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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形式與本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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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下雨嗎?這裡。」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似乎一點烏雲也沒有。
「會的,再過一會,估計就會開始下雨了。」春神睜開眼,也跟著他抬起頭看天空。「這場雨下過之後,天氣會漸漸炎熱,雨水漸厚,也宣告著春季正式進入尾聲。」
「很難...不令人傷懷。」
「不會的,」春神說。「夏季也同樣熱鬧呢。」
「好吧。」他聳聳肩。
「只要放下執念,其實季節更替,也不過是形式的一種。」春神接過一個妖精拾來的花圈,將它戴在頭上,親切地對著祂微笑。
「放下嗎?」
「放下是失去嗎?」她反問。
「好像...是。」他想了一會,「人家常說放下不是失去,但我總覺得放下的同時,也捨棄了一些什麼,那就和失去是一樣的了。」
「倘若放下了,又怎麼會在意是否失去呢?」
「放下,這似乎已經是陳腔濫調的詞了。」他嗤之以鼻。
「是的,但人生哪一件事非陳腔濫調?」春神淡淡一笑。
「也是。」他點頭。
「那麼,你認為自己放下了嗎?」
「放下是遺忘嗎?」他問。
「是,也不是。」
「又來?」他搔搔頭。
「若是遺忘事實、遺忘悲傷、遺忘自己和人生,那並非放下。」春神說,「但若是遺忘執念,那便是。」
「一體兩面嗎?」
「凡事皆。」春神點頭,「如我初次問你那般,你遺忘的是什麼?」
旅人,你是遺忘原本的自己?遺忘過去?還是遺忘逝去的人事物?
「...我不知道。」他老實地說。
「若說,遺忘才是本質,追尋生命的意義,也不過只是形式。」
「呃?」他疑惑。
「以死亡與生命來舉例,方才我說過,生命是本質,死亡是形式。」
「是的。」他想到植物隨著季節更迭的例子。
「那麼,對你來說,是不是遺忘才是本質,所謂要探尋活著的意義,也只是形式的一種呢?」
「妳的意思是......」他仍然有聽沒有懂。
「了解活著的意義,真的就能迎接死亡了嗎?」她問了另一個問題。
「我想...是吧。」
「可是,這應該是兩件事吧。」春神歪著頭,笑著說。
「嗯...」他陷入沈思。
「你無法迎接死亡的理由,是為了找到答案。」春神回想著,「那個答案,是活著的意義嗎?還是...」
「是遺忘。」他接口。「妳想說的,是遺忘嗎?」
「是嗎?」春神笑而不答。
唰唰。
在他們交談到一半,身後的草叢傳來聲響,兩個人影相繼出現。
「春神大人,原來您在這...咦?」
「是那個旅人耶,原來你也在這裡啊!」
來訪的人,是春分與驚蟄。
「你們休息足夠了嗎?」春神問道。
「是的,都已充分休息了。」驚蟄說,雖然他和春分屬不同節氣,兩人卻常常互相協助。
「聽立春說您在這兒,就一起來了。」春分笑嘻嘻地說。
「一起?」
「是啊。」草叢後方又竄出一個人影,是位嬌小的女孩,和妖精有些像,她不過就一個手掌的大小,在半空中飄了過來。
她梳著雙馬尾,馬尾快跟她的個子一樣長。
「怎麼勸也擋不住,硬是要來這裡玩耍。」她邊嘆氣邊搖頭,看起來人小鬼大。
「沒關係,反正你們也不是不能來呀。」春神笑。
「這位便是?那位人類嗎?」立春瞥見他,雙手作揖,微微頃身。
「啊、請別...」他趕緊揮揮手,被節氣行禮的感覺還真怪。
「請別介意,您雖是人類,卻是春神大人的客人,我們自該禮遇有加。」立春禮貌地說。
「而且旅人先生在我們那裡,也是非常有名的喔。」春分接著說。
「是喔...」他愣了愣。
「喂,走吧?要不要一起下水玩啊?」驚蟄看起來是等不及了。
「我就不了。」他推辭。
「唷呼!」驚蟄拉著春分和立春,一下子就躍進湖裡,陣陣水花揚起,使許多妖精嚇了一跳。
「哈哈哈哈哈!好涼快啊!」驚蟄甩甩頭。
「又是你!驚蟄!」妖精手叉著腰。
「咦!春分?好久不見!」
「立春,上次跟妳去的那處...」
「啊、好的,會再給你們一些!哈哈!」
一下子,大夥兒就玩成一片。
像孩子呢,他在心裡想著。
雖然是節氣,也許是精靈的一種,但卻沒有距離感,反倒是如同熟人般,大概是因為是春季節氣的關係吧?
啊...可是,也有例外呢。
他想到了清明,無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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