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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一章.赤堇城
第二章.陌生
第三章.洗劍之路
第四章.探查
第五章.刺客
第六章.恩惠堂

魔城十絕劍
作 者
談惟心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0.2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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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城十絕劍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8.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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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刺客
  那天晚上,樂煥為玉憐雪安排住處,並再三地保證她絕不會受到竊賊滋擾,請她安心入睡。
  
  玉憐雪從不相信謠言,任何事都有憑有據,她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判軒轅競雲有罪。只是當前的線索不多,她能做的事也不多,唯有針對各個疑點加強調查才能找出命案的真相。
  
  樂煥再三向玉憐雪確認她離開赤堇城的意願,當然得到的只有拒絕的答案。
  
  這可能是一場單純的謀殺,也可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佈局。玉憐雪不能肯定玉絕塵一人能應付那麼強的劍者,身為玉家人的一員,她自己可沒理由置身事外。
  
  「玉兄說他要一個人對付棄劍盟,所以催妳早些離開赤堇城?」樂煥納悶,「他怎麼不找我們這些兄弟商量?當時我就和他提過,有需要儘管開口,我定會幫忙。」
  
  「大哥都不希望讓我涉險了,肯定也不會讓你們這些無關的人捲入事件。如果兇手真的是你口中的軒轅競雲,那麼你又有什麼辦法?」
  
  「劍統可以提供我們幫助,我有整個法劍閣作為依靠。」樂煥自信道。
  
  玉憐雪的確能感受到樂煥的積極與友善,那麼她就能一直依靠樂煥嗎?她不禁如此懷疑。
  
  法劍閣的迎賓樓相當氣派,與玉家的府邸相比毫不遜色,至於一般的客棧相形之下則宛如乞丐窩。樓外有數名青衣衙衛駐守,有這樣的門禁也不必憂慮宵小入侵的問題。
  
  玉憐雪的房間既乾淨又整齊,房內充滿木頭的香味,一張檜木桌置於房間中央,桌面已擺上茶器與瓷壺,壺中已備好熱茶。
  
  打開窗戶往外一探,附近的建築物均比她的房間矮上一截,此時街上已無太多的路人。
  
  樂煥為玉憐雪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但玉憐雪的精神已相當疲累。她雖有饑餓感,仍比不上強烈襲來的睡意,只想趴倒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覺。
  
  侍女為玉憐雪燒好洗澡水,澡盆裡的熱水蒸騰,這是玉憐雪進赤堇城以來看過最美的景象。她可以不吃飯,但不能忍受身體的髒垢與汗水的濕黏。她迅速將衣服脫下,並把這些骯髒的衣服全扔進竹籃裡,隨後整個人浸入澡盆之中。
  
  水溫微燙,不過玉憐雪不太在意。她雙手舀水洗臉,再拿幾顆澡豆搓洗手臂和脖子,這種說不出的舒暢感實在太美妙了。置身其中真的能將所有的壓力和煩惱都拋諸腦後,她差點就睡在澡盆裡。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帶著清新與乾淨的身體躺在床上,然後一覺到天亮。
  
  意識迷濛之間,玉憐雪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來到一處庭園。
  
  時間來到深夜,幽暗的天空無星無月,此地沒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一人孤單地站在空曠的園子裡。晚風吹拂,送來寒意。倚在圍牆邊的枯樹伸展無葉的枝椏,像是某種野獸的銳爪。
  
  由於視線昏暗的關係,玉憐雪沒辦法把周圍的景物看得太清楚。她覺得自己像個行動不便的人,只能一邊摸索一邊小心翼翼地前進,天曉得黑暗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她。
  
  玉憐雪警戒地摸向她的腰際,然而長心劍卻不在身上。少了武器護身,不安與惶恐慢慢浮現。
  
  儘管有點陌生,玉憐雪仍然認出這是他們玉家的院子,可是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從庭院走到大廳並不費力氣與時間,只是在沒有光芒的照耀下,玉憐雪的腳步顯得有些猶豫。
  
  這曾是她熟悉的家,但現在帶給她的只有詭譎和陰森,沒有絲毫的溫暖與安心。
  
  記憶轉換中,玉憐雪宛如穿越時空,玉府繁華之景飛快地映在眼前,她看見無數賓客進出大廳、爹親殷勤地招呼來者、幾個玉家的小孩在廳堂中嬉鬧、下人及劍衛忙來忙去……這些全是無聲的幻影,倏地又轉瞬即逝,徒留什麼都沒有的石牆與石樑。無盡的空虛包覆玉憐雪,她甚至出現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的錯覺,這種念頭足以讓她崩潰。
  
  陰冷的風吹入,破掉的紙窗發出嗚咽的聲音,木門被風輕輕帶開,冷塵隨之飄入,一股淡淡的腥臭撲鼻而來。玉憐雪不自覺地倒退數步,她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但她知道自己在害怕。
  
  一條細長又佝僂的影子拖著蹣跚的腳步慢慢靠近玉憐雪,就在她驚魂未定時,那副披著散亂白髮的骸骨已從黑暗中出現。
  
  骸骨伸出它那瘦骨嶙峋的手臂,看起來像是在和玉憐雪求救。它越是靠近,玉憐雪就越往後退,他們之間一定會保持安全距離,玉憐雪可一點都不想靠近它。
  
  忽然,玉憐雪的雙腳就像被什麼東西絆住,已經無法再退,也沒辦法再往其他方向移動。
  
  骸骨再慢總能挨近已無法動彈的玉憐雪。她想閉上眼睛避開這可怕的怪物,可是心裡想著要閉眼,眼睛卻睜得圓大,到後來她連眨眼的小動作都做不出來了。
  
  定睛一看,那副骸骨穿著血衣,衣袍多處已被利器劃破,左胸心臟處插著一口劍,劍尖還滴著血。這……這身裝扮越看越眼熟,她已經肯定屍骸的原身正是她的爹親玉君賢。
  
  父親的手指觸碰到玉憐雪的臉頰,觸感是如此地冰冷、僵硬,甚至令人害怕。
  
  玉君賢的骨骸開始生肌長肉,速度之快教玉憐雪瞠目結舌。然而就在爹親的面容將要恢復原狀前,另一道黑影已悄然來至骸骨背後,隨即以另一把劍貫穿父親的咽喉。
  
  玉憐雪本想大叫制止,可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再被殺一次。
  
  黑影俐落地斬下父親的首級,那張來不及恢復的面容已成一堆黏在頭骨上的腐肉,接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一堆蛆蟲爬滿父親空洞的眼窩、口腔、鼻孔,模樣令人作嘔。
  
  殺死父親後,黑影仍不肯罷休,它從父親的屍骸上抽出劍刃,跟著緩緩指向玉憐雪。
  
  它想趕盡殺絕,它不會放過我。很快地,玉憐雪的想法成真,劍尖迅速朝她的眉心刺去……
  
  玉憐雪在尖叫聲中驚醒,她猛一睜眼,額頭沁著冷汗,胸部跟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怎麼已經離開睡夢了,夢魘還是如影隨形?那股驚聲的尖叫依然在耳邊揮之不去,太吵人了,她摀著雙耳惱怒地心想。
  
  男聲、女聲此起彼落,好像有點不太對,這不是夢,確實是從外面傳來的叫聲。
  
  玉憐雪不敢大意,她右手執起長心劍,左手拿著蠟燭,謹慎地推開房門察看。
  
  按理來說這裡可是法劍閣的迎賓樓,外面有好幾名青衣衙衛巡守,不太可能有小賊入侵。可是剛剛那些尖叫聲又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是自己還在夢遊?玉憐雪很確定自己現在是清醒的狀態。
  
  整棟樓很快恢復靜謐──靜得壓抑又沉重。
  
  第一具屍體出現在同樓層的轉角處,那是一具青衣衙衛的屍首,它身中多劍,致命處在左胸。
  
  當燭光照到衙衛滿是鮮血的臉時,著實嚇了玉憐雪好大一跳。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看到屍體,而且從來沒看過這麼恐怖的死狀,她原以為這種景象只會出現在午夜的惡夢中。
  
  她的手在發抖,已經快連劍柄都握不緊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小賊,難道是棄劍盟的惡匪入侵?他們的行動未免也太膽大包天了,怎麼說這棟迎賓樓仍在赤堇城內,法劍閣隨時能調動數千名衙衛前來支援。
  
  越往下走,玉憐雪看到的屍體就越多,死的多是最基層的青衣衙衛、侍女、下人,他們被殘忍的斬殺,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我最後也會落得這種命運?玉憐雪變得膽怯,連腳步都停下。
  
  玉憐雪和師父學藝多年,自認劍技不輸多數男性劍客,可就是缺乏實戰,更遑論殺人。真要面對那群惡匪時,自己的劍技真能派上用場嗎?玉憐雪沒有自保的信心,她祈禱樂煥能及時出現。
  
  鬼影獨自一人站在一樓的正廳,他的劍已飽飲鮮血,在油燈的照映下,鬼影顯得細長且猙獰,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
  
  殺人兇手一身漆黑,戴著青面獠牙的鬼差面具,他的形象和玉憐雪惡夢裡的黑影如出一轍。
  
  玉憐雪聽到對方發出喃喃低語,但她肯定那人絕不是在和她講話。
  
  他注意到玉憐雪了,就在他轉頭面朝玉憐雪的那一刻,玉憐雪身上的汗毛都跟著豎起。這股莫名的惡寒逼得她戰意全消,可以的話她真想拔腿就跑,但又能逃到哪去?
  
  「對,我會把她也埋葬,以及他們全部。」鬼影的聲音低沉,滴著血的寒劍映著懾人寒光。
  
  只好跟他拖時間了。「你……是你一個人殺了這裡所有的人嗎?」現在屋外仍是黑夜,玉憐雪不曉得現在是什麼時辰,但看來離破曉還有一段時間,她似乎才睡沒多久就被吵醒。
  
  「你懷疑我?哼哈哈……我幾乎可以聽到她絕望的慘叫了。」玉憐雪確定鬼影是在對劍說話,「沒有人會質疑我,所以我不用聽你說那些沒用的廢話。」
  
  他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不過劍術之強應該無庸置疑,畢竟他都一人對上這裡所有的衙衛了。
  
  「你是不是軒轅競雲?玉君賢是你殺的嗎?」玉憐雪完全是憑空猜測。
  
  「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鬼影步伐奇快無比,瞬間已來到玉憐雪眼前。他舉劍一砍,玉憐雪只得倉皇地持長心劍格擋。鬼影的這記攻擊使得她雙腕發麻,整個人緊貼著樓梯扶手,鬼影逼得她退無可退。「慾仇恩怨難罷休,只嘆寒劍太薄情。」
  
  玉憐雪像隻驚恐的鳥般,一邊害怕地叫著,一邊持劍抵禦攻擊。雖然招式笨拙,不過多年來的練習總算沒有白費,她依靠本能的反應避過鬼影施展的三招。
  
  「苦訴別離空斷腸,一曲高歌淚滿襟。」鬼影仍在自言自語,他的攻勢並未有絲毫停歇之意。「生亦何歡死何苦,榮辱功過本無心。」最後一劍,玉憐雪的防守出現偏差,鬼影手中的利刃順勢劃過,隨後左腕傳來劇烈無比的疼痛,血如泉湧般噴灑而出,將木質地板以及衣袍染成鮮紅。
  
  玉憐雪看見自己的左手被利刃割開了個大傷口,深可見骨,崩潰地哀嚎。直到現在,她終將以永久性的傷殘為代價,親身體會赤堇城的殘酷以及間不容髮的劍者比鬥。
  
  這代價太大了,大到玉憐雪已開始後悔為什麼不肯聽勸早點離開赤堇城。
  
  玉憐雪緊握著長心劍,可是人卻已經喪失戰鬥意志,痛苦地癱坐在地。
  
  逼命時刻,樂煥與任英俠及時趕到,鬼影的劍就差那麼一寸便可取了玉憐雪的命。
  
  「啊──妹妹!」樂煥慌道:「劍統,玉姑娘她……」
  
  「她流了很多血,快帶她儘速離開。」任英俠持劍擋在鬼影前方。
  
  「我不會變成一個說謊者,你未免太小看我了。」鬼影不與劍俠正面相鬥,反倒掄劍向樂煥發動兩次快攻。樂煥被他纏住,幾乎無法靠近玉憐雪。
  
  玉憐雪沒有太多判斷的時間,她強忍痛苦勉強站起,自顧自地奪門而逃。
  
  迎賓樓內戰鬥聲未止,玉憐雪拖著一口氣,希望能找到大夫替她縫合傷口。
  
  滂沱大雨當頭淋下,這是最不好的時候,偏偏在自己受到重創時還得忍受渾身濕透的冰冷。
  
  玉憐雪像一隻驚弓之鳥,急急而逃,但不知道自己能逃到什麼地方。
  
  玉府……對了,她至少還有一個家。只是現在回到玉府又能怎麼樣?那裡早就人去樓空,左手幾乎快斷的我待在那裡豈不是只能等死嗎?玉憐雪心生絕望。
  
  傷口處依然劇烈疼痛,不過這種疼痛在雨水的沖刷中漸漸麻痺,取而代之的是整副身體越漸冰冷,真的很冷,冷到玉憐雪不禁發抖、畏寒,連腳步都跟著變慢。她跑過的地方留下一條血痕,她的血很快地跟雨水結合成一種骯髒的顏色,最後被泥土地吸收。
  
  玉憐雪的世界在天旋地轉,她好希望這只是個惡夢,在她昏倒的同時能夠從這個惡夢抽離回到現實。然而疼痛和寒冷的刺激如影隨形,一再地煎熬著她的身心。
  
  儘管雨勢很大,玉憐雪仍能看到幾間屋子著了火,某些方向還傳來打鬥、哭喊的叫聲。
  
  才不過就一個晚上而已,赤堇城內到底發生什麼天大的事?難道是棄劍盟的匪徒大舉入侵,百姓與衙衛們死的死、傷的傷,匪徒們還縱火燒屋,這就是真相嗎?
  
  玉憐雪想起玉絕塵、任英俠等人勸她趁早離開赤堇城的告誡,這群人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既然如此,那就該未雨綢繆啊,怎麼會讓棄劍盟的惡徒入侵得這麼順利。
  
  眼界矇矓模糊,玉憐雪一個踉蹌趴倒在地,雨水在她倒下之處形成一個小水窪,她有半張臉浸在髒水之中,不過這已經算不上是什麼大事。玉憐雪越來越疲憊,她知道自己將要失去意識了。我生於赤堇城,死也在赤堇城。雖然死得不明不白,終究還能埋骨在自己的故鄉,上天還算待她不薄。
  
  「順天應,佈天道,明神指引。」那名穿著道袍的男人蹲在玉憐雪前方低頭察看她的傷勢,同時以紙傘為玉憐雪遮雨。「請放心,明神不會讓一個好女孩就這樣死去。」
  
  原來是玄一天教的悟心真人,你是特地來救我的嗎?玉憐雪無法開口,她試圖站起身,卻怎麼也動不了,不過就掙扎似地眨了眨眼,跟著她便陷入黑暗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玉憐雪的世界再度變得明亮。
  
  眼前陽光和煦溫暖,庭子內鳥語花香,年幼的我躲在哥哥身後,一臉驚疑地朝四周圍探頭。
  
  爹親和幾名陌生男子拱手作揖,他們幾個成年人有說有笑,玉憐雪看著她的爹親,一句話都聽不清楚。她畏縮在哥哥玉絕塵的背後,不願和其他陌生大人有交集。
  
  那名和自己年紀相近的小男孩跑了過來,他留著未經整理的散亂黑髮,之後將手中的風車玩具遞給玉憐雪,還不斷和她說話拉近距離。
  
  起初年幼的玉憐雪並不想理他,只是緊抓著玉絕塵的衣擺不放。不久她卻被不耐煩的玉絕塵發怒趕走,她為此嚎啕大哭,引起大人們的哄堂大笑以及娘親的幾句安慰話。
  
  小男孩不死心,他從庭子裡摘一朵紅花再次遞給玉憐雪,但她還是沒收下。
  
  最後小男孩沒辦法,只好抽出背上的竹劍給她看。玉憐雪像隻好奇的小狗,她瞧了又瞧,最後才試著伸手去摸那支極鈍的竹劍。
  
  場景很快地變換,年幼的玉憐雪不知何時已和小男孩相當熟捻,兩人愉快地在野地玩著追逐戰。
  
  玉憐雪的臉和衣服沾到了泥巴,渾身髒兮兮。她和小男孩追著跑時,根本不會有人當她是玉家的閨秀,不過是個貪玩的小毛頭。
  
  小男孩耍了個惡作劇,玉憐雪跌倒在地,額頭跌破一個小傷口,她哀叫著大哭,小男孩則不以為意地哈哈大笑。
  
  為了向玉憐雪賠罪,小男孩雖捨不得,但還是將背後的竹劍送給玉憐雪。
  
  玉憐雪狐疑地收下劍,然後自以為帥氣的胡亂揮舞竹劍。
  
  「爹的劍法高強,我長大後會跟爹一樣當個劍俠。」她說。
  
  小男孩嘲笑道:「妳是女生,長大後只能嫁人。」
  
  「才不要,我不要嫁人,我要學劍。」玉憐雪堅持道。
  
  周圍的溫度漸升,不明來由的火舌四竄,將景物、建築、滿地的花草全部焚燒。火燄同時爬上小男孩的臉,他的笑容在火燄中逐漸扭曲、猙獰,變成可怕的夢魘。
  
  玉憐雪的夢到此停止,她在呻吟中慢慢轉醒。
  
  「她醒來了。」熟悉的男聲說。
  
  「她還在發燒,別去驚擾病人。」蒼老的男聲回答。
  
  良久,周圍的窸窣聲漸停,玉憐雪感覺自己的身體沒那麼難受,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有個男人正低頭盯著她瞧,不過玉憐雪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
  
  「姑娘,妳覺得怎麼樣,好多了嗎?」蒼老的男聲問。
  
  玉憐雪還是看不清楚那人長什麼樣,可見得她目前仍然很衰弱,眼皮只能半開闔著。
  
  「好好休息,妳的手會復原,不必為此擔憂。」老人安慰道。
  
  手……我的手還有得救嗎?一聽到此,玉憐雪頓時鬆了口氣,她原本最不想面對的就是殘廢的事實,幸好這個惡夢沒有成真,這樣的結果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再睡一會兒,不要勉強起身,這對目前的妳來說才是最好的。」老人建議道。
  
  玉憐雪順著老人的話,她讓自己全身放鬆,不多久便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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