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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二十年後的曦亭之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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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無盡星空夜,仰望光暈最耀人。」
這句話仍舊烙印在雙玉之間的心中,也許“曦亭之誓”正因為有了這句話而轉化而生。
這句話是玉痕的歸來,也是曦亭之誓的誕生,然而如今的玉痕卻不再相當年鐵公子那樣輕鬆了,身上所背負的是多少人期盼著他能完成先人們此生未完成的夢。
無論是黃昏來到曦亭還是晚上,曦亭依舊還是曦亭,當初只是因為這裡風景宛若仙境而喜歡,到了現在不知能追懷多少往事。
曦亭湖便又稱作神仙湖,在當初曉芙之時就來過了,然後與玉香一起來到曦亭底下一起編織竹籃,不知不覺已過了將近二十年,這種回憶卻仍舊繞懷著他們的腦間當中。
想也沒想到,命運竟是如此作弄人,玉痕從初次碰上玉香之時就不太喜歡再見到她,畢竟總是被玉香威脅,但卻也在三仙臺逃難之時培養出了感情。
玉痕也知道也許自己不再是自己了,但是玉香卻仍舊還是玉香,那種迷人的氣息使得玉痕更是觸起了當年對她的景仰以及愛戀。
大雪就算覆蓋著亭頂,仙湖則依舊不受結凍,玉痕牽著玉香的手走上了仙湖水之上,看著這逐漸陰涼的夕陽。
當年的誓約有如昨晚一般,事實上卻是數十年前的事了,就猶如轉眼之間,一切宛若夢境那般。
想當初多少人因為修真戰亂與宋金戰亂而逃難,乃至現在卻真如夢境那般天下已然逐漸穩定,而自己已非當年的鬼皇帝了,當年俊顏也許不可復返,但至少對玉痕來說犧牲美顏也值得。
玉香也默默地看著玉痕,從少年英雄的他到了現在都已經中年了,雖然還是難免感慨歲月無情,但卻也是歲月多情才使得亂世加速得隨時可以終止那般。
從當年玉香把玉痕抓回來之後,然後就不禁想起當年的新月教主的登基大典,當時的人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的,但到現在也許眾人都發覺到了這大典的重要性,原來是邁向天下歸心的第一步。
“葛公在時,亦不覺異。葛公歿後,不見其比。”這便是百歲小吏對諸葛亮的評價,但套用到現在的玉痕卻也何嘗不也如此。
天下正逐漸歸心,他的傻勁十足就是他的魅力,使得多少英雄都願意與他一起在亂世中奮鬥,莫名其妙就被他的魅力所吸引。
玉痕雖然霸氣無情,但卻又有著真誠且多情的一面,他與凡人一樣會騙人,但卻又比平凡人還夠坦承。
玉痕露出相當祥和的眼神看著玉香,這就是他的溫柔,他的溫柔有時候並不溫柔,“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玉香不覺卻是笑了一下,這種感覺卻如過去那般甜蜜,夫妻之間當行如此,看著與玉痕的日常,他雖然像似霸王卻又好似處女,有時勇敢有時卻非常謹慎,但就是因為這樣的個性反而成就他軍事奇才的一生,這一生從未有過全軍覆沒的敗績。
他確實大男人主義,但有時卻也心思慎密能考慮到女人們心中的海底針,與朋友相交更是聞而即醉,這種某種的魅力使得玉痕備受多少英雄們推崇。
玉痕本來的性格就矛盾,但人之心何嘗不也是如此矛盾,猶如潮水那般時常動盪起伏,之所以眾人能保持如一正因為強制歸一,反而像玉痕這般奇才才是真正最好的坦承。
就是因為如此迷人的男人,就算是曾經討厭男人的玉香也不覺而醉了,玉香露出笑意看著他,緊抓住他的手,說道:
「好久沒有這般輕鬆的感覺了。」
玉痕道: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妳能一直陪在我身邊,讓我們一起共看天下歸心後的世界。」
玉香一聽之後氣笑幾聲,彈了玉痕額頭一下道:
「都結婚多少年了,我還會離開你嗎?搞清楚點兒!」
玉痕一聽也是傻笑幾聲,確實說得有理,自從失去師之南之後,玉痕對玉香的感情就更加依賴了,當初師之南的遺言便也是如此“香癡莫負”。
○
但是突然之間,玉痕的眼前就在一轉眼就看到了奇怪的景像,他轉入到了結界當中,看到了一個孤獨的男人獨自北望星辰,而玉痕一仰上空卻獨獨少了白虎星。
玉痕的眼神瞪了一下,這個孤獨男子的背影又加上四聖星中卻獨獨少了白虎星的星斗,這到底代表什麼含義?
○
玉香突然喊道:
「玉痕!你怎麼了?」
玉痕突然回了神轉回到了現在,剛剛的景象甚是真實讓人不覺有些像預知夢,疑似神智側漏而出,使玉痕感到這種孤獨的寂寞感。
微笑道:
「玉香!什麼事嗎?」
玉香道:
「剛才你突然張大雙眼好像看到鬼似的,就這麼不喜歡看見我嗎?」
玉痕苦道:
「哪有!當然喜歡囉!」
然後就抱了玉香起來,後來就故意鬧一下玉香,原本讓玉香突然感到很幸福,然後玉痕就故意拋到了湖面上。
「噗哧────!!!!」
玉香根本沒能來的及使用輕功,就真的弄濕了身才勉強坐在湖面上,氣道:
「你!這!孽!徒!」
幸福總是過得特別快,讓玉香真的好氣又好笑,好個幸福的畫面瞬間又惹惱了玉香,感覺剛才認真享受的自己很傻很天真,這男人又喜歡這樣亂動鬼點子。
玉痕並無悔意,笑道:
「還記得過去就喜歡這樣惹妳生氣!」
玉香道:
「太差勁了!看我都濕了很高興嗎?」
玉痕苦道:
「對不起!剛剛鬧妳玩的,請原諒!」
玉香突然伸出手來說道:
「把我抓起來就原諒你!」
玉痕便伸出手來抓住玉香的手,想不到玉香壓根兒沒想起來,就順便拉了玉痕下水,使玉痕毫無防備就這樣往前踉蹌跌在玉香身上。
「哇啊─!」充滿嬌柔地慘叫。
結果玉香反而更濕,這不知讓她該氣還是該笑,突然玉痕哈哈大笑幾聲,也讓玉香也是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突然玉香就含起眼淚來了,不知她這樣笑的當下到底多少人都沒辦法像這樣躺在湖面上大笑一頓了,段雪、音師、師之南等等都已經離他們而去了。
玉香悲道:
「為什麼人總有一天要離開呀?」
想想當年天下奇劍的熱鬧,玉香陪在各位師姐的身邊,一起互鬧晚上歡騰著,看到現在也僅剩幾人,不覺得也惹得玉香多情了一場。
難免也是悲從中來含起眼淚,坐在湖面上看著玉痕,就這樣抱住了他,兩人都算是絕頂聰明的人物,除非兩人一起離開,否則的話一定會有一方要離開,另一邊要為他流淚,但這樣的機會總是渺茫。
她抱著玉痕不放痛哭不止,就算是身體也能感受到玉香心中的害怕與顫抖,害怕兩人之中會有人先被淘汰,害怕其他人再一一離她而去。
平榮一走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了、音師這麼重病一起就再也沒有醒來了、師之南這樣遺笑一走就再也沒能回到她的身邊了。
就算是如此堅強的玉香也難免痛心不已,含起眼淚就想大哭,雖然知道自己早已不是為人女兒的年紀,也沒有權利再向人哭訴與撒嬌了。
該懂的道理她都懂了,不該去正視的宿命她也懂了,現在的她早明白為什麼以前的玉痕會這樣說“自己晚年只想隱居著陪著佳人一起共度”,因為總有一天大家將會被歲月給淘汰。
●
玉香真的害怕顫抖著,含起眼淚看著這個男人感受著他的溫暖,眼淚的光暈被殘餘的夕陽給照射產生了幻覺,看到了過去的那個玉虛女林玉香蹲下來露出冷淡的表情。
「真沒出息!這樣就哭了。」
對!這就是當年的自己,一臉就是無所謂的感覺,因為就是沒經歷過萃煉,自以為的成熟其實也只不過是小女孩的天真與幼稚。
玉香也只能看著這樣過去無知的自己已心裡所想代替說話道:
「妳根本就不明白這樣的感受!」
林玉香更露出鄙視她的樣子道:
「不要用情就不會痛了呀!就跟笨蛋沒兩樣,活該痛得快窒息!」
玉香道:
「妳是過去的我,我是未來的妳!這種事我比妳還清楚,但是沒有感情的人生,就跟糞一樣不如!在這世上根本毫無價值。」
想起當年玉虛宮的日子,也許對當時的自己來說是彩色的,但對現在的她回想起來卻反而是黑白的,唯母命是從,然後冷冷地以她那無知的眼光來看一切世情,說來與師之南真是相似。
直到碰上玉痕之後,漸漸地她的感覺覺醒了,這才漸漸地從黑白變為灰白再慢慢轉為彩色,到了現在看著過去的自己是十分的空虛且悲傷,但過去的自己看待著自己卻反而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顯然過去的玉香只會講風涼話,而過去的玉痕卻始終陪伴著這樣的自己,是這個男人讓她體會到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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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突然吻在玉香的嘴上,就算是已經被這個男人吻過多少遍的玉香也難免在沒有防備之際臉紅而起。
這就是這個男人的溫暖,不會故意講什麼多餘的話,講什麼無論何時何事都不會離開她的,要知道這樣的山盟海誓聽起來確實很動聽,但實際上卻非常不靠譜,因為“生死難違非我宰”。
說千千萬萬個情話與安慰的話不如就這樣適時給個真正的溫暖,只要能從身外的溫暖穿入心頭,可比千言萬語還來得有效,天地運行日月給萬物多少溫暖,從未說過一句真正的情話。
玉香閉起眼睛將剛才的悲愴放忘了,享受著這一時刻,無論多少年還是一直喜歡著這樣被他疼愛的感覺。
玉痕確實與其他英雄不同,在亂世當中很少有英雄真正考慮到妻子的感受,英雄們總是連句話都沒說直接上陣殺敵,玉痕就是這樣希望能圓融私情與公義之間,情與義有時候往往都必須爭鋒相對,但是玉痕卻努力彌補這一切。
玉痕以那種溫暖,但是敏感的玉香卻也知道這不靠譜的男人雖然給了她溫暖,但是實則玉痕的手也是抖動不止,他何嘗不也害怕再有人在他眼前離開了,但他卻能消極面對這種傷痛而積極安慰玉香。
玉痕不是堅強,而是逞強而已,他總是這般逞強,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許多事情都是靠著他的逞強完成的。
一世夫妻一場夢,玉香又能強求玉痕給她更多的溫暖嗎?就連玉痕的心也實則害怕且恐懼,他給妳半點溫暖了,而另外半點溫暖應當由自己發出,然後互相以一半的溫暖一起取暖,這才是真正的夫妻。
在雙利的建構的當下才能維持出真正長久的感情,要付出才有收穫,要收穫才能再繼續付出,這一直以來都是天地間運造萬物不變的真理: 沒有一方永遠在付出,更沒有一方永遠在收穫,正如橋樑兩岸都必須付出一個支點才能建成。
五倫當中夫妻為首,畢竟夫妻的感情乃最為複雜變換多端,先從友情開始生出愛情,愛情的終點便是親情,只有夫妻之情才是所謂的“道俱陰陽,生一生二,共生萬物”,沒有夫妻做源頭哪來君臣、父子、兄弟、朋友。
所以玉痕在對待情人的感情中最為細膩,就像當初處理秋鳳的問題也是不敢著手,對待玉香的驕縱也是不敢親自下手,不是玉痕軟弱,而是太難了。
又加上男人與女人之間的心理相差得過大,就連身理上都有差距了,更別說要克服彼此間的心理上的差距,婚後的世界可不像男女初戀只需互相付出那樣的簡單。
玉香恐怕也難以想信自己卻是撐過來這最複雜的時刻,好多時候都搞不懂玉痕到底在幹什麼,當初的自己明明可以很充滿自信地說我知道玉痕的一切,但實際上卻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玉香想到這裡也都不由得感謝玉痕,而玉痕也何嘗不是感謝著玉香,互相忍受彼此的臭脾氣到了現在,始終還是恩愛如初衷,其實已是情場當中的奇蹟了。
玉香笑道:
「謝謝你始終不離不棄的陪伴,小女子不才!今後還是請你多多指教囉。」
玉香其實不是什麼佳人,她與人一樣處處充滿著缺點,但是卻依舊在玉痕心中保持佳人的模樣,正因為兩人彼此間的欣賞以及體諒。
玉痕道:
「今後還是得繼續委屈妳了,妳主內、我主外,我們內外照應方能天下歸心!曦亭之誓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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