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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三章、采石磯之戰(三)─後方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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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宜看著自己那昨日輝煌如日月的艦隊瞬間在眼前灰飛煙滅,整個人的神色都變得十分慘白,嚇得都是冷汗直流,尤其是那人被燒的時候慘叫的哀嚎更是讓他這輩子印象深刻。
元宜的船並沒有遭到霹靂砲的打擊,但他左右兩艘卻都被炸沉了,元宜深知江面沸騰似火,延著江面很快就連自己的船都會遭殃,於是繞過了左右兩艘火船之後趕忙跟隨完顏亮的旗艦開始進行臨時起意的南伐。
士卒們也都是嚇得魂飛魄散了,道:
「不是都說弱宋,我們完全被騙了!!」
元宜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器,道:
「完全被陛下所蒙騙,敵人竟有如此狠物。」
其實當初新月在長江軍演,完顏亮必然知道宋國有霹靂砲這個強大的熱兵器,但他卻瞞著不說,使得這些將士毫無防備。
直接被砲彈飛來炸死、炸出火來被燒死、跳入江面滾燙的江面水給燙死或溺死,可以說這一仗真的是姬玉痕有史以來打得最狠一次。
完顏亮瞪著眼前的那個男人打算直接迎上去肉搏,至於玉痕與公孫屏的前陣旗艦也打算迎頭而來撞上去。
「姬──!玉──!痕───!!」
完顏亮真恨,幾乎有大半金軍在這裡喪命,完顏亮當然並不對士卒們痛心,而是對自己的霸圖延後而憤恨,無論如何一定要這次大戰中底定戰局。
卻不料前、左、右與中陣四路夾擊而來,但顯然完顏亮被憎恨所蒙蔽,直接下令道:
「不管如何先滅了前陣再說,只要有姬玉痕在的一天,我們就別想統一南國。」
完顏元宜這下子又寒心了:誰想要南北統一呀?如今此處難以過江,不該再向宋繼續發起采石磯的挑戰了,此刻應當以陸軍延長江下游打向揚州拿下瓜洲,這下子就可以改以從京口登陸。
可是完顏亮仍不死心在他這個月內絕對要登陸采石磯,然後將這些不知死活的宋軍一個一個活埋,這樣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姬玉痕所處的前陣確實遭到猛烈的攻擊,但同樣左、右、中反而輕易包抄了金軍的四周,使得完顏亮在長江步下的水軍幾乎都快全軍覆沒了。
完顏亮卻繼續瞪著玉痕,一頭直接撞上去,然後拔起大刀直接搶先登陸玉痕的船,至於玉痕則手持天劍與完顏亮一戰。
「當年助你平亂,結果你卻這樣恩將仇報,這是何意?朕尊待你如師,你卻帶朕如敵!莫非這就是你時常所宣揚的天義嗎?」
玉痕道:
「當年你助我乃是私情,很抱歉!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滅宋,此乃公義,公義與私情是不能併論的。」
玉痕一把天劍看著眼前的壯年皇帝,而玉痕的年歲顯然已經是老將了,完顏亮力拔山兮非玉痕一勇之力可擋得住。
但玉痕之所以能在現在仍使人畏懼正是他少年勇武及晚年智略,使得天門、中陽及獨孤都有點不敢反新月。
完顏亮深覺玉痕的力量完全擋不住自己,這時可哈哈大笑道:
「想不到當年的鬼皇帝現在已經如此弱不禁風了。」
玉痕咬牙,但是突然微微一笑,一瞬間呂義和匡毅直殺而來,要知道這是戰爭,可不是決鬥。
玉痕獨力對抗完顏亮顯然並不公平,於是就有了兩個年輕的將軍。
完顏亮咬緊牙根喝道:
「呂霸!!」
現在條件乃是宋朝與新月聯軍有利,他們不敵左右主力,反而迎擊前鎮的誘餌偏師,可說是完顏亮又一次犯下的軍家大忌。
「呂霸!?」
完顏亮一回頭,眼見他正被呂霸的剋星公孫屏再次給牽制住了,說來呂霸可以獨立抵抗當初的呂勝、風延等英雄,但卻唯獨公孫屏跟他同齡之將就是搞不定。
呂霸怒喝道:
「你們很煩耶!!每次每次都擋在本大爺的面前,一直想阻擋本大爺的夢想多少次才甘願?」
公孫屏早已非當年年輕激昂的少年龍將,如今的他也逼入中壯年,顯然變得十分沉穩,冷道:
「你的夢想違背了我們所嚮往的義,不論多少次都會不停地阻擋你,直到你死為止!!」
呂霸一把方天畫戟以身子的重量硬是將槍柄下壓而使槍尖高挑,但公孫屏的力量也與呂霸差不多,完全能壓制住。
公孫屏冷道:
「放棄吧!你這無道之將是贏不了我等的王者之師。」
呂霸咧嘴出現,眼見他的舌尖裝著一個發射器,可以發射毒針,「噗刷───!!!」
公孫屏瞪大雙眼,但是他卻好像也不感到意外,總覺得呂霸還有什麼秘密武器沒使用,因此相當謹慎。
公孫屏的最大師父就是以謹慎聞名的匡貉,斜頭一閃過之後,使得公孫屏對這小人更是非常不高興,可以說不共戴天,真恨這種小人竟與他共呼吸同一片大氣。
隨著敵人的下三濫招式使得公孫屏更加憤恨不已,因此所施展的“自動反擊”更是毫不手下留情,一瞬之間呂霸的方天畫戟竟硬生生地被公孫屏的尖龍槍斬斷數十節。
「不!不可能的!本大爺……怎麼可能會輸在這裡!」
公孫屏冷眼瞪著呂霸,一瞬之間一把尖龍槍指在他的喉間上,道:
「你已經輸了!」
呂霸這時舉起手來說道:
「我投降!」
公孫屏就這樣緊盯著呂霸的面色,其實也知道玉痕並不想斬投降之將,於是就這樣略是移了身子鬆懈了。
呂霸大笑道:
「笨蛋!你以為我真會………」
結果他卻沒想到公孫屏是假收勢真引他現出本性,一把尖龍槍反槍戳在他的喉間上,他當場吐了好多鮮血當場昏倒而去。
公孫屏冷道:
「像你這種小人,我怎麼可能會毫無防備就信任你了呢!真是愚蠢!」
※
另一方面完顏亮雖說力拔山兮,可是卻被呂義和匡毅這年輕有為的將軍逼得完全無力招架。
呂義喝道:
「我…可不能讓父親蒙羞!!」
匡毅喝道:
「受死吧!你這個禍害天下的暴君!!」
完顏亮怒喝:
「朕是暴君?怎麼可能!朕將統一南北,成為最強大的一代明君。」
呂義道:
「你去癡人說夢吧!!」
呂義一把鬼天神戟由上往下打去,完顏亮想轉守為攻趁機攻擊呂義至少先傷了他,卻沒料到匡毅則繞到他身後一槍刺出。
完顏亮急忙一個輕功跳了起來卻也還是擦到了他的身子,鎧甲被匡毅的白龍槍直接割出一塊痕跡、滲出血痕。
玉痕從剛才開始就只當旁觀者,畢竟二打一就夠過分了,怎可能還三打一給完顏亮玩一次虎牢關?不可能的!
玉痕對完顏氏有感情,道:
「完顏亮!你使天下陷入一次恐慌,不僅殘害忠良也讓天下百姓多少寒心,雖然此罪惡極,但看在昔日有師生之情特地來給你指點,返回塞北率軍退回吧!否則此戰必會讓你身敗名裂。」
完顏亮怒道:
「閉嘴!才不要被你給同情,沒聽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嗎?你若今日不殺朕,朕明日繼續照常伐宋,至死方休!」
完顏亮則趕忙後退到旁邊,然後一仰身子就掉入長江之中,使得匡毅與呂義都分別想丟盔跳入水中把完顏亮捉回來。
玉痕嘆道:
「不必追了!事已至此,他也難再捲土重來了。」
匡毅皺眉道:
「可是………」
呂義畢竟讀書讀挺多的,也常與玉痕學習方略,點頭道:
「對!伯父說得沒錯!一來北方已受新任皇帝完顏雍佔據,二來完顏亮軍大敗使得軍心全面崩潰,就算逃了也終究成不了氣候。」
采石磯之戰這一戰也是相當關鍵的一戰,徹底將本來強面劣勢的局面大打回來,一瞬間完顏亮就如同喪家犬那般遵從完顏元宜當初所諫言的以陸軍南下揚州,佔據瓜洲之後就轉換登陸點成為京口。
陸游《書憤》詩有云:“樓船夜雪瓜洲渡”此句的背景正是完顏亮當時傾盡兵力南征,結果在采石磯之戰失利轉戰至瓜洲。
虞允文獲得了采石磯大捷的功績之後率領聯軍前往京口駐紮再形成一次江南江北對峙的局面,只是與采石磯不同的是霹靂砲已經在第二次采石磯之戰時用光了,所以這次只剩幾艘衝撞船進行追擊。
而就玉痕在前線同時,後方卻傳來了噩耗,那就是“北望無盡星空夜”的那個佳人林玉香病倒了,玉痕的臉色顯然憂心忡忡。
要知道他在當初與師家軍一戰時就算是蓮代天與音師相繼病逝也都沒有露出如此痛苦的模樣,然而這一次卻不同了。
多少人諫言希望玉痕趕回去,可是玉痕則心裡想起當年匡貉在正妻病危前仍在外面繼續征戰,現在雖說形勢已解,但玉痕仍然希望能以好言來勸完顏亮退兵,不要再發生這不必要的損失了。
只是匡貉卻來了,這位當初忍妻病危繼續在外征戰的男主角,竟然這樣對玉痕說了:
「玉痕!副教主如今已病了,你應該趕快回三清探望一下,免得與我一樣後悔一輩子。」
玉痕咬緊牙根道:
「為了天下我豈能因為一點私情………」
匡貉搖頭道:
「這並非私情,眾人都對副教主非常愛戴且敬佩,必也希望您能回去一趟,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若你不回去的話,眾人只會對你感到相當失望,說你忘恩負義者必是相當地多,對你來說肯定也不希望受這樣的罵名,又不想真到了最後後悔吧?」
玉痕一聽之後卻是含起眼淚,恐怕是他這輩子遠比過去最多情的一次,那哭得可是稀里嘩啦,如今天下歸心夢未成卻聽到玉香病危的消息,使得玉痕難以承受。
他不想要這樣,天下歸心夢已經實現了,最終佳人卻就這樣離他而去,這樣曦亭之誓又到底是要圖什麼?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難道卻完成不了,玉痕才不願相信!
他想回去替玉香打氣,無論如何都希望玉香活著,都希望牽著手共看天下歸心夢的世界,然後享受這樣從年輕到現在打拚的結果而歸隱。
玉痕千里走單騎,可以說這個男人心急如焚完全不是過去的樣子,晚上接到消息,玉痕便趕忙駕起蠻哥不惜百里奔走,到了隔天中午完全沒有休息過真的回到了三清。
※
玉痕一下馬,完全沒卸甲直接直奔而來,看著旁邊的弟子們問道:
「副教主她!還好嗎?」
弟子們被玉痕這著急的模樣嚇到了,但也說實話說道:
「病情勉強控制住了。」
玉痕一聽心中顯然舒坦不少,不過非到真見到玉香沒事才行,於是也不沖洗自己身上的多少鮮血及煙硝味,直奔玉香房間進來。
玉香面色慘白躺在床上,看著眼前那個男人完全一反常態衝進來,也知道玉痕對玉香的感情絕對是真的,而且是絕對是真愛。
玉痕趕忙走上前來看著面色慘白的玉香,雖然化險為夷,但玉痕就是個多情的種子含起眼淚看著眼前的這位佳人。
從年輕看到老,從三仙臺逃難就開始深交,也許對當時的玉痕來說玉香並不怎麼重要,可是現在卻不同了。
玉痕握住玉香的手含起眼淚,他的手真的顫抖不已,他真的害怕什麼事都成功了,但在最後卻沒給她看到,一直以來都是有她在身後默默地支持才能讓玉痕走上這一步的。
玉香的犧牲玉痕都知道,時常想到玉香心中都有無限的感慨,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玉香以及天下都能兩全,曦亭之誓乃是兩人各自割捨私情所才有的偉大情誓,更是詛咒兩人一輩子的毒誓。
玉痕哭著問道:
「玉香………妳還好嗎…………?」
玉香癱軟露出一絲微弱的笑意道:
「我始終還忘不了當年曦亭…………」
是呀!一切都是為了曦亭之誓,就算是玉痕也好想回到當年的曦亭,兩人還如此年輕手牽著手一起指向星斗不知死活地立下天下歸心這般的毒誓。
玉痕悲而強笑道:
「玉香!一切都快了!戰役也很快就會如期結束,天下即將出現新的氣象,曦亭之誓就近在眼前了。」
玉香虛弱點頭道:
「我也想看到………玉痕你所謂的天下歸心……的世界……………」
玉痕道:
「妳要撐住,我會加快腳步完成曦亭之誓,我一定會完成的,玉香妳且看著!不必再等了。」
玉香微笑點頭道:
「我……很期待……………」
玉香雖然這次在鬼門關前被救回一遭,只是情況卻還是很不樂觀,在這一點玉痕從對玉香的談話上就能發現。
當年那個大嗓門的玉虛女,如今也只能癱軟發出軟弱的聲音,無論是玉痕,就算是玉香也不樂意面對自己的壽命已經正在倒數計時的事實了。
※
而後前線捷報傳來,金軍成功退兵了,但是主要原因卻是:
當時完顏亮在營帳中睡覺,結果聽到騷動以為是宋軍打了過來,一支箭矢射了過來發現是金軍的箭矢,才發現發生叛亂了。
最終完顏亮被自己的部將完顏元宜所殺,而後完顏元宜下令餘部撤回北方向新任皇帝完顏雍投降,當然以完顏亮的首級為籌碼來換取大家的安危。
後稱完顏亮為“金廢帝”亦稱“海陵煬王”,甚至到後來也將他本來的王爵奪取,本是海陵王廢為海陵庶人,也算是完顏雍以這樣的方式來解奪妻之恨。
完顏智聽此消息大哭失聲:
「亮弟如能恪守江山,必不遭逢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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