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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章、永遠的天行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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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坐在輪椅上就這樣頭撇過去,滿面上都是笑意,在眼角旁沒有半點眼淚,可以說早年的淚水早已哭乾了他的淚腺,現在的他早已無淚可哭了。
當然這樣的說法顯然並不科學,只要喝水就有淚水能哭,絕非是後人所猜想的這樣愛哭到極致而不哭了,因為他們無法理解姬主的瀟灑。
別人死了他痛哭不止,但他自己即將迎來人生的尾聲卻瀟灑含笑帶過,他該哭的時候就哭、該笑的時候就笑不是瀟灑還是什麼。
眼見玉痕滿臉知足且祥和的微笑,閉上雙眼再也已經無法再睜開了,玉痕不哭,反倒是眾人替他而哭,而且還專為他痛哭不止。
「痕哥…………………………」
「夫君…………」
「主人…………………」
完顏智含起眼淚睜大眼睛不敢相信,玉痕就這樣離開新月了,無論新月早已有了新的接班人,但是他們的心卻仍然心繫著玉痕不放,玉痕就像他們的再生父母一樣一直護庇著他們。
他已經累了,但他從沒有在這些晚輩們面前怨天尤人過,一直都是一種很有親和力的父親或是大哥的形象,始終保護著他們的安危,一有危難總是廢寢忘食思考著如何保護大家,並以天下利益優先。
玉痕一死其震撼力絕對是轟動天下,他兩朝宰相並沒有實權,可是最重要的就是他在天下的那種地位已根深蒂固於當時人們的心中。
這位乾枯的老人已經走了,他再也沒辦法再繼續為新月、為天下效勞了,但這卻也足夠了,他能將整個亂世變得更亂又能重新整合秩序,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被稱為“亂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的“超世之傑”,正如匡貉所言“天下再無第二個姬玉痕了”,真非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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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不知是否天人感應,公孫屏深覺最近幾天玉痕將去,所以提早請假交給呂義、匡毅鎮守,親自回來想見玉痕最後一面。
結果玉痕頭一剛撇過去,公孫屏就碰巧已回到了玉虛宮,一聽到完顏智等三人的哭聲之後,公孫屏當場衝上前來,整個眼神瞪大著難以置信。
含起眼淚跪了下來,痛哭不止甚至站都站不起來,用爬的也要爬到玉痕面前,哭道:
「我待痕主親如兄,痕主待我濃如弟,…悔不能見上痕主您最後一面……………」
玉痕的笑意依舊,宛若他對天下的抱負已經滿足了,天下這樣的局面已經是玉痕努力所獲得的結果。
常有人批評且笑諷說隆興和議仍是宋金之間的不平等條約,殊不知背後有多少人拚血拚命爭取來的。
隆興和議四十年可以說兩朝天下皆沾光,這已是玉痕的極限了,花了這大半輩子付出絕對超過常人兩輩子以上的努力終於得來的成果。
【巧合的是從玉痕早年奔波的萬里孤行到簽訂隆興和議碰巧也差不多是四十年,與隆興和議的和平時間幾乎相當,可以說是玉痕花了四十年的心力換取了隆興和議四十年,但姬玉痕實則也才享受歸心十五年而已】
很快兩朝宰相姬玉痕在玉虛宮病逝的消息傳了出去,可以說當下兩朝臣民一片震哀不止,明明未經戰亂死傷,卻是家家戴孝身穿喪服燒起冥紙。
玉痕的遺命是讓孩子們戴孝三日,孩子們肯定也照做了,而兩朝天下不知幾十萬、幾百萬戶口也是如此戴孝三日,可以說如果時間能總和的話加加減減下來可不比兒孫們的喪三年還短。
天下哭聲甚至足以震動天地之間,頓時這幾天下起滂沱大雨,一連下了三日天地也替玉痕的死去而哀悼。
這位滅子、這位孤君命途如何乖舛,最終卻能時常以那種仁愛之心愛戴他人,就在他死前安排的身後時也更可以看出玉痕心中的細膩,也許玉痕未能如願以償圓滿與他人每一段情,但至少在眾人的心中都化不圓滿為圓滿了。
玉痕死前其實早把封神榜傳承給完顏智了,命他完顏智自己死後封神榜不再傳承,也就是本次封神之時始於1164年開始,而之前則是封神前的鋪陳,也可以知道本次封神也才不過二、三十年而已,可以說十分短暫。
玉痕大半輩子幾乎都只是為封神率先鋪陳,自春朝光燦之際才正式拿到真正的封神榜,其實在數十年前蕭天就表示了一切完全命中註定。
也許玉香死也是命中註定,而後也由玉香,也就是玉痕最熟悉的這個佳人親自授予他封神榜,讓他在人生的最終階段放手一搏。
無論如何,新月縱使還在,命脈仍然還再延續著,但卻未見當年的姬聖祖,玉痕已經不在新月了,但他最後寧可死在輪椅上也不願死在床上更證明他縱使死後也想要繼續坐鎮於新月,這就是他對新月的真情。
公元1181年2月姬玉痕病逝,這位一世孤君終是鞠躬盡瘁了,本來在鐵公子的時候早就可以享受自己那灑脫奔放的日子,但他因為玉香而願意歸來,而後耗盡畢生所有心力經營終於達到天下歸心。
儘管如此,玉香還是先行一步了,從此之後玉痕就過上相當孤寂的日子,眼見同輩們一個個死去或是繼續老之將至,但他也從未明說過自己很後悔延這個壽。
正因為有“春朝光燦欲留香”才使得天下變得如此穩定,宋金之間能夠達到兩朝盛世,可以說姬主是首功,但他不留青史的瀟灑也讓眾人知曉到這就是宛若天地那般的“玄德”,似有亦似無。
※
玉痕死後被來見的人拖了半個月之久,無論是何人都希望再見姬玉痕最後一面,然後一開棺之後所聞之味並非是屍體的腐臭,而是一股檀木焚燒的香氣那般飄鼻而來。
姬玉痕面色紅潤就這樣躺在棺材裡頭,配上他那一抹微笑宛如正作著一場非常美好的夢,他真的累了,是該安祥地睡了。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人因為有道才能行動,皮膚也才會如此軟嫩,能柔弱正因有道之所在,然而這樣的高人就算死了他的體內仍殘餘著“道”的留香,依然仍如活著那般其屍柔弱無比。
開始進行告別式,可以說玉痕剛一死許許多多從古至今未見過的景象都出現了。
玉痕與玉香的遺體剛一出玉虛宮,頓時就看到山道上兩排百姓在那邊迎送著,也可見玉痕對天下的功績之大,都讓百姓們對玉痕所治理的天下讚美萬分。
天下正因有人情才如此美好,完顏智本來灰心喪意的一見此狀大多都感動得哭了,本來是一萬多隊伍,不知不覺就聚集了二、三十萬的人潮一起跟隨。
二、三十萬人都滿懷依依不捨之情帶著淚水一路跟隨,從三清山直接跟到河陽山,頓時之間就連宋朝的正規軍也都來到路上列隊,可以說玉痕喪禮的規格可比皇帝還大。
路經漣漪亭瞬間滂沱雨下,完顏智深怕棺木淋雨會發霉,因此趕忙將兩人的棺木送到亭下避雨。
一陣強風颳過,不知是否是天意,竟硬生生地將棺蓋給吹出移動了一下,一股濃厚的香氣更是從玉痕的棺木中飄出。
(可見玉痕的棺材十分輕薄且簡陋,棺蓋隨便就被風給吹開了,玉痕從生到死依然十分節儉,將自己身上多餘而用不到的財富總是願意拿來賑濟災民)
使得眾人大吃一驚,趕忙推開玉痕的棺蓋,眼見玉痕棺木裡頭不知何來的花朵淹沒了玉痕的一半,那股香氣撲鼻而來,就連花被摘下來也都沒有聞到花的任何腐朽味。
這時有一個老人激動地抓住玉痕的手,含起眼淚哭道:
「教主!您老還記得我嗎?我就是當年住在玉華殿,而您時常陪我聊天的那個小師弟呀!」
這位老弟子正是當年在玉華殿,那時候還年輕的姬玉痕去祭拜尤虎師兄的墓而後在後面拉著玉痕的小師弟,也是當年替星月三老立墓後,他給玉痕飯盒,但玉痕故意裝作吃不完給他吃的那個小師弟。
老弟子哽咽不知多少與他的回憶盡在他眼底,對他來說玉痕就算是一個老大哥那般,使得他在當時真的很幸福。
他也只不過是當年的小雜工,現在說來只是老雜工而已,但是玉痕卻時常偶爾會關心一下這些弟子們,給他們很多好的待遇,不像過去鄭鞏時的雜工日子。
無論玉痕是否認識他,也許壓根兒就忘了他的名字,但是他都不會在意,還記得當年玉痕在星晚之下牽著他的手北望星辰,使他崇拜著這位老大哥這樣就足夠了。
頓時之間許多人都紛紛哭著如這老弟子一樣,都說自己是幾時幾分與教主見過一次面,如何受到教主的厚待,說著說著悲風再次襲來眾人之淚就這樣捲起而上。
玉痕的眼角頓時流下他生前忍住的眼淚: 哭了!真的哭了!!他又一如往常地觸起回憶而多情掉淚了,不捨得天下人為自己的離開而悲傷。
悲從中來不可斷絕,一時之間耳中從風聲聽到了一點悲傷竹笛的聲音,一首悲愴的驪歌直上心頭,更使眾人湧現出多少眼淚,哭得都扶著棺材跪倒在地上。
── “春朝光燦欲留香,遙送驪歌千里外。”
他們真的打算把姬玉痕這輩子所哭的三千多升眼淚給一次哭還回來,這些日子裡百姓們還真沒有少哭過,就跟過去玉痕愛哭一樣,被百姓們的眼淚一次哭還,甚至可能有過而無不及。
完顏智雖然也想像眾人一樣痛哭,但他礙於喪禮主事而心急如焚,深怕蒼天不賞臉,畢竟良辰吉時可不能多誤。
就這念頭一過,一絲陽光終於出現了,也就這樣整裝待發繼續送別了,這一路走下來也可以說走到了過去河陽慘案之後隨著青芙師姐一起去三清的那條熟路。
終於來到了河陽山了,就連河陽城民們也都很隆重地迎著大隊來到這裡,頓時之間河陽城可以說隨著玉痕的大隊人馬來到而車水馬龍。
今後的天下再無姬玉痕了,也別渴望天下再有如同姬玉痕這樣俱備大才的人物,因為姬玉痕就是姬玉痕,永永遠遠也只有他能做著他自己。
這一大隊人馬加上河陽城內提前過來住宿要來朝拜的,還有原本的城民,更有金國的許多百姓不惜越過國境也要來送別,加加減減算來人數至少已超過百萬了,其中甚至連宋孝宗趙昚也親自前來弔喪。
當然也有諸多朝中大臣一起,人多到甚至還要排隊,分批分批進去點香,這可不只是一屢煙而已,而是數萬縷清煙隨風升騰,就算狂風細雨卻始終吹不動這片清煙。
真可謂是: “江山歲月皆隨夢,莫問前塵可落痕。萬縷清煙風不逝,半生功業理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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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智則已經忙到累得都打起了盹,就算作夢連外面的吵雜聲都消失了,完顏智他看到了姬玉痕身穿著非常亮麗的金袍回來了。
完顏智當場驚醒一下跳了起來看著眼前的姬玉痕,含起眼淚道:
「痕哥………」
玉痕雖然已成為二十歲的年輕男兒,但他的微笑卻早已如同在過世之前差不多的祥和,道:
「智弟!我特地來這裡向你道謝,也是來這裡告別的,很謝謝你始終對我不離不棄陪伴著我,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保重,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完顏智一聽之後不知如何,微微點頭哽咽道:
「永別了!痕哥………」
玉痕笑道:
「還有就是我也是專程回來讓你封神的,怕你還是很生疏。」
完顏智含淚從體內抽出封神榜,流下眼淚哭道:
「願您超脫來生之苦,懺悔一切罪惡,永不再擔負因果,不再為生死流浪,我乃玄武君完顏智願將蒼龍君姬玉痕予以贈封天爵。」
玉痕則是跪了下來,道:
「臣天行遵旨!」
眼見玉痕的身前出現“天行真君”四個大字,那光芒甚比人行將軍耀眼許多,也不愧為本次封神的主星蒼龍君,現在也徹底已經將封神大任轉寄給了玄武君完顏智,到他死後在將封神榜交還回天。
完顏智心中也是掙扎著,如果可以的話他才不想要為玉痕封神,只想要玉痕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因為封神也就意味著將要離開。
「封──神………」
原來這就是過去玉痕每次封神所承受的感情與思念,那種肝腸寸斷的感覺讓完顏智實在難以忍受,更別說玉痕到底封過多少個神了,更可以知道他到底有多偉大能夠忍受這般相當強烈的死別之痛。
「痕哥……………您…別走好嗎…………?」
玉痕微微一笑一如當初“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回應道:
「加油!智弟!這是最後的了。切莫忘了先人們開泰的艱辛!」
玉痕轉過頭去就再也沒回過頭了,也就這樣離開了完顏智,再也沒出現在完顏智的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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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完顏智從夢中驚醒,此時含起眼淚看著眼前玉痕的墓。
頓然一道霓虹降世,這道霓虹有如讚揚著玉痕生前的功績,使得眾人不得都不仰天上看。
如此清晰的霓虹這倒是頭一次見,然則第二道彩虹又照射出新的霓光,兩道彩虹交疊在一起使得眾人吃驚不已,重虹之景可比黃河清更為罕見。
看著看著眾人都看到了,玉痕生前為了大家操勞的身影,使得多少人又一次愴然而涕下。
也許過去的玉痕總是獨自愴然,如今眾人也都感受到了他一生所背負的負擔以及他那種真情承受在心頭的感受。
他絕不是凡人,便是真正的“凡人的驕傲”,他已經做到了尤虎師兄交代給他的遺命了,甚至不僅僅做得圓滿,可能還比任何人做得更完美!
完顏智心念起玉痕這一生的奮鬥史,悲嘆道:
「人生如夢,幾何愁悵空演?」
含淚之餘,嘴角強迫自己微微勾起,就在姬玉痕的墓碑的背面親自用劍刻上了七個字:
“永遠的天行真君” (與其父母墓碑後的“谷神不死”相對應。)
◎
詞吟:
“一時英傑,為誰醉?豪意君顏消散。
更有何人,心不逝,朝夕何能復返?
業火焚燒,生民草芥,亂世空騰遠。
江山曾有,寸情千里難喚。
揮血多只空忙,未曾人得問,今朝評斷。
妄意爭前,終不語,天下難明難辨。
歲月無情,長煙永卻了,恍驚吁嘆:
「人生如夢,幾何愁悵空演?」”
【宋詞《念奴嬌》】
──【永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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