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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三章、完顏雍的初到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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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玉香已然懷子,當然對新月的好消息卻也是頻頻傳到,便是完顏雍來訪,當然眾人並不知情完顏雍的將來,這完顏子弟雖只是偏僻的皇族,但他卻也在後來被後世稱為“北國小堯舜”,也就是將來的“金世宗”。
當時的他並不受待見,就連出生之後就少在金府待著,幾乎都在外邊長大成人,雖說是完顏王族,但卻也遭受到許多不平等的對待。
後來完顏智成人之後也離開金府居住,而後就時常來找完顏雍,其後完顏智打算一探南國究竟,所以就這樣離他而去。
不過在他去南國之前也帶著完顏亮一起去,綜觀海陵王完顏亮一生雖然殺盡完顏氏族使大權旁落於外姓,但他對親兄弟是非常有感情的,在他親兄弟之下則反而都富貴。
完顏雍便看著完顏智說道:
「智哥哥你的親弟弟完顏亮現已做上大將軍之位,也恭喜哥哥您有這麼厲害的弟弟。」
完顏智一聽面無喜色,反而十分堪憂,他可不像完顏雍一樣只看表面,他內心其實很清楚完顏亮這人不適任將軍。
在北國皇帝之位可並非一定是太子來做,他們的宗權十分複雜無比,擔上將軍之後也許也有機會爭上皇位更高的權力。
完顏智悲道:
「亮生性雖健勇但殘忍、雖能聽言但多猜忌,不應寄予高位,久後必亂,終恐不得善終。」
完顏智真的有一雙獨到且要命的慧眼,真的把完顏亮終其一生的缺點直接說出來了,除了完顏智之外,再無人可以壓制完顏亮的驕矜自負。
完顏雍問道:
「智哥哥有打算回來到北國嗎?」
完顏智搖頭道:
「就算回國也無力施展抱負,我覺得我應當終其一生在此處,也算是對靖康之禍的贖罪。」
完顏雍皺眉道:
「這不是很奇怪嗎?明明這件事並非智哥哥所做的,為什麼您非得要贖罪呢?」
完顏智笑道:
「我知道弟這樣抱怨是為我好,不過我的處境也沒這麼糟,至少痕哥與大嫂都是明白人,體諒我離家背景專心致志嚮往著所謂的“大同盛世”,因此在這裡挺受他們厚待的。」
完顏雍問道:
「智哥哥是說方才見的那位姐姐嗎?」
完顏智點頭道:
「不過痕哥現在對外征戰,你目前還見不到他,他所想創造出來的天下是個能夠不再需要戰爭的天下,但是眾人終無法理解痕哥的理念,因此逼不得他總還是只得無奈出兵征戰。」
完顏雍皺眉道:
「既然想創造出沒有戰爭的天下,但卻又自己去發動干戈,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完顏智點頭笑道:
「是有矛盾,但是卻也是不得不如此,雍弟應當也讀過漢史,革命變法的初衷總是希望天下能變好、國家能變得富裕強盛,但在史中又有多少次的革命變法是能不伴隨著鮮血?」
如今的金朝也已經進入了天眷年末,過去曾經幫助過玉痕的金太宗在1135年便去世,到現在金熙宗在位也快五年了。
又道: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當然是最好的,但有時候事情並不一定總是這麼順利,不得已還是得親手發動兵戈,“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放任亂世繼續殘害更多無辜,不如就只能用最強硬的手段逼迫亂世終結,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再言:
「所以在這裡有很多書生一直批評痕哥為了止息干戈而發動戰事,乃是因為他們並不知道現實的殘酷,只喜歡單靠文章理論來評斷一件事的是非,都不知道這些道理其實連三歲孩子一看便能明白。」
畢竟嘴巴都長在他人臉上,因此玉痕也時常不予理會,他們自以為是的在臺下講得理論多麼厲害且完整,但到了玉痕這個位置也未必能幹得好。
也許一上高臺,想將這蒼天愛人的理論傳播出去,然後可能在傳播的過程當中還反而遭人陷害也說不定,就算是當初春秋時期墨子以“兼愛”教導百姓,但也總得用兵略的方式去抵擋兵戈才能辦得到。
玉痕到了今天新月主動發動的戰事屈指可數,多半都是敵人進攻新月防守,已經改了過去鬼皇帝那滿腹侵略的姿態了。
但許多人則認為:既然他們侵略就放任他們侵略個夠,侵略滿足了自然就會退兵了。
完顏智一聽到這樣什麼鬼理論差點昏死過去,要是始皇帝知道滿足的話還會“六合諸侯一匡天下”嗎?一聽到這個理論,只怕歷朝歷代的開國君主都想從棺材裡邊爬出來嘲笑一番才甘願。
確實侵略滿足了也可能會退兵,但等到敵兵侵略滿足了,到底有多少人被姦淫擄掠?多少百姓得這樣流離失所?就像是靖康之難那樣造成更大的悲傷與仇恨,所造成的傷害可不比主動出擊還來得小。
就算真有人實行,是不會有敵人這麼愚蠢去被他們感動的,只會覺得只是些濫好人,反而認為真是蠢上加蠢。
完顏雍雖早年習武,但總不認為習武與和平能搭得上邊,也只能單憑完顏智的經驗去獲取這些知識。
當然完顏雍並不想否定姬玉痕的想法,因為完顏智好歹時常帶著他長大,而完顏智崇拜的對象正是姬玉痕。
不過他是始終無法理解,就這樣兩位乾兄弟便是在房間內促膝長談一番,已經許久都沒有像這樣相見了,自然也有些興奮像小時候一樣時常共論日常或是天下大勢。
此時的完顏雍卻也有非凡的見解,不像正常十幾歲的孩子,早年可說是不受寵,因此老早就遭遇上許多逆境。
完顏雍說道:
「依愚弟認為天下之局將非十載、二十載所能平定之事,尤其北方又有外族漸漸成形,若不能內治文武、外結南國,到了數百年之後外族必是坐收漁利,如今之策宜當休養生息。」
其實完顏雍這時就有意識到能亡金者必非大宋、亡宋者也必非大金,對著北方已經出現許多外族部落相當謹慎戒懼。
說道:
「雖說目前北邊部落仍未統一,但難免也會出現第二個太祖統一各部落由部落形成國家,到時候若北國再繼續一味地與南國抗衡,最終卻忽略了北邊外族的壓制,必會導致國家大難臨頭。」
完顏智一聽笑了一下,說道:
「不錯!久了沒見賢弟也進步不少,你的見解正與痕哥相同,他也認為亡宋必非金、亡金必非宋。」
宋國雖然看似軟弱,但其實金國卻也難以再一次發動類似靖康之難的大滅國,在亂世之中有許許多多能臣猛將再盡忠報國,使得金國想一統中原卻實在還是無能為力。
宋國雖有能力北伐,但沒能力滅金;金國雖有能力南征,卻沒能力滅宋。兩國之間的干戈仍然繼續著,就有一句俗語便是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完顏雍一聽,頓時吃了一驚,本以為這個見解不被人認同,畢竟當初自己向一些人諫言卻反而遭到強烈駁斥,認為這是無稽之談,想我大金帝國就如金一樣不被歲月所腐朽,可是實實在在的萬年不朽帝國,怎可能會被區區外族之邦所滅呢?
一聽完顏智說玉痕也這麼認為,更讓完顏雍更想見見這個姬玉痕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物,本來來到三清山也只是想見見完顏智,但如今完顏智一這樣講來就有種想留宿多日的打算,必定要見到玉痕一面才行。
於是完顏雍就有著留宿的打算,這點完顏智便往上呈報給了玉香,使玉香也安排了客房給他,不過玉虛宮房間早已客滿,便只能安排至玉華殿去。
眾所周知玉華殿從鄭鞏時代一直以來都是人力缺乏的一脈,到了玉痕玉華殿更變成了托兒中心,所需的人力可說是更是欠缺,都是由音淑師姐去打理許許多多事。
完顏雍看著一些幾歲的小師弟成群結隊時常就打理著自己的生活,完顏雍雖然覺得這些小師弟們太早面對這些實際的東西,但卻也心中很是佩服他們能刻苦耐勞。
完顏雍看著這些小孩子開始在井裡打水,看著他們嬌小的身體要扛水心生不忍,也不想就這樣他們為他們自己以及完顏雍這個食客,這也讓他心中過意不去,於是便上前去幫忙了一番。
完顏雍扛著水回來了,這時許多孩子就繞著他旁邊一起嘻笑打鬧。
孩子們問道:
「哥哥你好壯喔!」
完顏雍呵呵一笑,不過又擔子挑水也不是普通的重,說實在對他來說有些吃力,真虧他們能把水每天就這樣挑回去。
孩子們又問道:
「是吃什麼才能長這麼壯的?」
完顏雍苦笑道:
「多吃點飯自然而然就能長壯了。」
挑回去之後,完顏雍喘得不行,就這樣壓著膝還無法回過體力,然後就看著那位年長的師姐過來,說道:
「你還行嗎?」
完顏雍苦道:
「還可以!」
師姐便說道:
「那就幫忙孩子們一起燒柴燒點熱水過來吧!」
完顏雍整個嘴巴張大都愣在那頭,都累成這樣還要繼續工作呀!不過看了一下這些孩子們,生活卻刻苦,但卻都活得很高興。
也許對他們來說這些日常瑣碎就像玩樂一樣,他們拉著完顏雍的手,很興奮地說道:
「哥哥!快走啦!!」
完顏雍一聽都傻了,自己也才大他們三、四歲,他們的精力真的太過旺盛了,真懷疑是不是都是過動兒。
然後他們便都拿起這些柴薪,然後看著眼前的火爐,就開始這樣投擲,果然八成都是在玩,只有完顏雍很認真地看著火勢,拿起鐵條便是伸進去將柴薪散開好不產生太多煙霧。
就這樣忙了一天,雖然是很操勞,但卻也相當充實,一幹完體力活之後便是吃飯,到了晚上便是陪著這些小孩子一起讀書。
完顏雍則當監看老師一樣盯著小孩子他們,如果快睡著的話就叫醒他們,再玩鬧的話就直接指正他們,就連白天那個一直叫完顏雍指東指西的那位師姐也坐在底下當學生。
下課之時,他們還有夜遊的習慣,在晚上前來到曦亭進行一次靜心時間,不覺得使完顏雍印象深刻。
到了晚上,完顏智也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後,便受到副教主林玉香的命令去找完顏雍看看狀況。
此時在曦亭處完顏雍與完顏智則在這些孩子們的身後看著他們背影,也許那邊的那位師姐也是如此從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日漸成長。
完顏智問道:
「還習慣嗎?」
完顏雍笑而點頭道:
「還可以!只是白天一直被那位師姐叫來叫去真的挺累的。」
完顏智呵呵一笑,看著音淑師姐,深知音淑師姐與玉痕之間就如姐弟一般,說實在連完顏智都得對她敬畏三分,更別說剛到新月一天的完顏雍完全不會客氣。
完顏智問道:
「那你覺得這裡如何?」
完顏雍笑道:
「宛若是人間仙境一般,要是可以的話,真想把這樣的場景帶回去,這裡民風純樸,感覺從未遭受過戰爭的欺凌。」
完顏智笑而搖頭道:
「你錯了!這裡曾經也受過戰爭的欺凌過。」
完顏雍當場大吃一驚,原以為如果這裡沒受過戰爭,這裡是這樣很正常,但實則也遭受過戰火的波及。
完顏雍問道:
「怎麼可能?智哥哥你可別騙我!」
完顏智笑道:
「當初鬼皇帝三清之戰,這裡曾許多人流離失所,當然這些孩子們未必都經歷過,不過這些孩子都是因為北方的戰爭而流離失所在這裡被收養的,本非一家人,卻情卻濃於家人,這全都多虧新月教主之功。」
完顏雍整個都傻住了,突然看著自己的手,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玉痕一樣將這片場景直接複製過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當上朝中大臣進行大幅度的改革,只可惜他現在的地位不夠,但卻也不氣餒,認為自己如果有這個志氣在必有一天會是他出頭的時候。
他握緊拳頭看著完顏智,便說道:
「無論如何我都想把這場景帶回去,南北之間不該再有戰事,如今無論國內還是國外都生靈塗炭,統一之戰必非一朝一夕可成,不如止干戈休戰事,彼此之間休養生息,待到天下有變再進行統一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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