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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戰地謀生、苦海孤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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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楊戩前身本是靈石嬰兒轉世,女媧初造此靈石之時,曾刺滴自身精血,用之填塞青天破陷之處,日夕吸收日精月華,歷練共三萬六千五百年之久。故女媧知此靈石必然能修煉成形,日後恐怕難以制肘,才命玄漓仙子用無極環送往太陽處,藉太陽真火無盡威力煉化。誰料節外生枝,機緣巧合,楊戩才得以降世。
楊戩異質天生,早已蘊藏無盡潛能,尤其體內積存了源源無盡的太陽神火。他剛才方經歷母親離別生死,早已心情極度激蕩;再親眼目睹父親遭逢慘變,妹妹性命危在旦夕,一時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猶如在一桶火藥上點燃了藥引,終把積聚的無盡潛能引爆,太陽神火受體內氣機牽引,直衝上頭臚之內。
回述前文,其實這只是一眨瞬間突發生的事。楊戩感到眼底下愈來愈是炙熱,頭脹欲裂,痛苦難當!突然眼前變得盡是全紅色的強烈光芒,雙眼如被火燒般炙痛難耐,慘聲呼叫!
「呀——」只聽得楊戩狂聲慘叫震天,嚇得那正欲揮刀的獸兵停住回望,赫然變得一臉愣呆!但見楊戩爬在地上吼聲狂怒,雙眼瞳孔竟全變著赤紅之色,炯炯嚇人!其餘獸兵亦已發覺此奇怪異狀,正在互相面面相覷間;突然「逢」的一聲大響,楊戩雙目竟噴出兩條筆直火柱,直向獸兵迎面飛射撲來!楊戩亦因突變後全身虛脫,眼前一黑昏倒。所發太陽神火亦一閃不見。
這火可有別於一般凡火!那神火掃過獸兵身體後,但見這幾名軍士兀自站立原地不動,卻仍保持著原有姿勢,正如木偶般凝立。其後有軍士察覺奇怪,向他們呼喚不果,邊叫著上前。還沒到處,剛一陣亂風吹來,赫然見到這幫獸兵被風一吹,竟從這幾名獸兵身體不同部位處刮起片片飛灰,緊跟全身碎裂成塊,瞬間崩塌如齏粉般紛紛墜落,被狂風再刮,散碎支離!
楊戩雙眼所噴神火本來自太陽力量,威力非同小可!神火火焰到處,所接觸到不論任何物事,瞬間盡化成飛灰。那幾個獸兵只是血肉之軀,何能抵擋神火威力?電閃火石間,連慘叫亦來不及,全身已盡變灰燼,只仍保留著原來外形軀殼,狂風一刮,立即瓦解崩頹!
那本正前來察看的軍士見此情景,莫不嚇得臉色發青,目定口呆!嚇得發一聲喊,紛紛亂丟下手中兵器,轉眼已逃得無影無蹤!
※※※
小嬰兒仍在父親懷中泣聲未斷。楊戩終悠悠甦醒過來。他腦中仍是一片空白混亂,只感到雙眼赤痛難忍,不能視物,拚命地用手揉擦眼睛。朦朧中光影才逐漸回復清晰。猛然想起了父親,焦急得不知所以,撲向父親身旁!
楊天佑拚著最後一口氣,只希望能再見兒子一面。此刻見愛兒在眼前出現,女兒亦于懷中安然,於絕苦中尋到一絲甜慰。楊戩孝順懂性,瞧著滿身血染已瀕臨死亡的父親,不想父親更添悲苦,把妹妹抱過,強自忍淚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妹妹,我一定做得到的。爹爹放心吧。」
楊天佑眼淚撲簌簌落下,竭力勉然一笑,氣若遊絲地道:「戩兒,那辛苦你了——」
楊戩把淚水強自嚥下,把妹子抱過靠在父親前面,道:「爹,妹妹還沒有名字呢。」
楊天佑竭力伸出只賸的一只手,顫巍巍輕輕撫摸女兒的臉頰,微笑著吐出了最後一口氣:「叫——嬋兒吧——」然後瞌然而逝。
淚水終如泉湧出,楊戩抱著妹妹,撲在父親懷中聲嘶痛喚呼叫:「爹爹——爹爹——」
※※※
註:二郎神楊戩的妹妹,便是日後的「華山聖母」。後來楊嬋亦步母親後塵,私下凡間,與俗世男子劉彥昌偷偷結合,誕下麟兒,改名「沉香」。及後東窗事發,被哥哥楊戩親手壓於華山之下,引申出沉香用神斧劈開華山救母的另一個故事。
※※※
女媧娘娘當年要為人類所闖禍端而煉石補天,冀望自己所創造的「人」能安居樂業。可惜人類自身的貪婪私欲違背了女媧娘娘的心意,戰爭,並不會停止。
轉眼間又過了五年。這一刻的楊戩已經十歲了。自遭逢禍變而失去了雙親,小小的楊戩咬緊了牙關,照顧著幼小的妹妹渡過了最艱難的歲月。楊戩心中有一個堅強無比的信念:終有一天他會把母親救出來。他發誓一定能做得到!
楊戩自五歲那年因眼見父親慘死,情緒極度激動下而引發體內蘊藏潛能,雙目噴出太陽神火。不知怎地,此後無論怎樣嘗試,也沒法再施展此異能作防身之用,只好帶著妹妹流離失所,逃避戰禍。
妹妹沒有奶喝,他就會哀求剛生育的婦女給妹妹吃一頓奶。人家憐他年紀小小便如此淒楚,大多會答應他的求懇;若碰不上剛生了孩子的婦女,人家總是想辦法去擠些牛奶、羊奶,甚至豬奶來給他喂哺妹妹。
楊戩天生特別聰敏,很快就跟人學會了設陷阱捕捉小動物及捕魚的技巧。如果在一處地方停留時間稍為長一點,亦懂得種植一些能快速收成的瓜果菜蔬,又隨婦女處學習女紅手工,撿拾破布故衣,為自己及妹妹裁縫衣服禦寒蔽體,更懂得捏土燒窯,自製生活所需工具器皿。若沒有碰到人家,楊戩會冒著危險,在野外的蜜蜂窩子掏取蜂蜜給妹妹止餓。
所以楊戩年紀小小,卻已懂得一身技能,能隨生存適應亂世。也不知受了幾回蜜蜂叮蟄,忍住了多少痛楚辛酸,才讓妹妹長得既活潑,又健康。
楊嬋雖只五歲,卻已長得跟母親一樣天生麗質,活脫已是個小小的美人胚子。她有一張尖尖的瓜子臉兒,眉如彎柳,配上一雙會說話的水靈眼睛,膚色白膩。其實若非兄妹二人生具仙靈慧質,又焉能於此亂世中熬得過來?
此刻兵禍已蔓延遍地,生活愈來愈是艱苦。戰場上慘烈的戰鬥剛正完結,放眼遍野盡是屍體。嗡嗡蒼蠅,圍繞著腐屍飛舞;丫丫啼叫,野鴉在啄食骨骸。
時方盛夏,赤日炎炎,流火鑠金,北方的天氣比起南方更是炎熱,大地有若蒸籠,冒出騰騰熱氣。不遠的草叢處,一只孩童的手正悄悄撥開長草,蓬蓬亂草堆中,現出一張小男孩的臉孔來。
若非留神細看,你幾乎看不清這個男孩的臉孔。因為他的臉上塗上了以草汁自作的綠色顏料,頭上戴上了一頂自製的帽子,上面插滿了摘下的丫枝樹葉;身上所穿的,似是以尋常軍士所穿的暗灰斑綠戰衣自行裁割綴縫;隱伏在草叢堆裡,簡直難以察覺出他的存在!
這小男孩正是剛滿十歲的楊戩。炎炎夏日,太陽正午,楊戩雖熱得額上滲下汗珠,卻極有耐性,身體保持所紋絲不動。濃眉下一雙精靈的眼睛正注視著前面遍野的軍士屍體。他的樣貌雖因塗裝而沒法看得清楚,但整體的感覺,卻透出一個普通十歲孩童絕對沒有的智慧、成熟和亂世滄桑!
「哥哥,他們都死了嗎?」一把嬌嫩的女娃兒聲音在楊戩耳邊悄悄響起。楊戩旁邊,一個跟他打扮差不多,臉上亦塗了綠色顏料的女娃兒在詢問。
楊戩對女娃兒先作出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撿起身旁的一顆小石子,用力往前扔出,作「投石問路」式的試探。
「噗」的一聲響,石子正正掉落在一名軍士的屍體上,把正圍攏啄食的群鴉嚇得撲翅竄飛。楊戩待了一會,再撿起一堆石子,分別向不同的方向扔去。碎石紛紛墜落在不同位置的屍身處,「噗噗」聲響過處,只驚得鴉鳥盡逃,四周變得一片死寂,了無生機。
楊戩待了一會,對女娃兒笑著道:「可以了。小嬋,跟哥哥向叔叔們拜一拜吧。」楊戩說畢,拖著女娃兒一起朝著不遠處的屍體跪下,誠心地拜了下去。這女娃兒便是楊戩自小撫育的妹妹——剛滿五歲的楊嬋。
※※※
註:中國古代戰禍不少,如五胡亂華時期,人們最基本的生存都受到嚴重挑戰。《晉書》曾記載許多地區出現「易子而食」、「人相食」的人間慘劇。
兩軍對壘之後,一般由勝方負責清理戰場,埋葬戰死者屍體,並回收武器裝備、敗方遺下的糧車輜重等軍需物資。當然亦有戰場沒人清理的情況發生;住在戰場附近的平民百姓早就學會了在戰場上撿拾破爛謀生。收集武器金屬變賣、士兵屍體上所存的乾糧、甚至衣服鞋襪,都能讓他們獲益。如果在屍體上找到財物,就更是老天爺的恩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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