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嬰山私立學園有一段距離的郊區是別墅區,星馬的家就在這個地段,父母擔心星馬的安危,已經打算將他轉到別所音樂學校,雖然不捨朋友,不過星馬不會去反對父母的作法的,宙斯等人是神祇,想找自己很容易。
——這樣說法好像我不是神祇一樣。
星馬不禁自嘲,宙斯等人言之鑿鑿說自己是牧羊神潘恩,自己還在懷疑什麼?星馬邊彈鋼琴邊思考著,完全沒有發現有個人影出現在練習房,彈著彈著,星馬悲從中來,曲子也轉為哀傷,殊不知自己又進入了忘我境界,家裡跟旁邊好幾公尺的人家都受到影響,大家不知不覺流淚痛哭,令旁人傻眼。
「再彈下去,大家的眼睛會哭瞎的。」人影走到星馬面前敲敲琴蓋,然後轉身背對星馬走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突然有人說話嚇得星馬止住樂曲瞪著前方的人,愣住。
是名少年,雪白髮加上銀白色眼眸,白皙透紅的肌膚,臉蛋精緻宛如雕刻出來,表情卻是冷淡的,一身跟髮色成反比的黑色無袖武術服,其他鑲邊則是紅色的,胸前是金色龍騰圖樣,背面是金色與白色的太極圖,腰上圍著黑色腰包,鞋子是黑紅搭配的長靴。
少年的聲音是中高音,乾淨清脆,沒有一點雜質,令星馬愣住的是,眼前的人散發的音符顏色竟是自己有史以來見過最美的顏色。
當然,並不是七彩如虹奪目的顏色,只有白光,跟少年的聲音一樣一點雜質也沒有,給人神聖、莊嚴的感覺,宙斯等人神祇的顏色是閃亮亮的,卻沒有眼前的人來得肅穆。
每次看古裝劇,總疑惑跪著磕頭的人們真的是心甘情願嗎?但是這一刻打翻星馬的疑惑,真的有人與生俱來就擁有讓人臣服的氣質,不自覺的就想要向少年跪下行禮表達敬仰。
「你……」星馬皺著眉頭望著眼前的少年,不敢相信這樣的氣質是由一名少年散發的。
「你不想回去神界嗎?」
「唉?」星馬心臟砰砰跳,覺得自己深埋的心思被對方知道了。
「不想回去吧?」龍麟轉過頭冷淡的看著他。
「……」
「說吧,把想法都說出來,我不是神祇,不要有壓力。」龍麟自顧找沙發坐下,抬了一下下頷,要星馬開口。
「呃……我……為、為什麼你會知道……」
龍麟陷在沙發,把玩著不知從哪拿出來的兩顆水晶球,淡淡的回應星馬。
「我能夠聽到別人心聲,也有感應能力,現在,是我在問你。」意指現在他才有權利發問。
被睹的星馬張了張嘴巴把話嚥了回去,一會才開口。
「嗯,不想回去。」星馬頓了頓繼續說:「也不是不想回去,而是想慢點回去。」
龍麟沒有回話,繼續玩他自己的。
「我……跟高崎學長他們不同,我一直以人類身份長大,從來沒有『我是神祇,人類之軀只是暫時』的想法,當宙斯叫我潘恩,我覺得很難受,想著,如果自己擁有記憶,是不是就能坦率的接受他們是夥伴,不過,實際上我就是沒有記憶,即使靈魂是,也沒辦法把自己帶入成為牧羊神潘恩。」星馬嘆氣著。
星馬很困擾,有生以來遇見神祇,雖然跟書中描述不一樣,但是大家都是很好的神祇,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員,只是,心境跟不上啊!
「既然覺得他們很好,不妨說出實話不就得了?」龍麟向來有話直說,星馬倒是尷尬的笑了笑,想起少年說過聽得到別人心聲,有些慌張。
「這……就是他們太過老好人了,覺得自己挺任性的……所以……」現今自己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人類,仗著跟宙斯他們是朋友就提出要求,星馬不想要佔人便宜。
龍麟皺眉:「可以利用就利用,何不好意思?你說他們是老好人,這種性格是你不說,他們反而會更加擔心、更加想幫助你,既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老實交待,對你們都好。」
龍麟搖搖頭繼續皺眉道:「像女人一樣蘑菇啥呢!」
「……」竟然被小自己幾歲的人教訓了,星馬紅著臉感到不好意思。
「話說,你想不想恢復記憶?」
「啊?」話題突然轉變,星馬還沒有銜接好,他愣愣望著少年。
「我有辦法恢復你的記憶,你們之前猜測是正確的,你的記憶是被人封印了,我可以解開。」
「這……」
「當然,恢復記憶的你,還是不是現在的你,我不知道,我今天來只是想問問你的意見。」龍麟攤攤手繼續說:「不管你選擇什麼答案,我都要希臘神祇為我所用。」
「唉?」
「我這個人向來奉行誰做的誰負責,罪魁禍首是希臘神祇,其他區域的神祇不關我的事。」
「……」星馬皺眉,抓抓頭髮,思考一會才對少年說:「你……為什麼要幫助我?因為我知道什麼秘密嗎?」
「不是。」龍麟聳聳肩,「我有感應能力,雖然直接接觸感應看得比較多,不過你不管前後世都太過單純,我坐在這邊就可以感應你了,之前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明白。」
「啊,這樣啊!」星馬感到神奇,從沒聽過宙斯他們有這樣的能力,「那為什麼……」
「因為你跟我的際遇很像。」
「!?」
龍麟把視線轉到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許久才開口。
「你們生存的地球不單單是個星球,只是某個空間的產物罷了,你們的戲劇發達,何謂穿越時空的概念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啊?喔……」星馬不懂少年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不過他懂少年想要表達的意思,就是指不只他們生活的空間,還有其他空間的存在,地球,只是其中之一空間的產物。
「地球是『創主龍麟』這個創造主創造了全空間最大的空間而誕生的,『創主』,即為創造一切的主人,他的地位崇高,也是全空間中第一位純血種的龍族,是唯一珍貴的黑龍,龍族崇尚實力強大者,因此創主也是龍族的王。」
「……」星馬張著嘴巴插不上話,更加不懂少年怎麼說起歷史了,當少年的下一句話,星馬懂了。
「他們說,我是創主的轉世。」
「啊!」
「很奇怪吧!創主明明這麼強悍,為什麼會轉世投胎?我不認為他是被迫害,而是自己決定的。二十四年前,我的前家族武術世家兀族誕生了擁有神之力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兄長兀奇比——他被東方區域的神祇任命為神的代理人,被尊稱『龍的傳人』,十年後,兀族又迎接一位身份不凡的孩子。
「我的兄長能感知到他的弟弟擁有多麼強大的靈魂,也知道這個孩子將會變成怎麼樣,從此,那個孩子還未懂事前,就被貼上標籤了。」
「……」
「那個孩子在搞不清楚的時候,就被教導龍族的一切事物,地球龍族也跑過來尋找他,都說他是他們的王。那個孩子跟他的兄長一樣不凡,一出生就擁有龍之力,血統很不可思議跟兀族沒有任何關係,並不是親不親生的緣故,而是純血種龍族的血緣太純,不管怎麼轉世,血統改寫不了,因此,那個孩子用著人之軀,過著龍族的生活。
「以為從此優渥的生活並沒有發生,兀族也從沾沾自喜的熱度清醒,發現這個孩子根本是燙手山芋,一出生害死生母不說,還常常控制不住力量爆發,毀一、兩個村莊還是小意思,還有好幾個山頭被他給毀了,要不是那個孩子的兄長請求東方神祇恢復,說不定你們會看到新聞呢!」龍麟嗤笑,星馬卻感覺得到少年的哀傷,顏色都黯淡下來。
「龍族說,希望那個孩子儘快恢復龍之軀,因為擁有龍之力卻還用著人之軀根本活不久,那個孩子能夠活到快十四歲,全是奪走生母的性命活了下來,兀族憎恨他、村民厭惡他,『創主轉世』的標籤立刻變成了『失敗品』。那個孩子怎麼爭也爭不了,從懂事以來,被當作龍族在養、當作創主轉世在養,最後因為孩子的恐怖實力直接放棄並說他是怪物,呵,也不太怕孩子氣到把他們滅了……
「有一天,那孩子還真是把他們都給滅了。」
「!?」
「詳細的我不想說,總之,兀族被滅,村莊也被毀了,那孩子的兄長因為是東方神祇的代理人,相當忙碌,待在家裡時間不多,才無法阻止這場悲劇,孩子的兄長不責怪他,只是要他接受『創主轉世』的身份。孩子相當生氣,如果擁有前世記憶,他會認命並接受,更何況他並沒有任何記憶,只能被動接受旁人說他的力量與靈魂就是創主,沒有人願意看原本的自己,孩子對兄長失望,傷心離開故鄉來到龍族部落生活。
「在龍族部落也不好過,奉行力量至上的龍族看不起連力量都控制不好的孩子,即使他是王的轉世,連這點程度都做不好實在不配當王。當然,他們私底下想的話全被孩子聽到了,他們都不知道孩子可以讀心,孩子愈來愈悲憤,恨著這個世界,更恨創主,要不是他跑來轉世,自己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只是,孩子因為一些事情改變了想法。」龍麟抬頭望向星馬,「孩子總說自己是人類不是龍族,卻憎恨人類,自打自的嘴巴,他也知道怎麼掙扎都沒有用,他只是嚥不下這口氣罷了,當孩子的身子愈來愈差,孩子怕了,因為他不想死,因為我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