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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恩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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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玉憐雪的睡眠沒有出現夢境,等到她再次醒來,雙眼已能很自然地睜開。
那名男子坐在木椅,側身向著玉憐雪的睡床,正專注地整理桌上的藥草。陽光從窗縫射入,照在男子的腳邊,整個房間略為悶熱。玉憐雪想拉開棉被,這一用力才發覺左手動彈不得。
「這是……哪裡?」玉憐雪勉強坐起身子,左手腕已被包著膏藥的厚綿紗綑著,現在並不疼痛。
「妳可終於醒來。」男人說:「再睡個幾天,恐怕我就對妳失去耐性了。」
「顏俊先生?」玉憐雪疑問:「救我的不是悟心真人嗎?」
顏俊連正眼也不瞧玉憐雪一眼,他冷冷地道:「這裡是恩惠堂不是玄一天教,妳搞錯了。」
沒理由啊,明明昏倒前看到的就是悟心真人,她記得非常清楚,不可能搞錯。也罷,現在這不是該追究的事。「那麼是顏俊先生救了我嗎?」
「救妳的是于福達大夫,我不懂醫術。」他澄清道。
「也是那位恩人為我沐浴更衣的嗎?」玉憐雪現在穿著一件寬鬆、帶點霉味的白色長衣。手腳身體倒是乾乾淨淨,床腳旁還擺了個鐵火盆,裡面的炭正燒得火紅,難怪她覺得全身暖呼呼。
「是我。」顏俊瞥向她,表情略帶嫌惡。「于大夫認為男女授受不親,於是幫妳更衣洗身、把屎把尿的工作便落到我的頭上,」
一塊紅暈染上玉憐雪的雙頰,被陌生男子看見裸體的羞愧盈滿內心,可是卻又對顏俊頗感抱歉。明明是與自己無關的人,他大可不必費心費力弄髒自己的雙手。「難道你就不會覺得男女有別嗎?」她一時不知道該跟顏俊說什麼。是該裝作大方若無其事,還是責怪他未經同意擅自觸碰別人的身體?
顏俊微微抬眼,「那麼我應該對妳有什麼反應嗎?」
這句話令玉憐雪感到受傷,他的意思是我對他沒有任何魅力可言嗎?「是不用。」
顏俊別過頭,「于大夫煎了藥,大夫的兒子于大郎煮了鍋白粥及兩碟青菜,用完餐後記得把藥喝了。」他再問:「妳還有一隻右手,不需要我餵妳吧?」
顏俊都這樣說了,她哪敢麻煩他。「感謝,我可以自己來。」
玉憐雪坐到顏俊身旁,顏俊遂起身將冷掉的粥和菜端上。她看了看,粥和菜已涼透,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吃的樣子。儘管玉憐雪饑腸轆轆,可她完全不想吃這些食物。
「玉家的大小姐,吃不慣這些粗茶淡飯?那麼妳得餓肚子了。」顏俊一副看她笑話的樣子。
玉憐雪自小到大都在謙山生活,她可沒有留在赤堇城內享盡榮華,粗茶淡飯又怎麼吃不慣?原因在於顏俊為她準備的菜色簡直和廚餘沒什麼兩樣,看了就難以下咽。「我、我當然可以吃。」她勉強拿起湯匙舀粥,猶豫片刻後將粥送入口中。嗯……味道果真奇怪又難吃,口感糊糊黏黏,焦味還跑進粥內,她甚至覺得這粥已黏在咽喉處吞不下去。
「怎麼樣,好吃嗎?」顏俊好奇地問她感想。
「還可以。」玉憐雪口是心非地回答。
「不錯嘛,昨晚的晚餐放到今天中午還能吃,表示大郎的廚藝有進步。」顏俊嘲弄地說。
「昨夜?」一股作嘔的噁心感令她胃酸翻湧,差點吐出來。「這就是為病人準備的食物?」
「若讓我來替妳準備只會更慘,妳介意生食嗎?」
玉憐雪知道自己沒有什麼可以挑剔顏俊的地方,畢竟能撿回一命已算是萬幸,怎麼能得寸進尺的要求享受。她悶著頭,強迫自己繼續吃這些食物。無論再怎麼難吃,當下都得以恢復體力為首要。
不知道是不是傷口的影響,玉憐雪拿湯匙的手竟在微微發抖,一不小心還讓衣服沾到白粥。
顏俊拿手巾為她抹掉沾在衣服上的白粥,「妳發燒昏睡了整整三天,體力不濟是正常的事。最困難的時候已經熬過了,我保證妳的手一定能復原如初。」
顏俊意外地有溫柔的一面,「如此甚好。」玉憐雪本來已做好當個殘廢人士的準備了,幸好天上諸神有靈,還沒放棄她。
這頓飯吃得很辛苦,用餐的時間好像特別漫長,吃完後亦沒任何飽足感。
「吃完藥後就不會有什麼大礙,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嗎?」顏俊問。其實他大可說走就走。
「且慢,我尚有一些事要問你。」
顏俊瞥她一眼,「有什麼事比養傷更重要?不能等妳好轉後再談嗎?」
「至少我得知道是誰跟我有深仇大恨,恨到差點把我的手砍斷。」她一想到此便覺氣憤。
「那不是妳的仇人,只是妳偏巧被波及。」
玉憐雪忖思顏俊的話,「你知道些什麼?法劍閣裡到底發生什麼事?」
「知道的越少,對妳比較好。」顏俊指著玉憐雪的傷口,「把傷養好,然後離開赤堇城。」
「你們每個人都希望我離開,但我可不是吃了悶虧就摸摸鼻子走人的性格。」
顏俊冷笑,「那妳又想怎麼樣?這次是斷左腕,下一次可能連妳頸上首級都保不住。」
她思索著顏俊所說的話,「顏俊先生是在哪裡發現我?」
「街上,當時正下著大雨,妳整個人倒臥在血泊中,左手腕幾乎斷裂,我能見死不救嗎?」
「對於這點,我真的非常感激。」
「赤堇城內正進行一場權力轉移的鬥爭,別再攪局了,玉府之事殷鑑不遠。」
「承蒙關心。」她清楚顏俊不會再提供額外的幫助了。「請問此處是?」
「恩惠堂。」顏俊解釋:「此地收容許多殘疾老弱的窮苦人,他們均生活在赤堇城的最底層。」他不以為然地哼道:「千古出名劍,巍巍赤堇城?真是笑話。這座城被陰影籠罩的範圍遠多過陽光照射的地方,法劍閣就是那藏污納垢的罪惡淵藪。」
顏俊對法劍閣有些偏見,玉憐雪不明白其中原因,也不好回嘴。「我想四處走走。」躺在床上那麼多天,玉憐雪的右手無力不說,連身體都變得僵硬,她可不想一直頹廢下去。
「隨妳之便,但我有事得做,我要離開了。」顏俊拖著跛足蹣跚地走出房間。
直到再也聽不見顏俊那拖曳的腳步聲為止,玉憐雪才感覺鬆一口氣。和一個看過自己裸體的陌生男人共處一室,而且還沒共通的話題,任誰都會感到不自在。
恩惠堂正如顏俊所言,內堂裡人聲吵雜,多的是身體有傷病殘缺的窮苦人,而醫生僅有一位,還是身形枯瘦,滿面皺紋,白髮長鬚的老人。
「您就是于大夫?」玉憐雪趨上前詢問。近距離一看,老人眼皮低垂,雙頰凹瘦,手臂如同細枝。「感謝大夫的相救,玉憐雪無以為報。」
「姑娘無恙否?妳的氣色不佳,當前該以養足精神為先。」于大夫正為一名傷患包紮傷口。
眼前還有許多排隊求診的病患,就算于大夫的醫術再好也沒辦法一次治好這麼多人。「需要我幫忙嗎?這裡人手不夠,或許我可以略盡棉薄之力。」
于大夫倒是不怎麼領情,「老夫縫好妳的傷口是希望妳能健康的活著,而非糟蹋自己的身體。妳的傷未痊癒就是患者,若然妄動造成傷口迸裂,無疑增添我的麻煩,同時拉長傷口復原的時間。」
玉憐雪明白于大夫之意,只以鞠躬代替道謝,隨後便不再打擾大夫的工作。
就在她轉身要離開之際,一名衣衫凌亂、臉頰髒黑的病患直接拉住她的手,「妹妹,是我。」
「樂煥大人?」玉憐雪的語氣帶著震驚。
樂煥將食指豎在唇前,示意要她安靜。「這裡人多,我們去沒人的地方談。」
他們走到無人的角落,這裡只有破磚瓦和稻草堆,空氣中漫著一股霉味。實際說來,整棟恩惠堂除了玉憐雪睡的那房間外,其餘的地方皆破爛不堪。看著無瓦的屋頂和開洞的石牆,恐怕連遮風避雨都算勉強。但玉憐雪仍清楚她現在的處境,當下還不是她能計較住處的時候。
樂煥擔憂地看著玉憐雪的手,「這手能恢復嗎?以後還能不能用劍?」
「于大夫說可以,可是需要時間。」
「于大夫既然如此說,那在下便信了。」樂煥發出輕嘆,「想不到我法劍閣的樂煥平生努力追求名譽,到頭來竟淪落到恩惠堂,和一群乞丐共處一室。」
「乞丐?這裡是乞丐窩?」其實不怎麼讓人意外。
「以前這裡是赤堇城的窮人聚集處,只不過現在成了傷患收容所。」樂煥舉起他自己的左手,隨後轉過身子讓玉憐雪看他的背部。「在下也是傷者,這手和背都受了劍傷。」
「怎麼受的傷?」玉憐雪抽一口氣,「是那名刺客?」一想到他,手腕便不禁傳來陣陣刺痛。
「不是他,不過現在外頭風聲鶴唳,到處都是敵人。」
玉憐雪難以掩飾她內心的焦慮與不安,「我原以為這一切只是惡夢,這幾天我常會把夢境和現實搞混,以為醒來之後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她哀傷地看著差點斷掉的左手。「結果都是真的。」
「不要太難過,養傷為要。」樂煥神色凜然,「風雨欲來果真先有兆。打從玉府一案發生後,赤堇城就沒有一天安穩的日子好過,一天比一天更糟。我知道妹妹內心有很多疑問,但有疑問的又豈止妳一人?現在的事態已不在我們的控制之中,我們如今能做的唯有養精蓄銳。不,不對,自從迎賓樓的事件後,在下實不該再讓妹妹涉入這事,這本來就與妳無關,妳是受害人,我要做的就是保護妳,讓妳能夠平安返回謙山。」
「斷我手和殺我爹娘的都是同樣的兇手嗎?」
顏俊給了個模糊的答案,「或許是……其實在下也不能十分肯定。」
「哥哥都不能肯定,那我們要去哪裡找人?」
「找人?不,我來這裡是確定妳的安危,見妳沒事我才放心。之後我要做的便是送妳離開赤堇城,此城實不宜久留,妳留在此越久只是多一分危險。」
「我不走。」玉憐雪怒火上升,「我和那行兇者誓不兩立。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那名作惡之人就別想有好日子過,我會成為那把如影隨形的利刃,隨時準備割開他的喉嚨。」這是氣話,玉憐雪學劍那麼久,連一隻雞都沒殺過。
「冷靜點,在下不是來喚起妳的仇恨之心,這並非此行的目的。」樂煥承認,「罷了,我確實是受了傷,真的無處可去才躲來恩惠堂。與妳在此見面是碰巧,我事前也沒預料到。妳看我如今這副模樣也曉得法劍閣的情況了,在下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不能給妳太多的幫助。」
果然,樂煥的落魄是真,他們的處境已變得很困難。「多行不義必自斃,或許不用我們出手。」
樂煥眼神空洞,對於兇手遭到天譴之事他可不抱期望。「死的多是無命人,而非壞人。」
「襲擊迎賓樓的刺客當真是軒轅競雲嗎?」
「有如此劍技之人,在下真想不出第二個。」樂煥頓了一下,似乎正猶豫該不該說下去。「不管如何,劍統被抓,如果我們要有所作為,必須先想辦法救出劍統。」
劍俠成了籠中囚,這下連法劍閣都不能作為倚靠。「究竟這幾個日子裡,赤堇城出了什麼變化?」
玉憐雪欲再追問,樂煥卻一臉嚴肅地阻止她開口說話:「且慢。」他轉身面向南方,那裡有一道垮了的矮牆,斑駁的牆上已被苔蘚覆蓋。「雖不知閣下是何人,但偷聽別人的談話內容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方便的話請出來見見面。」
玉憐雪順著樂煥的視線看去,果真有一名蓬頭垢面、渾身髒亂的老人從矮牆下方的小洞鑽出。老乞丐有一頭灰白相間的長髮,未經整理的頭髮和長鬚蓬亂打結,滿是破洞的襤褸衣褲有幾處縫補過的痕跡。他的臉上沾了些汙泥,還有數塊老人斑,樣貌甚為憔悴。
樂煥打量老乞丐一會,確定他沒任何威脅後才放鬆戒心。
「天火要來了。」老人聲稱:「天神乘著火駕下凡,赤堇城會化作一片火海。」
玉憐雪觀察片刻,隨後對樂煥道:「我們可能嚇到老伯了,這裡應該是老伯平常休息的地方。」
「也罷,尚有許多事情等待處理。」樂煥表示:「于大夫既已替在下處理好傷口,那麼也是該離開恩惠堂的時候。」
「哥哥,請帶我一同離開。」玉憐雪提出請求:「我沒有辦法像個廢人似地一直待在這兒不動。」
「這怎麼行?妳的傷非同小可,一不留神可會留下後遺症。」
「不必為我擔心,我自會保護好自己。就算哥哥不讓我跟隨,難道我自己一個人就不會去外頭查探嗎?」玉憐雪話說得肯定。
「這真折騰人,又讓妳一個人出去冒險,若出了什麼事在下可真對不起玉賢人和玉兄。」
「姑娘,千萬不可。」老乞丐拉著玉憐雪,「火駕墜落,街上非常危險。」
「真有火駕墜落在赤堇城,那街道上豈非都是神爙嗎?」樂煥笑道,他語氣中帶著些許嘲諷。
玉憐雪安撫老乞丐,「不會有那種事,請不必為我擔心。」
樂煥實在不喜歡老乞丐的糾纏,「該走了,在下和朋友有約,咱們邊走邊說。」
由樂煥領著前路,他們兩人來到赤堇城的大街。想不到自己不過昏睡了幾天,赤堇城的街景樣貌已非昔日那般。原本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路上連個人影都不見,現在不過才未時,太陽正高照著,沒理由連個路人都不見。左右兩旁的商家、住房不是人去樓空就是房門、窗戶緊掩,周圍如死亡般寂靜,沒有人聲,他們聽到的唯有自己走路時的踏地聲響。風吹沙塵揚,茶樓的布旗被風吹落飄至玉憐雪的腳邊,教人不勝唏噓。
「我看到其中幾間房舍不是被火焚毀就是遭人破壞,果然是強盜所為。」玉憐雪道。
「非也,這全是法劍閣的錯。」樂煥說這句話的同時,表情相當尷尬。
玉憐雪止住腳步,她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有多訝異。「法劍閣?莫非是你們的人砍斷我的手?」
「不是,請聽在下解釋,我……」樂煥用他的眼角餘光瞄到了什麼,立刻又緊張地將玉憐雪拉到一邊,「請稍等,我們快先躲起來。」
「發生何事?」玉憐雪不解,隨後她隔著牆角稍微一探。「那些全是衙衛巡守?」
「對的,切莫出聲,我們先等他們離開。」樂煥十分留意衙衛們的動向,並且刻意壓低音量。
對街上一共有五名青衣衙衛在巡邏,他們並沒有將周圍環境看得太仔細,也沒有多加逗留,僅一會兒便快步消失在街道轉角。
「只是尋常的衙衛,哥哥的職級更大於他們,為何我們要躲?」玉憐雪問,事態似乎很不尋常。
「說來話長,我們最好別在此久留。」樂煥拉著玉憐雪朝反方向離去。
不多久他們便在一座簡陋的棚子下遇到那名頭戴斗笠的人,而那人也就是與樂煥有約的友人。
棚子頂端鋪上綑綁過的乾稻草以遮陽避雨,棚下則是三張木頭方桌,桌面上還留著一些木頭製的餐具。由此可見,這裡原本應該是個賣吃的小攤位。
「北劍大人。」說話的是個略為粗糙的女聲。
對方抬頭後,斗笠下有一張不茍言笑的面容。她的雙眼眼尾尖細,鼻子高挺,一頭棕色長髮未整理而隨意披落,年約三十,以女人的角度來看實在算不上漂亮。
「這位是法劍閣巡捕房鎮西吏,也就是西劍大人,姓黃名雪丞。」樂煥介紹道。
「西劍大人有禮。」玉憐雪向西劍行禮。「我為麒麟會玉家的玉憐雪。」
「妳就是玉賢人的女兒?」黃雪丞遺憾地表示:「麒麟會的事料必對妳是一大打擊,妹妹務必保重,別讓仇恨與悲傷占滿妳的心緒。」
「是,多謝西劍大人的關心。」玉憐雪已對這類安慰的話語沒有太多感受。
「麒麟會的事稍後再談,劍統現在的狀況如何?知道大人現被囚於何處嗎?」樂煥問。
「身上有不少處傷痕,不過看起來並不嚴重,目前劍統沒有任何危險。據聞沈雄山的手下押著劍統一路往罪岩牢的方向行去,這應該是劍皇宮下達的指令。」西劍回答。
「罪岩牢可是囚禁申屠長日的地方,這該如何是好?」樂煥先是一驚,隨後語氣轉為無力。
「切勿貿然行動,否則救人不成反倒成階下囚。如今沈雄山發佈對你的通緝令,近日法劍閣必有一番行動,大人千萬留意。」
玉憐雪越聽越糊塗,怎麼好端端的官員無緣無故居然淪為四處躲藏的逃犯?
黃雪丞的目光移到玉憐雪身上,「事非平常,你怎能讓玉姑娘跟著你涉入危險?」
樂煥聳肩,無奈地道:「她太執拗,堅持不離開赤堇城。」
玉憐雪輕笑,「我甚至連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
黃雪丞顯然對這件事甚為厭惡,「正是劍皇宮的野心造成赤堇城的戰禍。」她拎劍起身,壓低斗笠遮住全臉。「法劍閣內仍處於緊張之勢,我不能再久留。三大門派會在今夜齊聚,共商對策。若能得三大門派的協助,或許就能藉他們的力量救出劍統。」言罷,西劍便匆忙告辭,
樂煥的表情既空虛又無助,他坐了下來,雙手搓揉著疲憊的臉頰。「貪戀權名的人當真無情可講。」
「我聽說劍皇傅崇熙性格溫善,為人處事以和為本,不喜衝突干戈。像這樣的領導者,怎麼會突然性情大變,派兵傷害自己的百姓,甚至命人縱火燒民家?」
樂煥不滿地哼道:「性格溫善但包藏禍心,處事以和為本的前提是不能犯到他的利益,不喜衝突干戈所以自己留個清名,讓手下幹盡壞事,這就是我們的劍皇。」他嘆口氣,又站起身子,看起來像是坐立難安。「早在半個月以前,傅城主與三大門派的談判破裂後,就注定會有今天的局面。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就連身在法劍閣的我們都沒辦法避開災厄。」
玉憐雪明白了,「這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權力鬥爭?」
「三大門派在赤堇城中自主管理,不受劍皇宮的管轄,出了什麼事卻是法劍閣要擔當責任。老實說,我也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三大門派在傅城主的眼中猶如一根芒刺,這根刺一天不拔除,傅城主每夜就輾轉難眠。劍統不願見赤堇城內無辜的百姓受累,他自願擔任雙方的溝通橋樑,希望大家能坐下來好好一談,本來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豈料劍皇宮的梅左輔出言反對,執意不與三大劍派談和,劍統變成夾在雙方中間,裡外不是人。迎賓樓事件的當天,劍皇宮頒下一道諭令,免去劍統和我的職務,劍統一職則由副劍統沈雄山補上。我們在當下雖錯愕,也知道事態已經不在控制之中,遂想回迎賓樓帶妳離開,殊不知迎賓樓竟遭那名鬼面刺客襲擊。」
自此,玉憐雪已清楚事情的部分真相。「如此說來,若那名刺客真是軒轅競雲,他豈非聽令於劍皇宮?這似乎和我所知道的傳聞有所出入。據傳劍神軒轅競雲是個不貪戀名利的劍者,正是因為他不願坐在劍皇之位上,最後才獨自一人離開赤堇城。你們說他為了取回佩劍絕豔一色而對我父母動手,這我能理解;但他自願成為劍皇宮的劊子手,幫傅城主鞏固權力,這我不信。」
「傳言亦真亦假,真實的部分又有幾分?況且在他面具摘下之前,都不能證明他就是真正的軒轅競雲,他唯一能證明的只有他的劍術。」
「劍皇宮拔了你的職位,又下令通緝你,你該怎麼辦呢?」
樂煥苦笑,他也只能聽天由命。「劍皇宮的主和派韓大人已被驅逐,劍統亦被囚禁,我現在是孤掌難鳴。不過我的事我自有主張,現在我倒是想問妹妹,妳又該怎麼辦?」
爹娘的死和左腕的傷勢無疑加添玉憐雪的恨意,如今她沒有任何的猶疑。「我們去見三大劍派的掌門,一起聯手共研對付劍皇宮的策略。」
事已至此,玉憐雪不可能置身事外。倘若軒轅競雲只是一枚棋子,如此再去深究背後的緣由必定會發現劍皇宮所隱藏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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