄、英雄也正羨慕著凡人。
悔恨當初老天為何要賜予這麼高的知性以及勇敢,讓自己成為了一代英雄,結果現在看著凡人們都漸漸開始能休養生息,結果自己卻仍舊永不停息。
玉痕何嘗不也想大吼一聲“放棄”,可是卻無奈多少人的遺志將會因為玉痕所說的這兩字而土崩瓦解,他的這一生雖看似光輝耀眼,但卻也何嘗不是以每滴汗、每滴淚再加每滴血所褪染著他身軀的每一處。
玉痕心上從沒有遭受過這般考驗,因為他的考驗總是處在逆境之中,碰巧玉痕的個性就是這種越挫越勇的堅韌,但現在看到百姓們已經都和樂融融感到開心之時,玉痕也好想像他們一樣往東門一走遛著黃犬。
順境的考驗總比逆境還更加艱難,因為逆境一脫不出將會使自己更加痛苦,因此必會更加努力,但順境脫不出就成了樂不思蜀,誰不想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甜美的果實,但顯然玉痕清楚現在的甜美只是短暫,唯有自己繼續努力才能奔向自己的永恆。
玉痕伸出手指往前,露出那種好想要安逸平凡的日子:
「人生如夢,幾何愁悵空演?」
但是又想起尤虎師兄的那份遺願“凡人的驕傲”便是瘋笑似的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對呀!“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順境又何嘗不也是逆境的一種,這樣的壓抑與掙扎豈不是比幸福更痛快嘛?就像英雄馳騁疆場難免會受傷,但受完傷之後也會仰天大笑繼續皇圖自己的霸業。
哪位英雄是不經過如此能成大業的?就算是一身都是外掛的玉痕也經歷過千萬挫折才能獲得這一切。
就像周郎面對對岸烏林二十多萬大軍及威猛震天的戰艦,何嘗不也是撇除壓抑而瀟灑地大笑幾聲來表示痛快,一把東風瞬間就讓曹營的大軍瞬間被火燒崩潰,就是歷史著名的赤壁之戰。
英雄各有不同的個性,但是唯有一點卻是相同,那就是他們超凡的眼界可以享受著逆境及失敗,如此才能在教訓之中成長,得到名為失敗的教訓將會成為他日後最大的恩師。
不過玉痕這一大笑恐怕讓路人們聽了之後,還以為有人在帳幕中發瘋了,不然瘋笑可不是凡人的作為。
但玉痕就是因為不怕這樣世人看錯他,因此就喜歡這樣對自己誠實,覺得太爽快了就真的仰天大笑幾聲、覺得太悲傷了就真的會望著蒼穹大淚而作。
笑畢之後,難免眼角還是有些淚水,但他顯然情緒平穩,露出一絲自信的笑意,眾人看到這一面恐怕也知道了,準備又要來幹大事了,他就是這麼的一個人:大哭之後平穩就準備要幹大事了;大笑之後平穩也準備要幹大事了。
大哭之後不幹大事,那就真的是懦弱了;大笑之後不幹大事,那就真的是起瘋了。
玉痕不負眾人期待肯定不會落入俗名,露出一臉自信的模樣繼續行走於半道上,只能說他為了助人的勇氣可與羅而蘭相比,就算路途險峻且可能有流寇來襲,他也仍不失英雄氣魄就是走過去。
結果這一去反而相當安全,可以說如獲天助似的沒人敢招惹玉痕,因為流寇深知玉痕之名,看一下眼前這挺特別的駕座就知道駕裡做的是教主,幹這行業的老早就聽同行的說這男人不簡單,因此都有共識就是誰都可以劫就是不要去劫新月的。
“仁之所在,天下歸之。”馬夫並不解這樣的道理,便問玉痕道:
「為何教主大人能確定此路必然安全?」
玉痕呵呵一笑道:
「孫臏兵法有言:“間於天地之間,莫貴於人。”為何會如此看重於人,乃因人有心、心有情、情有冷暖,故天地能羨之。恩怨之間無論是誰,我若只施愛於人;同樣,人也只會施愛於我,這便是“情”。無論“親情”、“友情”、“愛情”或是“天下情”,四情皆俱則眾人故愛我也!」
又道:
「人皆嚮“情”也,孤獨之人若能得情,猶如雪中送炭,誰能不感謝?欲被愛者,必先愛人。欲受情者,必先施情。人若無情,已失“莫貴於人”之名。」
馬夫一聽,畢竟也聽不太懂,玉痕也知道雖然他努力也未必有人會懂,就繼續啟程而在馬車裡喃喃自語:
「所以修真之本非無欲無求,而是清心寡慾,將內心中最單純的情感毫不制止地施展而出,施情亦能清心、愛人亦能寡欲,這便是人於天地之間最重要也是最需要的一門工夫了。人之心如水,修心無分老少貴賤始終,欲成大事者必以定為先,定、靜、安、慮,方能“得”之。」
玉痕其實也時常喃喃自語,有時候對人講東西不過癮還會在私底下默默地補述,當然眾人會以為這傢伙腦子有病,但教人教己卻反而是大益也,將來在每一刻將自己的思想回想起來,若能在那時更補充新的體悟,那麼就已達到“又日新”的境界了。
※
完顏雍親自帶兵迎接,目前貌似也正在訓練士卒們,看到玉痕進來自然也是十分高興,仍然不失當時敬重之情。
「叩叩叩叩………」
沙地上一塊大石頭,碰巧玉痕的馬車輪子撞到了直接將輪子給弄得扭曲,當場差一點就這樣這個傾倒。
完顏雍一見愣了一下趕忙圍了過來先對玉痕道歉之後,而因為現在是重要的場合居然出這種差錯,難免火氣一抬怒道:
「是誰檢查路面的?有這麼大顆石頭沒看到嘛?」
眾士卒一聽自然也十分畏懼,不敢看向完顏雍,尤其是完顏雍手拿著一顆真的很大顆,顯然真是過失,在這馬車行徑路線當中只要有稍微太大顛簸難免就會震的屁股疼,更別說馬車隨時都可能被石頭給弄壞,當時的車子可沒有避震系統,自然輪子是非常容易壞的。
玉痕從馬車裡走了出來,他表情顯然沒比完顏雍嚴肅,面露得十分輕鬆且祥和,道:
「哪裡!也只不過是輪子壞了,本來再堅強的東西反而容易壞,這本就是很正常的現象,越“堅硬”的東西就越容易被折斷,雍!你懂嗎?」
完顏雍一聽之後愣了一下,貌似也知道玉痕並不怪罪士卒,反倒是對剛才完顏雍那氣憤的模樣有些不高興,也讓完顏雍察覺道剛才真的錯了,不然也不會再三強調如此,完顏雍的個性太“堅硬”了。
完顏雍一聽自然十分慚愧,低頭道:
「懂!」
玉痕一聽之後拍了他的肩:
「也沒發生什麼事,馬車若壞,修了就會好;人心若失,可就未必能修好了!」
完顏雍一聽之後張口暗嘆,深知剛才的作為太失人心了,提醒他不用擔心玉痕他的外身,應當關注自己的內德,每次玉痕都會如此,讓完顏雍好像每天都能學到不一樣的東西。
其後玉痕也沒再責怪完顏雍了,更別說從剛剛開始也沒責怪過大概是檢查工作有疏失的士卒們,也怪說不得玉痕能有這般名氣,這才是真正高貴的名士,就要有這般氣度才是,其他自稱名士或說什麼家族四是三公之人就反而如同匹夫那般。
完顏雍開始介紹他的部署,當然完顏雍並沒有請教過武學,不過倒也使玉痕驚奇的就是完顏雍本身兵略部分也算得上頂尖,也難怪不像趙瑗那樣學武功,反而只學文治。
問道:
「老師覺得如何?」
玉痕道:
「不錯!不錯!」
完顏雍這下子有些高興了,但玉痕深怕他得意便道:
「但儘管真是八方無懈必終有一失,開心可以!但可不能得意忘形,做任何事、佈每一個陣更當小心翼翼。」
完顏雍一聽之後更是慚愧了,剛才確實生出懈怠心了,一聽之後便馬上恢復本來的謹慎,道:
「是!學生會謹記在心的。」
說來今天來到完顏雍的這裡也讓玉痕感到舒坦,與昨天去完顏亮的陣地不同,完顏雍與完顏亮顯然各懷不同志向,而志不同、道不合者想要深交也難,說來玉痕與完顏雍倒是挺契合的,而與完顏亮則相反,也怪不得昨天這麼勞累。
接著完顏雍就給玉痕展示一下金騎的變陣,但顯然與新月變得陣不同,當初在法疏的帶領之下變陣可說真正達到井然有序,但完顏雍顯然無法疏之才,恐怕也是剛學變陣的部分而已,所以才有些亂糟糟。
玉痕帶兵可說已經很老道了,一眼就看得出到底是不是外強中乾了,對完顏雍說道:
「看得出來目前變陣還變得很勉強!列陣前要先學口號,先對士卒們建立心理溝通,到底他出戰的目的與意義到底是什麼都必須講明,然後再開始擺列陣,列陣也要練大概兩三年左右才能開始練變陣,變陣練好之後又要重複循環深怕他們懈怠士氣,至少也要十年至二十年間才能練好一團精兵。」
完顏雍一聽之後大愣了一下,說來也恰中了完顏雍的經驗不足的問題,目前練士卒還是太過勉強了,恐怕也知道玉痕看出目前他騎兵的破綻了。
「對!老師說到我的痛處了!確實剛剛的變陣也是臨時練的,看來老師也看出目前我帶兵能力還有限。」
玉痕呵呵一笑道:
「沒什麼好沮喪的!時間一長了士卒自然都仰慕你而願意聽你號令,就為你一人而團結,慢慢來也不必著急,我都不急了,你還急什麼呢?」
完顏雍一聽之後頓時憋起眼淚,總覺得一股溫暖襲進他的心扉,他知道他想完成玉痕心中的理想國,因此才顯得有些急躁,但是玉痕也看出完顏雍的心聲。
「是!」
玉痕又道:
「身為主帥可不能急躁,更不能將一切罪責過錯加諸於彼身,要知道軍團的失敗主帥是最大的責任,主帥應當主動承擔過責,若能賞不吝嗇於外,罰則不吝嗇於加諸於己,士卒哪有不聽你號令的道理?」
又道:
「現在你與其陪在我身邊,倒不如陪在方才操練已經疲憊的士卒們,好好犒賞三軍,一起相互嘻笑打罵,從“情”中培養精兵死士。」
完顏雍一聽之後張大眼睛恐怕也是恍然大悟,大概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老師教他什麼是“愛兵如子”。
雖然完顏雍是兵家出身大概也略知一二,但他從沒聽過“從情中培養精兵”使得完顏雍聽得可十分高興了,凡人之將都以為必須“嚴師出高徒”以“嚴”當先,然而玉痕作為天下之將卻則抱持不同的看法以“情”當先。
完顏雍樂得便趕忙過去,其實他本來是不打算過去的,只打算陪在玉痕身邊,但玉痕這樣說了他自然就深明他的意思,就是不必陪他沒關係。
玉痕突然喊道:
「雍!莫忘了武德五材。」
完顏雍一聽之後,道:
「智、信、仁、勇、嚴;勇、智、仁、信、忠。」
玉痕一聽呵呵一笑,看來剛才也只是驗收而已,但也只能無奈完顏雍恐怕不會得到金熙宗重用,以他的才能必能穩定他的局勢,但他終究比較想信任完顏亮。
可以說玉痕對完顏智與完顏雍這對完顏兄弟(雖無真正血緣關係),但是確實也是玉痕談得最盡興的時候。
學生反應越是熱烈,老師就越有興致,就會將許多隱藏在他心中已久的經驗與學問全盤脫出,當然所利益的自然就是不得已只能把學問勉強作為經驗的學生們。
因此至聖先師當初才會如此不恥下問,就是能在卑下當中學到更多較為高尚的智慧,正應驗了“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為百谷王”此句。
要成為一代明君首先就是要臉皮夠厚,願意猥自枉軀傾聽每一位臣子的建議,這就是玉痕昨天對完顏亮所說的課程之一。
玉痕看著完顏雍的背影,微微一笑喃道:
「桃李已即將遍佈天下,我的使命也差不多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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