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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父亡家破、目噴神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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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金剛被九天玄女化身所騙過,正在無尋覓處,突遠端傳來一聲爆烈巨響,隨著一大團紅色煙雲衝霄而起,把頂端雲海逐排得洶湧翻騰,塊塊紅斑。
緊跟著七寶玲瓏寶塔光華筆直衝天,轉瞬間已將破碎紅雲消融殆盡。四大金情知有異,相顧一望,急忙駕起雲光,朝著寶塔所發光華處飛去。
※※※
楊戩把手中槍尖朝心窩插去!九天玄女一聲驚天尖叫,奈何為寶塔半空凝壓,力救無從。眼看槍尖正要插入,「嗤」的一聲輕響過處,槍頭已化作一縷白煙,四散開來。
楊戩正驚愕間,但見李靖正瞧著自己,雖臉容仍是冰冷,但目光卻似掠過一絲慈和,閃瞬而逝。著李靖不發一言,轉向九天玄女處用手一指,一片金光閃過,七寶玲瓏塔已縮小回復原狀,仍舊托在李靖掌中。
李靖回復了本來嚴峻目光,望向地上那早已氣息奄奄的九天玄女,喝道:「九天玄女,你罪犯滔天,仍敢頑抗玉帝旨意,本應當場誅戳,死不足惜!姑念你子孝義,甘願以身代母受死,其情可憫。立即速速受縛,押回天庭。若再反抗,必將你煉成灰燼,萬劫不得超手!」跟著朝旁邊大樹揚手一招,那擱在樹丫上的初生女嬰,平平穩穩地往九天玄女懷中飛去,兀自啼哭未止。
此時四道耀目光華從天空如流雲下瀉,閃瞬間四大金剛已躬身站于李靖跟前,齊聲唱諾道:「參見托塔天王——」為首增長金剛偷眼斜睨地玄女母子三人,然後誠惶誠恐上前向李靖道:「屬下等一時不察,幾誤大事,請托塔天王恕罪。」李靖卻只輕輕揚手,示意四大金剛退在一旁。
楊戩眼中目睹一切,已明白剛剛槍頭必是被李靖化去,急朝著李靖叩謝報答,然後撲前緊緊摟著了母親。
袁媛摟抱著懷中女兒,又瞧瞧滿身青腫的兒子,已知分離在即,此後天人相隔,一家再會無期,不禁陣陣抽搐酸楚,襲上心頭,淚下如雨。
楊戩一手握著慈母的手,一邊為母親抹去淚珠,卻不哭泣,一臉堅決地把心聲傳給母親道:「媽媽別哭。等我長大了,我發誓一定會把媽媽救出來!我一定做得到的!」
袁媛心裡明知兒子只是童言無知,仍強顏歡笑來鼓勵兒子的孝心,哽咽著道:「戩兒,媽媽知你孝心……媽媽——」她心內一酸,已是說不出話,眼淚撲簌簌的滾下女兒的臉頰,更令女兒哇聲大哭!
楊戩瞧了妹妹一眼,把心聲再傳道:「媽媽,快給妹妹餵奶吧,她可餓得慌呢。」
袁媛強忍著淚水點點頭,然後背轉了身子,趟開衣襟,為女兒自出生後頭一次哺乳,一邊輕輕哼起兒曲。瞧著女兒只顧使勁地呶起小咀巴,貪婪地吮吸著自己的乳汁,那種既滿足又傷痛的感覺,如交疊相煎,令人肝腸寸斷。
只聽到李靖那催人魂斷的聲音終於到來:「時刻已至!四大金剛,馬上押九天玄女回天覆命,不得有誤!」
四大金剛一擁上前。袁媛先把面頰緊緊貼著兒子親吻,再吻別懷中女兒,把她交在楊戩手中,猛然別過了臉,任由四大剛押戒著,與李靖騰空而起,飛向高空。
小楊戩邊抱著妹妹,邊抬起頭瞧著母親愈飛愈高,雖然明知不能發聲,亦拚命張口大聲叫著媽媽,眼淚邊嘩嘩而下。終至慈母已沒入雲中,一時情急,一股在胸中壓抑鬱聚之氣,突然從喉嚨深處直湧而出,竟高聲喊叫出「媽媽」兩個字來!
楊戩先嚇得一陣驚呆,轉而不停再作嘗試,果真能說出「媽媽」二字!他臉上乍悲且喜,淚湧如泉,用他那生硬未純的聲音大叫:「媽媽,你聽到嗎?我可以叫媽媽了!媽媽,我發誓,終有一天我要飛上天去,在你面前叫給你聽,媽媽——」
世間離別生死,彷如悠悠白雲,聚散紛紛;孝兒呼喚慈母,只為未報親恩。
「媽媽——」
※※※
殘煙縷縷,焦炭頹桓。楊戩手抱著懷中仍在沉睡的妹子,驚呆地瞧著早已被燒成了白地的家園,只賸下了一片瓦礫。楊戩心中發急,不停大聲地呼喚著「爹爹」,卻哪會有人應答?只急得一腳高一腳低地在殘瓦中團團亂鑽,一個不小心摜了一交,與妹妹一同摔在地上!把楊戩嚇得顧不了疼,忙把她抱起檢視,幸好沒有大礙,卻弄得妹妹不停在大聲哭叫!
楊戩瞧著妹妹,用仍生澀的聲音道:「都是哥哥不好,把你摔疼了。妹妹乖,讓哥哥親親你好不好?」跟著便在妹妹紅紅的臉蛋兒上輕吻了一下。
說也奇怪,這初生的嬰兒不知道是否因為生具仙根,竟似懂得楊戩的說話,不再哭泣。只瞪著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瞧著他,咧開了沒牙齒的小咀巴,撐著一雙又胖又嫩的小腿,發出咭咭般的笑聲。楊戩再親了妹子一下,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在附近到處翻找,終尋到一根繩帶,把妹子在背上縛好,反手向後輕拍拍著她,道:「妹妹好乖,咱們找爹爹去好不好?」
※※※
那城中戰爭早已完結。馬蹄聲紛紛踏踏,一列一列的戰勝士卒兇眼圓睜,手握著明晃晃的大刀,在馬背上一邊高聲呼嘯暴喝,一邊驅趕著一批又一批雙手被反綁著的俘獲百姓,不斷地對他們打罵鞭踢,於破城中直撞橫衝!
獸兵不時伸手在年輕女子身上摸索抓捏,猥褻醜惡,不堪入目。有些女子死不受辱,便立遭狠狠鞭打毆擊;甚至被踢翻倒地,任由馬蹄踐踏,肚破腸流。一時慘叫嘶嚎,兒啼喚娘,哀鴻處處。
如此殘忍血腥的場面,把楊戩嚇得背著妹妹,藏身在街角隱蔽處,只敢偷偷在搜尋父親的身影,不敢貿然走出。楊戩躲在一角,眼見父親近在咫尺,卻又不敢貿然上前相認。正在彷徨無計間,背上妹子不知何故突然啕嚎大哭起來!
楊戩突然眼睛一亮!一排剛過去的俘虜中,那不正是爹爹?只見楊天佑披頭散髮,滿臉污穢,身上衣服襤褸破爛,光著雙腳,踉踉蹌蹌地混雜在隊裡渾噩前行。忽聞得一聲嬰兒的哭叫聲傳來。
這突如其來的嬰兒哭聲,似讓楊天佑憶起了什麼,一邊在喃喃自語,一邊轉頭到處張看,像是在尋覓聲音來源。他的目光剛掃過來,楊戩馬上自藏身處站起,拚命向著父親招手。
楊天佑乍看到自己的兒子,總算心頭尚有一念清明,臉上閃過一陣狂喜,大叫道:「是戩兒——戩兒——」楊天佑邊高聲大叫,邊朝著楊戩跑了過去。
叫聲馬上被押戒的軍士發覺。只見一名軍士瞪著一雙兇眼,揮動著手中鋼刀,正指著楊天佑破口大罵!楊天佑卻仿若不聞,還加快了腳步,朝著楊戩跑了過去!
軍士怒得大喝一聲,揮動著鋼刀,招呼身旁的同伴追了過來!楊戩見父親全無防備,嚇得指著他身後顫聲大叫:「爹——後面呀——爹爹——快跑呀——」
聽聞兒子的叫聲,楊天佑卻停下步來,愣愕地瞧著楊戩似不明所以。突然楊天佑感到肩上一陣劇烈疼痛,那剛撲上來的軍士,正把手中鋼刀由他的肩膀直削而下,「啪」的一聲,但見整只右膀掉下地來!
斷臂處立時噴出鮮血!這一刀連肩帶胸的砍下,創口佔了半個身子。楊天佑還來不及叫痛,身子幌了一幌,軟軟倒在地上,瞪著眼睛不住抽搐。
「爹爹——」慘劇驟降,楊戩嚇得目定口呆,直至父親倒地,才張口在撕心裂肺的大叫!他再也不顧危險,背著妹妹從藏身處撲出,緊抱著父親狂聲哭叫,噴出的鮮血把他染得盡是紅色。那幫視殺人如草芥的獸兵並未去遠,一邊圍觀,一邊發出哈哈狂笑;另一名軍士突然衝剃,一手抓著楊戩的頭髮,把他扯起了身子。再把她背上的妹妹硬拉下來。這軍士意猶未盡,竟把手中嬰兒向半空拋起,然後雙手緊執著鋼力,覷准嬰兒墮下間,把鋼刀橫空而劈,以增殺人的花樣!
眼爭鋼力正要把妹子劈成兩段,驚得楊戩狂聲大叫,一頭撞向獸兵懷中!這軍士冷不妨此黃毛小子一撞,鋼刀失了準繩落空,失去重心,竟與楊戩一起摔倒在地!
嬰兒正要墜在地上,楊天佑拚盡最後一口氣,把身體向旁一滾。「噗」一聲,小嬰兒剛跌在父親懷內,下墜之力卸去,因而沒有受傷。只見她撐著小手小腳,兀自在哇哇大哭!
軍士眼見同伴被一個小孩撞倒,無不捧腹狂笑。那倒地的獸兵更是惱不可遏,把揚戩大力推開,從地上撿起脫手的鋼刀,衝至楊天佑身邊,舉起鋼力,再向嬰兒劈下!
楊戩被推得撞向硬物堆中,痛得似全身骨裂,一時無法爬起。驟見獸兵猛舉刀再劈向妹子,恨得切齒咬牙,目眥欲裂!但感到一團怒火從胸憶中湧上,由脖子直達臚內。臚內立時熱氣鼓蕩,愈聚愈多,愈塞愈滿,直似要從內爆破開來!突然眼睛一陣劇痛,楊戩忍不住呀的一聲喊叫出來!霎間「逢」的一聲巨響,兩條筆直火柱,從楊戩雙眼中噴射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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