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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騎兵 04 初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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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其頓處在大陸西北方,北面是狼人出沒的冰荒丘陵,西面是逐草而居的游牧民族,南面是強大的奧爾法,東南面則是沙盜橫行的落日沙漠,可以說環境惡劣,生存空間狹窄,其中強悍的游牧民族更多次使其面臨亡國滅族的威脅。直到這一任的艾其頓大公即位後,文冶武功,面貌才為之一新,十余年間,通過戰爭、聯姻,懷柔,尤其是采用將被打敗的游牧民族集中在一起,築城而居,逐步同化的策略後,終使得曾經強悍無比的游牧民族融入了艾其頓,銀騎兵也從此橫空而現,之後剿滅沙盜,建立了通往東方諸國的第二條商路——黃金之路,艾其頓從此國力日盛,當然,與西方傳統上的霸主奧爾法的矛盾也不斷升溫著!
而艾其頓名震天下的就是那只以全身銀色鎧甲聞名的鐵騎兵!
與重裝甲騎兵一樣,銀騎兵的防御力是不容否認的,無數銀鱗片鎖成的軟甲由頭到腳包裹住身體,箭矢難傷,騎士頭盔上有幾排觀看孔,但彼此間非常細密,普通的箭無法籍此射傷眼楮,坐騎也被蒙著雙眼,穿上成套馬鎧。
但與重裝甲騎兵不同的是,銀鱗軟甲非常輕盈,而且制造技術高超,柔轉得像衣服一樣,幾乎不產生任何行動上的阻礙,使得銀鎧騎兵在高防御力的同時依然保持著絕高的機動性與沖擊力,這也是銀鎧騎兵之所以名震天下的原因之一!
攻擊方面,清一色的五米沖刺銀槍,腰間挎著一把鋒利的銀刀,還有一把由強簧制成的針刺弩,疾騎而射,射程不但快且遠,而使用方便更使得騎兵還沒有沖入敵陣,敵軍就已被一波波的箭雨殺亂。
銀騎兵雖然橫掃整個北方,但從未南下,而龍族也從未越過草原北上,十年前本來有一次踫面交戰的機會,但在半健時刻,仁慈的王妃阻止了這場戰爭,使得北方平靜了十年,而這一次,又有誰能阻擊這場戰爭呢,又或者,戰爭根本就已無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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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法歷1058年 3月7日
我心情緊張地注視著前方,在那里,無數穿著銀鱗鎧的騎兵列陣挺立,太陽正慢慢地從東方冒起,只片刻,一道透過雲層的陽光照在銀色的甲冑上,耀眼的光芒隨之閃閃輝出,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瞬息之間,在我們前方的大地上就像亮起了無數面鏡子一樣,將那還略顯得有點薄霧般蒙朧的天空映亮。
兩軍之間僅隔著一道由木柵欄與拒馬組成的脆弱障礙。在這一刻,除了馬不時傳過來的低鳴聲,甲冑踫撞時的金屬聲外,所有人的都屏住了呼吸,握緊武器,緊緊地注視著前方對手的一舉一動。整個戰場一直靜沉沉的,到處都彌漫著異樣的死悶氣息,大戰一觸即發!
我所屬的龍騎兵第六軍團的任務是協助邊民撤退,這本是件輕忪的差事,但現在卻被銀騎兵的超速行軍攪亂了。閉上眼楮,一個小時前銀騎兵出現在幾十多公里外的消息傳來時的混亂情形再次浮出,驚慌,出現在每一個人的臉孔上,不管是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平民,還是手握著兵器的士兵。
當然,平時嚴格的訓練讓士兵從一時的慌亂中鎮定下來,並在有利地型上開始布署防御,一個小時後,就在簡陋的防御工事完成不久,大地就在鐵蹄下顫抖,銀騎兵已踏平外線防御如潮水般殺至。
兵力上,這支為數近萬人的銀騎兵應該是先鋒部隊,而奧爾法除了我所在的第六軍團外,第四和第五軍團也在收到消息後半個小時內陸續趕到,列陣左右兩翼,以三個龍騎兵軍團的實力,也足夠抵擋這支北方雄獅吧,不不,應該是吃掉才對,在要塞里悶了十年的戰爭狂康龍頭頭肯定是這樣想的吧!往頭頭處望了一眼,我暗笑起來!
銀騎兵並沒有急著進攻,正在整隊著,快速,有序地。那銀色的鎧甲反射著陽光,弄得我的眼楮好不難受,視野里也盡是一片耀眼的光芒,幾乎看不清楚有多少敵人在站著,眯著眼,龍槍越握就越緊,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汗來,心跳在這沉悶的氣氛下正逐漸地加速著。
雅麗絲,我這親密戰友正緊緊地飄在達卡的身後,我回過頭,發現她正咬著嘴唇,臉上充滿了緊張,眼瞳里不時還閃出驚惶來,她和我,還有周圍許許多多的戰士一樣,都是第一次上戰場,心里都很緊張,被這大戰前的氣氛壓得幾乎透不過氣來,不過不要緊,也許經過這一戰後,會煉就出無數堅強的戰士,如果還活的話!
銀龍在上!莫明地,我心中生出了寒意,不管有沒用,馬上祈禱!
雅麗絲的手中扣著一把流星軟弓,這種弓雖然射程短,但箭尖非常細銳,足以射進銀鎧騎兵頭盔上的視線排孔,這也是在確定銀鎧騎兵即將進犯後,所臨時裝備的。
似乎感受到我望過來的目光,雅麗絲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沖我友好地笑了笑後臉上的緊張似舒緩了下來,這小妞呀,真逗,我正想逗逗她時,達卡突然吼了一聲,提醒我不要分神。暈,這家伙!在雅麗絲噗哧一笑後,我臉上一熱,腳一用力,拍了它一下!
再往銀鎧騎兵處望去,奇怪的是,直到現在,我都不認為這場仗非打不可,面對著三個龍騎兵混編軍團,銀騎兵應該不會冒然進攻吧,即使他們在人數上明顯佔優,但面對著的畢竟是龍騎兵啊,從未敗過的龍騎兵!因此,果斷地撤退是最好的選擇,反正,我們龍騎兵也不會冒然追擊的。我僥幸地想著,但最終我還是低估了銀騎兵的自信,也低估了他們心中的憤怒。
突擊的號角吹響,由緩慢到急促,將戰士身上的熱血也都吹沸了起來。
銀鎧騎兵隨著號角的節奏開始挺立前進,但走得並不快,似乎只是發動更猛烈攻擊時的前奏一樣,馬蹄踏著草地,發出整齊的轟響聲,當騎兵陣形一排排地完全散開後,突然間,一個騎兵從陣中飛馳而出,在兩方過萬人的注視下策馬揮槍發出豪邁的撕喊,一直沖到離兩軍中央的木柵欄還有一半路程時才突地奮勁將手中的銀槍向著前方投擲出去!
槍擲得很高,在空中彎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斜斜地插在了離我們三十多米的地上,槍桿足有三分之一插入了泥土之中,在陽光照射下閃出一道光輝,就似在表明著決不後退的決心一樣。
我與大部份人一樣,都沒有動,靜靜地注視著那個騎兵的一舉一動,但心里卻著實奇怪了起來,他到底在做著什麼,這難道是艾其頓進攻的方式!?但這家伙丟了槍後拿什麼跟我們拼啊?怪了!
長嘯著的馬撕聲打斷了我的思緒,再次集中注意力,這時那騎兵已剎停坐騎,“嗆”一聲,腰間的銀刀閃著寒光流暢地拔出,他回頭望著身後那無數早已蓄勢待發的騎兵,將銀刀向上高舉,大喊︰“為公主而戰!殺!”
“殺!”字一迸出,那騎兵竟然回身策馬,高舉著銀刀,然後在我軍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下,沖殺過來,雖只一人,但卻擁千軍之勢,氣勢如虹。
回應著他的吶喊,一支支銀槍同時向天挺起,所有的騎兵都用盡全身的力量喊著同一個字,“殺”!雄雄的火焰,燃燒在他們的眼中——心中,在這驚天的怒吼聲中,塵砂在飛揚著,大地在震動著,無數馬蹄像暴風一般掀起了狂濤,仿佛沖破堤防的濁流,快速地、強勁地、無限地擴展開來,那在騎兵們心中騰起的怒火更勢要將眼前所有一切都徹底燒盡。
也許,也只有燒盡眼前的這一切才能熄掉他們心中的憤怒……
與敵人的高昂戰意相比,艾其頓軍的士氣在這一刻陷入了極度的低谷之中,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敵軍口中的“公主”是誰,王妃在國內本就是比王上還要更受歡迎的“女神”,這時給敵軍的憤怒感染,悲傷的情緒在許多人的心中緩緩涌出!
唉,王妃,善良溫柔的你如果看到這場戰爭,看到這片即將染滿鮮血的大地,心里一定很難受吧!我的心微微地扭痛著,滿腦子盡是王妃的音容笑貌,嘴中不斷地問候起那個昏庸無能現在還要加上邪惡這兩個字的奧爾法王來!去死吧,奧爾法王!
“混賬!”康龍頭頭的一聲怒吼仿佛蓋過了敵軍的撕殺聲,令所有人身體一顫!
“這是戰爭!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情人!難道想讓他們抱著你們的尸體而傷心哭泣嗎!舉起槍,回答我!你們是為誰而戰!給我大聲地喊出來!”
周圍靜了下來,連銀騎兵沖過來的撕殺聲也似乎听不到,許多人都在思考著……
“我是為安琪小姐而戰!”
只幾秒,我附近的一個年輕的龍騎兵突然興奮地舉起龍槍,喊出讓我幾乎從達卡身上跌下去的答案!
下一刻,如同點燃了導火線一樣,龍騎兵舉著槍,戰士揮舞著利斧,紛紛喊著自己心里最愛的人。
康龍頭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而令我哭笑不得的是,安琪姐的名字居然是出現頻率最多的,唉,大姐還真受歡迎呀!
地龍也似感應到這種狂熱氣息一樣,咆哮著撕吼了起來,而當震天價響的聲音泛著波紋擴散到整個軍團之中時,士氣不但徹底恢復,甚至還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同時其他兩個軍團也被我們的狂熱所感染,恢復了士氣!
在高熾的士氣下,身側的南特突然用肘頂了頂我,我一愕後,听到他擠著眉眼笑著問我︰“甦,你為誰而戰?”
我呆了呆,剛才響應號召,也受到了氣氛感染,似乎嘴中還夫喊出了一個名字來,但奇怪的是,這時冷靜下來後,居然怎麼也記不起來。奇怪啊!我撓著頭苦思起來。父親?暈,這沒半點責任感的家伙早就扔下我不聞不理了,大腳踢開他!母親?唉,我從來沒見過她,甚至,也從來沒有听過關于她的事,仿佛她並不曾存在,而我是從石頭里爆出來的一樣,我就是想為她作戰也不可能!安琪姐姐?昏死,她為我作戰還差不多!
嗯,其實還真有一個很合適的人選。納悶著時,我突想起了奧塞萊的那朵冰雪玫瑰,如果為她而戰的話,于情通、于理合,兼非常浪漫也,沒準以後還會被寫入詩中,成了後世吟游詩人口中的佳話。我嘿嘿地想著,但隨後又想到,我見也沒見到她,估計以後也不太可能去見她,大家天南地北,老死不相往來,這就更不用說為她而戰了,呵呵,估計傳聞中驚艷四方的她也不會領情的!
啊,難道是她?苦思不果中時,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嬌俏的身影,那火紅飄灑的一頭長發,那帶怒的雙眸……
完了!我張大著嘴,失神地想著,直到南特吃驚大力拍了我一記後,我才回到現實,之後更發現南特的目光變得古味起來,他再一次問道︰“小甦,快說!”
我囁嚅了半天,怎麼也說不出來,難道真要和他說,我正為對面殺氣騰騰沖過來的銀騎兵的公主而戰?天,太離譜了吧,我紅著臉,垂下頭。
南特本想繼續追問下去,但逼在眉間的戰事阻止了他。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後方這時傳來了陣陣擂鼓聲,進攻開始!
銀鎧騎兵在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沖破柵欄後,紛紛舉起針刺弩,射出了銀色羽箭,頃刻間就連轟天的馬蹄聲也無法掩過那不斷咆哮著的箭風,直听得我整條脊骨都涼涼的。
“起盾!進軍!”
頭頭在敵軍沖破柵欄後,發出了命令,前排的高原族戰士听到後大聲地狂喊起來,在絕不比敵軍弱的氣勢伴隨下向前推起了巨大的塔盾,盾挨著盾組成了一個大型的盾陣,以密集的陣型推動著緩步前進。
槍兵在高原族戰士結盾陣後不久,也挺著長槍向前列隊挺前。
第一波的箭矢已飛了過來,但大部分都被厚實的塔盾攔下,發出叮叮的清脆金鐵交擊聲,也有一部份箭矢由上方穿入了陣中,我們早有準備,或以手盾攔下,或揮槍擊落,也有一部份人倒霉地被利箭射傷,慘叫聲隨之而起。
接著是第二波的箭矢,再接著是第三波……
只一瞬間,兩軍的距離就近到已無法用箭的地步,前排的銀鎧騎兵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了弓弩,撕喝一聲後,奮勁提著銀槍劃動著一道道陽光開始猛烈地沖擊長長的鋼鐵盾陣,剎那間,那如直線般整齊地豎起的堅厚鐵壁馬上就產生了一層層波紋,盾與盾之間在強有力的沖擊下出現了不合諧的空隙,這時在高原戰士後方的長槍兵挺起銳利的七米長槍及時從這些盾隙中挺刺而出,槍陣,盾陣配合下將敵軍的攻勢攔了下來。
但後排的銀鎧騎兵也利用這些盾隙的空檔麻利地射出弩箭,每一波箭矢射到,都有無數人慘叫倒地……
龍騎兵沒有動,仍在靜靜地等著,直到頭頭大喊著進行獸化命令後,所有的龍騎兵才用雙手握緊龍槍,澎湃的龍力從左手中不斷注入龍槍之中,馬上又從左手返回了體內,接著再注入了地龍之中。
簡單來說,獸化的目的就是讓地龍狂暴起來,將它們遠古時期的暴戾天性激發出來,從而大幅度地提升攻擊力。
我很討厭獸化,盡管這樣能使龍騎兵與地龍的戰斗力成倍成倍地增加,但在獸化後地龍會失去理性地狂暴起來,最終成了一具紅著眼的撕殺機器,即使是注入龍力的龍騎兵也同樣會受到這種狂亂氣息的反噬,從而發起狂來,一般來說龍力越強的人就越能保持住神智的清醒,但歷史上也不泛因此而徹底喪失神智,甚至在戰場上殺紅了眼不分敵我的悲劇,盡管很少。
達卡是我的好朋友,我當然不希望它變得瘋狂起來,但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又能做什麼呢?只一轉眼的功夫,南特與其他龍騎兵們都已進入了獸化狀態,急速飆升的龍力一波波地騰出體外形成了無數股旋流,而在狂暴的氣息籠罩下,眼瞳里都逐漸地閃出狂野,嗜血的光芒。
地龍也都在暴燥地在低吼著,張開著大嘴,露出鋒利的犬牙,如果不是被龍力強行牽制住的話,恐怕早已嚎吼著向前沖殺了過去。
達卡也似乎感受到了周圍不斷升起的狂亂氣息,不斷地發出煩躁的低吼聲,就像在催促著我一樣。
在銀鎧騎兵差不多要沖破高原族戰士們布成的盾陣時,我暗嘆了一聲,不再猶豫,將龍力注入達卡體內。
狂亂暴燥的氣息很快就從達卡身上返涌了上來,在那一刻我只覺得全身像要炸開一樣難受得要命,強大的龍力已不耐煩地溢出體外,形成匹練般的滾滾勁流,不知是不是被這戰場上撕殺氣氛所感染,我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暴升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地步,所幸的是盡管全身血脈賁張,殺氣大盛,很想挺槍揮殺個痛快,但我的神智仍然非常清醒,又或者說仍然能夠克制住自己心中涌起的殺念。
而有些龍騎兵在克制這方面已顯得很勉強了,全身在顫動著,皮膚泛紅,口中在不自禁地喘著沉重的氣息,甚至流出口水,很明顯地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變成無敵而瘋狂的龍騎兵,紅著眼向前沖入敵軍,然後展開血腥的撕殺。
進攻的鼓聲再次響起,正拼命攔住敵軍一輪輪猛烈攻勢的高原戰士在听到鼓聲後怒吼一聲,提盾奮力向前推出一步後,猛地分成整齊兩對,雁形列張,向兩邊線形壓去,很快就將中間的地帶空了出來,而槍兵也分成兩對緊接在高原戰士的後面,長槍在巨盾之中銳利挺出,但僅是打開口袋一樣,逼使銀鎧騎兵向中間沖去。
銀騎兵也似殺紅了眼,一波波地沖入了陣中,無數馬蹄卷成波濤直向著一線排開的龍騎兵沖殺過來。
“殺!”不知是誰首先發出一聲撕喊,接著同一時間,無數已陷入狂暴中的龍騎兵與同樣狂暴中的地龍全都紅著眼撕喊了起來,戰場上殺聲沖天,殺氣也沖天。
在這撕殺聲中,地龍裂開大嘴,咆哮著向前一躍而起,接著轟響著落地,再接著躍起……直到沖入了敵陣之中。
正面迎擊敵人的是我所在的第六軍團,位于兩翼的第四與第五軍團在完成弧線進軍後也配合著第六軍團發動猛烈的突擊,龍騎兵狂叫著直向前沖去,就如同在銀鎧騎兵的兩側各插了一刀一樣,造成了一陣陣的混亂,而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將銀鎧騎兵切成兩半,再分而吃之。
面對著我軍的攻勢,銀鎧騎兵反應過來後,分別從左右各分出一支騎兵接下兩翼的龍騎兵,而更多的主力仍然用在沖擊正面的防線上,對他們來說,只要在兩翼潰散之前沖破正破的防線,隨時都可以憑著高速的機動力集整兵力反包擊兩翼的我軍!
但真的那麼容易沖破我們的防線嗎?答案是否定的!迎擊的龍騎兵繼續向前沖擊著,很快,東洲大陸上最強的兩支陸戰兵種︰龍騎兵與銀騎兵正式交鋒!
沖擊對沖擊,雙方都在瘋狂地向前沖著,腦海中也只有一個念頭,前進再前進,兩軍很快就絞殺在一起,龍騎兵以最強的沖擊力勢不可擋地沖入了銀騎兵陣中。
下一刻,馬兒墮地,騎兵摔落,痛苦的慘叫聲和死亡的沉默此起彼落,人與馬的鮮血將所有的景物都染成了一色。
只一會,前排挺進的銀騎兵就被沖散。而第一排的龍騎兵也如摧敗絮般在敵軍中直進了幾十米,在無數銀光中瘋狂前進,時而被銀光吞沒,時而又在銀光中奇跡般突出。
一排接著一排,當我所在的第三排獸化龍騎兵也沖入敵陣中時,戰爭的天平已經向我方傾去,不但第六軍團的龍騎兵完成了對正面敵人的沖擊,左右兩翼也同時交錯著平行切斷了銀騎兵前後間的呼應。潰散中的銀騎兵也似意識到了這一點,號角急促地吹著,但卻不是撤退,而是集中力量果斷地向著側面突圍,也許他們認為,只要沖出了包圍圈,就可以快速地集整兵力,再發揮鐵騎兵的高機動力與高沖擊力,進行外線游擊。事實上,這是弓騎兵威力最大的戰法,只不過銀騎兵也許太注重沖擊力了,更可能是他們藉此橫行了太久,以致遇上擁有比他們更強沖擊力的龍騎兵時,才會吃了大虧,否則,結果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龍騎兵看破了銀騎兵的意圖,三支軍團繼續擠壓著,內線的龍騎兵不斷地在敵陣中沖擊其陣型,外線的高原戰士與長槍兵,游騎兵則在收緊著包圍圈。
于是,更猛烈的戰斗展開了,而戰爭發展到這一刻,已再沒有任何取巧可言,雙方都膠纏在一起陷入了混戰之中。
銀鎧騎兵的英勇慣戰在這個時候也表露無遺,如果換作是其他騎兵的話,在被這種幾乎四面八方圍的情況下大概早就斗志消失,徹底潰散了,但銀鎧騎兵卻仍能保持住基本完整的隊形,即使一時被切斷了,也能很快地連接上,而且完全不見恐懼,反似越戰越勇一樣。
隨軍沖殺在敵陣中的我不斷地在和自己說,一定要保持克制與清醒,決不能完全失去意識。
冷風的不斷吹拂,令我幾乎認為自己已做到了這點,但當真正殺入敵軍當中,真正揮著龍槍與無數敵人交戰時,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自己視野里所看到的一切東西都變血紅色。
“當!”一聲金鐵交鳴,我舉槍擋下了一個騎兵的攻擊,但就在我失制地將槍刺入了他的甲冑,還沒來得及抽出時,另一柄帶著冰冷死亡氣息的長槍也從另一邊向著我刺了過來。
我大驚著拼命地想抽回龍槍護身,心里大叫著完了時,那偷襲我的長槍卻永遠也不可能傷到我了,耳邊弓弦聲響起,一枚銳利的箭先一步刺入了他的眼中,雅麗絲救了我。
我還沒來得及向一直跟在身後的雅絲麗望一眼,狂暴中的達卡就怒吼著向著那正掩著眼哇叫著的騎兵撲去,前肢的鋼爪輕易就將他連人帶馬撕成兩半,熱呼呼的血濺灑在了我的臉上、眼里、甚至嘴邊。
鮮血的腥味直撲入鼻中,很快就麻痹了我的嗅覺,我忘殺了殺人的恐慌,進一步地狂暴、興奮起來,赤紅著眼大吼著向前殺去。隨後更多的敵人被達卡咆哮著撕碎,被我那幻成銀光的龍槍刺穿,而更多的血也同時灑在了我的身上。
驀地肩上傳來錐心刺痛,一個銀鎧騎兵挺著槍尖刺入了我肩上的皮甲上,但他還沒來得及擴大戰果,我就暴吼一聲,手中龍槍化成一道銀色的閃光,瞬間刺穿他的甲冑,在他失去生命之前,一定很驚訝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果吧!獸化狂暴後以倍數飆升的龍力救了我,不然的話我的肩胛早被他的長槍刺穿,而不僅僅是現在的錐心之痛。
在那漫天撕殺聲中,我猛地听到了坦普那巨大的吼叫聲,接著就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了他,這剽悍勇猛的高原族戰士已扔掉了手中塔盾,青筋盤結凸起的雙手正握著兩米多的長柄利斧像頭發了狂的獅子般不斷地向前揮舞,他的動作只有兩種,左斬,右斬,利斧所到之處,連人帶馬全被斬開,很多時更是連格檔的銀槍也被生生斬斷。
好霸道!那瘋狂的戰意就連已陷入狂暴中幾乎控制不下來的我也能深深地感受到震撼。接著就似引起了共鳴一樣,在肩上的劇痛催激下,呼吸在不斷地加速著,鮮淋淋的血染紅了一切所看得到的東西,在那一刻,狂暴的戰意已完全控制了一切,我全身都似有無窮無盡的力量要爆發出來一樣,腦海里也只有一個字,殺!殺!殺!
龍槍再次揮起,血再次灑起。
戰斗在不斷地加劇著,血已染滿了地面,無數細小血水匯在一起形成了一條血河,尸體一層疊著一層被壘高了起來,每個人都在狂叫著,每個人都被殺昏了腦,停不下來,也許每個人都在想著,只有將眼前所有看得見的敵人殺光又或者自己被殺掉,這場血腥慘烈的戰斗才會停下來吧!
……
不知在什麼時候,也不知在我受了多少處槍傷,又揮槍殺了多少個人後,戰事漸漸慢了下來,近半的銀鎧騎兵最終還是奇跡般突破了側面的防線,快速地集結在幾百米外,但士氣已明顯低落,遠遠望去,無數年輕驍悍的面孔上浮出恐懼,眼中閃出驚慌。
這時,龍騎兵也停止了對仍在包圍圈內頑抗的敵人的攻擊,事實上,再打下去只是屠殺,是我們龍騎兵所不恥的!趁著敵人集整的同時,龍騎兵打開曾經死守的包圍圈,讓那些僥幸支持到這一刻,傷痕累累的敵人離開,接著再快速地整隊,救治傷者,準備下一輪的攻擊。
當這幾百個受傷的銀騎兵逃回陣中後,銀騎兵的士氣更加低落了。一聲號鼓下,龍騎兵再次發動沖擊,而銀騎兵在蒙受重創後也明白到了無法與龍騎兵正面迎抗,唯有放下高傲,紛紛舉起針刺弩,以漫天的箭雨迎擊。
地龍的鱗甲粗厚堅硬,最脆弱的雙眼又有護目鏡保護,自然不怕這些對它們來說如蛟叮般的箭矢,但騎上地龍上的龍騎兵卻倒了大霉,不斷地揮動著龍槍,將前面如蝗蟲般飛下來的箭矢擊下,但數量實在太多了,沒過多久,那穿過槍網的利箭就刺入了一個個龍騎兵的身體……
第四與第五軍團團長這時見情況不妙,急忙鳴鼓收兵,而我們第六軍團身先士卒地沖在第一排的頭頭雖然不太情願,但也知道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能沖破這道箭網,最後只好下令退兵,畢竟,我們的目的只是阻擊敵軍,為邊民撤回要塞爭取時間,並不是消滅敵軍。
就這樣,兩軍再次返回戰前陣地,對峙著,但雙方都失去了戰意,最後,銀騎兵在確定我們已無攻擊的意圖後,派出數支百人隊,先在遍地的尸體中尋找生還者,最後才將那些已經發冷的同僚尸體抱起,黯然返回軍中,緊接著,在龍騎兵的注視下,銀騎兵陸續撤軍。
這時,太陽已正垂到山頭,天地一片霞光,無數散落在地上的甲冑閃爍生輝,精芒點點,伴著遍地鮮紅流動著的血河,令所有在這血腥戰場上趔趄著站起來的生存者不禁地在心里涌起悲壯的哀傷。
我這時已從獸化狂暴中清醒過來後,看著前方遍地的鮮血,再看著自己身上那早已被染成血紅色的衣甲,還有臉頰上的血污,頓時整個人呆住了,隨後只覺得胃中一陣急烈的抽搐,不斷地嘔出黃色發苦的唾液。
頭皮一陣發麻,說不出的難受,也說不出的痛苦,相比之下我身上的傷痛早已引不起我的注意。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真正的戰爭,也是第一次殺人。但我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殺了那麼多的人,更從未想過獸化後的自己會如此的喜歡撕殺如此的血腥,這一切一切都令我恐懼了起來,更似墮入了無底深淵之中一樣,全身發冷顫抖著。
莫明地,我有種想哭的沖動,但我最終都還是沒有哭出來,因為我听到了身後傳來的嗚咽低泣聲。
雅麗絲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哭了起來,她的流星弓已被扔得遠遠的,這時,我突然想起了這也是她第一次參加戰爭,第一次用箭殺人。
看著她,臉上仍帶著淚水的我脖子都紅了起來,心里的難受雖然一點不減,但還是挺直以示堅強地站著,達卡則趴在地上不住地喘著氣,看到我站起來時,也低吼著爬起。
“雅麗絲!”我把流星弓撿起,遞回給仍嗚嗚地抽泣著的這個精靈少女,想開口安慰一下她,但旋即又想到自己不也需要人安慰嗎,苦笑著說不出半句話。
“謝謝!”
令人意外的是雅麗絲很快就停止了抽泣,哽咽著接過弓,眼眶雖然濕濕地綴著淚水,但看樣子只要不再受到刺激的話,應該不會再哭吧。
“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剛才要不是你那一箭,我肯定完了,呵呵!小妞,改天請你吃飯!”
我找不到話題,隨口就強笑起她剛才的救命之恩,但沒想到這句話卻嚴重地刺激到了她,在她腦中扯出那中箭者掩著眼不住慘叫,再接著達卡咆哮著殘忍地將其生生撕成兩半的超級恐怖血腥畫面來。
“啊!”雅麗絲發出了一聲驚天尖叫,接著臉白白地仰面趴倒了在地上,暈了!
我嚇呆了,完全沒有想到短短的一句話竟會令她產生這麼大的反應,她的驚叫聲也引來了不少目光,我馬上尷尬地將雙手放到身後以示清白,唉,這種場面要是給人誤會了的話,還真以我在欺負她呢!
同時,我的腦海中居然也再一次想起那恐怖的一幕,一陣反胃後,又想再嘔,真是恐怖呀,我究竟是不是在作夢,為什麼我當時見到血後會那麼興奮的,我吞咽著口水往凶手——達卡望去,正巧它也向我望了過來,一人一龍六只眼楮(達卡仍然戴著水晶眼罩)瞪了好一會兒,才齊齊嘆起氣來,我嘆完氣後心情好很多,但仍有點沮喪,達卡卻一直沒精打采地垂著一顆巨頭,看到它的樣子,我突然省起,這也是這家伙第一次喝血……
在美麗的救護兵將嚇暈了的雅麗絲抬走後,我才再一次往這充滿血腥的戰場望去,許多戰士也像我先前那樣在嘔吐著,有些甚至哭了出來時,我心里馬上就安慰了不少。畢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上戰場嘛,那有人會那麼變態,殺了人後一點反應也沒有的。
在人群中我找到了南特,看到他時,心里安了不少,奇怪的是那個可惡的多嘴露絲也沒受什麼傷,正與南特吱吱喳喳地都不知在說些什麼。南特向我望了過來,視線相踫間我看到他眼中也閃過了一抹高興。至于坦普,我也看到了他,奇怪的是那在戰場上勇猛無敵的家伙現在居然倒在地上,還筆直地伸出一支大手在大聲地慘叫痛嗚著,看這樣子倒真嚇了我一大跳,連忙帶著達卡跑過去,但瞧清楚後馬上又氣得說不出話來,那家伙那里有傷呀,心里納悶著時,兩個美麗的救護兵趕了過來,接著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他抬起……在離開之時,看到他向著我偷笑著打了個招呼,我一呆後,不禁哭笑不得。
軍團仍在進行著戰後收拾,我漫無目的地在這片熄火的戰場上行走著,達卡跟在我的身後。我的身上雖然受了不少傷,但除了肩上的那一槍外,大多都是皮肉傷損,痛當然免不了,但卻沒什麼大礙,一路上看到很多傷兵,也有很多尸體,而地面上也躺著許多被長槍刺穿心髒的地龍,看著那些冰冷的尸體,我的心里泛起了一陣陣的難過!
走到一處,我突然停了下來,又或者說是呆住了,眼前一支閃光的銀槍,斜斜地插在地上,足有四分之一沒入地底,可以想像得到當時投槍者用勁之大。
禁不住在腦海中浮現出了那騎兵投槍的那一幕來,更多的是那句︰‘為公主而戰’,心里的難受一下子升到了項點,如果有得選擇的話,我一定不會加入這場戰爭,因為一點意義也沒有,我甚至懷疑如果我不是龍族中人的話,我會不會倒過頭來加入艾其頓軍,將那個邪惡的奧爾法王瞅出來踢他幾腳問個究竟。
我茫然地笑了笑,再一次在心里想起了王妃,唉,溫柔善良的你呀,如果看到這場戰爭,心里一定很難受吧……
終于,我按捺不住心里涌起的悲傷,脆在地上哭了起來,為王妃而哭,為這遍地的尸體而哭……
奧爾法歷1058年3月7日,銀鎧騎兵一萬前鋒在離諾曼要塞50公里外的平原上與三支龍騎兵混編軍團展開了首輪大戰。戰事以雙方撤軍而宣告結束,此一戰中銀鎧騎兵損失了近五千人,而龍騎兵雖然最終取得優勢,但也死傷近千人。銀鎧騎兵的強悍令每一個與他們交過手的人都心里發涼。沒有人能知道當八萬銀鎧主力殺過來時,奧爾法龍族軍團是否仍能保持住那千年以來不敗的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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