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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一章、“古”道一以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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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之中,完顏雍請了玉痕進來,當然也請其妻烏林荅氏稍微準備點東西端進來之後就繼續談一些事情。
完顏雍說道:
「空有抱負,無力施展,當以何如?」
玉痕一聽這便是許多人的疑惑,畢竟自己讀大半輩子書,要不然就是耍了大半輩子的槍,結果卻不受重用,想來也是一種難過,好像這樣的努力始終都是白費。
玉痕道:
「韜光養晦何嘗不也是一種蓄力呢?如今天下雖暫且安定,但難免數十年後天下必然有變,待到天下有變正是有志之士當起之時。」
完顏雍道:
「但我還是心不安呀!總覺得如此就會愧對祖靈,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要做得更好。」
玉痕便喝了一口酒,故意緩緩喝著品嘗一下酒香,使得面色稍微紅潤感到一絲溫暖,無論外邊的大雪已然紛飛,喝了一口濁酒將酒氣的溫暖灌入全身活暢他的神經血脈。
道:
「像我剛剛也想出許多能回應你的事,但是我偏只想先感受一下酒的暖意,才像這樣不疾不徐而回應你,定、靜、安、慮、得,自古能成大事者都是非常有耐心的,難免在卑下處垂頭喪氣這無可厚非,但也不可就這樣耐不住性子,忍人所忍與凡人何異?忍人所不能忍才是真正的英雄!你若忍不住現在,我敢保證你將來必然也做得難以面面俱到。」
完顏雍一聽之後道:
「怎跟我的妻子講得差不多!」
玉痕一聽之後「喔」的一聲,又道:
「看來她見識挺高的,那你就更該多多聽她的話。」
完顏雍道:
「可是她也只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
突然玉痕的眼神非常恐怖,讓完顏雍大吃一驚,要知道玉痕可說真的思想達到平衡,並不希望什麼有男尊女卑,所以才在玉香生的雙胞胎之中取得名字一姓姬、一姓林。
玉痕道:
「有說是女的就一定不能治國嗎?天地化育萬物雖在先天上有分男女,但在後天上的因果,對待男女有說不平等嗎?男女就如兩儀那般便是後天之物,乃是凡人硬是區隔成了男尊而女卑,良臣難道就一定要是男的嗎?」
完顏雍一聽之後張口大大的,苦道:
「對不起!雍這次嘴直口快說錯了!」
玉痕道:
「跟我道歉有啥意思!去跟你媳婦道歉!我在這邊喝喝酒等你。」
完顏雍就這樣真離座去找烏林荅氏道歉了,確實這女人十分聰明,完顏雍當初也多虧她才逃過多少死劫,其後成了金世宗之後,烏林荅氏雖不幸已經離開人世了,但金世宗始終不棄,終身不立皇后,也是在外族中罕見且淒美的愛情故事。
烏林荅氏一見完顏雍道歉之後,雖然滿是疑惑,但卻也肯定玉痕說道:
「我見此人狀貌不凡,必是高人!若能多聽他的,或許能對夫君你更有幫助。」
完顏雍一聽之後點頭,說來有所共識,能讓金熙宗寵愛、完顏亮費盡千辛萬苦想挖角,這個男人本來就很不簡單了。
然後又回來了,深怕這次又錯話了,畢竟他的個性難免還是年少剛直,不像玉痕這樣遭遇真正的數百道鬼門關。
玉痕雖然年少,但其已然成為龍的化身了,沒有少年般的衝動,反而有種老者般的沉穩,雖說對玉香來說好像還是很不靠譜,但在外他確實就是這樣,總讓人安心,玉香所說的不靠譜是對內而非對外,必須要說明玉香針對的角度,在外面玉痕還是很靠譜的。
完顏雍問道:
「雖知如此,但心還是不安!」
玉痕道:
「你若急功近利,收穫將難以長久,何不提起水壺在外面澆澆花如何?要不就在房內看看書?歷來英雄成大事的時候何嘗不也是掙扎,只要你撐過了將來就會是你的。」
完顏雍深知玉痕以忍戒為名,當初的他素有大志卻無奈淪為小雜工,不停地靠著努力想讓大家認同,但始終不得志,但他最終經過不懈努力才有現在的地位。
如果要抱怨說玉痕要他澆澆花還是讀讀書,這可都還算好的!玉痕可是還曾拿著一根木鏟跳進屎坑當中把積屎清空當肥料,更別說越王勾踐還為了復國豁出去吃吳王夫差的屎呢!
完顏雍一想到如此,說來玉痕對他的建議已經是很凡俗了,要不然他跳進糞坑裡試試,包準三天內不敢再吃東西。
完顏雍想到這裡差點就真的喝不下酒了,臉上三條線苦道:
「我看還是讀書好了!」
玉痕道:
「那就好啦!找些樂師請他彈彈曲子,然後自己讀讀書,難道不是人世間最快樂的事嗎?」
又道:
「何況目前的你尚未成熟,不能兼任治國、領兵兩大要務,仍需多磨自己,不僅是增長自己的耐性與火候還要擴展你的知識與見識,現在可是你這一生當中的黃金時刻,哪有時間讓你發牢騷?」
完顏雍一聽之後這下子也讓他的心安定了,自己還沒有成熟太莽撞出去只怕很快就被人當成眼中釘。
就像當初他的妻子要他將祖上在靖康之難搶來的皇帝用的金飾還給金熙宗,當初完顏雍是百般不想的,畢竟有這東西可是無上榮耀,但是烏林荅氏則深怕有所禍患,完顏雍就照做了,也算是太有見識了,讓完顏雍逃過一次死劫。
現在的情況對完顏雍不利,當初玉痕在給金熙宗推薦完顏雍的時候他的表情顯然不是太好,恐怕是完顏雍給他的印象並不太好,那玉痕就不敢再繼續推薦完顏雍了,深怕反而害了完顏雍,於是就沉默不語了,你想舉薦完顏亮隨便你吧!
完顏雍突然明白了,反倒是玉痕好有些羨慕完顏雍還有休息的時候,玉痕現在連休息的時候都被縮減,薪水沒變多、工作時間還一直被延長,當然這都是他自願的,因為他就是自己的老闆。
現在還有閒餘的時候,生活還算比較穩定,不趁此時繼續精進,在這邊牢騷話可就有點像喪家犬了。
玉痕其實這句話真的很有見識,到了完顏亮篡位之後可就真的讓完顏雍累得跟狗一樣,兩、三個月屁股都沒坐熱就又要搬家了,搬來搬去完顏亮仍對完顏雍並不放心,這樣心上與外在的操勞讓完顏雍哪有時間學習?
更別說完顏雍上位之後又要處理內部的契丹族農民起義以及外面的南宋長年對金國的不滿進行大幅度的北伐,然後處理完顏亮生前所亂搞的這些政務,可累得比狗還不如。
回歸現實,因為馬車損壞緣故,部將們還在找材料修理,而天色也漸晚了,玉痕便就暫居於葛王府中住一晚,隔天再回去。
夜晚玉痕夜坐於前,完顏雍自然也不敢早先休息,頓時之間氣氛沉寂,可以知道其實玉痕並沒有想像的這麼愛講話,只是看到事兒再說,不會啪啪啦地一口氣講一大堆。
完顏雍略看了一下玉痕,眼見玉痕的眼神無論怎麼操勞也還是瞪大雙眼仔細讀書,而且同一本書他看過了一遍之後也不會換書,還會再看第二遍,有時候還會看到後面一句對應前面的便翻回去。
這專心程度真不是凡人能比的,也怪不得他精通韜略,在晚上絕對不是死背的時候,完顏雍很清楚玉痕其實用心遨遊八方去了。
看著書,心裡則有百萬雄兵開始進行一連串戰爭,然後以史記裡的戰略,敵將如何攻來,我如何破陣;敵將如何將計就計破我,我再以反間再次解之等等;有如高手與高手之間的對局,將敵人的智謀精湛水平拉得與自己差不多,這樣才能提升自我。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從本來的理論文字繼續延伸出新的文字,將理論漸漸地貼入實際,只有如此才能不會紙上談兵。
但是紙上談兵的趙括,何嘗不也是背了千古年來的大黑鍋?當初白起回秦之後可說大力讚揚趙括,其結果雖說是四十萬趙國精英全軍覆沒,但在無糧無救援的情況下趙軍尚且能支撐好幾十天,沒聽說有趙卒背叛逃兵的,這便是白起讚美趙括的主因。
讀畢兵法之後,玉痕便會將書闔上並閉上眼睛,完顏雍以為玉痕是看累正閉目養神,但實則他嘴裡唸唸有詞,貌似是正驗收自己一些軍略的部分。
張開眼睛之後就用一本書輕拍了完顏雍的頭,道:
「太不認真了!」
完顏雍一愣嘿嘿一笑,看來早察覺到完顏雍一直再觀察他,於是便繼續埋頭苦幹了。
就在這一晚,兩人並沒有真的在房間裡睡著,都在書房看書看得累了就趴下去睡覺,也許對這師生之間這樣的樣子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候。
到了白天,玉痕果然也很早起來,他現在也沒啥事幹就繼續看書了,完顏雍醒來便看到玉痕看著書,不覺都有些慚愧。
玉痕則不以為意邊看書邊叮囑道:
「你若還累的話就繼續休息,不必勉強!」
完顏雍一聽,玉痕與完顏雍差不多時間睡,而他可比自己年長許多,自己可是年輕人,怎麼可以說不行呢!於是就趕忙拍了拍臉頰繼續。
玉痕稍微眼神一瞄完顏雍,嘴角勾起笑意,道:
「你若真的成為賢人,能夠實現真正的天下太平,到時候你就來三清找我,我便把智慧的鑰匙“谷神”傳授給你!」
完顏雍一聽樂了,可是相當興奮,而且他如果知道這是玉痕第一次對第一個活人這麼說的,也就是歷代祖師對傳承者的點道受洗儀式。
問道:
「我讀《老子》四、五遍,仍舊不知谷神為何物!」
(《老子》云: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玉痕一聽便合起書來,笑道:
「這問題很好!谷神因人之覺而異,就算是我也多言數窮,但是我只以自己的體會給你參考,谷神便是人性!」
完顏雍皺緊眉頭道:
「人性?但若如此解釋還是很奇怪。」
玉痕呵呵一笑:
「好吧!谷神其實就是隱藏在人心當中的天性,老子便言“玄德”,孟子則以“不忍人之心”證明,當然如果要更好的解釋來說谷神到底是什麼的話,最好的答案應該就是……」
完顏雍十分興奮看著玉痕點頭。
玉痕道:
「天梯!只有處在最低窪的地方才最有機會爬到最高處,谷神並非像廟宇當中的任何一尊神,更非住在山谷中的某尊神,其實每一個人早都已經背負了屬於自己的“谷神”,當然若再將“谷神”轉化為《老子》中的代名詞便是“古道”。」
完顏雍歪頭道:
「但當初三清山上有一塊匾額寫著“便國不法古”呀!難道不矛盾嗎?」
玉痕哈哈一笑:
「“古道”之古非“史”也,乃十字之所在,若能親自體會出這樣的結論,也就表示你的境界近乎“忠恕”矣!」
完顏雍有聽還是很模糊,只看著玉痕紙上畫的十字架,這就是每個人,無論是凡人或是修真者都要背負的“谷神”,但他仍舊不知情,只覺得是玄之又玄。
又道:
「你也不必著急,等你親身體會出屬於自己的“帝道”,那麼其後我便指點你,現在的你正如昨天我說的那樣還沒成熟,你就先隨著歲月慢慢體悟吧!」
突然有下人來報:
「報告葛王大人,馬車已經修好了!」
玉痕一聽之後,站起身來笑道:
「看來這次來這一趟也確實收穫良多,剛才所說的內容切莫跟智講述,一字一句都不行,算是你我師生之間的一個小祕密。」
曾有人說玉痕的傳人是完顏智,其實這是不對的;真正的傳人應當是完顏雍,因為他才有得到玉痕親自的傳授,完顏智則無。
當然玉痕的傳人還有另一人,可惜也非完顏智,而是後來才會出現的新月第三代教主麒麟星劉若英,也正是在三祖劉若英時代,若秋鳳才得以平反為“聖女”之一,從三聖女變為四聖女,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
就這樣完顏雍看著玉痕離去,他也知道玉痕大概不會再過來了,因為本來他的行程也十分忙碌,哪有空再拜訪一次葛王府,於是就這樣依依不捨地看著玉痕坐著馬車離開。
說來玉痕也是多情,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之後表情也十分哀悼,自從師家院冒險之後就已經鮮少親自坐上蠻哥了,而且最近也十分安逸吃了一堆,大腿肉也增肥了一圈。
不過玉痕也從悲中露出一絲笑意,道:
「待到天下歸心之後,我也就失去了繼續征戰天下的意義了,這應當也算是好事呀!那我又何慮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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