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朱雀章、 |
|
玉痕病逝後,正常來說身為家屬都會在第一時間內親自通知消息,確實無論是他的兒子們還是女兒們都有得到死訊,但惟獨與玉痕平輩的若秋鳳卻遲遲沒有收到。
也很明顯若秋鳳完全被冷落到這種地步,她始終都希望能抱持著樂觀的態度,只是自玉香死後她的心情就是非常平平,再也不像過去那樣持著謎樣的笑意。
自玉痕死後,秋鳳終日以淚洗面,真的是哭得太傷心了,自從被放逐出去之後就少少再與玉痕一起了。
她的哭泣顯然與天下對痕的哭泣有點不一樣,秋鳳是為自己而哭,當然也為夫君而哭,也為自己心中的矛盾而哭。
秋鳳到底該恨玉痕還是該愛玉痕已經無從得知了,但唯有一點非常明白,其實秋鳳也時常接到天門與獨孤慫恿若秋鳳背叛的書信,但秋鳳都一概拒絕,這也證明了秋鳳的心中還是有著一點點渴望,對玉痕的忠心是真的。
「一聲瞞,二聲寒,三聲淚兒乾。
風吹雨落飄細雪,欲哭獨闌珊。
四聲嘆,五聲看,六聲淚已晚。
多少良夢一次盡,相逢緣再難。
七聲厭,八聲倦,九聲淚已遠。
望夫天際生死別,無盡道千年。」
秋鳳含起眼淚,想起早年在姬家院與玉痕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到如今也有六十餘年,而她現在真不知道該不該想念這種事。
她一直好希望自己能被特赦,可是早年她那桀驁不馴的態度卻使得眾人不多同情,現在的她也許已經悔過了,但是玉痕卻始終不再給她改過的機會。
秋鳳真的累了,過往每天早起都是特地費時濃妝盛扮就希望能討得夫君歡心,到如今早起來也就只是像玉香差不多每天隨便化了幾些淡妝,反正夫君大概也不願看她了,這就是秋鳳的冷宮生活!
每天早晨一醒來,一如往常一樣提起水壺跑到尚同峰外澆花,對她來說沒有什麼事比澆花更有意思了。
腦內不停地都想著玉痕的嘴臉,無論是他多情的一面還是固執的一面都是如此,正室被廢之後也就這樣孤伶伶的一個人,曾經是她的奴隸毒姑娘也早就在數十年前被玉痕封神了。
秋鳳應該算是相當堅強的女人了,被打入冷宮數十年了,她依然沒有因為這點憂心而這樣病死,整整磨到了玉痕死後,她的那種強烈的悲愴才與早年的相思一起動搖著她那堅強的心。
「夫君………夫君…………………」
尤其是當她從民間打聽到玉痕的屍體已經送去河陽山上安葬了,秋鳳連從新月中心收到玉痕病逝的正式消息都沒有,更別說這出殯的消息也都只能從民間打聽到。
秋鳳堅強的心瞬間也崩潰了,每到夜晚必會夢見玉痕,也挺常夢到過去天下奇劍的那晚,與玉香、與段雪、與青芙,屢夢此境醒來之後頓時更感到空虛而痛哭不止。
「為何蒼天還留著我?」
秋鳳不停地如此哭著,畢竟她已經沒機會了,恐怕在她生前也不會再有人刻意關心她,反而真正關心她的人只有玉香一人而已。
兩女關係不僅是情敵,更是朋友、知己,玉香死後更讓秋鳳感到寂寞,當初還會收到玉香幾封噓寒問暖的信,一見玉香的信也不知莫名感到溫馨且興奮,到如今已經再也收不到信了。
玉香死了,秋鳳也哭了;雖然確實剛開始埋怨過玉香,也曾經對玉香的死訊幸災樂禍,但到現在來說秋鳳也想念起玉香還在的時候。
秋鳳確實總是想要小人得志,過去一味地想陷害玉香、殺掉玉香,但是到玉香死了之後,秋鳳後悔了,再無人能像玉香那樣如此深刻了解自己那顆被夫君冷落而瘋狂的心了。
可以說秋鳳對玉香的死是破壞性極大的,只是玉痕的死訊更是使得本來殘破不堪的心這時也徹底崩潰了。
如今的秋鳳已然哭倒在病床上頭,她真的好孤獨,這種孤獨感可不比玉痕在晚年當時還淺,反而比她更深許多。
本來就很孤獨的她,漸漸地也看到了許許多多人離去的光景,而自己又是自恨自己的長壽,所認識的人全都走了,秋鳳又何眷戀於世間。
冷風襲面而來,大雪落在窗外,屋內雖有火爐,但卻仍讓秋鳳感到十分寒冷,不覺都緊抱住自己發抖著。
河陽慘案之後,秋鳳就與玉痕離別了一次,等到三仙臺之亂時再次重逢,卻發現玉痕的內心早已再次被其他女人所佔了。
她的心中總是掙扎著,好像一直以來都被玉痕玩弄著感情,真的是既愛且恨,但秋鳳又能如何?
哀怨之餘忍著病痛爬了起來,提起筆墨抒發自己對夫君的矛盾之情,寫道:
“朝朝日日,夜夜昏昏,斯思念戀思斯。
雪盎飄覆方寸,冷易生悽。
白階積深已厚,有塵霜,妾陌君離。
懶整倦,獨廂簷冰下,遠望凝癡。
憶故相遊心滿,痛似麻,情痕慣絕催悲。
禍福終歸由己,理亂參差。
枉走人間半世,盡閑愁,踱步迂迴。
死生別,未聞君無妾,歲暮將遲。”
【宋詞《聲聲慢》】
真是相當悲痛的一闋詞,秋鳳雖然心狠但卻也同樣對夫君癡情且多情,還記得當初遙望百步與鐵公子對峙就能看出來秋鳳對玉痕的癡迷程度絕對遠勝過玉香。
在秋鳳的心中雖然埋怨玉痕,可是在最終一句也隱約表明了自己從沒聽過夫君身邊不會有自己的妻子與卑妾的,因此秋鳳也打算就這樣隨著玉痕而去。
也就這樣含起眼淚終日哭得死去活來,她這輩子也算是白過了,想做夫君的好妻子,結果卻是太過急功近利導致她被夫君打入冷宮,自己來到人間真的什麼事都沒做成。
反倒是玉香,也幫助玉痕許許多多事情,自己則這輩子都沒幫到什麼,也說自己會有這樣的報應也是她早年的關係,現在的她極其後悔。
◎
秋鳳幹了兩件事情使得玉痕徹底討厭她:
第一件事情就是對玉香使用絕後丹,也或許因為絕後丹之毒間接導致玉香就這樣五十四歲死去,若無絕後丹也許能活更久一些。
第二件事情則是當段雪自刎之後,秋鳳非但不厚葬段雪,反而硬要分屍她,煮成天女肉湯來食用。
◎
秋鳳聰明一世,但是卻糊塗這一時,明明本該明白的道理卻在當局者迷昧了,玉痕一向喜歡玉香,結果早年秋鳳卻時常想把玉香拉下來,結果反而只會得到反效果。
至於玉痕也對段雪十分敬仰,好歹段雪也算是玉痕後宮之一,妳吃她就擺明要與玉痕為敵了,怎麼想都覺得當時的自己所作所為荒謬,雖然秋鳳甚有悔意,當初玉香也表明了這件事情,但始終還是得不到玉痕的寬容。
玉痕這一生瀟灑無比,寬容別人多少次罪責可說是數不勝數,就因如此才使得天下敬服,但他對待秋鳳竟是一反常態,無論秋鳳怎麼彌補過去的過錯,玉痕始終都不原諒她。
秋鳳日復一日愁思更多了,身體的狀況也更差了,這就是下絕後丹的報應,害了玉香短命,自己卻是長壽得始終要背負著愧對且後悔的感情;至於玉香育有二子姬愈平與林思安,反倒是秋鳳自己並未為玉痕生子生女。
秋鳳看著眼前的一個妹妹,她對秋鳳來說大概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名叫荀士君,在晚年時常以母親的眼光來看到秋鳳,當然她並不知情秋鳳早年幹的事,對秋鳳來說真正的知音果然還是玉香一人。
「奶奶妳又何必呢?妳丈夫這麼糟糕又為何要如此思念著他?為何要一味地愚忠於他?」
士君也時常慫恿希望秋鳳可以以黑王宗的名義改投獨孤或是天門,只是秋鳳卻始終還是微笑面對。
她從未訓斥過士君,但也從未聽過她慫恿的話,她想都未想過會想要背叛夫君,畢竟確實是自己早年做錯事了,被懲罰也是理當的。
偶爾怪罪玉痕太過苛刻,始終不給她機會,但她始終都從未背叛過玉痕,而更有意思的就是外教想離間痕鳳之間的關係,希望玉痕聽信讒言逼秋鳳謀反,結果玉痕也從未聽信過半次。
從這一點處置上面,玉痕確實也相信秋鳳,同樣卻也以矛盾的感情來處置這段感情,逼得秋鳳真不知該對玉痕感恩戴德還是要憎恨無比,這個男人真的是太陰險了。
秋鳳微微一笑:
「士君!雖然有對丈夫的諸多埋怨,但我仍然還是相信著………總有一天……他會原諒我的!」
士君哭道:
「可是…他都已經死了…………」
秋鳳搖搖頭道:
「不求生前的原諒,就算當初乞求到原諒也不能如何,但願死後能得到他的諒解,能跟夫君永遠在一起,這是臣妾最後……最想要達成的一件事……………」
士君哭道:
「可是……可是……………」
秋鳳微笑道:
「至始至終我都從未有過背叛夫君的想法。」
※
公元1182年5月,秋鳳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如以往了,含起眼淚虛弱地且靜靜地等待著死亡。
黑王宗如今冷清無比,未有當時若秋鳳的風光,不會有人為她的死而哭泣,但這也不是真正讓秋鳳感到悲傷的,畢竟身為鬼皇帝的女人,本來就是要有厚著臉皮不怕被世人錯看也有那種不想受人哭泣的瀟灑。
只是她的心思卻還是越想越激動,自己都已經賠了這麼大的罪了,為何夫君始終不能原諒她,就算到玉痕死去也從沒聽過他對秋鳳說過一句“可以回到我的身邊了”。
秋鳳知道確實自己錯事了,但年輕人難免會一時衝動而做錯,但玉痕非但沒打算教誨曾是正妻的她,反而二話不說將她剝奪正妻的地位並打入冷宮。
激動得都抖動不已,為什麼夫君對其他人可以心胸寬闊,但是對自己卻是如此只有一條窄路可選?
「玉痕,為什麼…………」
含淚激動地五臟都在劇烈跳動,頓時之間這思愁太過激動卻是爆出鮮血,嘴角口吐鮮血數升之後,眼睛也漸漸地軟弱無力,緩緩地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腦間所想的則反而是玉痕曾經對自己的善意,全都把玉痕曾經對自己的苛刻全都撇除了,自行篩選對夫君美好的夢境。
秋鳳眼眶發紫,且臉色也慘白無比,但她卻是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含起知足的笑意,暗道: 能受夫君一時的垂憐,也算是對妾身最大的恩德了………
慢慢地閉上雙眼,玉痕死後一年後秋鳳也忍不住這種悲痛而病故,享壽七十六歲。
◎
一片白茫茫的地方,秋鳳在這片花海當中醒來,她也知道自己已經在剎那之間失去了身體,已經壽終內寢了。
來到這片世界,雖然美麗但卻很是孤獨,她自己則只能就這樣悲笑起來坐在這片花海當中獨自抱膝,等待她的也許始終都還是無盡的孤獨。
突然一道金色的長梯從天而降,使得秋鳳大感驚愕,不應該會有人想找她的,因為她樹敵太多,就算被貶謫於外也從未有人替秋鳳打抱不平,更不會有人想來見這樣卑賤的她。
漸漸走下梯來的竟是林玉香,秋鳳當場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果然還是只有她會想見她。
玉香露出燦爛的微笑看著若秋鳳道:
「好久不見了,秋鳳!」
秋鳳道:
「好久不見了,林玉香!」
玉香微微一笑,深知秋鳳目前對自己也還很陌生,道:
「這些年來苦了妳,很對不起!讓妳孤獨這麼久。」
秋鳳悲笑一下道:
「無妨!反正都已經死了,什麼也都沒關係了,數十年來的孤獨守候也讓我看透了許多事情。」
玉香道:
「走吧!隨我一起回去吧!」
秋鳳愣了一下道:
「回去?!回去哪裡?」
玉香道:
「回到玉痕的身邊。」
秋鳳皺眉難以置信,且有些尷尬道:
「他……應該不想見我吧……?就算見了,我又何面目見他?」
玉香道:
「其實他在生前最後一刻最愧疚的還是對妳的冷落,只是他不敢對外說,就這樣隱隱含於心內。」
秋鳳道:
「可是…我不想見他…………」
玉香也知道秋鳳真的太委屈了,早年兩件事雖是大錯,卻讓她相思四、五十年,這個處罰就算是看在玉香眼裡也真的太重了,也難免秋鳳不太想見玉痕。
突然玉香一個擁抱抱在秋鳳的身上,含起眼淚哭道:
「對不起!此事當怪我而不該怪玉痕的,是我害妳被冷落…………真的很對不起…………」
秋鳳一聽頓時鼻酸不已,其實她早就知道了玉痕會喜歡玉香的原因,那就是每次都是這樣的真誠,使得秋鳳當下就像個孩子一樣大哭不已。
這個大哭可與她為了相思而哭不同,而是一種誤會已解開,有人願意與她交流,使她從孤獨之中拉出來的喜極而泣,多少委屈也將在此全都綻放開花。
秋鳳從沒有在玉香面前這樣大哭過的,她總是堅強得總露出那種迷樣自信的笑意,從未像個小孩子那樣痛哭過。
總是她安慰著自己,也總是她幫助著自己,她真的很對不起當時因為一點自私而想陷害她,而她卻總是如此諒解著自己。
玉香牽住秋鳳的手,然後一起登梯而去,也就這樣一起回到玉痕的身邊。
看著玉痕的表情不再有過去那時的剛愎,而其身旁則許許多多都是秋鳳雖然陌生但至少都有見過的那些人,段雪、青芙還有師之南等等全都與玉痕團聚在一起了,就只差自己了。
玉痕伸出手來遞給秋鳳,這也使得秋鳳總覺得生前再苦死後能見上這樣的情景都覺得非常值得,含起眼淚抓住玉痕的手,就這樣跪了下來。
「過去的事真的很對不起…,妾身……永永遠遠都忠於夫君……………再也不會任性了………………請求大家的原諒……」
※
其後:
劉若英成了第三代的新月教主之後,首先就替秋鳳昭雪平反,並與眾人議論希望將秋鳳的遺體一樣安葬於河陽山上與玉痕一起,當然這提議一提出遭到眾人反對。
然後劉若英則也順帶提議改將師之南的遺體隨秋鳳一起都安葬於河陽山,經過力排眾議之後,便也成功說服了眾人,秋鳳的遺體終也資格安葬隨玉痕一起,也算是如願以償與夫君永遠在一起了。
到了秋鳳死後十年,最終她也得到了眾人的體諒,從原本排除秋鳳的三聖女改成了有她的四聖女,而秋鳳也到日後地位上昇,爬到了自玉香之後的忠德聖女。
在新月的聖女廟內也大方地迎入她的碑誌,並於三清山外分別立有四聖哲像,分別是蒼龍星姬玉痕、白虎星林玉香、朱雀星若秋鳳以及玄武星完顏智各守一方。
§
【曲】《哀鳳調》
紅顏隨枝 今長恨 花開風裊裊,飛煙高雲 此中聞月邀。
恨來醉晚 此熙宴 簫笛哀樂調,妾歌唱 隨風 雙人舞飄。
天地之間 情長已 歲月花逝悄,斯思念戀 斯思永未消。
不知空歡 淚淡妝 春光已未早,君癡恨 隨香 凝望春朝。
紅顏隨波 漣漪走 花落風裊裊,知君連理 比翼聞月邀。
未見夕霞 落已晚 憐鳳哀樂調,妾歌唱 隨風 與君共凋。
天地之間 情長已 歲月花逝悄,斯思念戀 斯思永未消。
不知空歡 淚淡妝 春光已未早,君癡恨 隨香 凝望春朝。
妾歌唱 隨長江 盡波濤。
(歌見相關網站→《哀鳳調》,是浮雨替若秋鳳這悲愴坎坷境遇所編的曲子,當然浮雨不是音樂家,也不能強求品質)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