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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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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章
滴、答、滴、答……
陰暗的下水道內,充斥著老鼠屍體發臭的味道。現在還沒到雨季,地下水的流量並不多,因此比起流水聲,周遭更充斥著濕氣在上方凝結後不斷滴落的聲音。
下水道內沒有常駐的油燈,露比絲•佛卡微微瑟縮著身子,謹慎地踏著每一個步伐,深怕一個腳步踏錯,就要跌到那又臭又髒的水溝裡落得一身腥。
由於沒有油燈或蠟燭,現下唯一的照明就只有身前手上燃著一團火焰的少年。
少年名叫尼爾•阿德略,是一名魔法師,掌上的火焰也並非油燈,而是由初階魔法構築成的火焰球體。與一般的燭火不同,雖然周圍濕氣很重,但只要持續灌住魔力,火球就可以源源不絕的燃燒下去,在這個又濕又暗的地方可謂是十分可靠的光源。
或許是人類對於光芒本能的依賴,露比絲的身體不斷從後方靠近尼爾,距離進得幾乎要貼到他背上去。由於怕自己摔倒,最後,她乾脆把手搭在尼爾的肩膀上,順便露出安心的笑容。
「喂!妳要講幾次才懂?」尼爾如凝血般暗紅色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就不太溫馴的脾氣因為少女的騷擾而整個火大起來,「都說了,不要隨便亂搭別人的肩……膀……」
然而,當他轉過頭,想要對露比絲一通責備時,卻看見少女翡翠般的青綠雙瞳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瞳中閃動著不安的流光。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原本湛藍的長髮此時宛如夕陽餘暉般璀璨,披散在身前彷彿金色稻海。少女的臉龐白皙透嫩,粉色紅潤的雙唇此時由於對黑暗的恐懼而微微抿緊。被尼爾凶狠的眼神一瞪,少女瑟縮了一下,發出了微弱的悲鳴,但卻完全沒有放開尼爾肩膀的意思,十根纖白的手指反而抓得更緊了。
尼爾停下腳步,足足愣了三秒,才把目光從露比絲動人的面容拉回正前方。他哼了一聲,拍掉露比絲的手,說道:「妳這樣走,待會連我都跌倒。如果怕跟丟的話……就拉著我的手好了……」
尼爾說這話的尾音迅速向下遞減,要不是露比絲就站在他身後,恐怕沒人能把整句話聽個完整。看著少年那有些發紅的耳根,露比絲心下一暖,微笑著拉住尼爾的右手。
於是兩人便繼續前進。
「尼爾,我們已經的走了一段時間耶,你的魔力還夠嗎?」
露比絲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在昨天,露比絲的父親亞爾馮德•佛卡男爵,為了讓露比絲體會到努力的重要性,自導自演了一齣父親被擄走的戲碼,而尼爾為了配合演戲,在中途假裝自己魔力不足無法使用魔法。這讓露比絲產生了「尼爾摩法續航力不高」的誤會。她十分擔心,要是在這不見頭不見尾的地下道中突然沒有火焰照明,那該是多恐怖的事情?
「不用擔心,老子魔力多得很。」但尼爾顯然沒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隨口回應道。
「可、可是,你的火焰在抖動耶!」露比絲不安的指著火球道。
尼爾狐疑的看向左手手掌,發現那火焰真的一下一下地抖著,像是有人在旁邊用嘴小力吹蠟燭一樣,看起來的確十分不穩。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事實。
火焰抖動的頻率,竟然跟他的心跳一樣。
心跳每跳一下,火焰就抖一下。
在平常用魔法戰鬥的時候,由於威力十分強烈,火焰本來就狂暴多變,自然不會令人注意到這細微的變化,但現在是用小型火球穩定地提供照明。尼爾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心跳會以這麼細微的程度影響魔力灌注量。
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樣不就把自己現在心跳很快的事實赤裸裸地呈現在露比絲眼前嗎?
露比絲小巧卻微涼的手掌握著自己略顯粗糙的手。細緻柔嫩的觸感從手心傳來,令人強烈感覺到女孩子柔軟的一面,再加上露比絲剛才那楚楚可憐的美麗容貌一直在尼爾腦袋中揮之不去。尼爾雖然暴躁、嘴巴不太乾淨,但好歹也是一名正常的男孩子,在這些前提全部攪在一起的情況下,導致他的心跳一直維持在高頻率的跳動狀態。
他好想把火熄掉,實在沒有比看著自己內心小鹿亂撞還羞恥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意識影響了魔力灌注,火焰居然真的突然消失,四周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露比絲驚叫一聲,整個人從側面貼了上來。
尼爾倒吸了一口涼氣,露比絲起伏的胸部隨著身體整個貼在他的手臂上。他覺得心臟都快要從喉嚨擠出來了。
「尼爾你看!果然沒有魔力了嘛!怎麼辦啦!嗚嗚……」露比絲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她唯一能做的掙扎,只有死死巴著少年不放。
「少、少囉嗦!老子才不是沒有魔力!」尼爾一面努力克制自己的心跳,一面因為覺得魔法造詣被侮辱而出言反駁。
「你騙人!火焰明明就熄掉了!」
「那只是意外!老子立刻就……」
尼爾本想立刻重新點起火焰,但卻想到自己心跳頻率此時簡直到了剛跑完百米的瘋狂境界,這火……點不得!
尼爾暗自打定主意,除非自己的心跳可以平復下來,否則絕不把火焰點起來。
「妳不是要成為冒險者嗎?黑暗中可以練習夜視能力,就這樣走一段路吧!」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尼爾瞎掰起完全不實用的冒險者訓練教條。
「不要──不要啦──拜託你點火啦!好恐怖嗚嗚……」露比絲哭喊著拉住尼爾,不讓他往前走去,而且還變本加厲地蹲低身姿,整個人貼在他胸口上,前後搖晃起來。
「別、靠!妳不要搖!我點!我點就是了!」
尼爾被搖得受不了,深怕待會兩人摔進又臭又髒的水溝裡,於是只好催動魔力,燃起火焰。
暖色系的光芒朝周圍暈散開來,露比絲喘了口氣,感到莫名的安心。她看向令人安心的火焰,並感受著尼爾胸前同樣令人安心的溫度,突然發現那一抖一抖的火焰好像跟耳邊傳來撲通撲通的聲響有著微妙的共鳴。
「啊,心跳……」
「不准說!敢說出口老子就宰了妳!」
「哼哼,不說就不說,別宰了我。」露比絲愉悅地滿口答應,將腦袋抽離尼爾的胸口,重新牽起他的手,率先走了起來。
「……我看還是把妳烤熟丟給老鼠吃好了……」但尼爾卻覺得莫名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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