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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林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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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想反問高衙內。不料,旁觀者紛紛出言勸阻:
「不可說!不可說!」
「那東西是罪惡之源,你們怎能公然談論!」
「全社會如此,誰都不可能獨善,你們兩個當然也不例外,千萬不要說出那個罪惡的字!」
這些話,呼笑一句也聽不進心裡。但這並不是打架,不懂就是不懂,無論人家怎麼說,你也只有聽著的份,沒有自己的見解,拿什麼跟別人爭辯?
偏偏有些時候,保持沈默也是有代價的。
一聲嘆息從轎子里傳了出來:
「唉!世人如何說,與你何乾!所以,」轎簾掀起,豁然露出了陸茜的身影,她端坐在轎廂里,對呼笑說:
「我跟高衙內走,這與你們的賭約無關。你,請自便吧。」
怎麼可能?呼笑懵了,「可是......」
「請勿復言!」陸茜的神情是冰冷的,彷彿換了個人。「除非你能重設自己的世界觀,否則矛盾將永遠深藏在心底,無可消除。」
高衙內則擺出了一副感情專家的姿態,煞有其事地說:「正因如此,人們的內心世界才變成了一座座迷宮!」
此論遭到了旁觀者抗議:
「一派胡言!」
「我們的內心世界是最符合自然法的!有何矛盾?迷宮在哪裡?」
「當代人的世界觀經歷了三百年的發展和驗證,是有史以來最理性、最符合人類文明進步的,因而是最正確的!」
陸茜卻說了聲「走吧!」,自己將簾子垂下。高衙內連忙呼喝小廝們抬轎上路。
「收聲!」
呼笑猛然大吼,一下就鎮住了那些七嘴八舌的圍觀者。然後他追了過去,隔著轎簾問:「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不信!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了,告訴我......」但任憑你如何呼喚,轎中人再也沒吭一聲了。
轎子漸漸遠去,消失在暮色中。
朝著她消失的方向,呼笑繼續往前走著,他不知道除了這麼做,還能怎樣。走著走著,不知怎的就到了太尉府邸——高俅和高衙內的住所門外。
老大忽然傳信來說:「小三,快來,我們找到了皇帝的下落!」
打開地圖,發現代表老大老二的兩個光點已經出了城,正在朝北移動。沒想到的是,設也馬竟然跟他們在一起。
呼笑沒回話,而是往太尉府里走。
門衛當即將他拿了。他不知所云地說:「轎子,剛才那乘轎子,我要找轎子......」便有幾名家將他押入府內。呼笑又問:「高衙內可是住這裡?」家將們不答,一路進了府牢,才問:「尋衙內何事?」
「轎子,轎子呢?」呼笑答非所問,語焉不詳。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嘩,家將們便不再問,關上了牢門,匆匆離去。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哭聲、喊殺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呼笑卻充耳不聞,自語道:「就讓我在這裡陪你,陪你,不,沒有人需要你陪,你該回去了......」
「你來找高衙內?」
突然,身後有個聲音把他嚇了一跳。敢情這牢房裡不止關著我一人,呼笑扭頭看到了一個頂懸精靈的壯漢。那壯漢又問:「你找他有何事?」
呼笑不知作何答。
「可是高衙內搶了你家娘子?」會算命的壯漢恨恨地說,「我也要找高衙內,將他碎屍萬段!」
「他搶了你娘子?」呼笑一驚。
「我娘子遭他幾番設計玷污,自殺而亡!」
「什麼!高衙內是這種人?那陸茜豈非被他蒙騙了!?」
呼笑開始變著法兒砸牢門。
壯漢連忙上來拉扯。
「滾開!」呼笑哪有心情糾纏,翻手就打。這一拳雖未使全力,但有大力水手的功效在,就算二級進化者也夠喝一壺的,不曾想,居然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接下了。
「高衙內合該死於我手,你休想與某爭!」壯漢雖怒,但很克制。
「有仇不去報,卻在這裡鳥噪!」呼笑再次發動進攻。對方也含糊,當即展開反擊。於是二人便在牢里拼鬥起來。那壯漢的拳腳功夫十分了得,嘴上卻彬彬有禮:「大兄弟教訓的是,那就各憑本領!」
「便依你!」呼笑大喝,激烈的戰鬥使人無法分心,他發了一身汗,心情漸漸舒展。
「好身手!報上名來!」壯漢邊打邊喊。
「你也不賴!我叫......唐小乙,你是誰?」
「某林沖也!小心了!」壯漢提醒了一聲,招法忽轉凌厲。
「林兄因何落難在此?」呼笑便加了一分力道,堪堪抵下,不禁大聲叫好。
林沖道:「愚兄誤闖白虎堂,遭那高俅陷害了!」
兩人有點惺惺相惜,雖越打越猛,卻皆未下狠手。
忽然,兩名宋軍都頭慌慌張張地從府牢外竄了進來,後面接踵追來一個金人,三人鬥了幾合,倆都頭不敵,但已無路可退。就在金人砍出致命一刀時,倏地一粒石子飛來,將刀彈歪了。
那石子是林沖擲出的。倆都頭大喊:「林教頭救命!」林沖急問:「黃都頭,出了甚事?」但險象環生的都頭們哪敢分心答話。
林沖便又一石擲出,正中金人面門。金人吃痛歪斜,被倆都頭一齊搶上,手起刀落結果了性命。
「太尉和媼相揮師北伐,禁軍精銳盡出,未料城中潛伏著數千金人,如今三衙皆遭突襲!」兩名都頭大禮拜謝後,將一把鑰匙扔進了牢房,又道:「林教頭,走還是不走,君自斟酌。」言罷相攙而去。
走還是不走?
林沖打開了牢門,卻遲遲不肯踏出門去。
呼笑問:「你在磨蹭什麼?」
林沖怔怔地說:「為良為賊,在此一決。」
「何為良,何為賊?」
「坐穿牢底是為良,十年心轍如一;今出此門即為賊,從此國法不容。」
「國既亡,哪裡還有法?」
「心中有國,萬象包容;心中有法,一物致知。此門非木,吾今止則心存,囹圄遨遊,越則心亡,四海行屍,此聖人之所以慎也。」
「你只是一名玩家,這只不過是一場遊戲!」
「大兄弟,遊戲亦是人生。」
「行,我支持你。堅持內心的信念,比選A或者選B更重要。」
「多謝!你既未犯法,可速去!」
「你不報仇了?」
「恨不能將那高俅父子碎屍萬段!然則心門難越,存亡之間,容我靜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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