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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清明時節雨紛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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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祥和之中,他們身後的草叢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一陣涼意,從畫紙中抬起頭來,是清明。
她站在春神身邊,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唔...」他感覺到一陣殺氣。
「春神大人。」清明單膝屈下,簡單地行禮。
「啊,清明,也到了這個時候。」春神說。
「是。」
「春分和驚蟄呢?」
「已先去休息了。」
「這樣啊。」春神將手覆在清明的頭上,陣陣柔和的透明光芒,像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到清明的體內。
清明原本俐落的短髮,徐徐地變長,長至腰間。
她起身,熟練地將自己的長髮紮起一束馬尾。
「謝謝春神大人。」清明鞠躬,「告辭。」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清明消失在草叢後。
「訝異嗎?」
春神開口,他才急忙回過神來。
「呃...怎麼說,她似乎不適合長髮。」
「呵呵,」春神掩著嘴笑,「那是力量的象徵,我將神力分給節氣的時候,他們的髮絲會變長,頭髮,也可以說是力量的匯集處呢。」
「是這樣...」他恍然大悟地點頭。
「旅人,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嗎?」春神忽然問。
「咦?節氣嗎?」
「是清明。」春神微笑,「已清明了。」
「這樣...我記得,清明、穀雨,接著便是立夏了,對吧?」
「是的,立夏已是夏季。」
「所以...現在算是春末嗎?」
「也可以這麼說。」
「聽起來有點感傷。」
「為何?」春神歪頭,依然微笑。
「一個結束。」他說。
「不,並不是結束哦。」春神說,「季節更迭,自古皆然。」
「以植物來說,春季嫩芽初乍、夏季燦爛開苞、秋季凋零、冬季休眠,過了冬季,下一個春季又來臨,並沒有所謂的結束。」
「可是,當它凋零的時候,就結束了吧?」
「是,也不是。」春神微笑,「它以現象來說是結束了,但形式上,卻非也。」
「?」他皺眉,並未聽得懂。
「這裡。」春神指了指他們身下的草皮。
「土地?」他問。
「是的,萬物的靈魂皆是流動的形式,它以植物的身份結束,卻進入了大地,以另一個形式存活著。」春神頓了一下,繼續說,「一種能量,生命的能量,延續其他物種生存,並且賦予大地生生不息的能源。」
「嗯...」
「人類也是相同的。」
「人類...」
「是的,死亡只是一種形式,並不是意味著結束。」
「是嗎...。」
春神淡淡地微笑,並沒有強迫他一定要接受什麼。
這樣的氛圍,的確讓他感到沒有壓力。
「春季的結束,也只是意味著下一個季節的來臨,而我們能夠進入修身養性的時間裡,準備迎接下一次的季節。」春神輕輕地拂過她膝旁的一株嫩芽,嫩芽徐徐地上升,還開出了細小的嫩葉。
「和靈魂有些相似,不是嗎?」春神說。
「嗯。」他淡淡地回應。
「你知道,每逢清明,人類會做什麼嗎?」
「掃墓嗎?」
「是的,清明佳節,人們祭祖掃墓、開始春耕春種,萬物蓬勃發展。」春神點頭。
「聽起來很歡樂,卻和本人差很多。」他試著製造幽默,想到她那冷漠的樣子,如果世人知道了應該會非常失望吧。
「哈哈,如果讓清明知道了,肯定斷你手指。」春神笑著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聽起來非常不妙。
「清明會那樣子是有原因的。」春神幽幽地說,「以前,她也是個活潑、有朝氣的節氣,就像其他春季節氣一樣。」
「真難想像。」
「只是,身為清明,她背負太多責任與回憶了。」春神的眼神,看起來有些心疼。「人們每年祭祖,有快樂的、悲傷的、不捨的回憶,她通通聽得見,並把它們放在心裡,她收藏那些眼淚、也收藏清明時的種種思念。」
「清明時節雨紛紛。」不自禁地,他喃喃出口。
「什麼?」春神好奇地問。
「沒什麼,只是一首古老的詩。」他說,看著春神熱切的眼神,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繼續開口。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清明,雨紛紛。」春神閉起眼,細細覆頌著。「好詩、好詩。」
是的,是好詩。
春神感受著空氣裡,那樣甜爽的氣味,估計也只有她才能察覺。
清明,是雨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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