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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九章、告別羅而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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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羅而蘭被趙豐直接封神,與玉痕的封神確實十分不同,玉痕乃是只能封死人的封神,但趙豐卻僅能封活人的封神,但封完神之後就如同奪魂一般羅而蘭就這樣失去了生命,也算是免去了病痛之苦也算是善終。
但是其實匡貉也深知羅而蘭其實是個工作狂,雖然夫妻隔岸兩地,但也時常書信往來,匡貉其實也知道羅而蘭的身體老早就出毛病了,時常在信中勸著羅而蘭別太勉強,最終羅而蘭卻也因此害死了自己。
但不過也成就了她的一生,畢竟在她手中救了不知多少人,可說是這千萬人的恩人,一聽說羅而蘭病逝多少人卻是痛哭得一時之間都站不起來。
就連山下的村民也紛紛為她奔喪,連村長都是滿懷不捨地來到了天座峰上看著眼前的棺木,羅而蘭在山下時常到廣場中教導養生的氣功,但是她雖深通養身之道結果卻反而沒活久。
畢竟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道人終究是不能違抗天地造化,天分日月、氣分陰陽,時常熬夜操勞,就算深曉養身大法也百無一用,享年三十三歲。
當初與匡貉認識的時候乃是在匡貉患難之中,羅而蘭當時看得匡貉俊俏很合她的胃口,於是就百般刁難他終是讓匡貉娶了她。
而匡貉在戀情之中可說是與玉痕並不相同,眾人皆知玉痕好美色,擁有四妻多妾,但匡貉則不同,他在外並沒有納妾,僅有羅而蘭一妻而已,當然他的注意力總是放在戰場上,所以也沒時間打理家務事。
就連現在妻子死了,匡貉也沒來到天座峰見上羅而蘭最後一面,反而繼續在外征戰,當然知者明白他的內心到底是割捨著怎樣痛的感情才願意這樣做的。“寧可負吾妻,不願負天下”、“忍亡妻之悼而戰天下”。
羅而蘭與蓮代天之間也是在天座峰下熟識,正因為有了玉痕的刻意安排讓一毒醫一毒士來整合一起開了這天座峰,能說當代的醫術進步與此二人不無相關。
然而羅而蘭年紀輕輕就離開了,讓本來讓人覺得無情的蓮代天卻是痛哭流涕,在剛死沒多久卻是不停地聽到她哽咽的聲音。
說來自到天座峰之後,蓮代天就虛心接受了羅而蘭對毒的教導,一直以來不僅對她的手藝佩服不已,更對她的人品相當佩服。
大半夜都不鬧脾氣,願意接受山下的百姓前來求助,完全就是郎中應有的典型榜樣,但是就是這樣仁厚的她最終卻也遭受到天地的無情。
她總是孤獨不已,早年她自己一個人四處行醫,到了後來認識匡貉之後卻也依然改變不了孤獨之罪,最終連丈夫匡貉的面孔都沒見到就這樣先去了。
蓮代天完全無法忍受這種事,就算在澡堂也依舊沒有忘記此事,含起眼淚痛哭不止:自己是壞人,卻是如此長命百歲;而好人,卻是如此英年早逝。
蓮代天深知自己隨時都會死,但最終卻都沒死,結果死的反而是別人,因此才有“命大”蓮代天的稱號。
在當初被血公子一宴定江山,蓮代天受盡凌辱,但沒死;到了尤虎的墓前被鬼皇帝逼得懺悔,幾乎準備要被斬首,但也沒死;到了鬼皇帝詐死之後由若秋鳳掌權黑王宗,深知秋鳳為人心狠手毒,隨時都可能對她痛下殺手,但也沒死;被若秋鳳出賣給了鐵公子,青芙掌門意圖想除之而後快,但也沒死;到了天座峰看見滿滿的生死之交錯,總覺得自己的年歲已長隨時都可能與死神拔河,但也沒死。
說來蓮代天自己也認為自己哪一天遭受到報應而死掉也不足為奇,結果她沒死反而是自己所敬仰的羅而蘭先死了。
重點是羅而蘭生時孤獨,死時也是如此孤獨,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畢竟身處亂世,大丈夫當行於外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豈能纏溺於私情,因此羅而蘭並非是第一人,但看著玉香更是如此。
看著羅而蘭的屍體,她的笑容更可以看出封神的可貴,唯一能欣慰的大概就是她走得十分“尋常”,就如同睡著了一般,面色仍舊有著生前的血色,以為是她在睡覺,實際上靈體已經不在其中了。
蓮代天帶著大約已經十多歲的匡毅,手牽著這雙小手,本來該牽他的並非是蓮代天才對,但最終羅而蘭將其子託付給了自己,深知匡貉哪有閒時間教導孩子,重責大任總在身為母親的她手裡。
但是也怪不得匡貉不負責任,畢竟亂世中戰士們都太忙太忙了,縱使休息也頂多只能陪孩子一點時間,但絕大部分有時候休息之時,敵人可不分休息日進攻。
匡毅看著蓮代天問道:
「阿姨!我娘怎麼了?」
蓮代天悲笑看著匡毅道:
「你娘已經去雲遊四海了,到了一個相當遠的地方。」
匡毅天真地問道:
「那她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蓮代天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到底該對他撒謊說很快就回來,還是講實話說其實你娘也很想回來但奈何回不來了。
對這些在宮內長大的孩子來說,他們不像羅而蘭那樣早早就知道生死交加了,對這後一代的來說可說是相當幸福。
在這把年紀的孩子,許多人都已經知道了死亡這件恐懼,畢竟亂世之中想要苟活,對平凡老百姓來說何其地困難,家中死一、兩個都算是極其幸福之事了。
突然間有一女孩從蓮代天的身後冒了出來,然後對匡毅說道:
「毅哥哥!走吧!別老待這了,氣氛好奇怪,我不喜歡繼續待在這裡。」
這女孩便是蓮代天的女兒,可以說也是玉痕的女兒,不過玉痕與蓮代天的關係能說太過特殊,恐怕連蓮代天都不清楚玉痕到底認不認這個女兒,因此就取了連纓芷,取的乃是蓮代天的姓氏。
匡毅並不知情今日之事對他日後是有相當大的影響,對蓮代天來說也許纓芷一到剛好就打斷了這話題,也算是得救了。
大概過了好多個時辰,就聽說玉痕準備要親自來到天座峰親自打理羅而蘭的後事,畢竟羅而蘭在新月貢獻確實很大,顯的雖然看不出來,但暗的大家都能察覺,讓傷者能夠大多數平安出院,羅而蘭絕對是首功。
說實話羅而蘭死了,玉痕身為教主來到天座峰對蓮代天來說並無意外,畢竟蓮代天也算是何其精明,早就提前料到了。
新月所派的大隊來到天座峰,看著玉痕卻坐著車子來,顯得格外奇特,而車子前面所拉的馬卻是蠻哥,這種千里寶馬最想要奔馳卻被叫來拉車。
恐怕玉痕也是百般無奈,畢竟這是玉香暗中搞的,把自己的馬找去拉車,也顯然就是打算讓玉痕就坐在車子上,在後面指揮戰局,而不該在親自駕著馬奔馳往前線征戰。
「爹爹!!」
纓芷毫不猶豫地直接對玉痕這樣稱呼,而纓芷哪知這樣直接跑出去多危險,不過幸虧玉痕提前看到了纓芷這毫不猶豫地衝了過來,便喊道:
「停車!」
否則不知纓芷會發生什麼事,若一不小心被車子輾過後果還不堪設想,但纓芷哪裡知道這些,一看到是久違沒見的父親便是奔跑過去。
纓芷直接跑到車上,然後玉痕便是雙手抱起了纓芷,說道:
「芷兒!久了沒見也長大不少了,真對不起呀!我真的沒辦法時常伴著妳。」
纓芷問道:
「爹爹!纓芷長大了,變得可不可愛?」
玉痕點頭笑道:
「當然可愛囉!」
纓芷問道:
「爹爹有沒有想念我?」
玉痕愣了一下,苦笑道:
「當然有想念妳囉!」 (其實壓根兒在說謊!)
而後看著玉香,玉香懷中抱著便是姬秀雪,能說連纓芷與姬秀雪雖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是兩人年紀相差卻是許多,畢竟連纓芷出生乃在鬼皇帝血公子與鐵公子的交接年代,而姬秀雪出生早已是新月教主姬玉痕的年代了。
纓芷並不認識玉香,畢竟長年都在天座峰的深宮中與匡毅溺在一起,看著玉香便看向蓮代天,問道:
「娘!這位大嬸是哪位?」
玉香聽得愣了一下苦笑喃道:
「大嬸………」
雖說年紀也快三十不錯,但天女族的美貌可定型於十八,卻被這臭女孩稱作是大嬸,瞬間好像自己看起來很老一樣。
玉痕此時撇過頭去正在憋笑著,他也猜得到玉香肯定很在意這稱呼,被稱作“姐姐”還差不多。
玉香瞪了玉痕一眼輕聲喃道:
「待會兒再找你算帳!」
玉痕愣了一下,怎麼躺著都中槍,要知道“大嬸”是她叫的,不是我呀!
蓮代天說道:
「芷兒,不要無禮!這位便是新月的副教主,也算是妳的母親之一。」
纓芷道:
「可是我又不認識“這個大嬸”。」
又硬生生地戳中玉香的痛楚,蓮代天比自己老幾十歲被稱是母親,而對玉香這大概算是姐姐或阿姨的女人直接稱呼大嬸。
蓮代天便走過去,玉痕也趕忙將纓芷交給她接應。
問道:
「蘭姐最終有什麼交代的嗎?」
蓮代天一聽之後說道:
「最終她說要將天座峰交付給我,但是……這件事恐怕也不是她能擅自決定的…………仍需經過教主您同意………………」
玉痕一聽之後,道:
「便照此言吧!本來我對天座峰的系統也不是很懂,我也不敢以半吊子的心態隨意干涉,蘭姐既有此意那就這樣吧!」
又道:
「從今以後你便是天座宮的宮主了,這一切都還盼妳繼承蘭姐的遺志繼續打理,這麼好的地方切不可荒廢。」
蓮代天一聽之後,其實也知道自己目前只有虛偽的白玉蓮掌門的名位,在白玉蓮中手無兵權,只有掌控弟子的一小權力,真正權力掌控者在袖雨手上。
然而自玉痕上位之後已經清楚劃分了教主、掌門與宮主,教主有統領所有教派的權利,掌門則是只能執掌一派系,至於宮主也被算是地主,也就是這座天座峰由蓮代天所管理。
蓮代天一聽之後也正有這樣的打算,她不想看著天座峰在她手裡荒廢,好歹自己過去也是教主,也執掌過很多人。
「是!」
自玉痕新月一出之後,整個大西領域可說是生活得已經漸漸富裕起來,當然新月的領地偏於南部,所以連年金朝的南征自然也不好傷到他們,在這樣地理位置上的優勢,百姓自然能安居樂業。
然後便是玉痕走到殿堂內看著羅而蘭的遺體,說來玉痕與羅而蘭並非熟識,只知道是匡貉之妻,但說實在玉痕從未見過匡貉與羅而蘭膩在一起,可以說匡貉為了新月奔波勞碌也不惜犧牲掉夫妻之情。
但是玉痕對羅而蘭卻抱持著相當敬重的心,他知道他們夫妻二人對新月的貢獻之大,絕對不是他能所及的。
年紀輕輕,擁有如此傑出且特別的才幹,但就這樣先離開人世了,惹得玉痕只能感嘆了一聲,走上前來親自在她遺體上獻上一束鮮花。
指點道:
「生雖勞碌,死得安所。放下生前一切煩憂,太虛清境即在眼前。」
封神有三不封:“一則是作惡多端不知悔過者不封,二則是死相安祥、遺體面色溫潤如熟睡者不封,三則胸無大志甘居庸人者不封。”此三人強封亦無用。
說來羅而蘭,畢竟已經受到趙豐封神了,所以死相才是如此安祥,正因死相安祥就確定這女人並非墮入惡道,而是直接超昇歸空而去,既然已經自己奔往天際那又何需封神?
封神者乃以德性來自封天爵,但之所以有封神榜的存在正因上天有好生之德,在眾人惡習難除的非常之機便只好由主星者下世協助他人封神,否則自古修真乃是自行修道、自行封神。
然後就這樣將遺體送到了天座宮外的一處山腰處,就在此安葬,果然一到告別儀式開始時,就看到多少人為羅而蘭哭泣。
但玉痕這次並沒有哭的多大聲,並非說是他無情,也許也是對她很陌生,但更多的還是羅而蘭死時安逸無比,沒什麼該值得哭泣的,也許當該像莊周一樣鼓盆而歌也說不定。
人的生老病死就如同天地四季春夏秋冬那般運作,對天地來說誰生誰死其實都是如此尋常之事。
天地的眼界能超乎人界看見靈體,但人並不行!因此人之死之所以會使人悲傷正因眼界的侷限,而天地並無這個侷限,深知人之死只是型態上的轉換罷了,終不是被陰陽兩儀所消除與抹滅,故而一如往常一樣“天地不仁”。
玉痕可以說習慣看著這樣的生離與死別,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厭惡,該不該習慣?早年的他早已受盡這樣的滄桑,曾經的自己哭得多麼悲愴難過,但他也不認為自己的眼界已與日月同軌,也許在他身邊的人一離開自己也會如此痛哭不止也說不定。
神情難過而嘆吟道:
「人生如夢,幾何愁悵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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