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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亂世童真、哮天神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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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嬋聽哥哥的吩咐,雙手合什,閉上了眼晴,一臉認真地誠心唸道:「各位叔叔伯伯,我肚子餓了,請你們別怪我拿你們的東西吃。謝謝你們。」唸祝完了,楊嬋睜著一雙大眼睛問:「哥哥,好了嗎?」
楊戩點頭笑道:「好了。」他朝著一個早已橫擱在地上的大竹簍拍手叫道:「來吧,小饅頭——」
楊戩叫罷,竹簍輕輕動了一下。楊戩沒好氣地對著竹簍子拍了一下,竹簍反而再也不動了。
楊嬋蹲下了身,掀開了竹簍蓋子,湊上眼睛瞧著簍子裡叫道:「小饅頭來啊,怕什麼了?真沒用——」楊嬋邊說邊伸著小手往裡面撈;只見黑暗中隱約露出兩只碧瑩瑩的眼珠子,正不斷地往後面縮,簍身不斷的抖動起來。
楊嬋的小手兒太短了,不夠伸進裡頭撈不著。楊戩不禁朝著簍子笑罵道:「沒用的傢夥,人家那有像你膽子那麼小的?」楊戩邊說著邊捋起了衣袖上前,雙手伸進竹簍裡,抱出了一頭小狗來!
這只小狗的名字叫「小饅頭」,那是因為楊戩發現了牠特別愛吃饅頭的緣故而取的名字。大概在一年前,一只母狗在野外生下了幾只小狗後,因飢餓及體弱而亡。很可憐,剛生下的幾只小狗,因失卻了母親的餵哺而陸續死去,只賸下了「小饅頭」在奄奄一息。幸好楊戩恰巧發現了這只正待死的小生命,正猶如自己及妹妹般失去了父母,所以收養了牠。
這只叫「小饅頭」的小狗大約兩歲左右,毛色灰白不均,生得又瘦又弱,四只腿既短且矮,一點也不可愛。只見牠瞪著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珠子瞧著楊戩,一邊發出嗚嗚的懼怕叫聲,樣子既畏縮又驚恐。楊戩剛把牠放在地上,就馬上扒動著四只矮小腿,一頭便往竹簍裡面鑽去!
楊戩沒好氣地把牠已鑽進竹簍裡的前半截身子硬拉出來,摸摸小狗的頭道:「怕什麼呢?說不定有你最愛的饅頭吃呢!走吧!」說完負起竹簍子,拖著妹妹的手往前而去。
小饅頭既驚又怕地待在原地不動。眼見主人已愈走愈遠,終「汪汪」吠叫著往主人追去!
※※※
註:故事裡的「小饅頭」當然就是哮天犬的前身了!
眾所週知,楊戩養有一頭細犬名哮天犬。歷史上哮天犬首次出現於《搜神記》中,在元朝雜劇中亦被稱為被稱為「白犬神嗷」,與《封神演義》中細犬的本相「形如白象」同出一說。所以有研究中國古代神話的學者估計,哮天犬毛色應為白色。
民間傳說中,哮天犬是一頭流浪狗。沒被收養前,每天食不裹腹,飽受欺凌,還要整天提心吊膽,既擔心被人燉了,又怕被狼吃了。楊戩成仙前居住在灌江口,曾三次遇到哮天犬落難,每次都伸手相救,最後一次救過,楊戩感覺和這狗非常有緣,成仙後把牠帶上天庭,並傳授仙法,才正式成為哮天神犬。
至於在《封神演義》中描述的「哮天犬」是一件法寶,並非活物。平時藏在楊戩身上,需要時才會拿出來祭起,剋敵致勝。
※※※
楊戩牽著妹妹小心地跨步前行,以免踏到遍地屍身,對死者失卻敬意。身後的小饅頭似又驚又怕地朝主人趨步前來,不知道剛踏到了什麼東西,「啪」的一聲響叫,一只死屍的手不知道從哪裡突然翻出,拍在小饅頭的身上!把小饅頭嚇得「汪汪」的大叫起來,整個身體馬上彈開,藏身在石堆後面不敢出來!
楊嬋回頭瞧見小饅頭的狼狽模樣兒,不禁指著牠在捧腹哈哈大笑!只見小饅頭躲在石堆後面,邊畏畏縮縮地探頭而出,瞧著一只仍在抽動的手背。楊戩吃了一驚,急拉著妹妹上前察看。只見這只「死者」的手背屬於一名俯伏在地上的士兵,背部猶在輕輕抽搐,顯然還沒有氣絕。楊戩連忙地把他身子扳轉,邊叫道:「叔叔,你怎麼了——」
士兵身子轉了過來,令楊戩一臉驚愕!一道深長的創口橫割在他的喉頭,瘀紅的漿血猶自裂口處汩汩湧出,眼看是不能活了!
垂死的士兵勉力睜開了混濁的雙眼,臉上的肌肉似被痛楚牽動得在不自主抽搐,喉頭不斷發出「咯咯」聲的哀嚎!
楊戩心內一陣痛心難受,向著士兵悲憐道:「叔叔,我明白。我來幫您解脫好不好?」
士兵那本已灰白無光的眼神竟閃過一絲光采。楊戩轉頭對妹妹道:「小嬋,別過頭去,不要看。」
小小楊嬋似早已司空見慣,轉過頭去,還用一雙小手掩著了眼睛,道:「哥哥,好了。」
楊戩深深吸了一口氣,暗從小腿處暗暗解下一柄鋒利的匕首藏在手裡,對士兵微笑道:「叔叔,您再忍耐一下就不會再疼了——」還沒把話說完,「嗤」的一聲輕響過處,已迅捷無倫的把匕首刺進了士兵的心窩!
小饅頭在嗚嗚低鳴。楊戩瞧著士兵終合上了眼睛,歎了一口氣,朝妹妹道:「小嬋,過來跟哥哥一起跟叔叔磕個頭吧。」
楊嬋應了一聲,跟著哥哥一起跪在地上。楊戩捉緊小饅頭的一雙前腳道:「小饅頭,你也拜拜吧。」他讓小饅頭向前一揖後,才再與妹妹朝屍首深深一拜。
※※※
竹簍子擱在一旁,小饅頭正蹲在一角,瞧著小主人把撿來的箭束、頭盔、旗幟、等各種不同的軍用物資塞在簍子裡。突然牠把鼻子在空氣中嗅吸著,似嗅到了牠最喜愛的食物香氣,馬上邊吠叫著邊奔向味道的來源。相同時間,亦剛聽到楊嬋正在朝哥哥在大叫:「哥哥,快過來啊!有饅頭吃啊——」
原來另一邊的楊嬋剛解開一名軍士屍體的背包,裡面裝有幾個個滿是污漬的乾饅頭,立時興奮得朝哥哥大叫,邊地把這又硬又乾的饅頭往咀巴裡塞,吃得津津有味。楊戩回過頭頭瞧妹妹一笑間,小饅頭早已撲到跟前不停叫吠,要求分吃牠最愛吃的食物。楊嬋卻逗著牠偏偏不給,急得這小狗兒團團亂鑽,「汪汪」叫個不停,樂得小楊嬋笑個不停,為這殘酷的亂世,帶來點滴的童真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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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嬋把咬下的半個饅頭遠遠大力一拋,小狗兒興奮地搖著尾巴,一溜煙地往前追去!那半個饅頭從高空處掉下,在草地上彈了幾下,滾在一旁。小狗兒早喘叫著跑來。正伸出長長的舌頭一口咬下——驀地這小狗兒卻突然停止了動作,警覺地豎高起雙耳,在傾聽著什麼……
「嗚——嗚——」這不是小饅頭的吠叫,而是遠處傳來一下又一下的狼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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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小兄妹為了生存,不惜冒險在戰場上撿拾食物所需,這幾年間遷徙流離,居無定處。此為北方山區之地,二人剛遷來不久,卻不知原來此處常有惡狼聯群結隊覓食。
戰場上血腥濃重,隨風飄散,因而引得群狼追尋而至。還沒見蹤影,已聞得狼群嗥叫,聲調淒厲,令人毛骨悚然!
驟聞狼嗥,小饅頭嚇得連那半個「美食」也不要了,飛快地吠叫著跑回小主人身旁,一頭便要鑽進地上的竹簍!卻因為簍裡塞滿了撿拾回來的雜物,只鑽得一半身子,後半截軀體無論如何也擠不進去,急得在尾巴亂搖,悚悚顫抖!
楊嬋邊驚叫著跑了過來,大叫道:「哥哥,狼——狼——」
只聞得狼群咆哮自遠而近,愈來愈是清晰。楊戩心裡叫聲糟糕,極目而望,附近都是草矮灌叢木,並無大樹可攀高躲避,急忙把竹簍倒翻清空所有,然後把妹妹抱進簍子內,背起簍子邊跑邊朝小饅頭叫道:「小饅頭,快跑啊——」
楊戩與妹妹及小饅頭奔跑未久,已見另一端塵頭大起,近百頭餓狼咆哮疾奔,如潮水般湧來。狼群眼見屍橫遍地,嗅得血腥處處,莫不張開巨口,展現出森森利齒,口涎直流,如瘋般撲前狂嗥咬噬,撕肉嚙骨,扯腸舐血。一時肉碎濺飛,血紅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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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背著妹妹與小饅頭不斷往山上跑去,跑得愈來愈高,路也變得愈來愈是狹窄。此處已聞不見狼嗥咆哮之聲,楊戩也實在也跑得累了,把妹妹從竹簍中抱了下來,讓自己及小饅頭先喘喘氣。
山峰上霧氣漸大。楊嬋瞧這山路一直往頂上通去,在雲霧中已看不真切,奇怪道:「哥哥,這路通向哪裡啊?咱們不是回家嗎?」
楊戩摸摸妹妹的頭,籲出一口氣道:「當然是回去了。從這裡過去有一道索子橋,過去就到家了,這是條捷徑。而且只要到了橋那邊,把索子割斷,也就不怕野狼追過來了。來,快走吧,快到了。」
楊戩正要重新抱起妹妹,楊嬋笑道:「哥哥累了,我自己走好不好?小饅頭,來——」楊嬋邊領著小饅頭往山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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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愈來愈濃。在一片白茫茫中,隱約看見一條只容一人而過的長索繩橋,橫誇兩個峰頭,中間山谷處雲氣飄渺,望不到底。
「汪汪」吠聲中,小饅頭這趟卻一馬當先,跑上了吊橋。還得意非凡地回過頭來多吠幾聲,似在嫌隨後而來的楊戩楊嬋兩兄妹不夠牠快呢!
就在小饅頭正得意洋洋間,牠那一雙會轉動的耳朵突然再高高豎起!遠遠的一聲狼嗥催動心弦。野狼終於又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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