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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春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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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驚蟄去通報春神大人,應該不會出問題吧......」春分杵著下巴擔心著,現在擔任門衛的,應該是清明吧,清明和驚蟄,都是屬於脾氣暴躁的人,理應,清明應該是不會刁難驚蟄的,但若驚蟄說了什麼惹火清明的話...
「妳說什麼?」他問。
「咦?沒什麼啦。」春分趕緊說。
「對了,另一位呢?」
「他有事先離開,別管他了,你畫好沒?哇!」春分湊上前一看,眼睛一亮,「這是我嗎?好漂亮哦!你真會畫啊!」
「沒有啦。」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你們玩得可真開心?」
一個聲音忽然加入這個小小的空間裡,聽到這個聲音,春分幾乎是馬上彈跳了起來。
「春神大人!」
她出現在樹木後方,驚蟄跟在她身後。
唔?
春神瞧見此人,馬上明白驚蟄方才為何會欲言又止。
「初次見面,您好。」春神微笑,「我是春神。」
「神......」他呆若木雞,完全被眼前的人給吸引住,先是節氣、再來是春神?是那個春天來了怎知道的春神嗎?
若不是她散發出的超現實感,他肯定不會相信的吧。
若不是她所到之處,皆冒出陣陣新芽與芬芳,他肯定不會相信的。
春分與驚蟄離開後,這裡只剩下他們。
「你說,稱呼你為旅人,是嗎?」
「是的。」他回答,她的聲音,輕柔,卻又有種說不出來的特別嗓音。
「旅人。」她覆頌道。「是一個經歷過滄桑的名稱。」
「也是遺忘。」他喃喃說。
「遺忘,是遺忘原本的自己?遺忘過去?還是遺忘逝去的人事物?」春神微笑。
「妳----」他有些驚訝。
「抱歉,擅自如此出言。」春神回望他的眼神,清澈又柔和,讓他甚至不敢直視。
「......」
「若您不願多談,我不會再過問。」春神輕鬆地說,「人類常覺得神是高等的,我卻沒有那種情懷,在聊天中,你我相同。」
「能夠拜託您一件事嗎?」他緩緩說道。
「是?」
「如果妳真的是神,取走我的性命,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只有沙啞,連顫抖都沒有。
「您想了結性命嗎?」春神的聲音,依舊溫柔。
「是,但我卻沒有自我了結的勇氣。」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但我早已失去活下去的動力。」
春神沈默了會,看著眼前,眼神一下子陷入空洞和麻木的人,他似乎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任憑身體操縱著他,卻沒有希望、沒有感情。
「您的身上,有已經逝去的靈魂。」春神緩緩說著,「您失去過什麼人嗎?」
「靈魂...!」他像是聽見什麼關鍵字,忽然激動了起來:「我身上有嗎!?她們...她們在、她們在是嗎?是啊...是啊、我怎麼沒想到...」
「妳是神、妳是...妳一定看得到她們!她們在嗎!?」他激動地抓住春神的肩膀,彷彿喪失自我,但說那時遲那時快,他的手臂像是被什麼利刃劃過,一陣吃痛,他馬上鬆開手。
一股力量,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撞上了他,他毫無預警地彈飛出去,滾動了好幾圈。
「唔...」
「放肆!」一個凶狠的聲音傳來。
他抬起頭來,兩個人影擋在春神的跟前。
一個女孩,頭髮遮蓋住半邊臉,露出的那顆眼睛,兇狠地瞪著他。
她的手上持著一根細刀,身穿像是忍者般輕便的服裝,肩上繫著半邊淺藍色披風。
另一個女孩,較矮,她側身站著,衣袖彿在身後,沒有兇狠的眼神,僅僅只是警戒地看著他。
「放肆。區區人類,也敢對春神大人無禮。」凶狠的女孩咬著牙說著,怒氣爆表到好像那根細刀隨時會揮過來。
「清明、穀雨,夠了。」春神在她們身後開口。
「清明,收起妳的刀、穀雨,替他包紮傷口。」
「是。」穀雨沒有多說,咚咚咚地走向他。
「春神大人...」清明依舊不放心地想要再說些什麼。
「我沒事。」春神伸出手,輕輕觸碰她手中的細刀,細刀化作陣陣花瓣,掉落。
是清明最喜愛的櫻花瓣。
「他只是一時激動。」春神望向他,「很抱歉,我說了令您傷心的事。」
「來吧,您的手。」穀雨蹲在他身旁,說道。
「手...」他望向自己的手,才發現手背上的刀傷,血跡已經染了一小塊草皮。
穀雨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的傷口上,沒有多久,藍光微微浮起的同時,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很抱歉。」不知何時,春神已經走來他身邊,一旁的清明依舊冷漠地瞪著他。
「我僅僅能看見,在你周圍有靈魂逝去的痕跡,但她們已經不在這裡了。」春神一臉歉疚,「那必定是使你傷心的理由。」
「傷心...是啊,」他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我竟然都忘記......原來是傷心...」
「很抱歉...對妳如此無禮......」旅人痛苦地閉上眼睛,他想流淚,但早已乾涸。「殺了我吧,反正,我這條命早就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意義。」
「春天...是賦予的季節。」
春神幽幽地說道。
他睜開了眼睛。
「春季,萬物復甦,生意盎然,象徵新生命的誕生與繁榮,所以世人又稱春季是賦予的季節。」
「是嗎...」
「因此,我只能賦予,我能給予你快樂、給予你希望、生命、與愛,」春神說。
「但我不能剝奪,包括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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