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17 |
|
龍騎兵
----
&狂龍騎士
&灰色血裔
&遠古的女神
&至強-銀龍戰士
&神明之劍
&聖劍
----
第17章 聖劍傳說
----
力量來自那里?我問父親,他擁有著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力量。
情緒以及控制情緒的那顆火熱跳動的心!父親的回答簡潔肯定,我完全不理解,因為我所受的教育清楚地告訴我,銀龍族的力量源于血液。
父親沒有解釋,他望著我,撫著我的頭,笑道︰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迷惘地問是什麼時候。父親望向遠方,發出郁郁的嘆息︰在你渴望力量的時候。
在過往的18年中,我曾無數次為自己所擁有的弱小力量而沮喪、泄氣,但從未因此絕望、頹廢,更從未真正渴望過力量,因為我知道,這個世上,絕大多數的快樂地活著的生命所擁有的力量比我還要弱小!
對此,我心滿意足。
但現在呢?
----
力量…力量……力量………
我要力量!
我要至高無上的力量——
熾熱緋紅的空間魔法護著我從無盡的黑暗太虛中驟然沖出,重返于天地間,隨後高速擦著空氣幻化成一道火紅的流星沖散黎明前的暗淡灰朦,再彎著耀眼的弧線沖向那巍峨雄偉的山峰。
悲傷化成的炎熱氣流在我的身體里瘋狂地起舞,刺激著我的每一條神經,但轉瞬,在我快崩潰,全身繃緊地發出野獸的撕吼之際,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又再起舞,又再消失……
這種殘酷的折磨並沒有持續多久。前方的山脈在視線中逐漸變大,也逐漸清淅,僅存的理智告訴我,到了。我笑了起來!
聖龍山。千萬年來無數強者夢寐以求的聖地,世間最強力量的源泉!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了那蒙著黑紗的女巫站在那山腰上,正向著天空中的我張開手,迎接我的到來,那深遂的眼楮在清冷的星光中悲傷地發亮!
我的心髒頓時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大力地抓著,痛得我全身抽搐,痛得我發出野獸瀕死前的慘叫,視線越來越紅,液體從眼角沿著面頰滑下,我知道,那是帶血的淚水,是我為姬絲汀而流下的血淚!
是我害死了她,如果不是我堅持追逐力量的話,她決不會死,我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姬絲汀的聲音在耳中回響著,黑色面紗下的蒼白浮在腦海中,一次又一次,又再一次……
“啊”
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下,我抱著頭大聲痛撕,指甲深陷入皮膚骨肉之中,但一切都無濟于事,心仍在裂開,頭仍在漲大,直到一層層白光紅光亮起,將整個世界所有一切替代。
足以比擬天地崩潰的爆炸聲轟聾了我的耳朵,白光紅光吞沒了我的視野,身體里的每一塊骨頭都像要崩離開一樣,波濤般洶涌而來的高溫炎浪焚燒著我的血肉身體……
在我幾乎肯定自己已解脫一切,升入神的天堂又或者墮入魔鬼的地獄時,一切偏偏也在這個時候靜了下來。
是死悶的寂靜!
我听不到任何聲音,但是我看得到無數塵土飄下,落在我的身上,落在地下,鑽進我的鼻孔,我張大嘴咳嗽,聲音由低到高,一直到恢復了听力,這時四周也平靜下來。
散發金色光芒,代表著尊貴的龍血從裂開的皮膚中滲出,驅散黎明前的迷霧,將四周照亮。我將牙咬著格格發響,雙手握拳,將全身肌肉繃緊,直到身上的痛苦被意志壓下去。
我一步步走出圓形的撞擊坑,然後繼續向前走,沒過多久,眼中出現無數火點,再一會,風聲嘯嘯,勁氣飛舞。
“站住!”、“擅闖者立殺無赦!”、“啊!龍……”
鋪天蓋天的喝叱在注意到沾滿我身上的閃光龍血時頓止下來,銀龍族三歲小孩都知道這散出光芒的血代表著什麼,逼到我面前的龍槍同時垂下,慌亂、驚訝,迷惘如波紋般在聖山的守衛者中蔓延!
哈哈哈,銀龍之血的承繼者!
我不想哭,但淚水還是無聲地流了出來,我沒有抹,任由得它們滑下我的面頰,再滴落在地上。
強大的龍槍戰士望著若顛若狂中的我陷入了沉沉的慌亂之中。
痛!身上的裂痛提醒了我,讓我從痛苦中恢復神智,我咬著牙,繼續向前一步一步地走去,直到身體被從前方涌來的強大壓力阻下,同一時間,刺骨的槍氣砭入肌膚之中!
從龍槍中散出的氣勁壓得我急促地喘息著,也讓我舉步艱維,我憤怒地抬起頭,無數張惶恐但卻堅定的面孔頓時映入眼簾,他們的眼神清楚地告訴我,沒有任何人可以擅自進入聖山!即使是體內流淌著尊貴血液的我!
諷刺!望著在火光中閃亮著的無數槍尖,我突然間很想笑,在千年之前,我那偉大的祖先帶著東洲無數人僅存的希望,昂首闊步進入這座聖山,從此名揚千古,而千年後,他最後的子孫居然被當成入侵者拒之門外……
充血的眼楮慢慢褪紅,視野里的一切也慢慢地恢復著,我往前方散出凌冽殺氣的槍尖冷冷地掃了一眼後,手按在劍鞘上,龍吟劍在火光與星光中劃出,當龍力透到劍身上,中央頓時流出一道金黃的光線,伸延至鋒利無經的劍尖,再爆出一點光芒!
驚訝聲從前方一浪浪涌過來,無數目光被我的劍所吸引,當然,令他們震驚的還是我的意圖,尤其是,他們意識到將面臨一個無法想象的場面——與我,銀龍之血的承繼者戰斗!
“小甦!”隨著一聲嘆息,一男一女從不知所措的龍槍戰士中走出,同一時間,周圍迷蔓著的肅殺之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清冷的晨風吹過我的發梢,讓我的頭腦為之一醒,驚訝地注視著前方的這兩個陌生的中年男女!
男的面如刀削,稜角分明,女的面色冰冷,齊肩短發在冷風中揚起,目光更緊緊地放在我手中的劍上,最後驚訝地低聲喊出︰“龍吟”。而他們身上,都同樣散出強大的力量,非常之強大,在我的記憶中,只有安琪姐姐等少數幾人才能與之相比,而這樣的人,在龍族中肯定顯赫有名,逐漸,一些淡忘的記憶從腦海中涌出!
“列風叔叔!”我驚訝地望著那男子,心中掀起了一陣波濤,列風,我父親的部下,消失了十幾年的狂龍騎士,而他身邊的女子是他的妻子冰風騎士——凌冰。
“小甦,好久沒見了,你也長高了!”列風向著我走近,他的目光帶著見到我的驚喜,還有憐憫,當注意到我手中的隱若發光的龍吟劍時,眉頭一皺,微慍著說道︰“你回去吧,上聖山必須得到長老會的批準,而以你的身份,只要提出要求,長老會斷無拒絕你的理由……”
“不!”我猛地打斷了他的說話,承受著他投過來的疑問目光,我悲從心生,慘笑著,眼楮發濕,我知道,長老會的確沒有理由不讓我進入聖山,但如召集全體長老開會至少要一天的時間,難道我還有時間等嗎?
不,別說一天,就算是短暫的一秒,我也無法忍下去!
“發生了什麼事?安琪呢?”狂龍騎士似乎感受到了我身上的涌出的強烈悲傷,再一次驚訝起來!
安琪!我心中一震,他提醒了我,我沒時間再耗下去了,我還要救我的安琪姐姐!我持著劍,克制住心中的激動,望著狂龍騎士說道︰“叔叔,讓——我——過——去!”
狂龍騎士搖了搖頭,凝視著我,大概是知道無法改變我的決心吧,嘆息著向前躍起,穩步落在離我兩支槍的距離處,赤手空拳!
“即然如此,那職責所在,小甦……”
我的劍向前一揮,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緊接著深吸了一口氣,當拂曉的冷風吹進我的身體時,我進入了戰斗的狀態,雙手握著劍,劍身上的光線因龍力的龐大而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切準備後,我自信地往狂龍騎士望去,只看了一眼,目光一相接,我的心就驟然一冷,父親的部下果然不是強字可以形容的,雄厚的龍力形成一條條匹練般的氣勁盤繞在他的全身四周,雙目炯炯間迸射出的是令人心悸的精光,那一浪浪散發出來的強大的氣勢更如摧敗絮般排山倒海地壓著過來,吹起我那破爛不堪的衣衫,蕩出一層又一層的風之波紋。
自信動搖,身體在強勢的壓迫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也許我真應該听他的話,用正確的途徑上山!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存在的時間不會超過一秒,當達卡,姬絲汀,還有那為我而犧牲的安琪姐姐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時,顫悸著的心靈陡然生出一股勇氣,霎間沖散內心的所有怯意,當再一次正視他的目光時,血液在沸騰著!
無畏即無敵,這是我那無敵的父親告訴我的。
狂龍騎士的臉上浮出無法掩飾的驚訝,甚至還流露出滿意的笑容。趁著他心神出隙的這一霎,我知道時機已到,陡然一聲大喝後聲到勁到,將體內的龍力催谷到了頂點!
龍吟劍光芒大放,就像被施上一層光之魔法一樣,在無數驚嘆聲中,我如煙花火炮般向前猛地彈起,還在半空中,手腕一振一抖,長劍疾點寒星,一氣呵成下破風七劍,挽起一片如 狂濤,帶著我心中的澎湃戰意,撕嘯著直向著前方罩去。
狂龍騎士的臉上再一次閃過驚訝的神色,不知是意外于我的劍法還是我表露出來的戰意。
劍招劃出時的暢順增添了我不少信心,但這並沒有持續多久,當我沖到狂龍騎士的身前,大喝著揮出的劍氣收勢不住地將他斜斜斬成兩半時,我心中頓時生出了不妥來,果然,劍如同暫到了空氣一樣,身體驟然失重向前僕去,電光火石間,正想挫步變換身形,但已太遲了,胸口如被巨木撞中一樣,傳來撕裂的痛楚!
那一刻,我只覺得眼前一黑,喉頭一甜,一股熱血就向前噴出,如閃亮的流星般飛落在地上,隨後幾乎要失去知覺的我在無數沉重的嘆息聲中重重地摔在地上,面頰貼著冰冷的泥土。
只一招,我就敗了,這並不奇怪,我只是個龍騎兵,而我的對手卻是僅次于我父親的龍騎士,龍力之間的距離實在太大了,技巧、經驗方面我也比不上身經百戰的他!
一陣陣急促地喘息後,胸口的痛楚稍為減輕,我趔趄著站穩,接著發現了一件讓我眼前一黑的事,十幾年來辛苦修持的龍力這時竟然半分也無法凝聚,我心神大駭地往狂龍騎士望去,從他那帶著關心與憐憫的復雜眼神中,我明白了,他剛才那一拳的用意竟是擊散我身上的龍力,進而逼我放棄!
這個打擊也是我無法接受的,在數次嘗試,在承受一次又一次撕心般的痛楚後,我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身體也越來越輕,直到散架般的痛楚傳來!
躺在冰冷的地上,我的神智在迷離著,如夢向的無數畫面浮出在腦海之中,在那里,我看到了達卡,看到了姬絲汀,當然,還有安琪姐姐……
龍騎士的腳步與呼喊把我扯回了現實之中,盡管現實是如此的殘酷!如此的讓人悲哀!周圍的嘆息聲說明著一件事,所有的人,包括狂龍騎士都已認為我已一敗涂地,是時候放棄了!
但我真的可能放棄嗎?不,我決不能放棄,當安琪姐姐的身影在我的腦海中閃電般滑過時,我知道我決不能放棄!決不!
強大的意志讓我再次站起,顫抖的手握緊著失去光輝龍吟劍,注視著前方的對手,準備著下一輪的攻擊!
“小甦,你放棄吧!”狂龍騎士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身上的創傷,明白我的意圖後,臉上露出不忍︰“我保證,只要在晚上……不,也許下午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上山參祭!”
“晚上?下午?”我重復地念著他的話,不斷地發出一聲聲慘笑,在龍騎士露出不解的表情時,我的劍作出了回答。
更加響亮驚嘆聲!我也在這些嘆聲中創造了奇跡,一股不知是從那里涌出的力量催動著我,還有我的劍,以更快的速度向著龍騎士沖出!
這一劍,帶著我最後的希望,也帶著我對力量的渴望!
幸運之神最後還是背棄了我,狂龍騎士看穿了我的虛實,動也沒動一下,僅用強厚的龍力就改變了我沖飛而起的身體,劍從他的身上險險劃過,我想變招,但虛弱的身體被龍力壓制住,半分也動不了,最後像木頭一樣持劍摔在地上,滾熱帶腥的液體再一次從口中吐出!
我又輸了,這一次輸得更加徹底!
絕望填塞著我的心靈,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打敗他,也許永遠也不可能,我哭了出來,在絕望之中,滿口鮮血地哭了出來。
“小甦……”
狂龍騎士擔心地呼喊著我,我悲傷地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但還沒站穩,只覺頭中一昏,身體又輕了起來,直到“砰”一聲,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
兩次受創下,我竟然連站也站不起,耳中回響著無數聲嘆息,龍騎士的,龍槍戰士的,他們都在嘆惜著,也許正用一種同情加可憐的目光望著地上的我,看著我這個出身榮耀的承繼龍血者,我甚至能感受得到他們心中的沮喪,感受得到他們深藏心中不敢泄露出來的鄙視與羞愧,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埋在內心深處的感覺,同樣,我也習慣了若無其事地去忍受,因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平凡。
但現在,我卻無法容忍安琪姐姐為我作出的犧牲,絕不!
安琪姐姐讓我再一次創造了奇跡,我像鐵人般再一次站起,目光往周圍緩緩掃過,看著他們的驚訝表情,我突然很想笑,哈哈地大笑,哈哈地慘笑著,直到絕大多數的龍族戰士垂下頭,不敢正視我的目光為止!
我的笑聲直到感受到他的接近時才收住,不知什麼時候再次流出的淚水將我的臉孔弄濕,我望著他,望著這個阻止我上山的龍騎士,沒過多久,我再次笑了起來,笑得非常詭異,因為,在注視著他的時候,在絕望的深淵徘徊時,幸運之神終于響應我的呼喚,將一段遺忘了很久的記憶喚醒!
--
爸爸,這槍好怪,怎麼只剩下半截,啊,這是血嗎?
半截?血……小甦,不要踫它!
啊……
--
這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一天偶然隨著父親進入了他的地下收藏室中,接著無意中發現了一柄斷剩半截的沾血龍槍,而就在我好奇地伸手接觸到那槍身之際,我只覺得眼楮像被太陽照著一樣,隨後全身一陣刺痛,無數幅畫像瘋狂地涌入我的腦海之中,我巨痛之下慘叫起來,最後昏了過去。醒來後全身發抖,但除了感到說不出的恐懼外,什麼也記不起,直到過了十幾天後才慢慢恢復過來,許多年過後,竟然遺忘在我的記憶海洋之中。
但現在,在我絕望的時候,在我注視著這個最強的龍騎士時,我的記憶仿佛不受控制般,翻開了這十幾年前的頁面,曾經在那柄龍槍中看過的一切,清淅無比地重現在我的腦海之中︰七百年前的那場類似的決戰!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起來,在笑聲中進入瘋狂狀態,我終于看到了希望,終于知道了怎樣才能打敗這個幾乎不可能打敗的對手!
我沒有片刻猶豫,就像擔心自己會生出恐懼一樣,龍吟向前大力一揮,逼退了龍騎士,然後將劍平胸而放,左手手掌按在銳利的劍峰上。
狂龍騎士吃驚地看著我,不單是他,所有的人都一樣,不解地觀注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視線穿過前方,遠古的聲音從顫動的唇中飄出,敲開虛空的神之門,呼喚那遠古時期的神秘力量。
切在劍刃上的手掌隨著咒語的念動緩緩地按下,鋒利的劍刃劃破手掌,泛光的血緩緩流出,染亮了這把奧爾法名劍!
當整支劍都被鮮血沾染而放出耀眼的光芒時,體內的氣血也發生了變化,宛如變了臉一樣,在我體內狂燥起來,最後竟化成無數條血龍,在我體內快速地穿行著。
皮膚爆裂,無數血絲滲出——甚至噴出,在昏暗的世界中呈出詭異的一幕。
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雖然猜出不妥,但卻不知道到底發生著什麼事,事實,這也就是不是他們能夠理解的,直到空氣開始波動,直到無數陌生的能量從遙遠的天空,海洋,大地擦著流星火花,向著我涌過來時,龍騎士臉色大變,同樣想起了幾百年前的往事。
“小甦!快停止……”
龍騎士發瘋地大喊著,但一切都太遲了,忍受著血液變化的我像積蓄已久的火山一樣,隨著一聲宛如遠古巨獸咆哮的撕喊,我念出了整個儀式中的最重要,還是最後的一個字︰
逆——
剎時間,奔騰著的血液分成無數細流,絞纏在經脈之中,越纏越緊,直到開始逆轉,空氣中的匯集的能量也像收到信號一樣,涌入我的身體,從那爆裂的肌膚,直滲而入,當與血液相踫時,就像火星跌落在油面一樣,燃燒起來,再急速地蔓延到全身每一處。
烈火的焚燒,早已過了肉體承受的極限,我痛嘶著,但卻沒有一步也沒有退後,在我的腦海中,有一個凌駕于痛苦之上的信念,為了救出我的姐姐,那我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就算是再猛烈十倍的折磨,也無法讓我屈服。
安琪姐姐!
我痛苦地撕呼著,痛得眼,鼻,嘴都擠在一起,痛得全身毛發根根站起,痛得理智崩潰,但只要口中一喊出姐姐的名字,身上就涌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將一次又一次足以摧毀我身體的力量壓制下去……
這是意志的較量,憑著頑強的意志,憑著心中那執著的信念,當我將最後一次力量的反噬制壓下去後,血液的逆轉也接近完成,我只覺得身體像要爆開一樣,不斷地澎漲著,直至一聲巨響,眼楮一陣刺痛,神智被最後的痛苦所淹沒……
泥塵像雪花般飛舞著,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仿佛啞了一樣,沒有任何聲音。
前所未有強大的龍力源源不絕地從身上涌出,開成護住全身的光層,盡管滿天塵土飛舞,但卻沒有一片泥塵近得了我一米範圍內,我冷冷地注視著前方,天空隱隱發出一陣雷聲,似在響應著強者的誕生一樣。
當空中所有的塵土都飄下來後,當我完全控制了這股強大的力量後,我心無比冰冷,注視著前方︰“你還要阻止我嗎?”
冰風騎士臉色大變,她再也無法保持那美麗臉頰的冰冷,身體在冷風中微顫,失聲而出︰逆血之咒!
沒錯,正是逆血之咒,又稱灰色血咒,傳說中通往叛亂之神領域的密咒!在龍族史上,曾發生過一件倫常悲劇,七百年前,年青,前途無可限量的龍騎士在成年儀式的那天不服命運的安排,向龍血傳人挑戰,這樣的決戰本是毫無懸念的,但就在所有人都為這個龍騎士的不自量力而嘆息著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龍騎士贏了,將身為龍血傳人的孿生弟弟擊殺于龍槍之下。
而這叛逆的龍騎士用的就是灰色血咒,以血,靈魂換取力量的強大咒語!
感受到血液中滾動著的力量,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是力量的快感嗎?對,沒錯,我肯定地和自己說,狂龍騎士似乎還沒從驚變中回復過來,撫著滲血的胸口一臉不可置信,再往後點是身體微顫著的冰風騎士,她臉上的慣有的冰冷不復存在,水藍色的眼眸緊緊地注視著我,涌出心中的悲哀!
不,我不需要憐憫!
為了證明這一點,我大吼著,催動著強大的血咒力量,向前揮出灰色之劍!
劍氣橫飛,如摧敗絮般將沖擊著一路上所有障礙,剎時間,雷霆電蛇共舞,令天地為之失色……
凝聚著血咒力量的這一劍,也讓我再一次領略到了力量的快感,是征服的快感,是凌越一切之上的快意,我明白了為什麼千百年來,那麼多人渴望強大的力量,這是讓人無讓拒絕的誘惑啊!
只有十幾個強大的龍騎士能抵擋住我的這一劍,其余的人不是被強大的劍氣沖得七零八落,就是退後近百多米。最強的龍騎士用近乎絕望的眼神注視著我,我能感受得到他內心的悲傷與悔恨,因為血液逆轉的後果是不可設想的。
我抬起左手,兩道觸目驚心的劍痕平行在枯灰見骨的手心中,失去光澤的鮮血正沿著掌紋涓涓流出,我知道,這是無法愈合的傷口,這也是叛逆力量所要承受的神之詛咒。
沒有時間了!我的呼吸變得急促,當身上的血液流盡之時,體內的灰色力量就會失控,正如七百多年前的那位龍騎士一樣,在殺死自己弟弟的同時,也被體內的力量摧毀……
但是,我並不後悔,這是我的唯一的機會,盡使賭上生命,我也在所不惜,況且,強大的力量也讓我明白到什麼是真正的喜悅,而接下來,我還要索取更高的力量,那創世神的力量,漸漸,我的眼中仿佛看到了我所想看到的東西。
我呵呵地笑著,看也不看前面的龍騎士,大笑著闊步向前,出于對我的恐懼,沒有任何人敢再次攔阻我,這也讓我再一次感覺到力量帶來的快感,再一次堅定我追求力量的信心。
隱約間,我听到狂龍騎士那無比愧恨的聲音︰快通知大長老……
大長老?難道是在我很小的時候,胡子又白又長,經常抱著我,給我講無數有趣故事的龍族智者?但他不是早就閉關了嗎?
我沒有多想,力量的渴望麻木了我的理智,侵蝕了我心靈,大笑著向聖山之峰行去。
----
&遠古的女神
鮮血從枯灰的手心流出,再一滴一滴地灑散地面,形成一朵朵血花,蜿蜒而上!
而每一滴流失的血也代表著每一分的力量,我在感到身上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的同時,狂暴的氣流也不斷地侵蝕我的頭腦,似想讓我步入瘋狂一樣。
一步又一步,時間仿佛靜止,世界靜下來,我听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東西,直到那股從前方傳來的強大力量將我的心靈震撼為止。
我停下腳步。前方是泛黑的岩石堆砌成的露天建築,氣勢宏偉。那是黑鋼岩,世界最堅硬物質。聖劍就插這黑鋼岩之上!
我看到了,在步入這露天殿堂,在沖破遠古法師布下的魔法阻礙後,那插在黑鋼岩上的石劍進入了我的視野!
是聖劍,我已經能感受到它的力量了,那是開天劈地的力量,那是至高無上的力量。面對著它,無數傳說在我的腦海中飛起,這是偉大的聖劍!是神之王結束諸神戰爭的劍,是銀龍王擊退西境魔族的劍,我開始感到自己的卑微與渺小,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資格去擁有它!
迷惘在心中一閃而過,力量誘惑了我。至高無上的力量,誰能拒絕它的呢?目視著聖劍,我似乎听到了它的召喚,似看看到了自己拔出聖劍,獲得創世神力量的那一刻。
力量,絕對的力量!
我再無猶豫,狂笑著向前大步邁出,快了,快了,我就快能擁有這至高無上的力量了……
眼楮因興奮而再次變得血紅,頭腦因血脈的沸騰開始瘋狂,我的腦海中只有它!
--
一道強光突然在前方爆起,刺痛了我的眼楮,讓我失去了視力,同一時間也讓我從瘋狂中清醒,這時我離聖劍只有幾十米!
失明中的我大驚失色,接著就感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前方凝聚中。
片刻後,視力恢復,我也同一時間看到了這阻礙我前進的東西——一團浮在空中耀眼的光芒。
“你終于來了,承繼龍血的人類!”
在我吃驚時,光芒開始暗弱,逐漸顯露出一個少女輪廓,她,正用那如大海般深湛的眼眸凝望著我,而上帶著女神的微笑,讓人幾乎忍不住要膜倒在地上。
“你是誰?”她身上的光芒越來越暗,最後只剩下一層淡淡的流盈在胴體上的光彩,金色的長發在風中飄灑著,懸浮在空中,赤裸的雙足被匹練般飛動著的光帶盤繞著。
而從她的身上,我感到了一股聖潔的力量,這股力量也像溫柔的手一樣,將我那狂亂的心境撫平,自然也讓我冷靜下來。
“光之梅莉菲斯,遵從與諸神之王的約誓,千秋萬代,永世守在此處,直到承繼者的出現!”
梅莉菲斯注視著我,似想看透我一樣,但逐漸地,這夜星般的清流眼眸中流瀉出一股不易察覺的失望。
“神之王!承繼者!”
我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在嘴中反復地念著這幾個字,終于,我明白了,姬絲汀說得沒錯,我就是承繼者,在興奮的推動下,血液再一次騰起,意識再一次陷入瘋狂之中。
“哈——哈——哈——,對呀,我是神王的承繼者,哈——哈——哈——,我是神王的繼續者!!”
陡然間,我大笑起來,這幾天以來壓抑在心里的悲痛也像得到解脫一樣,在笑聲中釋放。得意的笑聲劃破這個靜寂的世界。強大的龍力也感應到我意識中的瘋狂,失控般竄出了體外,形成無數匹練般氣流,帶著狂暴的氣息,飛舞了起來。
梅莉菲斯靜靜地浮在空中,仿佛沒有受到我的笑聲還有我散出的強大龍力影響一樣。
將心中的悲痛徹底地發泄出來後,我感到無比的輕忪,喘了一口氣後,目光再一次往梅莉菲斯望去,頓時心中無名火起,大吼道︰“你笑什麼!”
笑的人其實是我,梅莉菲斯由始至終都是那個表情,但是我仍感得到她在嘲笑著我,這種不露出來的嘲笑,更令我有種被愚弄的感情,身體在怒火的燃燒下,再一次狂暴了起來!
“你雖然是神之王的承繼者,聖劍的注定主人,但今天的你,已不能再擁有聖劍!”
梅莉菲斯那精致可人的臉龐上露出惋惜,在暴燥不安著時再一次刺激我︰“仇恨沾污了你的心靈,力量誘惑你登上不歸之路,可憐的人啊,你正在遠離著本屬于你的天之聖劍……”
“你閉嘴!”
我一聲暴吼,一股強橫的力量瞬間爆發,沿著平坦的黑鋼岩地面咆哮而出。
從施出血咒到現在已有一個多小時,身上的血也流失了三分之一,相對地,血咒逆化產生的力量也更加強大,直將她向後逼退了好幾米,聖潔的光芒同時大放,腳下涌出的光帶突伸,將她那縴細的胴體護住。
當她再一次望著我時,眼中多了一份憐憫,而這也正是我最不能忍受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拔出聖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獲得力量!”
我對著她大吼,再往地上的的血花望了一眼,之後不再理會她,目光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石頭,急促著呼吸著。
“我可以阻止你!”梅莉菲斯淡淡地笑著。
我心中一驚,接著就看到從她那凝脂般的又手中飛出一面光亮得讓我睜不開眼楮的光團,直沖向我。
刺痛,眼楮被刺得餐不開,身體也像被無數鋼針刺噬著,我放棄了對抗,事實上也來不及,身體不斷地向後退去,直到適應過來時才猛地一挫身,接著騰出強大的龍力,一拳擊向已沖到身前的光團。
剎那間,在拳勁擊中魔法光團時,熾熱的光芒再一次刺痛了我的眼楮,但很快,在我發出如同野獸受創時的吼聲後,光團被我的強大龍力擊潰,痛苦也隨之消失。當然,地面上的血花也越來越多。
而這才是開始,我握著拳頭準備向這個可惡的女人報復時,我看到她的正神情凝注地念著什麼,而她的雙手結成一個奇怪的印記,閃電在指尖飛舞著。
“沉眠在虛空的遠古朋友啊,抱歉打擾你們的安靜,梅莉菲斯需要借用你們的力量,風——火——土——水——暗——域——”
是召喚!只存在于諸神與遠古時期的魔法!明白一切後,我的眼皮直在跳著,來不及多想,大吼一聲,凝聚全身力量,提著灰色之劍直沖而去,決不能讓她完成召喚,我的腦海里只有這個念頭,遠古的傳說讓我知道這種魔法的厲害。
但當毫無阻礙地沖到她身前,當雙手握著劍,即將刺到她身上時,她那精致可人的面龐,那清暉新月般的神態卻讓我在最後一步時心中顫了一下,我真的要殺死好她嗎?在她的身上有一層結界護著,但對于我來說,這不算什麼,血咒的力量足以摧毀這層結界,接著,灰色之劍將了結她的生命……
就這麼一猶豫,我喪失了最後的機會!
她,睜開威嚴眼楮,閃動著讓人心悸的光芒,同時七彩的光芒從手印中飛出。咒語已完成,我甚至來不及吃驚,身體已被一股如潮水般強勢不可擋的力量推起,直向後方飛去。
在遠離她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她那讓人凜然不可侵範的眼眸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
下一刻,當我奮起強大的龍力頂住前方涌出的力量時,當我大吼著,更要將這股沖擊著我的力量反擊回梅莉菲斯時,我駭然發現,身軀已被七道不同顏色的光帶一圈圈束住,我怒吼著,騰出龍力,想要掙脫這些光帶,但令我驚慌的是,不但一點效果也沒有,七彩光帶反而不但收縮著,痛得我撕心裂肺般大喊著,最後,七條光帶竟然融為一體,形成一條彩虹般,緊緊束住我光圈。
直到這時,我身體才又是一震,明白了一切。彩虹結界,由七種最純淨的自然元素組合而成的最強結界!
逆之傷痕因為龍力不斷地騰出,抗擊著這最強的結界的收縮,而不斷地擴大,金色的血不斷地流出枯灰的手掌,燃燒著一滴滴的能量,手臂肌肉也因為逆化而莠縮著。
但即使如此,即使一次又一次地騰出強大再強大的力量,我還是沒辦法掙脫彩虹結界的束縛,這是號稱永恆的結界啊,只有我的父親才曾經打破過它的神話。一次又一次失敗後,我悲憤的撕吼著,繼續加速血液的燃燒,從逆之血咒中獲得叛逆之神的恐怖力量,再一次又一次地從身體騰出。最後,當身體虛空時,當流出的血液像斷流般越來越少時,我發現,我快到了極限了,逆之血咒的反噬也即將來臨,我慘笑著,怨恨地望著面前的那個聖潔的女子!
“可憐的人類啊,逆之傷正在摧毀你那虛弱的身體,難道你還沒覺悟過來嗎?即使獲得力量又如何?”梅莉菲斯這時突然嘆息道!
“若果你願意放棄,我可以醫好你身上的逆之傷!”
她深深地凝望著我︰“為了你那未曾被欲望湮蓋的善良本性!”
梅莉菲斯的聲音帶著讓人幾乎無法拒絕的誘惑,而我也相信她是有這個能力,盡管這是連神也未必擁有的能力,但是,我能放棄嗎?不,不能,我可以放棄力量,放棄生命,但卻不能放棄我上聖山的目的!安琪姐姐,我的安琪姐姐仍被困在遠方的牢中,我要救她出來,無論如何也要救她出來!對了,從姬絲汀死的那一刻起,我已不會回頭,也不可能回頭!
不!我大吼著拒絕,她似早就料到這個結果,嘆息著,那女神般的臉上泛出憐憫,而這也正是我最憎恨的表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你……可以打敗我身體……但卻絕不能打敗我的意志……”,我將手裂開,讓血咒的傷口向外擴散,更多的血以更快的速度流了出來,更多的力量在逆化在,當然,我的生命也在更快地消耗中!
這果然見效,在她的驚訝聲中,新增中的強大血咒力量讓我頂住了彩虹魔力的壓力,並且一寸一寸地向上挺直身體。骨骼在力量的對峙中格格作響,五髒六肺被擠在一起,痛苦地哭泣著。但最後我還是贏了,血咒的催化出來的力量讓我頂住了彩虹的魔力!
憐憫再一次涌出梅莉菲斯那女神般的詳和面龐上,她悲傷地看著我正要沖破彩虹結界的我,仿佛在看著一件悲哀的事發生一樣!
我奮起全身的力量,大吼著騰出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一瞬間,仿佛天地裂開,仿佛宇宙崩潰,我的眼楮被無數白芒遮去,身體被高溫灼熱的烈火焚焚燃燒,耳朵被轟天的巨響震聾……
但,我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壓制在我身上的力量已經消失,我終于沖破了彩虹結界,這世上威力最強的結界,正如我的父親多年前一樣!
我感到身體像變成一片羽毛一樣,輕輕地隨風在空氣中飄著,思維變得緩慢,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也沒有仇恨,也沒有任何的牽掛,非常,非常的舒服,就像吃了人參果一樣,就像值勤時呼呼地睡著懶覺一樣,就像……
而在這一刻,我的雙眼穿越了時空與地域束縛,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在晨曦中登上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她的額上戴著一塊小巧,瓖著紅色寶石的鏈墜,銀色的長發在晨風中飄擺;她穿著白色的魔法袍,強大的魔力在衣袍上不斷蘊動;她慈詳地望著手中捧著的嬰兒,眼中充滿了愛,身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我的兒子啊,媽媽會永遠守護著你……
她站在山峰,雙手捧起手中的嬰兒,對著陽光念動著古老的聲音,引導著一道道光芒射入嬰兒身體中!
嬰兒莫明地哭了起來,身體在寒冷的晨風中顫抖著,雙手向前無意識地伸擺,似想捉住自己的母親,他唯一的依靠一樣,但一切都是徒勞的,不知明的力量折磨著他那孱弱的身體,他甚至來不及發出痛苦的聲音就失去了意識。
兩行淚水滑下女人那美麗的臉上,她悲傷但卻堅定地望著手中昏死過去的嬰兒,喃喃自語︰我不知道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但,兒子啊,你要原諒我,每一個母親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魔法袍上泛出,向前四面八方散去,她的身體隨著這光芒的散去,逐漸變得透明,她一直凝視著手中嬰兒,用那愛憐的眼神,她的臉上淚痕尤見……
當看到這里時,我只覺得心髒像被人生生地剝了出來一樣,痛苦地抽搐著,視野中的景像也越來越模糊……
“砰”
我散架地摔倒在地上,強大的沖力讓數不清的骨頭跳出肉體,但我依然感覺不到痛,就像不可能感覺得到又或者根本就不痛一樣,我的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中的陰郁雲彩,我的思維遲緩得幾乎不能運作!
媽媽!
我撕心裂肺地喊著,悲傷的淚水從眼角流出,滑過傷痕累累的皮膚,滲入頭發,再滴落地面。
我的心中充滿了悲傷,我寧願從來都沒有看過這一幕,也不知道這一件事,但,一切又偏偏那麼清淅那麼真實!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站了起來,望著不遠處正用驚訝的眼神望著我的梅莉菲斯,嘴中反復地說了同一句話,仿佛她就是那個女人,我的母親一樣!
“你……知道了?”梅莉菲斯一反常態地望著我,她的表情中帶著我所不能理解的緊張!
我听不到她的話,我的身體塞滿了悲傷,塞滿了痛苦,我不明白,也不理解我最親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傷害我,為什麼?到底為了什麼?
我在哭泣著,淚水滾下傷痕累累的臉龐,血咒產生的逆之傷已經開始反噬,也許,下一刻我就會被這強大的力量粉碎,但,一切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答案,知道我這麼多年來痛苦的根源的答案!
梅莉菲斯嘆息著︰“你的母親……”
我大吼一聲打斷了她的說話。為什麼!!為什麼!!我對著她大吼,沖著天空大吼,將內心的所有悲傷一次過傾瀉出來,我萬萬沒想到,一切痛苦的根源竟是我的母親一手造成的!
為什麼!!我不斷地發出一聲又一聲的瘋狂大喊,響應著我的這憤怒的聲音,地面,由黑鋼岩,這世上最堅硬物質徹成的地面震動起來,錯了,是整座山脈都在震動著,不,是地軸在顫抖著!
天空的雲彩以十倍以上的速度流過,晨曦的光芒被遮去,大地一片黑暗,雷霆轟響中,閃電像利劍一樣刺穿黑暗的天穹……
灰色血咒也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後一步,血液被逆化抽干,失控的力量隨即進入狂暴狀態,一瞬間就將我的身體粉碎,我在體驗到這狂暴力量的同時,也體驗到了身體崩潰時產生的血腥撕裂快感!
但只一瞬,我甚至來不及享受這短暫一秒間的快感,一股熟悉但又久違了的力量裹著我那崩析潰散著的身體,然後不斷地內縮,身體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下完成重組,但這並沒結束,直到強大的力量透入我的身體,融入我的血脈,成為我身體的一部份為止!
我的意識也在身體新生的那一刻回復,我離地半米地浮在空中,正如不遠處,同樣浮在空中,正緊張地望著我的女神一樣!
“銀龍戰士!”她緊緊地注視著我,嘴中緩緩地吐出這幾個字!
&神明之劍
銀龍戰士!最接近神的戰士!
對,沒錯,我攤開左手手掌,原本觸目驚心的血咒逆傷已經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肌膚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氣態物體像鎧甲一樣緊緊地保護著,這是“羽氣鎧”——由散出體外的銀龍力所形成的護身鎧,也是銀龍戰士的標志!
“你還要阻止我嗎?”
我望著那同樣浮在空中的女神,她理了理散亂的頭發,臉上令過一抹耐人尋味的苦笑!
“你身上的銀龍力已治好了叛逆之傷,而擁有銀龍力的你,藉此也可以縱橫青冥,宇內無敵,何苦再去追逐至高的力量,迷失在欲望海洋中?”
她望著正不停地冷笑著的我,憂愁地道︰“甦,到此為止吧!繼續下去只會帶給你更大的不幸,觸怒聖劍的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我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山峰,這也是我的回答,的確,憑著現在的力量,已足以做到任何事情,包括救出安琪姐姐,殺掉那個混蛋王子……
但,這個念頭剛一涌出,心中產生退意想放棄時,另一把聲音又在身體深處響起︰真的甘心嗎?甘心放棄咫尺之間的聖劍力量嗎?都走了這麼遠,都犧牲了這麼多,難道甘心就此放棄吧,那麼,又何必當初呢?
淚水無聲無息地滑下我那迷惘的臉頰,我想起了姬絲汀!尤其是想起了我的母親在我身上所做的一切……
不,我不甘心,也決不放棄,從姬絲汀死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不會再回路,也決不會中途退縮!
聖劍!我要拔出聖劍,我要獲得聖劍的力量,不,不是獲得,我只是……
當目光移到那斜插在黑鋼岩中的聖劍,也是這世界力量的最高源泉時,我發出如同野獸般的 喘息,至高無上的力量誘惑霎時將我心頭的最後一絲理智吞噬,兩只眼楮熾烈地燃燒著欲望的火焰!
梅莉菲斯感受到我的變化,發出悲傷的嘆息。
“你錯了,我不是在逾越,我只是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說完,我不再理會她,靈魂被欲望牽引著,一步又一步地接近世間力量的源泉。
空氣中的元素再一次活躍起來,被欲望迷惑了的我一驚之下也清醒過來,警惕地望過去,這才發現梅莉菲斯的胴體上再一次縈繞飛旋著無數七彩的光流,就像剛才施出彩虹魔法一樣!
我冷冷地注視著她,難道她認為彩虹魔法還能克制我?笑話,我發出哈哈嘲笑!心中同時思量著該怎麼打敗她,對了,我還要盡情地對她作出羞辱,我要讓她明白,與我作對的下場!
嘲笑在她身上的的彩虹氣流幻化成天藍色的戰甲時僵住,目光隨後更被她手中平空出現的放出紫色光芒長劍吸引,那是一把能讓我感到寒悸的劍!
然而,最讓我吃驚的還是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到絲毫的猶豫,看不到絲毫的恐懼,卻有一股讓人心靈顫悸的威嚴與怒氣。
當神祗面帶怒容,穿上戰甲,拿起神劍時,那就代表著與你戰斗到底的決心!
我的腦海中浮出了黃昏大陸中有關遠古神族的傳聞,頓時倒抽了一口氣。也許,真正的戰斗現在才開始,我對著自己如此說。我制住了頭腦中的驚慌,銀龍的力量從身體散出,剎時就輝出了耀眼的光芒!
我握緊拳頭,目光前迎,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銀龍的力量同時不斷地涌到右拳之中,使得拳頭發出太陽一般的光芒,轉瞬間又黯淡下去,當力量提升到極致時,拳中僅剩下一層淡淡的光影。
但沒有人能否認我手中的力量,我的自信再一次澎湃著!
梅莉菲斯的雙手握著紫劍,緩緩地舉過頭頂,神情肅然地低聲吟唱!
“即使在千萬年前的諸神世紀,光之梅莉菲斯也從未穿上戰甲,拿起光芒之劍,但今天為了履行承諾,即使力量潰散,粉身碎骨,梅莉菲斯也在所不惜。深陷仇恨與欲望深淵中的人類啊,就讓梅莉菲斯的神明之劍來淨化你那痛苦的靈魂吧!”
她的歌聲令我很難受,心髒不停地收縮,臉孔因痛苦而扭曲著,但很快,當我咆哮著發出一聲怒吼時,當我成功地將痛苦轉成怒火,再轉成力量時,痛苦消失,恐懼同樣消失……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獲得聖劍,因為這本就是屬于我的!我只是取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喘息著,目光時而掃向聖劍,時而轉回那高舉著光之劍的女神身上,血液像煮沸了一樣,軀體在燃熱著,而聖龍的力量卻像永無止歇般,源源不息地騰出,令氣鎧不斷地閃爍時,時亮時暗!
相比之下,持劍的女神很平靜,如果不是身上依稀感受得到微弱的元素波動,我一定會以為她在裝腔作勢,但事實絕非如此,只從她的神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她的雷霆一擊隨時可以發出。
這時,我身上的力量也催谷到了極致,來吧,就讓我來領教一下你真實的力量吧,力量再一次讓我瘋狂起來,我發出了充滿自信的大笑!
梅莉菲斯听到我的笑聲,往我望了一眼,發出無聲的嘆息,接著,光芒幾乎將她的身體掩去,隱約中我听到她的吟念聲︰
“……來自岩石深處
地心之火的憤怒
神明——大地之劍!”
話音一落,女神手中的劍就迎著我斜揮而下。平淡無奇的一劍,已準備就緒的我,臉上露出了蔑視,但只一剎那,地面發出轟隆隆的響聲,莫明其妙地震抖起來。隨後,前方氣流洶涌,就如同風暴一樣,沖擊著我那浮起的身體!
感受到對手的攻勢,我斗志大盛,戰火在心中燃燒著,一聲怒吼後,駕御著銀龍的力量一拳向前擊出,兩股力量沖擊那一刻,風雲色變,雷電飛舞,天地時暗時亮,仿佛即將崩潰一樣!
而我在那一刻,身體也受到了巨大的沖撞,靈魂顫抖直似要沖離軀體,這時,除了那讓人發寒的空虛外,再也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包括痛苦,包括憤怒,包括力量……
一切都很短暫,當我從空中跌落地面,當一股來自地心的力量通過震動沿著我的腳心向上沖行,再轉而粗暴地撕裂我的氣鎧,咬噬著我的肉體,骨頭時,我也從這強大的能量沖撞中清醒過來!
我怒吼著,慘叫著,悲撕著,終于,在這神明-大地之劍裂開我的身體之前,身體爆發出的銀龍力在憤怒中壓制了它!
但刺心的痛苦並沒有減弱,仍在不停地咬噬著我的每一條神經!
世界再次靜了下來,遠方吹來拂曉的冷風,身體在晨曦的光芒中顫抖著,是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不斷地傳來難以忍受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枚鋼針在大力地刺戳著一樣。
當我將牙齒咬出血,將所有痛苦壓制下來後,我才那仍在顫抖著的雙腳望去。
羽鎧已經裂開,從兩只腳裸一直延伸到大腳,血肉分離,形成觸目驚心的傷痕,金色的血液正沿著這兩道血肉漕溝流入地面的黑鋼岩中,形成血團,發出閃亮光澤。
這就是神明大地之劍,遠古神族的力量!
我的心在發寒著。
一會後,痛楚消失,血液也停止流出,碎破的羽鎧自動修復,直到回復完整為止。我低頭往地面望了一眼,除了那團發光的血堆外,以我為中心,前方黑鋼岩石的表面隱約出現扇狀細紋,再回想先前一刻,我不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暗忖著如果不是這世界最堅硬的物質擋下部份從地底沖出的力量的話,很可能剛才那一劍就足以將我撕成碎片。
她的力量竟然恐怖到這種地步,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當看到梅莉菲斯在空中搖搖欲墜,最後跌倒在地面時;當看到她那潔白無瑕的胴體同樣流淌著發光的鮮血時,我心中的恐懼消失,勝利的喜悅涌了出來。
她同樣在剛才的沖擊中受了重傷,不,應該比我還要重得多,因為銀龍力已經修復了我身上的傷勢!
當然,也許她本就沒想到我能接得下這神明之劍吧!梅莉菲斯雙手撐著劍站起,那天藍色的長發在冷風中飄擺,襯著那完美臉龐上的苦笑,還有那眼中的無奈,令我心中竟然一顫,心中竟然涌出了一股罪惡的感覺!
情緒中的異樣波動在感受到元素流動時頓止,當我驚訝發現她瑞一次舉起手中的光之劍,再一次對著我露出威嚴的表情時,我的心髒在狂跳著!
意念一動,身體即時向前沖起,當離她只有十米距離時,在她再一次吟喝著時,那直線沖出的身形在空中突然來了一個直角橫折,我要快過她,無論如何也不與她的劍氣硬踫。
銀龍力一拳一拳地擊出,化成無數巨龍,咆哮著直似要將她那柔弱的身體徹底吞噬。
來自浩瀚的星河
帶著虛空深處的震顫
劃過遼闊的天穹
將冰冷的黑夜斬開
神明——大氣之劍
承受著凌厲的拳勁沖擊,如同置身于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梅莉菲斯的身體不停地搖晃著,鮮血從她的肌膚頻頻滲出,但即使如此,也無法阻擊她在強大的意志下成功地揮出第二劍。
這一劍並沒有沖著我而來,而揮下之後,她慘叫一聲,向前吐出一口鮮血,然後倒在地上!
我剛繞到她的身後,正慶幸著避開了她這一劍時,異變突起,隨著一陣熱浪沖過,空氣中出現了無數高速氣旋,瞬間就將整個山峰都包圍住。
我感覺到不妥,連忙加強羽鎧的力量,同時奮勁向上升起,希望能避開那越來越不穩定的氣旋!
刺耳的尖嘯聲拉扯著空氣之中,我大吃一驚,定神一看,不禁驚呆住了,以為我中心,無數森冷凜冽的劍氣正從前後左右甚至上方直向著我沖過來。
沒辦法避開了,當明白這一點後,我暴吼一聲後,羽鎧發出耀眼光芒,將怒氣全發在那正撐著劍想爬起來的女神身上。
一道劍氣迎上了我,哧一聲,左肩的羽鎧裂開,一道血箭飛射而出,火辣的痛楚也同一時間傳到了大腦,再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在我倒在地上之前,我已記不清自己被多少道劍氣劃傷,只知道鮮血正不斷地流出身體,而在遠處,梅莉菲斯已經站著,她身上的戰甲破碎大半,露出雪白的胸脯,正撫著胸急促地咳嗽著。
籠罩整個聖龍山峰的高速氣旋早已減弱,那大氣之劍也早就消失了,只留下不時從我的身上掠過的冷風,我喘息著,身體在痛楚中開始失去知覺。
我不斷地凝聚著身上的銀龍力,但只換來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漸漸,我感到了恐懼,知道自己再一次被敗了,而且,這一次不會也再出現奇跡了。
恍惚間,淚水流出,達卡,姬絲汀,還有我那最敬愛的安琪姐姐一一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尤其當想到安琪姐姐仍被困在遠方時,我心如刀絞,痛得死去活來!
“姐姐……”,我後悔不已,痛恨自己的迷失!
悲傷中時,耳中響起了女神那斷斷續續的吟聲
“來自……天空的盡頭……
帶著地底……深淵……”
我不再去理身上的傷勢,雙手撐著地爬起,女神正舉著劍,她的戰甲同樣破裂,鮮血同樣流出身體,但臉上的堅定,眼中的意志清楚地告訴我,她有足夠的力量揮出第三劍!
我笑了起來,哈哈地慘笑著,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命運要這麼悲慘,為什麼上天要這麼樣折磨我?為什麼……
我不停地問著,向前一步一步迎去,這是死亡之路,但我感覺不到恐懼,只有無數個沒有答案的問號!
“焚盡……”
在梅莉菲斯的吟聲中,我笑了起來,絕望著迎接著死神,在這一刻,我的眼楮又一次穿越時間,回憶著一幕又一幕!
死神降臨的時刻出乎意料地緩慢,當因絕望而麻木的我,當雙眼穿過前方,沉浸在回憶中的我感覺不到妥時,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梅莉菲斯仍站在原處,她手中的劍已經垂下,正滿臉驚訝地望著----西方。這也是我第二次看到她的這種表情,第一次是在我恢復銀龍力時,無瑕多想,很快又感應到她身上的戰意正在逐漸消失著。我的心中生出了一絲希望,接著就如同溺水的人撈到一根救命草一樣,忍受著身上的痛苦,運起銀龍力。
百忙中往西方望去,剛好看到一個黑影消失在虛空之中,我吃了一驚,竟然還有人在附近觀看著我們,心中產生了驚悸。當目光轉回到梅莉菲斯時,雙手按在光之劍上她正低頭思索,鮮血仍從她那破碎的戰甲上流出,但她卻似一點也不在乎一樣,仍在苦思,又或者說在衡量著什麼一樣。最後,她抬頭向我凝望而來!
我禁不住後退開了兩步,她的臉上所浮出的不再是對我的所謂憐憫,也不是帶著威嚴的憤怒,而一種復雜,前所未見的表情,就如同有著七情六欲的人類在迷惘時所露出來的一樣!
是什麼令女神陷入迷惘之中呢?
我無法理解,也許永遠也找不到答案,銀龍力這時已修復了我身上的創傷,我緊緊地注視著她,隨時準備再戰。
女神的身上突然放出一層光芒,轉瞬間,就在我握緊著拳頭準備發動攻擊時,光芒突地淡去,最後與她手中的劍,身上的天藍戰甲一齊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再次回復成一個聖潔的女神,如果不是臉色蒼白,發絲斷裂,還有那完美的胴體上隱隱可以看到的帶光血跡的話,我甚至會懷疑是不是剛才那個與我戰斗的女神。
我吃驚地看著她,而接著她所說的話更讓我感到心寒!
“可憐的甦啊,這就是你的命運嗎!?但願,你不會後悔,恆永之王者啊!”
說完,梅莉菲斯的胴體再次放出光芒,將身體逐漸隱沒,形成一團光亮得讓人不能正視的光團,最後光團散開,化成萬千光線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我不可理解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直到她徹底地消失在空氣之中。
她竟然走了,背棄了自己千萬年前與神之王立下,並可以為之放棄生命的誓言,為什麼?我不停地問著自己,尤其是我知道她雖然身受巨創,但未必就不能打敗我,至少能像她所說的那樣,與我同歸于盡!但為什麼?為什麼她在最後一步時放棄?至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個黑影又是誰?
未知,讓我在恐懼中發抖,意志一忪懈,我再也站不住,僕倒在地上。
黑鋼岩將冰冷的感覺從面頰傳到心中,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思緒仍在混亂著,直似要將我的腦袋撐破一樣。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贏了,當這個念頭在頭腦中涌出時,我心中生出了一股力量,支撐著我大笑著站起。
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獲得聖劍了。我的目光移到了那黑鋼岩中央,那一直在靜靜地觀注著我與梅莉菲斯交戰的聖劍,我的心中涌出了難以言喻的歡喜,一剎那間,仿佛身上的痛楚也消失了一樣!
我的心中響起了一把聲音︰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最後還是值得的!我笑了起來,得意地大笑,我一步又一步地向著聖劍走去。
很快,我就可以擁有世間至高的力量了!力量再一次成功地誘惑了我!
&聖劍
“……以我身上之血……呼喚在恆永的虛空中沉眠的聖劍……甦醒吧!聖劍……”
堅石般的聖劍在我手臂上的鮮血滴落之後,整個兒顫動了起來,不,是整座聖龍山也在顫動著,發出轟隆隆的驚天巨響,我呼吸停止,緊張的期待之下,眼楮轉也不轉地盯著已沾滿了一朵朵發光血花的石劍上!
對于我以龍血作出的呼喚,聖劍在作出短暫的反應後,就沉默了下來,石質的劍身也看不到任何變化。當顫動著的聖龍山漸漸地恢復平常時,我臉上的表情僵硬住了,心中的火熱期待也轉成了驚愕,最後是無法接受的失望!
我再一次劃破自己的手臂,再一次將輝出光芒的鮮血滴落到聖劍石質的劍身上,再一次呼喚著聖劍……
這一次,聖劍拒絕得更徹底,一點反應也沒有,我笑了起來,臉色一片慘白,不可置信地笑著。深吸了一口氣後,繼續劃破手臂,滴出鮮血來……
不知重復呼喚了多少次,直到我頭腦一片發黑昏眩,直到遍地都流淌著發光的鮮血時,我終于明白,聖劍拒絕了我。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陡然襲上心頭,當想到姬絲汀為了要送我來這里,為了要讓我獲得聖劍的力量,不惜耗盡生命施展魔法時,當想到我沖上聖山,付出多少代價時,我憤怒了,大吼一聲後騰出足以縱橫天下的聖龍力量,雙手緊握在聖劍那石質的劍柄上,狂吼著想把它強行拔出……
同時對于我來說,歷盡千辛萬苦才走到這最後的一步,眼看就要成功了,卻猛地發現,一切都是鏡花水月,這是不可接受,也不能接受的,更加不甘心!
地軸抖動,聖龍山更似要裂開一樣,天空中無數雷霆在咆哮著,紫色的閃電劃亮整個灰朦的天空,我無視于這一切,依然執著地從雙手之中騰出越來越強大的銀龍力量,狂吼著試圖拔出手中之劍來……
聖劍發怒了,在我不斷地將聖龍力量注入它劍身之際,我也感應到了它的憤怒,幾乎同一時間,一股比聖龍力更強的創世力量將我緊握在劍柄上的雙手震開,雙手虎口爆裂,流出無數血絲,而我的身體也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沖飛,重重地跌到七八米外的黑鋼岩地板上。
全身在撞擊之下像散了架一樣,鮮血不斷地從身上流出,難以想像的巨大痛楚在肆無忌憚侵噬著我的感覺……
這,就是觸怒聖劍的後果,我猛地回想起那個光之女神消失前所說的話來。
但這並不能讓我屈服,在銀龍力的支持下,我壓下了身上的痛楚,再一次站了起來,搖晃著身形,獰笑著不甘心失敗地向著位于石台中央的聖劍走去……
接著,在無數雷霆聲中,在無數閃電飛舞中,我再一次慘叫著被震飛,但也再一次不甘心地爬了起來……
在怨念的驅動下,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拔出聖劍,取回屬于我的一切!
……
終于,聖劍動了,在第七次將我震倒在地上,在我發瘋般再一次站起,再一次走近想再一次伸手拔劍時,那插在黑鋼岩上的聖劍終于動了起來,緩緩地向上移動,石質的外表在融化著,逐漸露出神聖的光輝!
“哈哈哈,你終于承認我了,哈哈哈!”
當鋒利的劍尖浮離石階,閃動著初陽的光輝時,極度興奮之下,我激動地大叫了起來,接著也不顧身上的傷痛,一步一步地向那浮在泛黑岩石上方,正反射著晨曦曙光的聖劍走去。
在那一刻,我眼中看到的是力量,至高無上的力量!
除了力量外,我看不到任何東西!
我已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了,只覺得胸口一涼,接著是持續不到半秒的麻痹,再接著是急速彌延全身的刺痛,如同被烈火熾熱地燒烤著一樣……
低著頭,兩只眼楮頓時瞪大,我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只露出半邊的劍身,光滑的劍身反射著金黃的曙光,令我眼中一陣刺痛,再接著看到了光亮劍身上反照出來的影像,自然,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已那驚惶,慌亂,無法接受的表情。
我艱難地伸出一支手,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往那銀月色的劍柄上移去,似想將它拔出來一樣,但一切都是徒勞的,就在那顫抖著的手指踫到劍柄上的那一刻,一直顫抖著的兩只腳終于再也支撐不住,“砰”一聲,向前脆在了地上。
周圍越來越冰冷,就像突然從極北冰原襲來一股寒流一樣,我感覺到身體也開始冰冷起來,身後似乎傳來無數聲音,但一一朦朧,最後是消失。
一幅幅畫像不斷地在我的腦海里浮出,雜亂無章地,什麼都有,而且是一起涌了上來,就似都在爭取著時間一樣……
我不甘心,決不甘心,銀龍力對抗著那焚噬身體的聖劍力量,生命在這力量的對峙中一點一滴地燃燒著。但我不甘心,也決不會放棄,我還要救出安琪姐姐,在此之前,我決不能倒下去……
強大的意志創造了奇跡,我脆在地上,雙手抓著聖劍,盡管沒有力量將它拔出來,但我也沒被它摧毀,我咬著牙,思維早在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停止,心中只剩下一件事,也是這件事讓我瘋狂地堅持著,我決不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二天,三天……
當我听到一聲飛龍貫徹天空的長嘯時,我惘然地抬起了頭,呆滯失神的眼眸因看到一只振翅飛來的飛龍而閃出光芒,我似乎已經能看到龍背上英姿勃發的女騎士!
“安……琪……”,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干燥的喉嚨里吐出這兩個語音不清的字,但也只有這兩個字,接著,眼前一濕,視野朦朧間,兩行帶著無盡哀傷的淚水終于失控般滑下面頰。
“嗒”
當第一滴眼淚滴落在冰冷的黑鋼岩上時,我頭一軟,垂了下去,最後一眼,看到的竟是那閃著銀光的劍身,帶著心中的不甘,帶著滿腔的憤怒,更帶著無盡的哀傷……
-------------------------------------
後記
奧爾法歷1058年3月20日,銀龍族第四個銀龍戰士——甦,因冒犯聖劍神靈,在強行拔出聖劍那一刻被聖劍破體穿胸,不肯承認失敗的戰士與聖劍的力量對抗了七天後,終在甦安琪到達那一刻倒下!
奧爾法歷1058年3月27日,在聖龍山之頂,抱著甦的身體悲傷地哭了一天後,倍受自責煎熬的甦安琪拔劍自殺。同時,聖劍在連續七天放出神聖的光芒後,終于黯下,重回黑鋼岩之中,隨後龍族的大長老力排眾議,將甦的身體永遠封存在命運神殿冰之層中。甦安琪葬在聖龍山下。
奧爾法歷1058年5月27日,在甦死後的第60天,悲傷的少女從北方趕到,在求見甦最後一面被拒後,她隔著命運神殿與甦定下永世之約,隨後返回艾其頓,進入修道院,終身未出,二十年後抑郁而死。
奧爾法歷1058年6月30日,百天之期到來,三千多只飛龍與翼龍族十支空行師在蒼雲草原中線爆發大戰,史稱“雙龍血戰”,這也是東洲史上五大御龍族間最激烈的一場戰斗,最後以兩敗俱傷結束。銀龍族包括狂龍騎士,冰風騎士在內的大批高階龍騎士當場戰死,而能飛回北海冰火島的翼龍也不足十分之一,至于導致兩族血戰的原因,則成了一個千古迷團。
奧爾法歷1058年7月09日,持續近三個月的奧爾法中部動亂被平定,大軍回師時,奧爾法儲君突然孤身進入龍族領土,並在甦安琪的墓前足足站了一個下午才黯然離去,一個月後在王城光之神殿加冕成為奧爾法新王,此後勵精圖治,奧爾法國勢日強,十年後為了奪取東方商路控制權,兵進中央群山,拉開了奧爾法與東方諸國長達十年戰事的序幕,但奇怪的是,無論朝臣如何勸說,這位為世人稱譽有加的奧爾法賢王一生不娶,據說,他永遠忘不了那騎著飛龍的白衣女子。
-完-
------------------------------------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