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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誰能給我一個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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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又一次睜開眼睛時,看到了兩張流淚的笑臉。是老大老二!他們的影像是......穩定的,這說明,我回到了現實?我活過來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於是抓了抓床單,竟然是真的。
「不——!」
呼笑感到了久違的悲憤,一咕嚕爬了起來,開始大喊大叫,「讓我回去!請放過我,我一點也不想面對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我要回去,回到剛才那個地方去!」
這讓老大老二更加傷心,在一旁哭得稀裡嘩啦。
「剛才你去了哪?」醫生來了,一邊查看呼笑的情況,一邊打趣說,「讓我猜猜,準是進了一條隧道,然後見到了許多好久沒見的人!」
呼笑愣住了。
「看來被我猜中了。不奇怪,幾乎所有有過瀕死經歷的人都是這麼告訴我的!」醫生微笑著說,「請允許我下載你的精靈記錄。」
「你是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呼笑點了點頭,但不敢相信。
「瞧,你的心臟一度停止了跳動,血壓降為零,瞧,腦幹的一切反應都消失了,緊接著,你的大腦皮層也停止了工作。」醫生查閱了呼笑的精靈記錄,未覺絲毫意外,「但是,在接近死亡的一瞬間,瞧這兒,你的大腦細胞發出了強烈的腦電波脈衝。所以關於幻覺的說法,多半是對的。」
天啊!呼笑癱倒在床上,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我寧願選擇幻覺,我寧願活在幻覺里......」
「是救援飛車和蟲醫救了你!」老二解釋說,「有人在那裡喪生,幾個十七八歲的孩子,他們……」
「什麼?」呼笑驚呆了。「有錄像嗎?」
隨即,機器人播放了一段衛星錄像。有畫外音說:在這次突然的雪崩中,超過1100萬立方米的冰雪從海克拉冰川上崩塌,所形成的雪浪在4分鐘內以380英里的時速狂奔了12英里,導致3人、150只羊喪命。該事件令科學家們感到震驚,因為這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冰崩。
「放大,看看那幾個孩子是怎麼死的!」
「別看了,他們爬到半山腰,正好趕上了浪頭,被直接拍死了。」老二關閉了光幕,接著說,「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地球生態管理系統發生了故障……」
「阿蜜拉呢?」呼笑焦急地問。
老大老二不再吭聲。醫生輕描淡寫地說:「阿蜜拉小姐非常幸運,她活著,只是略有一點大腦損傷,因為失氧,就和你一樣。別擔心,不算什麼大問題!」
「她在哪?我要去看她!」呼笑立即掀開被子,想要下床活動,但一陣眩暈使他全身乏力。
老大老二急忙把他扶正,連連勸說:阿蜜拉的情況跟你一樣,都需要休息!
「我們的大腦哪裡有損傷?讓我看看!」
光幕打開,顯示出呼笑的顱內透影。醫生指著一處病灶說:「你們兩個的顳葉沒能恢復,這是唯一的不幸。不過很奇怪,為什麼你的精神狀態如此正常,而且是在腦癌增大的情況下?」
「什麼!阿蜜拉精神失常了嗎?」呼笑聽出了不妙,立即站起來走向門口。不管他們給不給出答案,也不管他們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他都決定親自去看看。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老大突然大喊。
「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老二堵住了門。
他們說的是癌。
「請你們先回答我的問題!」呼笑扶著牆才能站穩。見沒人吭聲,他便不想再問什麼了,「我自己去找。讓開!」
「你需要休息,需要平靜!」醫生過來試圖攙扶他,被甩開了。在與老大老二交換了眼神之後,醫生決然地說:「我告訴你!現在請你上床躺下……」
「立即!」
「目前的分析結論是,阿蜜拉患了精神分裂癥,其它方面暫時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
呼笑似乎很平靜。
這讓其他人松了口氣。
但當老二過來攙扶他時,呼笑突然發力竄出門去,可惜沒跑幾步就歪到在地。「阿蜜拉——!」他嘶聲狂號,痛哭流涕,「都是我的錯!為什麼不是我?誰能讓我精神分裂,誰能幫忙,把她的病轉移給我?誰能幫幫阿蜜拉?誰,誰能給我一個敵人!?」
為了與癌抗爭並保持勇敢、樂觀的心態,他已經竭盡所能,所失去的不僅僅是生活質量,還有自我,在短短的兩個月里,他已經妥協了多次,現在的自己,已經變得不認識了。這是最令人無法忍受的事情,這樣活著簡單就是活受罪!所以,他絕不希望阿蜜拉也受一遍這樣的罪。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自己早點死,也不想阿蜜拉有事。
可結果呢,沒事的偏偏是自己,一個本就時日不多的人!而接下來,他完全能想象得到,阿蜜拉將過上怎樣一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她必須和精神病抗爭,為此她將失去正常的生活,失去快樂,失去美麗,她將痛不欲生!
但還有更痛苦的。呼笑和阿蜜拉的敵人都在自己的體內,換個角度說,你的敵人是自己,你能怎樣?就算你是天下無敵的王子,就算你已經征服了世界,又能怎樣?這種無限循環卻又無處發洩的痛苦,正如同冰川的積壓和崩塌一樣,只需輕輕一碰,就會猛烈爆發出來。
老大老二舉足無措,因為他們從未見過小三這樣失控,雖是不停地勸慰,但怎麼勸得住!
「是誰?你出來!」
呼笑死命撲打染著他的鮮血的地面。眾人將他抱了起來,他卻見誰打誰,見什麼砸什麼,跟瘋了一樣。
與敵人面對面,痛快一決!這就是他的渴望,在此時此刻,這一渴望超越了生死。
同一時間,1024。
格雷格教授正獨自坐在辦公室里,呆呆地看著呼笑今早的面試方案冥思苦想。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好半天了,這時,忽然眼睛一亮……
這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格雷格有了一個瘋狂的計劃並決定實施它。
阿蜜拉突然從夢中驚醒,「呼笑,呼笑」的尖叫了幾聲,之後,她胡言亂語了一整宿。
呼笑躺在病床上哼哼。若不是老二突然說:「皇帝!我們可以去找皇帝報仇!」早已精疲力盡的他,怎麼都不肯入眠。
還是同一時間,在人類最遙遠的殖民地——距離地球56光年的一顆行星——浣星上,一個名叫陸茜的女孩被人們綁在了廣場中央的巫柱上。她的腳下堆滿了柴草。人們圍在四周載歌載舞,歡慶著人類的又一次勝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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