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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忠”、“義”難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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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來玉痕也被擒了三個月之久,可以說玉痕只能透過信中了解目前天下以及新月教的狀況。
玉痕何嘗不也是心癢好想出宮為大家而戰,只奈何現在卻被擒在皇宮之中不能出外,若不是師之南恐怕真的是對外界一無所知了。
一天過一天,整天卻是如此渾渾噩噩的,雖然是悠閒不錯,但內心中充滿著罪惡感在心頭中,急於想回去幫助新月,一直害怕著新月會不會與過去的黑王宗一樣直接面臨到崩潰的危機。
信中上寫的未必就是全部,因為玉香必不可能將壞消息寫給玉痕知道,這一點玉痕也實在知道,因此就算有信的來往仍是憂心忡忡,深怕自己不在玉香會坐不住這個椅子。
成天拿著古琴,然後就在宮殿內的湖中涼亭上彈奏,琴歌擾弦果然一舉一動都讓許多人關注。
偶爾也換成筆墨來寫著宮內的花草以及建築華麗,反正本來玉痕被監視得很嚴重,但在入宮的兩、三週後,監視也變得比較寬鬆了,所以真可說現在的玉痕就如同宮中“隱士”一般提前過著自己夢寐以求的晚年。
雖然擔憂,卻在表外裝得非常優閒一樣,好像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狀況,不久後轉機來了,真讓玉痕等到了機會了。
宋高宗召見了玉痕,給他看了兩個養子,說道:
「聽說教主您很會看人,那麼就幫忙看一下這些朕的這些孩子中誰最出息。」
玉痕一看兩人的眼神,一人的神態自然且自若,另一人顯然神態十分緊張,玉痕先認為那個神態自若的人有大器,但觀其眼神,那人卻是充滿著自負,而另一人卻是十分堅定,宛如藏有大志。
玉痕道:
「若說外在舉止自然坦蕩應當是這位公子(趙璩)勝,若說內質心神堅定有志則是這位公子(趙瑗)勝。」
高宗一聽頓時哈哈大笑樂得不行,「佩服!就單看一眼就知道了,當初朕也測試無數次才大略知道。」
玉痕趕忙低躬道:
「哪裡哪裡!只是憑著一點直覺評論而已,還讓陛下以及二位公子看笑話了。」
趙璩為人不喜歡輸給人,一聽到玉痕這樣說自然對他稍有反感,雖被說是外在的舉止勝過趙瑗,但內涵卻好像被說是輸給他。
其實諸多人都認為這兩個人由趙璩最有吉相,也認為趙璩應當是下一任皇帝,因為他吃得胖嘟嘟的。
哪像趙瑗瘦骨如柴有若乞丐一般,為人也十分畢恭畢敬,一點兒都沒有皇帝該有的霸氣,而且還愚鈍愚鈍的。
當初入宮時可說是在太祖一脈的百千人之中選幾人入宮,趙瑗卻能得到入宮的條件,一堆人認為多半是運氣好,目前最具實力的乃是趙璩。
但玉痕卻並不這麼認為,深知高宗其實在選擇儲君時卻異常地英明,並非後人想的宋高宗昏庸,之所以沒刷掉趙瑗一定是陛下仍有多方面的考量。
其實玉痕這麼說也是有隱意的,也就是“瑗者興,璩者衰”,趙璩雖然被玉痕說舉止自然,但並非是單純的誇讚,乃是說他有點自傲之氣讓他看著玉痕根本看不上眼,所以完全不會有戒慎恐懼的模樣。
趙瑗之所以戒慎恐懼,乃是因為他對待人都是這樣謙卑有遜,雖然看似愚笨,但其實在玉痕看來趙瑗最像過去的自己,反而最能聽信能臣,而且做起事來肯定是最不含糊也最有手段。
趙瑗一聽到玉痕出此言,心中自然是格外地佩服他,好像遇到了知己一般、好像玉痕真的感覺得到他內心中到底隱藏了多少的堅毅存在。
趙瑗樂得趕忙拜了一下玉痕,當時他也不過十歲,但他的眼神卻完全不像十歲男孩的眼神,說道:
「早聞教主英名,今日得見,讓瑗真是此生無憾矣!」
玉痕苦笑幾聲道:
「公子您太誇張了,痕不過是一介布衣,也沒什麼功績足以讓您誇讚。」
趙瑗搖頭道:
「不!瑗聽說過教主您在早年的許多故事,教主您可有名了!在我出生的鄉間,那邊的說書人都一直傳頌著您的神蹟,單騎贖父還有您在修真界中的神“武”,讓瑗太佩服了!請容我向您三拜懇請您收我為學生。」
趙瑗最喜歡的就是玉痕的勇猛與果敢,其實嚴格說起來這與金世宗完顏雍是不同的,趙瑗學玉痕之武、完顏雍則習玉痕之文,而兩位將來的盛世皇帝加起來碰巧正如玉痕這位“超世之傑”一人。
玉痕退了數步,面容露出震驚的模樣,而後看了一下高宗的臉色,看起來倒是挺祥和的,但他深怕自己會被猜疑,便苦笑道:
「公子的心意我懂,但是我真只是一介布衣,怎能讓公子行跪拜之禮,我看您還是另找別人吧!我真的除了管理教派外其他什麼都不懂。」
趙瑗搖頭道:
「不!瑗也拜過其他老師,但是唯教主您我一定要三拜,已表示我對您的崇拜。」
玉痕更是難以拒絕,雖然深知這大概也是完成曦亭之誓很重要的一步,但奈何來得迅速,也不知道高宗的內心在想什麼,會不會猜忌自己?
高宗說道:
「瑗兒最好學了,時不時拜人為師,教主您還是收了他吧!朕看一下不如璩兒也一起拜教主為師吧!彼此互相切磋琢磨才能增長自己的能力。」
玉痕道: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痕必竭力教導二位公子。」
※
於是玉痕也開始忙了起來,算是高宗對玉痕有了最基本的信任,能在這嚴密的監視下毫無破綻,恐怕也只有聖人辦得到,因此才將兩個將來可能會被立為儲君的養子都交給了玉痕。
然而玉痕顯然也跟過去的自己武術老師武禜一樣,第一堂課並非就直接給他教個基礎功,反而是給他們先建立好的觀念。
「二位公子聽好了:“武術可不是為了征戰沙場、破陣斬將而學的,而是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如果你們願意答應我秉持這條宗旨的話,就歡迎你們成為我的學生,但之後我可就不會用一大堆禮數來寵溺你們,可會以嚴格的紀律來教導你們。」
趙璩嘆了口氣說道:
「真無聊!帶兵打戰可是將軍的事,又與我們這些人有什麼關係,我先走了!」
趙璩並不喜歡玉痕,就這樣連被教都不願意而先離開了,只留下趙瑗一人看著玉痕便是點頭道:
「我願意遵循這樣的宗旨。」
於是趙瑗也就順利成了玉痕的學生,然後開始練起了基本功,也就是先手持大石頭將其抱起來訓練自己的力量。
玉痕也刻意做到以身為先,自己也扛著一顆大石頭,當然趙瑗礙於年歲還小則扛著比較小顆的。
玉痕道:
「如果不行的話放棄也沒關係。」
趙瑗說道:
「為了保境安民,我是不會放棄的。」
趙瑗畢竟是支持主戰的,對靖康之恥這國恥乃說是痛恨至極,不想被這些北國人認為南國只是弱宋而已,因此他才想努力也讓自己能夠像鬼皇帝一樣屢屢御駕親征來打動將士的士氣。
然後又到了空地處,使得趙瑗四肢扶地練習耐力,而玉痕則是倒立著訓練著那強健的手臂。
中午大太陽直射而下,幸好趙瑗並非出身自皇室,畢竟是從外面收來的養子,自然也十分吃苦耐勞。
看著兩人都一直在滴汗,玉痕也看了一下趙瑗問道:
「忍得住嗎?」
趙瑗說道:
「可以!」
※
難得有了休息時間,他們也不忘打水來喝了好多口,當然這一天的課程也讓趙瑗真的身體有些疲勞。
趙瑗問道:
「請問老師您過去習武的時候也像這樣嗎?」
玉痕搖頭笑道:
「可比這個苦囉!當時還被叫到在大寒冬中全身泡到湖水中,那時候我可冷得全身發抖,還真感冒了好多次呢!這種訓練對當時的我來說也只不過是開胃小菜而已。」
趙瑗一聽整個人都愣了一下,說道:
「老師果然很厲害!」
玉痕道:
「哪裡!你現在年紀還小,長大之後大概就能超越老師我了。」
趙瑗說道:
「瑗雖不才,願竭盡所能。」
瑗素懷大志,今日交談之後玉痕更是確信,只是無奈只能開始教導武學,但其實玉痕他的勇武是不打算傳承給他人的,畢竟若沒有良好的道德基礎必成天下禍患者。
趙瑗雖然並非壞人,但心中卻對報仇雪恨擁有強烈的渴望,否則也不會像這樣追求著變強。
趙瑗突然說道:
「若能將金人全部趕走,就算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
玉痕其實對這樣的想法十分不高興,若將金人趕走,金人又當何去何從?恐怕就會開始進行遷都,換成金人在遷移過程又跟其他國家血戰,金人被驅趕肯定是背水一戰,那麼戰鬥力很有可能輕易滅了其他國家又重新建立了後金王朝。
到時候就會像幾千年前的琢鹿之戰一樣,蚩尤大概是因為受到什麼壓迫而遷入中原與軒轅黃帝大幹一場,若真發生驅逐金國人的大戰,那麼其後的戰火將會引發連環爆炸,恐怕會間接波及到其他國家。
與其驅逐倒不如跟他們講禮法,就像過去北宋對待遼國一樣,讓他們也懂得以和為貴,兩者間互不侵略才是最好的利益盟約。
等到趙瑗離開之後,便在書房中獨自嘆道:
「因何而生?又因何而戰?」
靖康之禍錯的並不是全體的女真人,錯的應當是金朝的主戰派大臣、大將們,要報仇的應當找他們報,為何非得搞得傾盡國力也要趕走所有金國人,難道和平終是現實當中最不可能實現的願望嗎?
如果真是如此,玉痕當初在殺了厲王之後,應當開始進行對內的大屠殺,將曾經參予過河陽慘案的那些人通通都除掉,例如段雪和杜絕嚴等等,但玉痕卻只覺得這又何必,何必又把仇恨再次擴大呢?
玉痕確實並不喜歡主戰派大臣們的極端,但他卻也不代表就一定是主和派的代表,事實上他還是會將戰變為不得已而用之,而不是完全不會使用。
主和派就比較偏向一味地委曲求全,就算損傷到自己國格都沒關係,能與敵人和平共處就好了,但玉痕顯然也不可能會支持此派。
所以玉痕在國中並非偏於主和,更不是主戰,而是真正以百姓的感情來著想,真的打得太久了,應當要有一次休養生息才是。
玉痕雖有這樣的想法,但礙於自己也非朝內大臣,這樣像皇帝勸諫顯得有點雞婆,有種管到家務事的感覺,也只能有苦而說不出。
“天下歸心”之夢確實也跨上了好一大步,但這一大步也讓玉痕搞清楚了將來還有多少個大步還得想辦法繼續邁出,能說路途還十分遙遠,離曦亭之誓不知道還得花上幾十年才能完成。
猶如孔子為了仁愛而周遊列國、墨子為了非攻而遊說各地,理念雖好但認不認同全憑人心,終受一點別人的主觀偏見而受盡抨擊。
玉痕畢竟處在天下第一大正教教主之位,無論他說什麼都將會受到天下人的抨擊,若是他支持主戰派就必受主和派的輕視,他若支持主和派就必受主戰派的怨懟,但他也只能以沉默來表明自己一切立場。
他這一生雖然精彩,苦盡之後幾乎都能夠甘來,但其實在他背後卻莫名看到他的諸多矛盾與悲哀,那就是他身為宋民卻曾經承恩過金朝,這使得他的立場到底又該怎麼站才算穩。
玉痕到底該怎麼辦?“忠”與“義”之間卻難以兩全,恐怕就連這位“治世之能臣”都難以清楚自己到底該如何繼續走著這下一步,不希望宋國仍被金國欺負又再次發生靖康之難,但卻又不希望宋國人全體憤起直接消滅了金國。
【忠:為自己出身之處宋國著想即是忠;義:為曾經承恩過自己的金國著想即是義。】
悲道:
「平看濁塵千萬民,天下何時可歸心?」 (第9章玉痕曾吟過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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