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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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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憐雪養足精神,醒來後還在廚房內找到一些果腹的食物。她思忖,既然有吃的東西,表示仍有人居住在玉府,可能是玉憐雪的兄妹、可能是僕人、可能是賓客,甚至可能被外人鳩佔鵲巢。為此她等了將近一個多時辰,就是要明白玉府現在由誰當家。
等待的過程是枯燥乏味又虛度光陰,玉憐雪認為自己還是應該維持一開始前來的目的,見完父母的遺容後便返回謙山繼續過回原本的生活。
不論怎麼找,把玉府上下都找了遍,卻連一具棺木都沒見到,按照傳統豈不是應該先接遺體回家完成喪禮,難道事態有變?自己又該不該去街上向人問個究竟?
就在玉憐雪躊躇不定時,陌生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玉憐雪手按在劍上,全神戒備。
陌生的手臂搭上玉憐雪的右肩,玉憐雪毫不客氣,拔出長心劍迴身就是一刺。
男子步伐甚快,退後的同時以紙扇扇骨擋住長心劍,「出手真絕,妳真想刺殺妳的兄長?」
「你是……」玉憐雪猶豫一下,很快從口中擠出一個名字:「玉絕塵?」
「沒了爹娘,現在連兄長也不想要囉?」玉絕塵苦笑。
眼前的男人不急不徐,氣質翩然俊雅,貌如冠玉,玉憐雪難以把以前的玉絕塵和眼前的男子聯想在一起。「抱歉,甚久未見,我對大哥有些陌生。」
「小妹,既然回到自己的家,因何要像個賊兒似地到處探頭探腦?」玉絕塵揶揄道。
「不,我只是在熟悉玉府的環境,此地對我來說如同他人的家。」
「為兄很想幫助妳熟悉玉府,但家逢巨變,現在不是時候。」玉絕塵道:「該說小妹妳回來的時間點不太好,玉府已無早前的繁榮光景,妳現在看到的玉府只是座虛有其表的府邸。」
她記得大哥玉絕塵的個性和父親有些相近,是個活潑外向,不拘小節的爽朗男子。眼前的男人舉止文雅,說話慢條斯理,態度內斂,就連模樣也和她的記憶中有些微的出入,不禁令玉憐雪疑由心生。「你說你是我的兄長白衣麒麟玉絕塵?」
「是該對我感到懷疑,有的時候連自己的記憶都不是那麼可靠,況且我們兄妹又多年不見。」
「既是如此,身為玉家長子,合該由你繼承麒麟會。為何不過十來天的時間,麒麟會已人去樓空?難道爹的死真對麒麟會的打擊有這般大?」
「然也,會主的殞落對麒麟會是莫大的打擊。」玉絕塵找了位子坐下,「絕塵不才,難承麒麟會大業,實在有愧爹親在天之靈。」
「豈有此理,這話說得不負責任。」玉憐雪忿恨道。
「坐著吧,站著說話不腰疼嗎?」玉絕塵笑著示意。
玉憐雪不情願地坐到玉絕塵身旁。
玉絕塵想為玉憐雪斟茶,無奈壺已空。「連杯茶水都沒能招待自己的妹妹,大哥確實不對。」
「茶水可省下,麒麟會之事為先。」玉憐雪問:「爹娘的遺體呢?」
「火化了。」玉絕塵面無表情道。
「如此迅速?莫非葬祭已結束?」雖然晚了幾天,沒想到還是來不及見父母一面。
「數天前已結束,總不能放任爹娘的遺體不理。」
「不選擇土葬而是火化,莫非是爹娘臨終前的囑咐?」
「非也。」玉絕塵遺憾地長嘆一口,「在我趕到現場時,爹娘已氣絕。」
玉憐雪仔細觀察玉絕塵的一言一行,她能感受玉絕塵哀傷的情緒並非出於偽裝。「那麼火葬的原因又是為何?」她對玉絕塵擅自將父母的遺體火化不太能諒解。
「一來我們沒時間慢慢挑良地吉時,二來怕有心人會利用爹娘的屍體為惡,況且還有些難言之隱一時不好說清,這讓我不得不下此決定。」
「這是何意?」玉憐雪猛然想起顏俊的話,「遇賊一事是虛構的?」
「現場看來確實是遭棄劍盟的匪徒襲擊,絕豔一色失落也是事實。」
「棄劍盟又是什麼?」
「一群在赤堇城外糾黨結社的不法之徒。這群人漠視法規、背離禮教、仇視劍客,甚至鄙棄劍道。他們的組織無惡不作,襲擊百姓又強奪他人財寶,是與麒麟會為敵的惡勢力。我們會中有不少名劍珍寶落入其手,麒麟會的武師和劍衛同樣為捍衛麒麟會而血刃不少棄劍盟的匪徒。雙方勢如水火,積怨已深,彼此都想一舉將對方連根拔起。」玉絕塵言道:「如果有一個埋伏的好機會可以刺殺麒麟會主,棄劍盟的匪徒是絕對不會錯過。」
「既曰棄劍,那麼他們奪劍何用?」
「絕豔一色是以神爙精煉打造的絕代名劍,價值連城,為世人渴求的名器。」
玉憐雪思索道:「大哥的意思是棄劍盟的匪徒仍會繼續尋仇,只要是玉家的後人他們都不放過?」
「是有這樣的顧慮。」玉絕塵仰天長嘆:「爹親已亡,身為長子的我實在不想讓仇恨漫無止盡地延伸下去,所以我解散麒麟會,將財寶名劍盡數轉讓,剩餘不多的銀兩便分發給劍衛、武師、侍從、工人、僕從……讓他們各自歸鄉或往他處求發展,總是別留在麒麟會成為棄劍盟的目標。」
「散盡家財只為求得人身平安,我能接受這樣的做法,亦能接受火化爹娘屍體的理由。」玉憐雪又問:「大哥所說的難言之隱又是什麼?」
玉絕塵起身,面容帶笑:「可惜未能讓小妹見爹娘最後一面,為兄甚感抱歉,但妳該體諒為兄的難處。現下有許多瑣事仍待我處理,實在無暇再陪妳閒談。目的已成,小妹是不是該離開赤堇城這個是非之地?妳本不該捲入麒麟會的恩怨中,這是為兄該處理的麻煩。請妳回謙山和叔嬸過著平凡的生活,永遠不要再踏入這個江湖武林,如此為兄才能無後顧之憂,專心應付棄劍盟。」
玉憐雪頓時義憤填膺,「棄劍盟真這般逼人太甚?連爹親死後都還不肯放過我們,那我們又為何要忍讓,玉家人寧死不屈。」
「何苦意氣用事矣,為兄要的是讓事情落幕,並非讓恨火延燒。」玉絕塵紙扇輕搖。
「大哥是玉家長子,我也是玉家的女兒,沒理由要你一個人承擔這麼多事。」
「為兄要的不是妳的付出,相信爹娘在天之靈也不希望如此。」玉絕塵對她點頭示意,「棄劍盟對妳尚一無所知,這時候抽身是好事。為了妳也為了玉家,就恕為兄不能親送妳離城。」
「且慢,我尚有許多事不明。」玉憐雪問:「既有意讓棄劍盟找不到目標,那麼大哥你回到玉府又是為何?況且在我印象中,我尚有一小妹惜雲,她仍平安嗎?」
「本有事待處理才回返,那麼將問題延後解決也並非不可。至於惜雲,妳且放心,她人安好。」
「那麼……」玉憐雪本想留下幫忙,但玉絕塵先一步看出她的心緒。
「不需要,現在即刻離城,免得夜裡在劍林大道上遇險。」玉絕塵道。
被迫離開玉府的玉憐雪心有未甘,然而她責怪的不是趕自己走的大哥,而是不給人活路的棄劍盟。她在謙山和師父學劍並非要與人爭勇鬥勝,而是專精技藝以磨鍊心性,之後行走江湖也有護身之技。如今因匪徒襲擊之故致家破人亡,若她習劍連家人都保護不了,那每天練劍的理由何在?
玉絕塵不讓自己介入,不代表自己不能主動站出來。不知道殺父的兇手便罷,知道就絕對不可以放過,相信師父及叔嬸也會同意自己這麼做的。
既然不能待在玉府,玉憐雪便找了間便宜的客棧投宿,至少先有個落腳之處。
「姑娘是外地客嗎?」小二邊招呼邊問。
「在你看來我像外地人?」玉憐雪笑答:「我為赤堇城人,只是大多時間不住在城中。」
小二疑問:「那麼姑娘回赤堇城是何故?」
「只是拜訪故友。理由很重要嗎?」玉憐雪不懂,赤堇城的人似乎對外地人都存有一分疑心。
「由於麒麟會之事影響甚大,城門關哨變得嚴禁,如今外地人已明顯變少。」
玉憐雪環視眼前狹小的房間,縱然不滿意,出門在外也沒得挑剔了。「小二哥知道關於麒麟會發生的事嗎?可否告知一二?」
「這個嘛……我只是一名在最底層生活的下人,不想沾惹江湖恩怨。」小二謹言慎行。
「麒麟會主不是被棄劍盟的刺客刺殺身亡嗎?」
「棄劍盟?」小二思量道:「是有這樣的說法,只不過……」
「不過什麼?」見小二欲言又止,玉憐雪察覺端倪。
「不過天色已晚,姑娘還是早點歇息,我們就不再打擾客人。」小二退出房間外。
奇怪,麒麟會的事難道在赤堇城內是禁語嗎?有什麼好不能提?
深夜時分,人影竄動,三個陌生客趁黑摸入玉憐雪的房間。
「你們有看見那位投宿的女客嗎?」一名男子以粗嘎的聲音問道。
「當然,那年輕貌美的女孩兒是我的,你們二人就將房間好好搜括,一點財物都別放過。」
「但是現在衙衛抓得緊,咱們可不能浪費太多的時間。你要是太粗魯,引起聲響難免會招來衙衛。不如還是求財就好,銀兩到手就趁早離去。」
「無膽!怎有那麼多顧忌?你們二人就好好在附近把風,若那女孩不識相,就朝她脖子割上一刀,一了百了連聲音都不會有。」
賊人動作迅速,一個擋在門外,一個在房內搜找,還有一個則探向床舖。
男人翻上床卻撲個空。「怪哉,女孩兒跑哪去啦?」
「大哥,行李內只得衣物,未見半分銀錢。」
「銀兩在我身上,有本事來拿!」玉憐雪自木櫃的縫隙鑽出,起手一劍刺倒守門的賊。
「該死,這娘們竟還未入寢。」
玉憐雪蔑笑道:「當賊的人也太不慎重,我早將你們的腳步聲和細語聽得一清二楚。」
二賊見東窗事發,掄劍齊攻,只為讓眼前的女孩就此閉上嘴。
玉憐雪以長心劍回擊,僅出三式便讓賊人接連負傷。
「這女孩精通劍術,不宜久留!」三人默契一同,瞬即奪窗而出。
「哼,哪裡走?」年輕氣盛的玉憐雪隨後追上。
僅管步伐及速度都快過竊賊,無奈地利不熟加上天色昏黑,僅一會兒工夫便不見賊影。
玉憐雪提劍慌亂地搜找,可是在這陌生的街道上她又能找到誰?
賊沒找到,反倒引來青衣衙衛的注意。四名頭戴黑帽的青衣衙衛前後攔住玉憐雪的去路,「姑娘,夜半時分為何在街上東張西望?」提燈的衙衛問。
「有三名竊賊趁夜摸上我的房間想竊取錢財。」玉憐雪略為緊張道。
「哪來的賊?冷清的街上只有妳一人?」衙衛將光源拉高,照耀玉憐雪的臉。「有言道『女子三步不出閨門』,半夜三更一名年輕的姑娘獨自遊蕩,很難讓人不作聯想。」
「我是無辜之人,為何你們沒抓到賊卻來盤問受害者?」
「誰是受害者還不知道。」另一名持劍衙衛打量玉憐雪,「瞧妳這身行裝,長得這般標緻卻拿著殺人的長劍在街上晃蕩,莫非妳剛剛所說都是欺瞞的理由?」
「這是我的護身劍,我未曾用它殺過人。」
「我們為何要相信?我對妳的模樣感到陌生,妳是外來人?還是……妳就是傳聞中的『飛天靈狐』?」持劍衙衛的語氣轉為不耐,他對玉憐雪的懷疑幾乎沒有削減。
「什麼狐?未曾聽聞。」玉憐雪出示她的居民證,「我為赤堇城的居民。」
「玉姓?」果不其所以然,每個人關注的都是她的姓氏。「妳是麒麟會玉家的人?」
玉憐雪毫不避諱,「正是麒麟會主玉君賢的女兒玉憐雪。」
「哼,語氣中帶著驕傲也挽回不了麒麟會瓦解的事實。妳的身分在這裡幫不上妳什麼忙。」
衙衛的話說得玉憐雪一陣尷尬。提到父親名字的同時,她的確有一股驕傲感,隨後立刻想起父親已死的事實,瞬間榮譽的光環消失。玉家可能曾在赤堇城內極富影響力,然而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衙衛們交頭接耳,最後有了結論:「姑娘應該早點返回玉府,夜半時分並不適合閒逛。」
「我怎麼會是閒逛,說了有竊賊入我房意圖竊盜。」玉憐雪怒道。
「那麼玉家有什麼樣的珍寶或名劍失落了嗎?」衙衛反問。
「這倒沒有。」玉憐雪有些氣餒地說:「在賊人下手前已被我趕跑。」
「那就是沒事了。」衙衛敷衍地揮手,「請早點回家,別再逗留。」
城裡的人怎麼一聽到麒麟會三個字後態度皆轉趨冷淡?按理來說,被棄劍盟的殺手暗地伏擊身亡應該得到的是同情,難道死於刺客之手在赤堇城內是一種極為不光采的事嗎?
在玉憐雪的印象中,父親懂劍、愛劍、識劍,更是劍道名家,父親的劍術普遍得到劍界的認可。但並非劍中高手就有不死之軀,若遭逢暗算或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一流的劍者亦難逃死厄。
倘若父親的名譽真是因為死於賊寇之手而被鄙視,那麼麒麟會的大名真沒什麼值得驕傲。
遠處警鐘敲響,鐘聲迴響於夜空,引起所有衙衛們的注意。
一名神色慌張的中年男子匆忙地跑來,「大、大人,靈狐……靈狐又出現了!」
「豈有此理,都已佈下天羅地網,靈狐還敢出現。」
他們又提到飛天靈狐了,莫非那是一種生活在赤堇城的特殊物種嗎?玉憐雪禁不住好奇心,她跟在衙衛後方前往靈狐出現的地點,欲一探靈狐的真面目。
朱家大宅外,一群青衣衙衛圍在牆邊,他們不是手持火把就是持劍戒備,周圍有不少吵雜的人聲,據判斷應為朱家的人以及其家丁。
其中幾名袍色鮮紅的衙衛,他們的帽冠較高,圍著黑色斗篷,明顯與青衣衙衛不同。
玉憐雪走上前去,以圍觀者的姿態站在人牆外探視。
迎面走來兩名紅衣衙衛,一人的帽冠上嵌有金飾,右臂綁著藍繩;另一人的帽冠除了金飾外還插有翎毛,右臂以金繩綁著萬字結。
「可知靈狐逃往何處?」綁藍繩的紅衣衙衛問。
「這……連影子都沒見著,只有留在壁上的刻印。」青衣衙衛面有難色地道。
綁萬字結的紅衣衙衛走上前,其餘青衣衙衛急忙分立兩旁,開條道路讓他通過。
萬字結負手走上前,「靈狐一事已驚動劍皇宮,竟還由得他來去自如,我們巡捕房真是顏面盡失。」
藍繩衙衛向萬字結解釋道:「統領息怒,那狡狐無所畏懼,次次皆有備而來,實難防範。」
原來那萬字結正是衙衛們的領袖,難怪衣著較其他衙衛們還來得氣派。
「還有藉口?」那統領雙眼低垂卻不怒自威,「劍皇宮已下令要巡捕房在時限內抓到人,你們還不打起萬分精神?要知道我們人數遠多於對方,事前又已在他可能出沒之處設下層層埋伏,這都會被人脫逃,我們還能怪誰?」
「狡狐神出鬼沒,實難預料,但屬下已加派人手,保證下次他出現時必將其逮捕。」
統領瞪他一眼,「他是鬼神還是有三頭六臂?浪費諸多人力只為了一隻靈狐,赤堇城其他地方都不需要用人了嗎?動動你的腦,別光想著和靈狐蠻幹。」統領慎重地道:「縱使靈狐有通天之能,也不能讓他再逍遙法外,我一定要抓到他!」
「如此多的衙衛,卻連一個宵小都抓不到,你們巡捕房的官兵怎對得起百姓?」頭戴圓帽的男子抱怨個不停,他臉上的老人斑在火光映照下清楚可見。
「老爺,敢問你們朱家遺失了什麼?」衙衛統領問。
「如今這種事很重要嗎?」朱家老爺怨道。
「名畫?珍寶?古董?總不會是黃金白銀吧。他一個人搬那麼多粗俗之物,不嫌太有負擔嗎?老實說,如果靈狐為錢,那麼東西遲早會流向黑市,在我們追查下他一定跑不掉;如果為收藏,那麼知道老爺您那項寶物的周邊朋友就有嫌疑,我們可以從覬覦寶物的人選當中縮小我們的調查範圍。那麼再請問,是什麼東西遺失了?」
「銀票、夜明珠和玉鳳簪。」老爺不情願地答道。
統領點頭,但看起來對此不在意。「果然是珍寶。那麼老爺是由何處購得那些寶物呢?麒麟會、金龍會或是玉寶會?總不會是在市場買到的?我不信靈狐眼光這般低俗。買了東西,定有單據證明。」
「沒有證明,這些是朱家私藏的奇珍異寶,非由他處購得。」
「沒有證明?那麼就算找回東西,朱家要怎麼認領?」
「為何這些事是由受害人來操煩呢?逮捕犯人不是巡捕房首要之務嗎?」老爺不解。
「在下猜想,莫非東西的來源不可告人,會是由黑街集市來的地下流通品?那麼即便東西尋回,同樣要被我們法劍閣巡捕房查扣。」
「不可妄自揣測。」老爺否認。
藍繩衙衛招來一名朱家下人,「幸好咱們在案發後第一時間找到目擊者,這樣才能還原現場。」
「啊,你……」老爺一見那下人後大吃一驚,「蠢奴才!你全說了?」
統領嘴角揚起,「告訴老爺,你們被靈狐盜走的是什麼?」
「是……是銀票、夜明珠和玉鳳簪。」那下人支吾其詞地說。
統領面現慍色,「對官員說謊是有罪的,你隱瞞了什麼?還不從實招來!」
「剛剛……是、是小的一時口誤,說錯了話。」下人辯道。
「你不敢說,那我替你說。」藍繩哼道:「是不是長濤征集的上冊?」
老爺慌了,「不、不是的。」
「豫王梁興所著之書,原來其中之一藏在朱宅。」統領質問:「私藏豫王的著作,你可知罪?」
「不是的,這是誤會,我……」老爺想了一會才擠出理由:「那、那書是膺品,只是書名一樣的假物,跟豫王的著作絕對不一樣。」
「老爺是想欺瞞巡捕房或是靈狐呢?」藍繩不以為然道。
統領蔑笑道:「靈狐知道他浪費工夫盜走的是假物嗎?哼,請您先回府,若有後續再行通知。」
老爺怒摑那下人一耳光,「哼,成事不足的狗奴才!」
見朱家的人悻悻然地回府後,藍繩問:「狡狐的情報比巡捕房更靈通,就不知他得了幾冊。」
「煩惱長濤征集之前該想的是怎麼逮到他。」統領道。
「屬下立刻去追查狡狐的行跡,就算將赤堇城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何以如此費事?靈狐只取上冊是無濟於事。」統領道:「快他一步知道中冊和下冊的所在地,那還怕靈狐不出現嗎?」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玉憐雪。
「各位大人,我正巧路經此地,並不知道發生何事。」玉憐雪急忙撇清。
「真美麗的姑娘,莫非妳是朱府的丫頭嗎?」藍繩笑問。
「注意你的說話方式,你現在可是在執行公務。」統領糾正藍繩。
青衣衙衛上前,在統領的耳旁輕聲說了幾句。
「玉家後人?」統領拱手道:「在下任英俠,劍皇宮御劍統令。」
玉憐雪此時才能仔細地瞧這統領的模樣。他生得濃眉大眼,樣貌剛毅,雙眉深鎖。
「在下樂煥,巡捕房鎮北吏,妳可稱在下北劍。」藍繩自介道。
「任英俠,大名如雷貫耳,原來是赤堇城的劍俠。」玉憐雪曾聽聞劍俠的一些事蹟。
北劍打量玉憐雪,「咱們和玉老爺認識已久,怎麼不知道玉家還有個女兒?」
玉憐雪稍微和他們提一些關於自己的事。
「我曾聽玉家老爺提過類似的事,身分之事應該非假。」劍俠道。他看上去已過不惑之年。
「就算真是玉家的女兒,這大半夜在街上徘徊做甚?」樂煥不解。
最讓玉憐雪訝異的是樂煥本人的年紀似乎不比玉憐雪大。他生得眉清目秀,一表斯文,不像習武之人。玉憐雪答道:「聽聞靈狐出沒,本以為是珍禽異獸,一時好奇前來察看究竟。」
「真是誤會大了。」北劍笑道:「不過是無聊的宵小之徒,值得姑娘將時間浪費在此嗎?」
「請別見笑。」玉憐雪確實覺得不該將寶貴的時間浪費掉。「時候確實不早,我該告辭了。」
「那麼讓在下送姑娘一程……」
北劍剛要走,立刻被統領一把拉回。「穩重些,你正在工作。」
「真不好。」北劍一臉遺憾道:「姑娘,在下不能送妳了。」
任英俠拱手,「玉家老爺的事讓人感到遺憾,可惜巡捕房什麼都不能為妳做。」
「不打緊,這跟你們又沒什麼關聯。」
「赤堇城正逢多事之秋,請姑娘弔喪完後別繼續停留在此,趁早離開赤堇城。」任英俠告誡道。
那晚玉憐雪找了快三刻才找到自己投宿的客棧,她對赤堇城內的街道還是太陌生。即便人已安然睡在床上,然而才剛遭遇匪徒不久實在教她難以入眠。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清晨的陽光已穿過窗戶射入房間。玉憐雪無奈地從床上坐起,索性不睡了,反正睡也不安枕。
玉憐雪回到玉家府宅,或許玉府內還有什麼父母的遺留之物,至少以後還能睹物思人。
門口一名綁著髮辮,口哼著旋律的爽朗男子正雙手抱胸,斜靠在玉府大門邊。
玉憐雪走上前,看了一會才認出對方。「巡捕房……鎮北吏?」她不太確定地問。
樂煥綻開笑顏,「是我,姑娘尚認得我啊?」
「你……」玉憐雪將樂煥從頭到腳掃視一遍,「我僅認得大人臂上所綁之藍繩。」
「這個?綁著御司綾繩能省去很多麻煩。」他解釋道。
玉憐雪問道:「大人為何換下軍裝,找我有事嗎?」
「姑娘曾言昨夜遇賊一事,我們巡捕房得知消息後立刻加派人手追查,今晨已逮到三名人犯。姑娘要隨我一同去法劍閣認賊嗎?」
「可以不去嗎?既然人與財皆無損,那我不願再尋晦氣。」
「當然,不去也行。」樂煥同意道。
「北劍大人特別來告知此事嗎?真是萬分感謝。」玉憐雪拱手向他致謝。
樂煥尷尬一笑,「然也,卻也不全是為此事。姑娘打算今天啟程嗎?」
「啟程?大人是問我何時離開赤堇城嗎?」
「昨夜大統領已說得很明白,為了姑娘著想,能趁早離開為妙。但……在下自是捨不得,畢竟和姑娘認識不久,未能加深對彼此的認識,甚為可惜。」
玉憐雪曉得北劍之意,卻故意不深究。「赤堇城內將有大事發生?」
「咳,說來話長,在下不愛談政事,只想做好本分。」樂煥搖頭道。
「大人現已無公務在身?還是靈狐一事已有眉目?」
「實話說,在下故意換裝偷閒,總不能成天待在法劍閣處理公務,人都要有自己的私人時間。」樂煥在原地繞了幾步,「我是怠忽職守,大統領卻了然於心,他知道我必會前來玉府,所以姑娘不必為在下操心。至於靈狐,實話說來咱們巡捕房亦是拿他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莫非連一點關於靈狐的訊息都沒有嗎?」
樂煥提出要求:「在下等了姑娘兩刻鐘,可否先向玉府討杯涼茶止渴後再聊?」
「十分不巧,玉府已人去樓空,只怕無法招待北劍大人。」玉憐雪向他致歉。
「和在下預想一樣。」樂煥再問:「在下去喝早茶,姑娘要一同前去嗎?」
玉憐雪本想開口婉拒,可肚子偏叫出聲。昨夜窮折騰,平白浪費體力,也沒吃什麼東西,終究還是難抵生理的需求。「也好,肚子餓時總感覺渾身無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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