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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赤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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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冷,落雨紛紛,一條孤寂的身影單手壓低笠帽,蹣跚地在雨中行走。
玉憐雪原想趕在午夜時進赤堇城,未料突來的驟雨打亂她的腳程。她佇立在樹蔭下,面帶埋怨地仰望著無月陰冷的夜空。幽寒之風吹動衣衫,被雨水打濕的身體更覺凍冷。
此地距赤堇城尚且有一段路程,玉憐雪茫然地望著無燈深黑的劍林大道,心中頓升疲憊感。
腳程既遲,再急之亦無用。玉憐雪挑一塊乾木頭為椅,她欲等待雨勢停下後再啟程上路。
離家至今已將近十多年,玉憐雪對家已無太多的感情和羈絆,被漫長的時光沖淡的不只是記憶,還有對家人的思念和過去的一切,都已成為腦海中那破碎不清的影像片段。
打從懂事以來,玉憐雪已在叔嬸的家中玩樂成長。她對新家印象深刻,卻對舊家感到陌生。
叔叔玉清輝和嬸嬸結婚多年仍無子嗣,她們已對傳宗接代一事不抱期望。兩人孤單了數年,之後在父親玉君賢的善意下,叔嬸領養當時年僅七歲的玉憐雪,這才稍微彌補他們夫妻兩人的遺憾。
叔嬸二人視玉憐雪如己出,她在叔嬸的呵護下平安快樂地成長。
這十七年來,若非過節喜事,雙方幾無來往,玉憐雪見過父親面容的次數是屈指可數。
印象中,父親形貌和善,性格爽朗,喜歡結識四方豪傑與江湖人士。她和父親幾次見面總是陌生的聊個幾句,隨後父親便忙於招呼其他客人。在父親的心中,兄弟朋友似乎更重於自己的家人。
玉憐雪對父親沒特別的好惡,對母親以及其他兄弟姊妹亦同,只當他們是個掛名的親人。
從叔叔的口中得知,父親是赤堇城麒麟會的負責人,專司名劍的販售與拍賣。父親經手的名劍不計其數,他亦是城內名氣響亮的鑑劍師,唯有他認可的名劍才能在麒麟會中售予客人。
玉憐雪從叔叔玉清輝的口中聽到父親的死訊已是八天前的事,她接到叔叔捎來的消息,花了半天的時間下山。當時她見叔叔一臉哀淒地獨坐,不需開口也約略能猜到發生何事。
叔叔並不知道詳細情況,他只將他所知的部分全告訴玉憐雪。
父親玉君賢帶著麒麟會名劍絕豔一色和母親呂氏前往濤劍池參加洗劍禮,另有兩名家僕和數十名下人一同隨行。就在回程途中,麒麟會遇襲,父親玉君賢與母親呂氏及一干隨從下人皆慘死路上,名劍絕豔一色失落。官衙認定這是一起強盜殺人案,正派人加緊緝拿兇手。
叔嬸平日在謙山從事採茶的工作,收入有限,生活不足之處多由父親玉君賢補足。如今父親驟亡,叔叔的日子已難過,加上嬸嬸近年臥病在床,為照顧妻子令玉清輝心神疲乏,無暇與玉憐雪一同前往赤堇城,這趟路就由剛過花信年華的玉憐雪一人前往。
路程被雨擔誤甚久,玉憐雪只想完成為人女兒的最後責任,見完父親最後一面便返回謙山,餘生將視叔嬸為父母,努力善盡孝道陪伴兩老渡過晚年。
不論從何地出發,想前往赤菫城必得通過劍林大道,行經墜神坑,在大道的盡頭才會見到那劍者、鑄師及商會群聚的泱泱大城。
雨勢已停,烤過火的衣衫正暖,此時啟程正是好時機。玉憐雪拔開鐵壺的壺塞,輕輕啜一小口水潤喉。冰涼的水滑入喉中,讓她精神微振,趕走少許睡意,這才能夠繼續趕路。
行走間,玉憐雪見劍林大道不遠處有幾個會移動的光點,有人和她一樣正打算前往赤堇城。
玉憐雪趕上光點的位置,幾名青衣客正拉著馬行進。這些沉默的人一語不發,面無生氣,在黑夜中宛如行走的活屍。為首者騎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神色陰冷,右肩上綁著金緞帶。
察覺環境的騷動,帶劍衛士立刻進入警戒狀態。「何人?」他們手按著劍柄,蓄勢待發。
玉憐雪連忙出聲:「只是名要進赤堇城的過客,路經劍林大道時因諸位手中的燈火而被吸引。」
「只是小女孩,不要小題大作。」那金緞帶揮手,劍衛們不再警戒。「顏俊,把馬停下。」
替金緞帶牽馬的少年依言行事,他讓整個馬隊停止再進。
玉憐雪觀察那名牽馬少年,他有一頭烏黑直順的長髮,斜落的前髮遮住右半臉,只瞧左半臉的話確實是一名俊逸的男子,只是眉宇深鎖,眸中夾帶戾氣。他左手持火把,右手抓著一根粗杖,看起來右足有些不良於行。一名年輕英俊的少年竟不幸身有殘疾,玉憐雪為他感到遺憾。
「深夜時分,姑娘一人獨行於劍林大道,豈不怕危險?」金緞帶問。
「因急雨故晚了行程,未能及時進城。」玉憐雪答道。
「劍林大道近來發生不少風波,姑娘獨自夜行若遇賊匪只怕遭遇不測,這附近又無人家,不如讓萬馬會送姑娘一程以保安全。咱們方交完貨,正要回城交待,也好有個照應。」金緞帶提議。
雨後遍地泥濘,若無燈火實難行走。況且正如金緞帶所說,她孤身一人實在不好應對惡匪,不如跟著萬馬會的人一同進城,路途也不會枯燥乏味。
「若大人們不嫌麻煩,那我在此感謝諸位的幫忙。」玉憐雪禮貌地欠身。
「哪裡,出門在外本該互相幫忙。」金緞帶自我介紹:「在下萬馬會總管何天風。」
「我名玉憐雪,謝謝何總管的相助。」
何天風打量著眼前女子,「姑娘的姓氏是玉姓?」
「有何不妥?」玉憐雪問。
何天風遲疑片刻,「不……沒事,是在下有點敏感。姑娘若覺渴或餓,咱們這裡還有一些乾糧和清水,只管開口便可。」
玉憐雪搖頭婉拒,「謝謝總管好意,我只想趕快進城。」
「再慢都可以趕在日出之前進城,在下只憂姑娘精神不濟。」
「這就不勞費心,我還是有連夜趕路的體力。」
他們一行人再度動身,何天風借一匹馬讓玉憐雪騎乘,充分表現君子風度。
「姑娘孤身一人夜行於劍林大道,也沒盞燈,太過冒險。」
急著想進城見父母最後一面,若非如此,玉憐雪大可在白天趕路。「是我的思考有不周到之處。」
「那麼姑娘進城所為何事?」
玉憐雪知道父母死於非命,她對父母的話題必得謹慎以對。「抱歉,這是私事。」
「唉,是在下唐突,萍水相逢本就交淺忌言深。」何天風失望地說。
「真不是什麼大事,多謝總管關心。」玉憐雪有感而發:「不管何時走這條劍林大道,總是如此荒涼,誰能料到大道的盡頭竟是繁華的大城呢?」
劍林大道上隨處可見高聳的石尖柱,石柱一根一根或接連、或不規則地聳立在大道上,玉憐雪認為劍林之名或許便是從地貌聯想而起。因大道附近的地形皆為這般崎嶇、破碎,土壤既是貧瘠荒涼,故不利農耕發展,鮮有人居。
「百年前的赤堇城和劍林大道的地形並無差異,同樣是個鮮有人居的區域。」何總管解說:「姑娘可曾聽過墜神坑的傳說?」
「赤堇城西南方的大坑?我近距離見過數次,教人嘆為觀止,是生平僅見最為驚人的景象。」
「望著陷落的巨坑就會產生大地也跟著土崩瓦解的錯覺,難以想像當下的爆炸威力是如何的宏大。」何總管道:「傳說天神憐世,不忍凡人受苦,故乘火駕自天庭降下凡間,欲救百姓於水火。」
「天神的座駕化成火星,鑿穿大地,使之風雲捲動、山河變色,留下被火舌吞沒的驚人陷坑,墜神坑之名由此而來。神未救世就先滅世,我之師尊說這是無稽之談。墜星現象雖是千百年罕見卻也不必和神魔作聯想,眾人未免過於迷信。」玉憐雪諷道。神若有靈,我之父母未必遇襲慘死。
替何總管牽著馬的顏俊本是沉默,聽完玉憐雪的話後抬眼望向她。
玉憐雪察覺顏俊的目光,於是也將眼神移過去。兩人目光短暫交會,顏俊立刻將目光別開。
顏俊的年齡不大,應當剛過雙十年華不久。外表看來只是名普通的青年,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怪異深沉,莫非何總管都沒察覺這名侍從的奇特之處?
「神鬼之說雖導人迷信,但不可否認的是天火墜下確實帶來不凡的改變。」何總管道。
「總管言下所指的是神爙?」玉憐雪問。
「不錯,正是破碎的神駕遺留在墜神坑內的天神造物。」何總管點頭道:「神爙之息貫徹天地,未觸及便感灼熱之氣逼近,這非凡之物當非凡人所有。」
「據聞神爙有著難以言喻的神力,教鑄劍師們趨之若鶩,為夢幻不可求之逸品也。」
「神爙量少,普通人難以得之;且說神爙質性特殊,亦非尋常鑄劍師能用;想利用神爙,少了良善的鑄爐及鑄材同樣枉然。即便如此,能駕馭神爙的鑄劍師遂能得到天下神鑄之美名也,大多數的鑄劍師無不躍躍欲試以證自身之能為。劍客們多慕名而來,只為求得一口伴身的神兵利器。有人想挖掘神爙一夕致富,商人嗅到商機來此做生意,商隊大量送來生活物資,於是赤堇城一天一天地繁華起來。關於神爙,有詩是這麼說:『風雲齊動震天聲,日星耀芒憾地響,九重玄外黃帝臨,靈駕化作火神爙;千錘百鍊歐冶功,三尺秋水天下揚,劍舞遊電裴旻心,豪傑英雄誰人當。』可知赤堇城之所以繁盛,莫大的因素在於人們欲得神爙也。」何總管如此說道。
一旁的顏俊忍不住開口:「總管大人漏下城民們補充的後半首詩:『百百千千萬夫爭,非非是是人徬徨,恩恩怨怨情消沉,錯錯對對仇恨長;墜神坑內現貪嗔,赤堇城中劍封疆,勸君放下慾念心,刃下腥血離魂喪。』可見神爙並非只帶來好的一面。」
何總管臉現慍色,「多嘴!」
玉憐雪雖不在赤堇城居住,但她數次回來與父母相見,對此地仍有一定的認識。她聽過不少因神爙而起的爭執事件,知道神爙為是非之物。既是天下珍寶,理當人人意欲爭之。不需顏俊提醒,玉憐雪自然會對神爙敬而遠之。「我從未見過神爙,不知其模樣。」她道。
「物以稀為貴。」何總管笑道:「尋常人自然難見。」
寅時,隊伍路經墜神坑,一行人在此稍作歇息。
天尚未亮,掿大的墜神坑內有著數十道火光在坑底及斜坡處竄動。一點一點的火光像流螢、似魂火,眼前詭景就如同地獄中飄蕩的不屈冤魂般,教人毛骨悚然。
「這個時辰已有人在坑底尋找神爙?」玉憐雪問。
何總管點頭道:「神爙量少,本就有限,誰都想比他人先行找到。」
「難以置信,城民的執著竟到這種程度。」話雖如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若有幸找到寶物,一夜之間便能扭轉人生。
「墜神坑內是非多,為求神爙多有爭執,彼此之間血光劍影是在所難免。」何總管朗聲催促道:「加快腳步,不要在墜神坑附近佇留,以免沾惹麻煩。」
在油燈的照耀下,三名身穿白色道袍的修道者緩步走來,他們的袍上縫有刻著劍紋的圓形銅片。
「善者們有禮。」一名修道者向他們鞠躬。
顏俊的臉上露出嫌惡之色。「是玄一天教的門徒。」
「三位修行者有禮。」何總管向他們點頭,不過並未下馬。
「原來是萬馬會何天風總管,近來可好?」道者拱手。
「多謝悟心真人關心。」何總管有禮道:「咱們將貨交予買主,正欲返回行天殿。」
名喚悟心真人的男子年紀很輕,臉形略長,未經梳理的黑髮披肩。「諸位善者辛苦了。」
「客套話就不說了,我們趕著回城交差,不便多談。」何總管道:「代我向神使問好。」
「既然總管另有要事,那就不便打擾。」悟心真人望著墜神坑下的火光感嘆道:「人心之貪婪由此可見。神爙本是天神為了讓世間更美好而遺留之好意也,沒想到人們卻拿來當名利鬥爭的藉口。麒麟會之鑒近在眼前,神爙會為持有者本身帶來殺身之禍,為何眾人還是看不清?世道如此,我們玄一天教還能不能教化這些癡迷的人?順天應,佈正道,真理之門將開也。」
另外兩名修行者跟著低聲祈禱:「順天應,佈正道,明神指引。」
這些修道者提到麒麟會,令玉憐雪想到因名劍絕豔一色引來強盜覬覦而被殺害的父母。「致人於死的是殺意而非利刃,該怪的是那些心術不正之人。」
「人見利而不見害,魚見食而不見鉤。都想到神爙帶來的錢財,卻選擇忽略背後的危機,果真是人為財而死嗎?真是可悲。」修道人轉頭面向玉憐雪,「貧道玄一天教悟心。」
「我叫玉憐雪,初次見面。」
悟心打量玉憐雪,「赤堇城近來政治變動,麒麟會的命案將牽動後續風波,君子不應立於危牆之下,請姑娘再考量進城一事。」
這倒是奇怪,今天是玉憐雪第一次見到悟心,感覺卻不那麼陌生。「閣下知我進城之因?」
「怪哉。平常玄一天教沒兩三句總要人去天法殿聽神使講道,廢話連篇。為何今次真人卻叫旅客遠離赤堇城?」顏俊問。
「無禮,怎麼能這樣對真人說話?」何總管斥道。
「無妨,貧道僅出於好意,接受與否還看善者之心。」
「多謝真人提醒,我自有想法。」玉憐雪本想見父母最後一面就走,如今觀來此趟或將風波不斷,玉憐雪已暗自考慮放棄進城的念頭。
「既是如此,諸位善者請自便。」悟心與其他修道人邁步離去。
「咱們也該啟程了,會主正等我們的消息呢!」何總管道。
無月的夜空,晨曦尚未破雲而出,在路途上陪伴眾人的只有送來淡淡血腥味的冷風、揚起的塵埃以及靜默的氣氛。萬馬會等人皆一語不發,如此冰冷,和他們相伴是一點樂趣都沒有。偶爾玉憐雪也會覺得嚴肅的劍衛們在油燈的照耀下如森羅魔像般地駭人。
「諸位一路奔波辛苦了。」赤堇城的哨衛向萬馬會等人致意。
石崗哨亭旁立著一塊石碑,上方有詩題曰:「繚霧漫清晨,午陽照溫升,晚霞伴星月,夜來聽石聲。崢嶸路途險,長道揚沙塵,千古出名劍,巍巍赤堇城。」
過哨亭不遠處即是赤堇城,肉眼便能看見城口之處。赤堇城的地勢較高,城門外本有兩根高聳入天的巨大石尖柱,之後經工人石匠的刻意雕琢,現在倒成了兩口插在城前的巨石劍。不管看過幾次,總是會對石匠的鬼斧神工感到萬分驚嘆。
「這位姑娘是……」哨衛問。
「是我們萬馬會的賓客,就讓她進城無妨。」何總管道。
「萬馬會願承諾這位姑娘在赤堇城內的一切言行由萬馬會負責嗎?」哨衛問。
「不需如此。」玉憐雪出示證明文件,「此為我之居民證。」
「一開始出示就可免去麻煩了。」哨衛不滿地發出牢騷,「諸位請過。」
破曉時分他們終於進城,睡意這才慢慢襲擊玉憐雪的精神。
街上攘往熙來,忙碌的一天由此開始。玉憐雪打算先返家休息,醒來再處理父母的事。
「玉姑娘,咱們就要返回萬馬會行天殿,可願一起同行,讓我們以禮相待?」何總管問。
「多謝盛意,我尚有要事,改日定當拜訪。」玉憐雪婉拒。「感謝萬馬會諸位朋友一路相伴,這就向諸位告辭。」她拱手道謝。
「那在下就讓顏俊送姑娘一程。」何總管道:「顏俊,好好護送姑娘,知道否?」
「何必如此麻煩,我自己一個人行了。」
「姑娘,請。」也不管玉憐雪不同意,何總管與劍衛們先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唉,大可不必如此,先生可與何總管一齊回萬馬會。」她勸顏俊道。
「那可不成,我們總管既然要我送姑娘,那我得依令照做才行。」顏俊又補充一句:「至少得等何總管看不見我時要走再走。」
「那就謝謝先生的好意。」玉憐雪嘴上稱謝,心裡不太信任眼前這名黑髮半遮面的男子。
兩人走了一段路程,玉憐雪故意帶著顏俊兜圈子,就是想看他什麼時候離開。
顏俊察覺到玉憐雪的意圖,「何必浪費時間,麒麟會玉府不是走這條路。」
玉憐雪雖暗驚在心,表面仍不動聲色。「姓玉的一定都是要去麒麟會嗎?」
顏俊冷笑:「瞞者瞞不識,姑娘的姓氏在赤堇城是罕見的姓,唯有麒麟會玉府一家屬玉姓。妳認為何天風有如此善心自願送妳一程?他是為了觀察妳,要確定妳是否為玉君賢的後人。妳最錯就是不該出示妳的居民證,妳讓何天風確定妳的身分,無謂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先生不正是萬馬會的侍從,因何對我說這些?」玉憐雪不解。
顏俊咯咯笑道:「萬馬會的侍從?現在或許是吧。」
玉憐雪頓感不悅,「閣下還是請回,你在我身旁令我感到不自在。」
「不打緊,我也並非來此逗妳高興,只是不願見一名未經世事的小姑娘沾染武林是非。妳該依從悟心真人的建言遠離赤堇城,雖然那人平時狗嘴吐不出象牙,但今次總算說一回人話。」
「講話何必故弄玄虛?直截了當地把話說明,讓聽的人能迅速明白意思,這才有表達的意義。」
「麒麟會主和夫人並非死於一般盜匪之手,若姑娘不怕災禍牽連妳們這些子女的話,大可儘管留下,別說我沒好意地事先提醒。」顏俊道:「另外,千萬別赴萬馬會之約。」
「這是何意?我的父母是因人尋仇而死?那麼失落的名劍絕豔一色呢?」玉憐雪不解。
「殺了人後佈置現場有何難處?再說姑娘可確定失落的真是絕豔一色嗎?」
玉憐雪已開始懷疑顏俊的意圖,「先生究竟是何人?和麒麟會有關係嗎?」
「姑娘方才指我是萬馬會的侍從,那麼快便將說過的話忘了?」
「一名萬馬會的侍從為何這般關心麒麟會的事?」玉憐雪認為顏俊是別有所圖。
「我關心赤堇城內的大小事,自然包括麒麟會。」顏俊拄著長杖,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何天風已行遠,我該離開了。不論姑娘的選擇為何都與我無關,言盡於此,告辭。」
目送顏俊一瘸一跛磕磕絆絆地離去,玉憐雪總覺得他的步伐有些奇特,可是無法具體指出哪裡奇怪。這名顏俊不是普通人,他日再遇上必得多留意。
好一段時間沒回玉氏府宅,玉憐雪差點連自己家在何方都找不著。多虧麒麟會頗負盛名,隨意向路人詢問總能徵得答案。
在玉憐雪的記憶中,玉氏府宅經常充滿賓客的喧嘩聲,夜晚總會開席飲宴,大廳內充滿談笑聲及酩酊酒氣。氣色極佳的父親從不缺席,與客盡歡是他喜好的樂趣之一。
金碧輝煌的府邸中擺滿華麗的裝飾品和高貴的名劍,玉憐雪在自家內無分大小事皆由僕人代勞,同當今皇帝般地享受尊榮,過著人人稱羨的奢華生活。
如今父母雙亡,麒麟會竟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天庭墜落無間。一個在赤堇城內數一數二的商會居然無後繼之人接承業務,轉眼間基業不存,麒麟會之名已成過往歷史。
玉憐雪站在昔日榮光的大宅前,門邊雙樑柱刻著金字對聯:「麒麟一出天下動,玉宅府前英雄聚。」藉古往繁華對比現今蕭條,令玉憐雪不勝唏噓。
第二道門前刻著,「天上風雲原一瞬,人間榮辱不須驚。」這倒是所言不假。
玉宅幾乎未變,只是多了寂寥,少了人氣;多了雜亂,少了裝飾;多了塵埃,少了父母。
人都跑到哪裡去?玉憐雪置身於空蕩的大廳中央,回憶過去的記憶片段。
縱使人去樓空,玉府仍是一座華美的大宅院。如今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教人匪夷所思。
連夜趕路,玉憐雪已有些精神不濟,她依照先前的記憶回到父親曾為她安排的房間內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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