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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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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雲湧的時代,總是人才輩出,梟雄翹楚湧現,意味著世界將進入動蕩混亂期。縱觀各國近年愈趨複雜的政治環境,明爭暗鬥,戰火不絕,背後仿如有邪魔外道在暗中操縱,圖令血染大地。
幽靜的晚上,天上星辰暗淡無光,H市郊區一所看似荒廢已久的歐式大宅,大宅外牆雜草盤繞,一輛廿年車齡的古董老爺車停泊在大宅門外,上面佈滿鳥糞枯葉,惟擋風玻璃上有刮雨器清潔過的痕跡,似乎不久前有人使用。
大宅前園野草叢生,碩大的噴水池早已乾涸,池中央的白馬雕塑因缺乏打理變得暗啞無光,惟大宅的大門及柱飾仍顯昔日尊貴不風。
兩道樓梯由庭子伸延至大宅正門。大宅共有三層,最頂層是置中的小閣樓,唯一一扇窗戶滲出黃光,人影晃動,傳出一聲聲驚呼慨嘆及喃喃自語的聲音。
閣樓小房間內一個身穿白袍,滿頭白髮的八旬老人,聚精會神地看著實驗桌上的玉石製試管,試管內盛載著白色濃稠的液體,他徐徐地將一支載有泛著金光液體的試管,倒入桌上試管,瞬即產生猛烈的反應,玉石試管中的液體變成清澈的金黃色,一股金色濃煙冒出,在試管旁盤旋,老人喜極而泣,老淚縱橫,劇烈抖擻的雙手想觸摸它,卻怕不慎翻倒試管,金煙轉瞬消散,只有一點點滲進老人的皮膚。
「終於…終於…小成我終於完成了。」老人雙手掩面,痛哭失聲。
突然一把沙啞的男聲從陰暗處傳出,「那就交給我們保管如何?」
老人身體一震,左手慢慢拿起玉石試管,將它藏在身後,然後轉身望向房間的角落。
一個身穿黑衣、身材彪悍的男子,從陰暗的角落步出,他雙眼泛著紅光,向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爛牙。
「是你…!」老人眉頭緊皺,有點咬牙切齒道。
「穆旭樺,識趣的就把試管交出來,不然你小心你的小孫子小命不保!」黑衣男子威脅道,閃爍腥紅血光的眼睛一直緊盯著老人。
穆旭樺猛然一驚,眼神怨憤對盯著黑衣男子,隔了幾秒,他突然伸出拿著玉石試管的左手,問道:「你想要嗎?」黑衣男子貪婪地看著試管,伸手就要搶奪。
穆旭樺嘴角一抹冷笑,突然鬆開左手,任由試管墜落,黑衣男子瞳孔一縮,怒喝一句:「你敢!!」整個身體便撲前欲接試管。
就在黑衣男子分心的這一剎,穆旭樺毅然轉身,打開抽屜取出一個貌似搖控的東西,用盡氣力按下紅色按鈕,大笑道:「我不會交給你,即使要我死,這東西也不能給你!」
黑衣男子成功接到試管,往內一瞥,竟不見那金黃色的液體,他雙目赤紅,抬頭欲抓住穆旭樺,卻見他眼中那尋死的決心,發現穆旭樺竟開啟大宅的自毀裝置,五秒後大宅內便會葬身火海。黑衣人緊握拳頭,不甘心地咆哮一聲,躍出窗外逃生,那充滿恨意的聲音幽幽傳來,「穆旭樺,你的孫兒不會有好日子過。」
穆旭樺靜靜地看著他的離開,眼神中充斥哀戚,輕嘆一聲,目光落在右手,一支盛載著金黃液體的注射針筒在他的掌心中,原來他與黑衣男子對話是為了拖延時間,將製成品轉換載具,倒入醫療用注射針筒內,以防被黑衣男子取去。穆旭樺喃喃自言﹕「對不起,小成,沒完成你的心願。對不起,阿晨,原諒爺爺先走一步。」話畢,大宅多處傳出巨響,燒起熊熊烈火,穆旭樺隨即葬身火海中。
大火詭異地燒了一天一夜,大宅變成炭木灰燼,卻沒有警察來調查,似乎無人知道這裡發生大火災,也無人能走入這個充斥焦味的空間。
遠處傳來小腳丫子走在枯枝沙石上的啪嚓聲,一抹幼小身影出現在黑魆魆的山路,沒燈光的環境看不清他的面龐。他向大宅廢墟走去,僅餘的火苗仍然燃燒著,啪滋啪滋作響,火光映照小童,他驚愕不已,提著裝滿食物的超市膠袋,走到廢墟的中央,不斷四處張望,高聲叫喚﹕「爺爺,你在哪?」
未幾,他的目光落在廢墟一角。他丟下手中的膠袋,身體因哭泣而不斷顫抖著,他伸出雙手,緊握著一隻仿佛穿越地獄,回到人間,燒得焦黑的手。
「爺爺…爺爺…」男童哭喊著,整個人趴在廢墟的焦木上,用力地捉緊那隻已變得僵硬發臭的手,中指上戴著的金黃色寶石戒指在死寂中閃閃生輝。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要離我而去。」男童邊哭邊說道,聲音如沒有靈魂般的空洞。
男童就這樣趴著,不管衣服被焦木熏黑,不管已許久未進食的虛弱身體,哭了好幾個小時,累透睡著了。
在男童昏睡間,那隻枯炭的手突然溢出一絲金光,漸漸覆蓋埋在瓦礫下已殘缺不堪的老人軀體,那黑炭的屍體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復至肉色有彈性的肌膚,那隻伸出瓦礫的手,輕微地郁動一下。
驟然,穆旭樺的軀體衝出瓦礫枯木,飄在空中,本已死去多時的他,竟再次睜開眼睛。
「真沒想到,只是吸入那一點金霧,便足以保護心脈,只可惜,我還是必須一死。」穆旭樺感慨道,身體慢慢降落,雙腳觸地,目光落在伏在地上的男童。
「阿晨,爺爺不能再陪伴你身旁。」輕撫男童烏黑的頭髮,穆旭樺從焦黑的褲袋掏出注射劑,有點頹靡道,「我必須保護你,儘管不知道它的威力,但只能靠它了。』 說罷,便將金黃色的液體注射在楊晨的頸椎位置。
穆旭樺又講了幾句話,但風聲太大把他的聲音覆蓋。突然,他的皮膚像缺少水分的植物,失去光澤,漸漸枯萎,乾燥的皮膚開始瓦解,變成碎片,隨風飛逝,消散。最後,廢墟上,似不曾出現穆旭樺的身影。焦土之上,只留下那一隻戒指。
睡夢中,楊晨看見爺爺,正對著他揮手,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對他說再見。楊晨哭著想要抓住那漸漸消失的身影,但身體突然一陣劇痛,全身痛如針刺,連抬起手指頭也覺艱難。
「爺…爺…」嘶啞的聲音無力喊道,但穆旭樺未有停下,只是愈走愈遠。
楊晨從悲痛中驚醒,赫見穆旭樺埋在廢墟中的焦屍已然不見,他的心沉入谷底,哭得紅腫的雙眼再度落淚。淚光中朦朧間看見爺爺珍重的戒指遺留在地上,楊晨蜷伏在灰燼中,五根手指頭用力抓起黏滿泥巴的玉佩,像是恨不得把它揉進掌心中。
楊晨以一塊木板充當幕碑,用炭木寫上碑文,以「孫 楊晨」作落款。其後楊晨拿出戒指,以手輕撫。撐直弱不襟風的身軀,重重的叩頭,甚至額頭已破皮流血仍不停止。靜立片刻,眉間帶憂愁,準備離開之時,廢墟中一件閃閃發光之物映入眼簾。他立馬蹲下赤手翻開炭木,幾經辛苦才挖出該物。
那是一木製書封的書本,書脊中央鑲有一顆暗紅色棱形寶石,便是發光之物,書面空無一物,既無書名,亦無任何圖案。楊晨嘗試擨開書面,發現書面竟牢牢地貼住書頁,打不開來。「真是一本怪書。」當下他沒心情細想,隨手把書放進背包,沒再多管。
直至天色漸光,他才站起來,默默地環視火後的廢墟,將一切深深烙印在腦海中,然後向天大喊:「爺爺!我會為你報仇的!我一定會。」然後毫不留戀地轉身,沿著小路離去。
在楊晨離開後不久,終於有一批警方人員及消防隊接報趕至,調查爆炸原因,終將事件列作意外,認定是煤氣洩漏引致爆炸,而事發時屋內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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