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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活著是為了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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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似乎連一死也難求了。」他嘲諷自己。
「若你想死,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清明冷冷地說。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春神無視清明的話,對他說道。
穿過樹林,他們似乎正朝深山走近。
方才清明對他烙下很話後,就和穀雨離開了。
雖然兇歸兇,他們果然還是十分聽從春神的話。
唉...自己竟然失態了。他忍不住心想。
「對了,」他跟在春神身後,開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有節氣、有神...」
「但是也有人類呢。」春神沒有回頭,說道。
「嗯...是的,但是那些人,怎麼說...跟我們不太一樣?」
「不,他們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喔。」
「但是年代什麼的,跟外面有點不同...」
「無妨。」春神微笑。
「是嗎...」有回答到嗎?他莞爾,但也沒有心思再追問下去。
就當作是一場夢吧。
一場超越現實的夢境,在這個夢境裡,一切都如幻似夢。
他們越走越深,已經看不見山丘下的村莊,樹木也越來越緊密。
但儘管走得再遠,陽光依舊穿透過樹縫中,周遭依然明亮,且伴隨陣陣鳥鳴。
「我們...要去哪裡?」他怯怯地開口。
「到了便知。」春神依舊沒有回頭。
她的腳步雖慢,他卻必須花一些力氣才能跟得上。
撥開一叢草叢後,春神總算是回頭了:「到了。」她微笑。
「到了?」他邊覆頌著,邊跟著走向前。
映入眼簾的,是一小塊湖泊,湖泊上方有一道雄偉的瀑布,嘩啦啦啦地流刷著。
「這裡是...」
「很隱密的地方,對吧?」春神微笑。「在這座山上,每個季節神都有休憩的地方,我喜歡依著湖水而居,但是另一處設有結界,不方便帶你過去,便帶你來這處,鮮為人知,是我休憩的另一個所在。」
「其他季節神?」
「是啊,春、夏、秋、冬,各個季節當然都有各自的神。」
「呃...那、帶我來這種地方不太好吧?」
「沒關係。」春神語帶保留地笑,對他眨了眨眼,轉向湖泊,她輕輕地喚著,聽起來像是一種外國語言。
過沒多久,他感覺到一陣陣騷動,樹叢間、枝葉間、草皮裡、甚至是湖水,掀起陣陣騷動。
一顆顆圓球紛紛從各處跑了出來,有各種不同顏色的光點,閃著光芒,搖身一變,幻作似人形、卻有著一對尖耳朵、一對蝴蝶翅膀的妖精。
過去,他只看過這些東西存在在漫畫裡、電視裡,卻沒有在眼前出現過。
「是人類!」
「春神大人!」
「咦?是真的人類嗎?嘻嘻。」
「春神大人!您好久沒來了,嘻嘻!」
一陣陣嬉鬧聲傳來,他還沒來得及進入狀況,已經被許許多多妖精圍繞。
「別怕,他們只是對你好奇。」春神邊摸著其中一個妖精的頭,邊對他微笑。
「嗯...是。」他回應,生澀地任由妖精戳著他的皮膚,或是跟他們握手,而他們便會興奮地在空中轉圈。
宛如一幅美好的畫。
有的妖精在樹木的枝葉間追逐嬉鬧、有些在湖泊裡玩耍,腳尖輕輕點著湖面而飛,劃出一波波漣漪。
笑聲迴盪著湖泊,伴隨瀑布嘩啦啦地聲響,空氣涼爽又清新,微風陣陣襲來,彷彿與世隔絕。
「快樂嗎?」他與春神並肩而坐在草皮上,在垂落的柳枝旁,看著湖面上玩耍的妖精們,春神忽然開口。
「快樂?」
「看著這一切,享受著宜人的氣候和風景,你感覺到快樂嗎?」
「不,僅僅只是平靜。」他老實地回答。
「我注意到,你不曾微笑。」春神聳聳肩,她歪著頭看他,她連坐姿也是十分端正。
「是的,已經很久了。」他看著湖面,說道。
「我不能理解,因為春季是令人快樂的季節。」春神說,「若是秋神,也許就能夠理解你了。」
他沒回應,只是僵硬地點了頭。
「你認為,活著需要勇氣嗎?」
「當然,但是死亡更需要勇氣。」他說。
「所以,你的勇氣足夠使你活著,卻不夠讓你死去嗎?」
「不,支撐我活著的並不是勇氣。」他繼續說道,「是死亡。」
春神無語,看著眼前自稱旅人的男人,他僅僅只是平靜地、不夾帶任何一絲感情地望著前方。
「那個...介意我畫畫嗎?」他轉過頭來,問道。
「請便。」春神微笑。
旅人從背包裡拿出素描本、與一枝鉛筆。
零散的紙張雜亂地穿插著,他索性將那些零散的紙擱在草皮上,素描本放在他曲起的腿上,他翻開全新空白的一頁。
「咦?這是...」春神好奇地歪頭頃身,「這是...春分嗎?」
「啊、是的,稍早有空...就擅自畫了她...啊、有經過她的同意啦。」他搔搔頭。
「畫得真好。」春神嘻嘻笑道。「介意我看看其他作品嗎?」
「如果不嫌棄的話...」他點個頭,將注意力拉回自己的畫布上。
「你旅行過許多地方呢。」春神小心翼翼地翻著手中的作品。「連這裡也都畫得很好。」
「這也是我唯一的才能了。」他邊作畫,邊回應著。
「這兩位,也是旅行中遇見的嗎?」
「誰?」他轉過頭,看見她手中所持的紙,一時臉色暗淡了下來。
「...她們...不是。」他小聲地說。
「是嗎...」春神不以為然。
「她們......」他重新望向湖面,手微微地顫抖著,逼他不得已把筆放下,雙手緊緊握著。
「她們...是我的妻子...以及女兒......。」他低下頭,連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沒事的。
他告訴自己,沒事的。
偏偏想要冷靜些的時候,就更顯得無法自控。
「她們......已經去世了。」他連聲音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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