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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五章、相繼病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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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與師家的戰爭打得可說非常持久,明明新月佔上風卻始終搞不定,就這樣戰火也綿延了將近一年多。
在戰間蓮代天就此與世長辭,然後音師的身體也已經差不多了,本來身體就被當初慕雪的電擊電得半殘的她身體早就很虛了,漸漸地她的身體也日漸扛不住。
當初其實就該預料到了,玉香畢竟是後宮中比較年輕的,蓮代天與音師則應該可算是最長與次長的,自然都是上天開始一一淘汰的名單。
玉香含起淚水真情地握住音師的手,現在的她已然連坐在床上都不行了,更別說坐在輪子上,所以她只能這樣微微轉頭病懨懨地看著玉香。
看著這個女人回憶起諸多往事,音師自己過去曾是藝妓,一日碰上一位拿大劍的大哥哥就跟他一起跑了,那個大哥哥便是劍神,而後也不知為什麼劍神說想要去三清山上看一下有啥可做的,於是兩人就加入了玉京元。
然後受到許多的溫暖,但當時的她眼前只有自己的劍神師兄,因此總是忽略著其他人對她的溫暖。
音師感到非常懊悔,過去那輕狂的自己,也許當初玉京元時期是她最幸福的時光也說不定,到了後來就成了這副病攤樣。
說來因緣這種東西很奇怪,現在的她至今都想不通因緣到底是什麼,以前有人說命中註定什麼的音師可不信,現在她早已信了。
音師與玉香肯定有見過,畢竟都共處在同個三清山上,當時的音師也對玉香很有印象,沈宮主挺得意地說:「玉虛宮後繼有人了!」
音師就皺眉頭打量著才五、六歲的小女孩玉香,當初的她對玉香抱持著不屑的態度,她這麼年輕真的能承擔掌門的職責嗎?別笑話了!
玉香當時的眼神可也是不屑一顧眾人,看著音師師姐,音師的眼神就是瞧不起的模樣,這讓玉香很不爽,指道:
「十年後就能超越妳了!」
音師一聽可差點笑死,十年後超越我?十年後妳幾歲,而我現在幾歲,超越得了我?當時音師剛加入星月也沒多久,但早已是玉京元的希望之星。
而後不知又經過幾年再看到玉香,這個眼神她始終記得,這高傲目中無人但卻不怕孤獨的堅眸只要看過一次就能記得,就看她開始再練劍了,提起自己的璇璣劍一個挺流暢的劍舞能夠讓枝頭準確無誤地全部給砍下。
然而隨著玉香越長越大,雖然表情上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卻後來一次再次見到玉香的時候那神情竟與過去截然不同了,自從這一轉捩點改變之後玉香的表情與眼神一直慢慢地在改變。
對玉虛女來說也許是退步,但對其他人來說變得更為和藹無比且親切,也可以知道玉痕帶給玉香多大的改變、玉香為玉痕改變了多少,現在的她無疑地已成為音師當中最迷人且也是最敬仰的女人之一。
當年所說的超越她,確實那時算來的十年後十五、六歲沒有超越她,但是音師現在也承認了玉香已經超越她了,真的超越她了。
玉香過去的目中無人,現在她的眼裡都是人,她被玉痕所感染對感情非常敏感,也時常就這樣一點感動就哭的。
音師這樣緩緩地看著玉香的臉頰,當年的那個目中無人的小鬼頭如今已經長得這麼大了,本來一點兒都不招人喜歡的個性,但現在的她彷彿都可以呼風喚雨了。
「音師師姐!怎麼了嗎?」
音師微笑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當年那個小女孩………如今不知道為什麼………能變這麼多……………」
玉香微微一笑,其實也深知自己過去個性不好的缺點,讓她早年吃很多苦,自從碰上玉痕之後她的境界也提高不少,道:
「師姐您也是,也與過去給人的感覺不同了,過去的您總是如此高貴冷豔,但現在的您也變得十分親切了。」
音師一聽之後呵呵一笑,但是笑了幾聲就被口水噎到咳了幾聲,道:
「姬玉痕!乃天下之英傑!難以想像一個人……居然能改變天下到……這種地步………………」
玉香笑道:
「他確實很厲害!但他總謙虛說著這一切都是大家的功勞,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厲害,是大家都很厲害!」
音師嘆道:
「師姐知道!他將來必會締造更多的奇蹟,只可惜呀!」
吞了一聲口水又道:
「……師姐恐怕………是看不到了…………………」
玉香一聽她卻反而不以為意說道:
「師姐無須多想,專心養病也是能好的,剛才郎中也說了不出三日就能病好。」
音師一聽完全沒有被安慰的感覺,這樣的身體三日會好騙誰呀?健康程度都呈現異常地下波狀一路彎入海溝去,早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要不行了。
音師軟笑道:
「當初也是師姐命大才在白狼谷之戰尚且能活命,能活到現在師姐……師姐……………」
說著說著還是哭了,雖然說她好想回到過去星月的時光,但卻又捨不得現在新月這壯盛的模樣,她真的好高興!過去的星月居然能壯大到四分佔其三的勢力,這可是過去都從未有過的。
就算是當年師父還在當弟子的時候,蕭天也未得過半壁江山,更別說後來三老的時代被天門逼得更甚,現在卻風水輪流轉變為玉痕成為一代修真界的霸主。
她好想…好想再看到玉痕又幹什麼大事,好想看到新月的勢力又繼續成長,想看到新月的極限以及這個男人的極限到底在哪裡,只可惜自己老之將至只能留下這份遺憾準備離開人世。
本想說“滿足了”,卻沒想到自己的嘴巴以及內心如此沒出息居然如此不敢脫口而出,她好想活著、她好想繼續活下去。
可是她活下去最累的還是玉香,在她癱瘓的時候是玉香救了想自殺的她讓她重新燃起求生的希望,是她一直日夜不懈地照顧著無法站立的自己,無論大小便、洗澡、散步等等很多都是由玉香完成,從沒聽到玉香有任何一絲埋怨,更不常在她面前抱怨過玉痕什麼壞話。
如今的音師看著這樣的玉香,當初音師與玉香之間的感情可說是幾乎是零,但從中途慢慢培養起,現在的音師不僅想陪著玉痕看著新月的真正巔峰,更想多繼續看著玉香,不想就這樣離開這樣溫柔的她。
音師含淚看著玉香,哭得唏哩嘩啦也不顧過去堅強似鐵的面子了,她是真心地哭著說道:
「謝謝妳………玉香!多虧有妳才讓師姐……有想活下去的勇氣…………」
玉香又何嘗不含起眼淚看著音師,也捨不得就這樣看著一直被自己照顧的師姐離開,雖然勞苦但偶爾這樣聊聊天也不錯,她離開了之後玉香將該如何,也許只會落寞不會覺得自己解放了,只得看著空輪椅好想像過去一樣與音師一起散步。
玉香痛哭不已,早已快崩潰了,她不想將來的生活突然從勤勞變得無所事事,本來每天都要照顧音師,要散步、要洗澡等等,突然有一天不用照顧了,她才不想這樣,這樣她會反而覺得寂寞的。
痛徹心扉,除了這種感受還能如何形容,畢竟言語終是傳遞工具,不可能真將自己的情感傳給別人。
玉香當初也感受過段雪的離去,現在看著音師也即將死去,心裡總是捨不得她們離開,就如當初玉痕與尤虎師兄或是慕雪與千玉師姐那樣的感情。
音師的表情顯然非常地幸福,是呀!有人願意這樣照顧她始終不棄,這何嘗不也是最大的幸福?也將自己多年來的所有感謝化為一句話徹底傳達出去了。
“言輕情義重”光是這句話就對兩人多麼沉重,每一段日常的往事看似平常不過,但到現在看起來平凡又何嘗不也是另一種的幸福?玉香陪音師洗澡、玉香替音師抱去上廁所、玉香偶爾陪音師一起睡覺等等一切。
玉香哭道:
「師姐!求妳別離開我!我忙我累都沒關係,就唯獨不想師姐妳離開。」
往事中多少酸甜苦辣也全都化為了一種清淡的甜味,這也許就是緣份的盡頭,但是緣分的盡頭將會如何呢?眾人也許並不知情,也可能緣分的盡頭將又會是另一段緣分的轉生,生生世世就算死了也始終感念一個人那段他曾經存在過的證據,就如玉痕與尤虎師兄那般。
音師也放下了最後那一份執著,也許她捨不得卻又不得不捨得,但她又不想看到玉香為她痛哭失聲,便是強迫自己流露出知足的微笑:
「能遇見師妹妳,真的是………太好了……………」
語畢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醒來過了,玉香當場就呆在那邊握著她癱軟的手,沉重又沉痛地呼吸著,但是眼前的那個人卻已經沒了自己所擁有的那一口氣。
玉香將雙手抓著音師的手,然後痛哭地扶在床上,真的是為什麼她總是這樣見到這麼多生離死別?可是卻又十分無奈,畢竟生死本有命,妳怪天怪人又可奈何?
玉痕又何嘗不是在這樣的悲傷之中再次爬起的,情感的存在本來就是有所平等,無論親情、愛情還是友情,只要有投入自己的真情必是都有一股相當強烈的捨不得。
音師如果死了,玉香肯定會痛哭、玉痕如果也不幸有萬一,玉香肯定也更痛哭不已;這種事不哭的話並非是堅強,只會被認為沒用情或是無情之類的,至於哭卻反而成了情感流露,無論是真還是假還是留給後人來評說吧!
但是玉香也知道音師之死不是終結,因為時間不會因此而暫停,她不能這樣陷入悲傷的絕境,因為她悲傷又養傷如果需要太多時間的話,那麼下一次又有人死,然後又要重新養傷,其後都這樣重複,那如此就將真會揮霍自己的光陰,哭著哭著哭到最後自己的人生也給自己哭沒了。
就這樣玉香替自己敬愛的師姐音師辦了一場告別禮,畢竟是當初星月元老級的師姐,眾多過去是星月的弟子都特地前來哭泣,許多因為血公子之亂之時選擇逃避戰亂的弟子都回來了吊喪。
其後回到了音師的房間開始整理她的遺物的時候看到那部空輪椅,這座輪椅在某種意義上將使眾人看得非常沉重且寂寞,當然現在只對玉香一人有這種強烈的感覺。
玉香還不知這座輪椅在將來對新月弟子那心頭的破壞性有多大,但是看著輪椅就感受到一股悲涼之感從她的心頭湧現而出,不覺得又是掉起眼淚。
過去的她總是鄙視喜歡流淚的人,但是也漸漸地她也成了一個愛哭的人,一個人寂寞地逕自替音師收拾遺物,也將這空輪椅也推走收藏至倉庫裡面。
玉香收著遺物,突然跪地蜷縮在地板躺著,她害怕著又有人離她而去,尤其是師之南的年限是固定的,離三十七歲也僅剩一年了。
並非只有師之南,她希望誰都能留著,換作是秋鳳死了玉香肯定也會很痛苦悲愴,過去那個天下奇劍之晚自從秋鳳被貶謫出去之後就再也沒能見到了全員到齊的場景,所遺留下來就是先人種種帶給後人許許多多的悲傷與寂寞。
※
隔天一早,玉香一如往常地順道就走到音師師姐的房間門前,打算想敲了敲門卻突然才想起音師已經走了。
但她仍然不信邪地打開房門,總想要逃避現實,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歸,就這樣打開了房門,也許有奇蹟出現看到音師仍在房間裡面還活著,但還是如昨晚打理的那樣,所有東西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想推著音師在去花園散步、想抱著音師一起去洗澡等等一切的事都已經化為了往事,當初回憶裡的那師姐的笑容也終究永遠刻印在曾經。
回憶使她出現了幻覺,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喜孜孜地來到了這裡,抱著音師師姐來上了輪椅,然後就這樣推著一起出門去先逛一下街,相談得不亦樂乎。
玉香就這樣順著過去的自己這個幻影來到花園,然後來到之前有與音師逛過的每條街每條道路,然後又這樣渾渾噩噩地來到了茅坑,看到自己替音師包辦許許多多私密生活,也就是大小便都是她負責。
接著就陪她一起洗澡,當然這師姐也與當年不一樣不再高冷,有時候稍微樂著就會用水潑一下玉香,然後就開始狂歡潑水節。
但一切諸多美好如夢幻泡影,玉香總覺得十分落寞,雖然音師離開的好處就是她現在已經輕鬆了,不必再替音師包辦她的一半生活了,但是換得來的卻反而是對現在這份無盡的空虛。
玉香淚流滿面,卻又不知所該云:
「師姐…………師姐……………………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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