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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求生計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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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塊!
只見小腿外側有一小塊皮膚是青色的。那可不是瘀青,而是癌症狀,在去由甲之前,它的面積只有黃豆大小,如今已經超過雞蛋了。青色塊的柔軟度是正常的,如果伸手捏一下,它會告訴你什麼叫鑽心的疼。
呼笑赤祼站在鏡子前,反復查看自己的身體,每一處都不敢放過。
這是每天最緊張的時刻。
終於,他松了口氣,謝天謝地,沒發現新增青色塊,今天非常幸運。
真希望每一天都能感謝上帝。
但這是不可能的。對癌症的發展過程,他一清二楚。新的青色塊必將到來,也許就在明天;然後越來越多,逐漸連成片;當青色面積增大到15%後,身體將迅速衰弱,達到35%時就該說拜拜了。
所以,他更願意直面死敵,如果可以的話,「癌症君,請口下留情。」這是在自言自語。
No!
但冥冥中徬佛有個壞壞的聲音回絕了他。
這也不可能。
有解剖報告稱,變色組織像一塊塊死肉,引起正常組織的疼痛,但並非腫瘤。而在變色組織內部,血管和纖絲網絡比正常組織更發達更活躍。這意味著,癌細胞活得非常滋潤,所以人稱「進化癌」。與七百年前滅絕的原始癌相比,它展現出了完美的有序性和可塑性,而非野蠻增殖,至少絕不會愚蠢地被自己的後代包裹而窒息。
近幾天,呼笑食慾大增,但排泄減少。這正是癌症君在做溫情表白:我飯量驚人!
儘管宿主無數地問:「我何德何能?」
它還是纏上了這個無辜的初級進化者。而在此之前,它只偏愛二級。從來就沒有一個初級患癌,呼笑是唯一的倒霉蛋。
我移情別戀了!
「我何德何能?」
沒工夫搭理你,大餐中......
嗚!接下來,呼笑同學會日漸消瘦,直至被某君徹底吞沒。
自六年前發現首例進化癌以來,已有8773名二級進化者被奪去了生命。所有的臨床報告和醫生們都眾口一詞:患癌後通常只能存活半年,頂多挨到七個月,統統都咔擦掉了,沒有幸運兒。
今日之幸運完全於事無補。
呼笑患癌,是在兩個月前查出來的,顯然,他的生命已經屈指可數,沒錯,還剩三到五個月了,很可能就只有三個月——最好這麼想,而且還得剔除最後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時間。所以簡單一算可知:
上帝留給他的時間,其實只有兩個月。
No!
都這樣了,癌症君還不樂意。
「好吧,讓我靜靜......」
於是呼笑去了由甲,獨自面對恐懼。
23歲的恐懼,是想像自己的身體虛弱不堪,意識卻完全清醒。當失去了所有力氣,奄奄一息時,那種全然無助的感覺,他無數次地想象過。一度不可抑止。直到去了由甲,被迫思考了許多遠非一個23歲男孩該思考的問題之後,他勇敢地學會了平靜。
並對自己的餘生做出了安排。宗旨是:放手一搏,全力求生。是的,他咬牙切齒地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戰勝癌症!
哈哈哈哈......
在某君夜宴狂歡的同時,呼笑揮淚制定了一個求生計劃,內容如下:
一、凝神。相信卡洛韋,把凝神當作決定性的自救手段,積極投入心靈修行。
卡洛韋是呼笑的養父,而且還是2049進化院的神念研究專家,十年前轟動世界的意識上傳技術就是他首創的。為了讓自願者們更好地參與意識上傳實驗,卡洛韋創立了一套心靈修行課程。該課程的目標是要讓修行者達到一種心靈境界:凝神。通俗地講就是不使意念散亂。他的兩個養子——呼笑和奧爾森,自然是得到了真傳。但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可惜因為枯燥乏味,呼笑一直沒正而八經的練過。現在嘛,臨時抱佛腳是必須的。只因卡洛韋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也患癌,別緊張,凝神恰好是它的天敵!」
二、換體。即參加李維的換體計劃,簡單說,就是克隆自己,然後將意識轉入克隆體。這是一個備選方案。儘管他足夠相信李維,但也明白自己只是一個試驗品。如果凝神失敗,那就只能靠李維了。
三、研究。運用所學知識,盡可能地爭取時間。這就是他要在由甲寫論文的原因。除此之外,能做的還有很多,畢竟他學的就是遺傳學。
比如,顯微鏡下癌細胞呈紫紅色,但大小、結構等其它性狀皆與正常細胞一致。切除後會在原位復發。而當藥物介入時,會受到免疫系統的保護。這是為什麼?
還有成因。為什麼偏偏是我?
所以,入職1024是完全有必要的,而且要快。入職後,必須拿下伊麗沙白1號實驗室,因為那裡面的設施最先進;還要以最快的速度拓寬視野,尤其是對新療法、新的研究成果保持高度關注,看能不能發現新的機遇。
四、敢愛。活這麼大,還從未愛過一個人。這與近代的「反愛運動」有關。美洲沒有愛的土壤,人人都聞愛色變。但無論別人在內心深處是怎麼想的,呼笑清楚自己對愛情有多麼憧憬。
那麼世人啊,請原諒一個來日不多的年輕人放縱一回,即使只是出於強烈的好奇。這一訴求並不局限於愛,為了求生,他已經準備好了要將道德拋到九霄雲外。
五、告別。不妨學習一下如何思考死亡。至少有一個問題值得花點時間尋求答案:過去的所有努力算什麼?那是短暫一生的意義所在。但無論算什麼,都要笑對一切,不管一切如何。
如果死亡不可避免,請允許我優雅地告別。是的,我會回歸道德,這是不是很有戲劇性?
最後,我將微笑著迎接落幕。
和近來的每一天一樣,這個求生計劃又在呼笑心裡捋了一遍。
他不再緊張,開始一件一件,慢慢穿上衣服。出門前,他指著鏡子里的自己說:「你至少要活127歲,一天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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