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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騎兵
作 者
雪飛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3.10.05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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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騎兵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3.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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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龍騎兵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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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曼要塞位于南北林山峽谷之中,也是南北林山以北各族進入奧爾法的門戶之地,不可謂不重要,歷來都由龍族駐守。近十年來,由于奧爾法與北方最強大的國家艾其頓的關系日漸緩和,要塞的守軍也逐年減少中,到最後只剩下一個飛龍騎士團與五個龍騎兵混編軍團。如果沒有發生這場意想不到的戰事的話,估計飛龍騎士團在年底也會撤出要塞,回到龍族重新改編,畢竟,第一飛龍騎士團用的仍是千多年前的編制,相對于現在的戰爭來說,實在太弱了。

  十年的和平局面,讓很多人都以為戰爭已經遠離了這座奧爾法的北方大門,但沒想到的是,和平,也僅僅十年,艾其頓因為玨王妃之死而傾國南下。奧爾法軍雖然在首日的戰事中大獲全勝,但任何人都清楚,這僅是一個開始,當銀騎兵的主力到來時,要塞能否支持下去,實在是一件很抱疑問的事。

  在听取了曾與銀騎兵交戰的三個軍團長的意見後,奧爾法的龍將軍下令放棄草原上的所有據點堡壘,將兵力集中在堅固的要塞內,據城防守,同時也不斷地向國內發出求援信。很快,飛鷹就將好消息傳了過來,南方領主、奧爾法王儲親率第三飛龍騎士團正日夜趕來,而中央邦總督,奧爾法二王子也領著五萬中央軍前來增援。

  這也是奧爾法的十年來最大的一次軍事調動,奧爾法歷1058年3月8日,正當要塞內的奧爾法軍進行著大規模城防準備時,設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前沿哨站傳來了最新的消息︰艾其頓的八萬銀鎧主力終于浩浩蕩蕩地殺了過來。

  這消息也如冬天的寒風一樣,冷冷地吹進所有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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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塞的左方,北林山脈的深處有一條非常有名的河——北林河,它之所以有名是因為一年中有大半的時間因為河水干涸而成了河床沼澤。河床沼澤與北林山深處的北林峽谷連接在一起,構成了一條直通奧爾法境內的峽谷通道。

  這也是銅牆鐵壁般的奧爾法北方防線中唯一的缺口,當然,要從北方到達北林河除了沿著北林山脈外,就只有橫穿野蠻人平原,那可是連我們龍族也不想輕易去招惹的嗜血種族,除此以外,北林河的河水也非常淺,船只難行,變成沼澤後,要想從里頭進入北林峽谷簡直就是天方夜潭。

  饒是如此,意想不到的事還是發生了,正當我們奧爾法軍在要塞內積極備戰時,斥候卻傳來了在野蠻平原上出現了大規模銀騎兵的情報,而按銀騎兵的前進方向,目的地竟然是那似不可穿越的北林沼澤。

  奧爾法軍對此大為震驚,在確認情報無誤後,不得不開始研究銀騎兵穿越北林沼澤的可能,這種研究自然不會有什麼結果,唯一值得肯定的是,決不能讓銀騎兵穿過峽谷,匆匆之下,奧爾法軍決定派兵對北林峽谷進行駐防,而這個任務最後落在了我所在的龍騎兵第六軍團身上。
  
  就這樣,在奧爾法歷1058年3月8日的清晨,我們第六軍團沿著北林山脈內側一路前行,執行北林峽谷防守的任務。在大戰前居然被調離主戰場,這不能不讓很多好戰份子大為泄氣,一路上無精打采,似睡眠不足一樣。在軍團中,至少有兩個人是對這項任務非常高興的,一個是我,另一個是我的同伴雅麗絲。

  側過頭,雅麗絲那嬌俏的臉上已看不到昨天的恐懼,她興奮著,渾身都煥發出神彩,我知道她高興的原因,畢竟,北林峽谷的防守只是一個計劃,銀騎兵出現的機率並不大,而能遠離戰爭,她不高興才怪呢!這時,我突然又想到,她為什麼參軍這事來,嗯,看來以後要好好地問問她!

  思忖著時,精靈少女注意到我望著她,臉一紅,垂下了頭,尖長的耳尖跳動著,胸口也一起一伏的。呵,真逗!

  到達北林峽谷時已是中午,接著又花了兩個多小時才穿過十幾里長的峽谷,到達峽谷與沼澤的交界處,也是北林河的中游地帶。在這個倒“卜”形地帶,往左就是蜿蜒曲折的北林河上游,往前就是因河水干涸而形成的長達十幾里的北林沼澤。

  到達目的地後,所有的人都忪了一口氣,這長途行軍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忪軟的峽谷地面更是耗盡了每個人的精力,這時候自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各自找地方休息起來。我也靠著一塊背陰的大岩石坐著,脫下皮靴,揉著酸軟的腳,不住地嘆著氣。而在這種快速行軍後,精靈族的優勢就突顯出來了,憑著天生的飄浮魔法,他們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到疲態,正義務地幫倒霉的同僚們遞水解渴。更有趣的是,每次當漂亮的精靈女子飛過時,都會引來一陣哨聲,那些好色的家伙也不知從那迸出來的精力,那里像剛才連站也站不起來的樣子。

  疲憊之下,我卻連調戲美女的興趣也沒了,這時候,眼皮重重,咽喉干涸,昏沉沉地只想睡覺,迷糊中時,突然嗅到一股幽香,接著听到親切的喚聲。

  我張開眼楮,馬上就看到一張俏臉的臉孔,兩只漆黑如星辰般的眼楮,還有那長長垂下的秀發……

  嚇,干什麼?望著正垂身望著我的雅麗絲,動也懶得動一下我的怔了怔。

  “甦,你要喝水不?”雅麗絲問了起來,同時調皮地揚了揚手中的水壺。呵,原來這小妞是來送水給我喝的,我剛想起身道謝時,突然心中一動,壞念頭生出。

  “雅……雅麗絲……謝謝……你……放在旁邊就行了……遲些……我再去喝……”,我裝作一副有氣無力行將就木的樣子,雙目無神地望著她。

  雅麗絲顯然嚇了一跳,急急地將手按在我的額頭上,呵,好柔軟細膩的手,令我著實爽了一把,心里正樂著時,這小精靈又將手放在我的心口上仔細地听了好一會兒,之後大概是沒發現什麼異常吧,她垂著頭,奇怪地望著我,眼楮中眨中迷惑。

  我這時又想到了一個主意,望著她,嘴唇不動地嚅動著,一幅極力想說話的樣子。

  聰明的雅麗絲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對著我抱歉地笑了笑後,擰開水壺,垂下身體,慢慢地放在我那干涸的嘴唇中,那涓涓流出的冷水無異于瓊槳玉液,將涼意散透入我的身體,遍身的疲憊也似一瞬間消退了不少。我邊喝著水,邊享受著雅麗絲的溫熱小手的按摩,真是愜意之極,正樂著時,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讓我的心髒驟然停止。

  “全部給我滾起來!搬石頭,探戰壕,建防御牆!”

  康龍!在听到康龍頭頭那如暴雷般的聲音後,我那已經確認患了胡須男恐懼癥的身體馬上作出反應,直直地彈了起來,撞到雅麗絲身上,然後再失勢地將她壓倒在地上,身對身、臉對臉、嘴對嘴!

  沉寂……

  心跳——腦中轟一聲——全身熱流飛旋——

  四周也是一片沉寂,直到“哇”一聲,無數目睹這事的人哇哇大叫了起來,間中還伴隨著幾聲女性高音尖叫!

  “公然非禮啊!”、“小甦再現色狼本色!”、“小甦,我鄙視你!”、“拉出去砍了!”

  在震天價響般的哄笑聲中,我頭皮發麻地站起,然後望著仍躺在泥土上,臉紅通著的雅麗絲陷入了不知所措中。

  “有沒搞錯!”、“到底是不是銀龍族人?真沒風度啊!”、“小甦,我以你為恥!”

  我呆了呆,最後頂著無數鄙視的目光,臉紅紅地想拉起雅麗絲,但她卻羞紅著臉避開我的手,狼狽地爬起,接著更跑得遠遠的,這下,周圍的起哄聲就更響亮了。

  這個時候,康龍頭頭終于做了一件好事。“奶奶的,吵什麼吵,全部給我搬石頭去!”在頭頭的大吼中,無聊男女們才笑嘻嘻地將暖味的目光從我的身上抽離,開始在峽口忙碌起來。

  我暗中吁了一口氣,正想也跟大隊干活時,一道冷冽的目光讓我打了個寒戰,仔細一看,是頭頭正在吹著胡子瞪著我,我的頭又再次痛了起來,哭喪著望著他,心里盡在想著最近的倒霉事,唉,這幾天真是時運不濟,也不知得罪了那號大神,晦氣的事一件接一件。

  頭頭“哼”了一聲,又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我倒,這是什麼意思,我當場愕住了,這時,衣角向後扯動了一下,我吃驚地往回看,暈,達卡這家伙正咬著我的衣角,眨動著兩只拳頭大的龍眼,也不知想說些什麼。

  “知道了,干活去!”我嚷道。隨後盡管不情願,在康龍頭頭的淫威下,我還是老老實實地搬起石頭來,唉,好重啊!

  搬石頭是苦活,但我的加入卻讓那些依呀依呀地揮汗如雨的“搬運工”們增加了不少樂趣,一個個對著我擠眉弄眼,活像我身上有什麼好笑之處一樣,弄得我莫明其妙的。

  “小甦!”費盡了吃奶的力後,我搬起了一塊百多斤的大石,正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陣地移去時,突然肩膀給人拍了拍,一人從身後跟了上來。

  我停下腳步,將石頭放下,然後才奇怪地望過去,是一個平時還算熟捻的龍騎兵,此時正不懷好意地望著我。我心生不妙,警惕地退後一步,問道︰“什麼事?”

  “這個……你剛才爽不?”他問得很大聲,以致附近至少有百十號人清楚地听進耳中,嘩笑聲頓起。

  “靠,去死!”果然狗嘴長不出象牙,我听後惱羞成怒,猛地搬起地上的巨石,作勢就要砸下去,嚇得他趕緊灰溜溜地閃人,這舉動也引來了更多的笑聲,弄得我好不尷尬的,最後只好大嘆倒霉,繼續干我的活,搬我的石頭。

  事實上,我低估了這群好事之徒的獵奇心理,之後的短短一個小時內,在我搬石頭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接近虛脫間,不斷地有人從我身上跑過,順手拍拍我的肩膀,笑上一兩聲,再問上一兩句與雅麗絲有關的暖味問題。開始時,我還怒目以視,厲聲以喝,最後次數多了,不勝其煩下,反應也麻木了起來,‘等回到要塞,老子精神養足了後再來整你們。’望著那一張張從我身上得到獵奇滿足的笑臉,我恨恨地想著。

  思忖間時,又有一人拍著我的肩膀問起了同樣的問題,我懶得理他,隨口應了一聲嗯,但這家伙並沒有就此結束,繼續再問了另一個問題,我給他惹火了,回頭怒視著他,大聲說道︰“是!听清楚了沒有!”

  那家伙嚇了一跳,但很快又似撿到寶一樣,忙不迭地和我說︰“听到了听到了!”

  就在我哼一聲轉過頭,不再搭理他之際,一句讓我兩手一忪——大石落地——砸住腳趾——慘叫一聲——最後僕倒在地上的話悠悠地從遠處傳了過來︰“雅麗絲,小甦親口說吻你吻得很爽!並且喜歡上你了!”

  混蛋!真是忍無可忍,我怒不可遏,接著只覺得天旋地轉,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覺。


  ……

  等我醒來時,已近黃昏,勞累了一天的太陽正一邊向著西邊的山脈沉去,一邊散出最後的光芒,暗淡地照進峽谷中。

  我從柔軟的衣鋪爬起後,才發現周圍僅剩下我一個人,連達卡也不知跑那去了,正郁悶著時,突然听到一陣尖銳的哨聲,是第六軍團的斥候示警哨聲。我一呆後,提起地上的龍槍,快步地向著那哨聲跑去了,轉過幾個彎後,終于在峽谷中看到了一排排列隊于防御工事前的同僚,他們正握緊著兵器,緊張地注視著前方。

  敵人來了?看這陣象,我心中一沉,邊跑帶跳地跑到陣地,往前面沼澤望去,但除了偶爾看到一點閃光外,什麼也沒有,我奇怪起來。這時周圍的隊友已發現了我,不停地向著擠眉弄眼,緊張的氣氛為之一忪。

  “南特,情況怎樣!”我懶得去搭理那些挪揄的目光,翻翻白眼以示抗議後,我悄悄地找到南特,詢問起來。

  南特說道︰“精靈族的斥候偵察兵發現前面有魔法施動的跡象,喏,就是那些光……”

  我插嘴發出心中疑惑︰“魔法?”

  “是!” 南特唯恐我沒發現,用手對著沼澤指了指。

  魔法……難道是!我頓時臉色大變。沼澤內的淤泥深達數米,騎兵是不可能通過的,但如果先用土系魔法凝固淤泥的話……想到深處,我冷汗淋灕而下,心中惶驚起來。

  南特的話也證實我心中的猜想,他苦笑著說道︰“沒想到艾其頓居然動用了大量的魔法師凝固沼澤上的淤泥,還好,他們要一邊施動魔法才能前進,速度很慢,不然就慘了……”,說完,竟嘆了一口氣。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沮喪地發出一聲嘆息,正大嘆著倒霉時,身後有物體踫了過來,我一呆後轉身望去,頓時笑出聲來,達卡,這只戴著水晶護目鏡的笨龍正沖著我 牙裂齒地笑著呢,而在它的身邊,是一個嬌美的長發精靈少女,讓我目光大亮。

  “甦,你沒事了?”

  感動啊!居然有人如此關心地問候我,還是美女!我只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差點就想張開雙臂,熱情地來一個大擁抱——如果不是場地不宜,閑人過多的話,我一定會這樣做的,呵呵。

  沒事沒事,我哂笑著,接著又趁雅麗絲不注意之際,踢了一腳正用奇怪的眼神瞪著我,像在說著什麼奇怪的話一樣的地龍。嘿嘿,這家伙。

  雅麗絲微垂著頭,怯羞羞地站在我的身側,那樣子真是誘人犯罪啊,嗯,回到要塞後一定要好好和她聯絡一下感情,我心庠庠地想著。翻身躍上達卡後,我不再分神,緊張地注視著前方敵情。

  艾其頓軍前進的速度確實非常緩慢,這也難怪的,畢竟要讓整條峽谷的淤泥都凝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當然,這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同時,由于距離的不斷縮短,艾其頓軍也發現了沼澤盡頭嚴陣以待的龍騎兵,隊伍中頓時生起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平復下來。遠遠望去,銀騎兵舉著銀光閃閃的弩弓,列成一隊站在最前面,形成肉盾,護住身後正不斷地施展著土系魔法的魔法師,一步一步地前進著。

  望著那鐵桶般的防御,一直就在籌劃著該用什麼方法做掉那些魔法師的我只有舉手投降,放棄這個念頭。但除了這個方法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方法能打敗銀騎兵,正煩惱著時,我的不治之病——胡須男恐懼癥又發作了,渾身直顫,眼楮大張,肌肉緊繃,耳朵豎起。

  “擲槍兵第一隊準備——投!”

  頭頭一聲令下,過百支標槍就從陣地上投出,刺向天空,最後彎著優美的弧線急刺而下,飛入銀騎兵陣中,剎時間,銀騎兵前隊大亂。由于銀騎兵排列過密,使得每只標槍都至少擊中一個銀騎兵,毫無阻滯地貫穿他們的銀鱗甲,再重重地釘在被魔法凝固的硬土中,慘叫聲隨著四射而出的鮮血直響個不停。

  龍騎兵目睹標槍攻擊收效後,無不興奮地喝起采來,士氣高漲。艾其頓軍在一陣混亂後,不得不忪開緊密的陣營,以減少標槍的殺傷力,。但這樣一來,就沒法完全保護後面的魔法師,使得他們不得不放慢施法時間,一邊注意天空情況,一邊躲在銀騎兵身後施動魔法,步步為營地前進著。

  “第二隊準備——投……第三隊……”,頭頭繼續冷靜地指揮著擲槍兵攻擊,每一聲令下,都有近百名銀騎兵被飛馳而下的標槍奪去性命,而銀騎兵對于這些從空中急墜而下的武器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唯有不斷地閃避與祈求幸運之神的庇護。一輪輪的標槍攻擊也讓銀騎兵的前進速度受到了致命的打擊,幾乎停滯下來。

  “投……”,頭頭顯然很滿意目前的戰果,連喊聲也格外嘹亮,但這一次,他的表情卻僵住了,舉起的手久久地停留在空中。當標槍像往常一樣快要射入艾其頓軍時,一道人影突然隊列深處飛出,接著藍光幻飛,周圍十幾支飛馳而下的標槍竟被平空斬成兩斷,跌落而下。艾其頓軍中頓響起雷鳴般的喝喊,自受到標槍攻擊以來一直低落的士氣如火焰般升騰而起,更勝以前。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個尤中空中穿插飛躍的嬌健身影,心中震驚不已,直到南特的一聲驚嘆︰“藍刀戰神”傳入我耳中後,才驟然醒悟過來。我側過頭,望著南特問了起來。

  南特深吸了一口氣,像想讓自己鎮定下來一樣。他轉過頭來,用鄙視的目光望著我,直到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後,才老實起來,他用微微發顫的語氣說道︰“藍刀戰神狂嵐,艾其頓的四大戰神之一!”

  四大戰神?我納悶起來,怎麼沒人和我說過的,嗯,這麼強的身手,已經可以與龍騎兵中的狂戰士——康頭抗衡了。南特往康頭頭頭望了一眼後,低聲神秘兮兮地對我說道︰“听說,十年前,艾其頓大軍進攻我國時,頭頭曾與當時不到二十歲的藍刀戰神在戰場上相遇,並擊敗了他!”

  我在一聲驚叫後,連忙往頭頭望去,果然,頭頭緊緊地注視著那持刀站在最前方的戰神狂嵐,目光一刻也沒移開,同時,讓我心中一沉的是,我注意到頭頭的眉間涌出了一股無法掩飾的憂慮。

  難道是宿命?延續十年前兩個當世強者之間的決戰?但一個已呈老態,一個卻正值壯年,此消彼長……

  正當我在冷汗淋灕地展開豐富的聯想,並有向不好的方向發展的趨勢時,頭頭依然冷靜地指揮著擲槍兵攻擊,不同的是,由于艾其頓軍此間已經前進了不少距離,標槍能攻擊的範圍也大為擴大,同時,標槍兵也不在分隊輪擲,站在最前方,齊齊將手中的標槍投出,組成漫開的箭雨一古腦地往艾其頓軍密集處灑下。

   這種不理後果的攻擊頓時生效,盡管狂嵐神勇無比,但畢盡人力有限,多數標槍最終還是命中的目標,銀騎兵的慘叫聲一浪接一浪,綿綿不絕。

  當然,標槍的數量是有限的,當全部完後,就輪到我們龍騎兵去面對銀騎兵的狂矢箭陣了,每個人都深知這一點,但又無計可施,只有不斷地在心中祈求標槍能給銀騎兵造成最大的傷害,以減輕等下可能承受的攻擊。

  一會後,艾其頓軍在犧牲了近千銀騎兵後終于將兩軍的距離縮短到弩弓箭程之內,不須發令,前排的銀騎兵紛紛舉起手中銀弩,向前陣地上的龍騎兵射出憤怒之箭。

  “嗡嗡”鳴響間,漫天的箭雨撕開面前的陽光,如飛蝗遮斷天空,飛馳而來。如此陣勢下,龍騎兵全都面色大變,左閃右避,或趴在地上,或躲在一米多高的石壘背後,或者干脆躲在地龍後面,一陣混亂。

  早在銀騎兵射箭之前,我就非常知覺地在石壘內找了個最安全的地方,慢條斯理地坐下,然後以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那些遲鈍的隊友的狼狽樣子,正樂著時,心中突然一跳,注意到雅麗絲還驚惶地停留在原處,也不知是嚇呆了,還是找不到可以避箭的地方。

  我想也不想地一躍而起,以絕對敏捷的身手拉住她的手,再抱著她縴腰趴在地上,又連滾了好幾個圈後,才滿身泥塵地背靠著石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兩眼看著那哧哧地釘在我行過的地上的箭矢時,心中直在喊著幸運起來。

  ‘這個笨女人!’定下神後,我莫明地怒了起來,正想好好地斥責她一頓時,突覺香溫玉軟,仔細一看,更是口干舌裂,全身都熱了起來。呵,雅麗絲被我緊緊地抱在懷中,那酥軟的身體親密無間地壓在我的身軀上,正急促地喘息著。更有趣的是,也不知是余驚未了,還是害羞,她除了發出一陣陣的喘息外,整個人動也不敢動一下,呵,好玩,我心中的怒火馬上被另一種火焰蓋下。

  但好夢不長,就在我仍沉浸在這種妙曼的享受中時,雅麗絲已經發覺不妥,大力地想掙出我的懷抱。我呵呵一笑,忪開手臂,低頭望著發絲凌亂,俏麗霞燒著的雅麗絲,童心頓起,伸出手指,在她那紅撲撲的俏臉上大力地刮了一下,哈,這便宜還真是不佔白不佔,我看著臉頰上像要滲出血來的雅麗絲,呵呵地直笑個不停。

  “謝謝!”雅麗絲用只有我與她能听到的聲音說出這兩個字後,馬上轉過頭去,不敢再望我一眼。

  我笑嘻嘻地繼續欣賞著她的窘態,正樂著時,心中突感不妙,連忙向四周環視而去,當注意到其他人都在關注著銀騎兵動向,沒有一個看過來時,我才暗暗忪了一口氣,呵,我可不想又被人冠上“色狼”這種不光彩的名字,嘿嘿。

  其實也並不是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的一幕,我很快就感到自己給人用炙熱的目光盯著,但當我硬著頭皮望過去時,卻發現是一雙龍眼在瞪著我。暈,達卡這家伙!我惱羞成怒地握著拳頭沖著它作了個不友好的動作時,它才老實起來。

  這時,銀騎兵的攻擊緩了下來,我從石壘中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當看到銀騎兵又縮短了不少距離時,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身側的雅麗絲這時卻發出一陣低沉的驚叫,讓我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受了傷,等急急地轉過頭來時,不禁啼笑皆非,達卡,這個家伙居然將碩大的頭顱親熱地偎在雅麗絲的懷中,弄得她尷尬異常。暈,難道它剛才看到我逗弄雅麗絲,結果也來個有樣學樣?但,不對啊,達卡是地龍,就像要調戲也要找龍女才對,真是豈有此理!我望著與雅麗絲親熱著的達卡,心中爐火頓生,正想喝開這個色龍時,雅麗絲的咯咯嬌笑傳入耳中,骨頭頓時一酥,懶得再去理它了。

  這家伙,在要塞中一定有很多龍女情人,我望著大佔著雅麗絲便宜的達卡悻悻地想著。

  艾其頓軍在向著龍騎兵陣下發動一波波箭雨攻擊後,攻勢也暫緩下來,趁著這段時間,龍騎兵軍團各隊長匯在康龍頭頭身邊,商討對策,我雖然不是隊長,但關系重大,也湊了上去看熱鬧。

  作為戰時會議的主持者,康龍頭頭首先發言,先簡略地說明了一下兩軍目前的情況後,要求大家各抒已見,無須顧忌,講錯了也不要緊之類等等。

  他話音剛一落,我就第一個沒有絲毫顧忌並抱著說錯了也不要緊的覺悟搶先發言,雖只兩個字,但卻震憾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有憤怒的,有敬佩的,更多的則是在幸災樂禍。

  “你說什麼?撤軍?”頭頭伸手一把捉住我的領口,將我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他怒瞪著那足以令我心膽巨裂的殺人目光,胡子吹起,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大吼著。

  毫無準備的我當場就給嚇個半死,但事到如此,已不可能後縮,我鼓氣勇氣大聲抗辯︰“標槍已經用完了,我們的弓箭無論是射程還是準確性都比不上銀駑,這里又不是什麼險陣天塹,當下面那過萬的銀騎兵沖上來後,單憑我們一個龍騎兵軍團,能擋得住嗎?”

  說完,我偷眼往四周望去,嘲笑已從眾人臉上消失,大家都在深思中,顯然,同意我的說法的人還不少,我得意起來,心中膽氣更盛。

  “你……”,頭頭給我氣得渾身發顫,但又一時找不到言語反駁,只有一個勁地吹著胡著,怒瞪著我。最後,在我想解開他那捉著我的領口的大手時,頭頭突然向身後的峽谷一指,須顫發張地沖著我怒吼︰“你知道這峽谷通向那里嗎?我告訴你,是克林平原,奧爾法北方的腹地!下面的銀騎兵只要有一半的人通過這里,你認為整個北方還有守軍可以抵抗他們嗎?”說完,將臉漲得通紅的我大力一扔,重重地摔在地上。

  頭頭說得沒錯,峽谷外就是克林平原,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更主要的是,奧爾法的西北方與友善的神聖王國奧伽相臨,歷來在軍事上不受重視,所以盡管地域廣闊,城市富饒繁榮,但駐防的兵力卻少得可憐,要是驃悍擅戰的銀騎兵沖進去的話,無異于惡狠進入了羊圈,到時,只怕不單北方的克林平原如此,甚至連整個奧爾法中西部都會一片大亂,因為奧爾法九成的兵力都駐守在北,東,南三大防線與王城所屬的中央邦,而任由銀騎兵深入的龍騎兵第六軍團也必定會一輩子釘在恥辱柱上,這都是在場每個人,包括我所不能忍受的!

  想到深處,我遍體發涼,臉一陣青一陣紅的,汗水也濕透了衣衫,更羞愧得無地自容。其他人也一樣,心驚膽跳地在腦子里想著後果。

  頭頭重重地哼了一聲後,氣也泄完,看到眾人士氣低落中時,他大聲打著氣︰“將精神拿出來給我看,我們還有機會贏的,是大勝!”

  “大勝!?”我一呆後,全身竟然熱了起來,雙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

  “是,大勝!”頭頭似乎很滿我的反應,臉上第一次對著我露出嘉許的表情,他用手指向沼澤,“魔法的效果是有時間限制的,只要我們拖延時間,支持到魔法消失的那一刻,北林沼澤將會成為銀騎兵的墳場!”

  所有人都興奮地歡呼起來,自信、勇氣、驕傲塞滿每一個戰士的心窩,他們都知道,只要成功的話,這將會作為奧爾法的奇跡戰役而名留青史,而龍騎兵第六軍團也會成了大陸上最強軍團的代稱。

  “準備作戰,龍騎兵整隊列在第一排,獸化後負責正面沖擊,高原戰士第二排,輕騎兵第三排,精靈弓手在高處狙擊!”

  就這樣,頭頭結束了戰時會議,發號施令後卻奇怪地走到高原戰士前,拿起一戰士手中的巨斧,揮了揮後,可能是感到不滿意,又接連換了好幾把,但都搖頭嘆息,弄得一眾高原戰士莫明其妙的。最後,他將目光放在了坦普手中的超級雙頭巨斧上。

  坦普是高原族中有名的勇士,用的雙頭巨斧比一般高原族戰士用的巨斧至少要重上一倍有多,這時竟然給頭頭單手若無其事地揮了起來,讓圍觀者無不目瞪口呆,嘖嘖生奇,更讓眾人不解的是,他拿著斧頭到底想做什麼?

  當然,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坦普,借你的家伙用一下!”說完,頭頭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不解目光,還有坦普臉上那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提著雙頭巨斧大步走到龍騎兵陣中。當頭頭騎著地龍,巨斧倒扛在肩上時,一股強大的氣勢也同時從他的身上散出,感染了周圍的每一個龍騎兵,狂暴嗜血的氣息在悄悄地彌漫著。

  也許只有我才知道頭頭拿坦普的武器的原因,他要與對面的“藍刀戰神”決戰,是宿命般的一戰,是十年前那一戰的延續。我興奮著,血液也在沸騰著。

  進攻在銀騎兵的魔法師將最後的沼澤凝固後開始。兩百多個獸化後的龍騎兵,咆哮著沖下高地,充血的眼楮散出嗜血的氣息,甚至連皮膚都滲出無數血絲,凸出一道道血筋。狂暴的力量讓人與龍合為一體,變成了遠古時候的猙獰巨獸,肆無忌憚地沖入銀騎兵陣中,奏起血之樂章。

  高原族士兵的勇猛僅次于獸化後的龍騎兵,緊跟在後面的他們揮動著手中的巨斧,將被龍騎兵沖散的銀騎兵一個個生斬活劈,絕大部份人都像受到龍騎兵的狂暴影響一樣,體內嗜血的本性被徹底地激發出來,很多時都是在怒吼一聲後,將銀騎兵連著銀槍生生斬成兩截,血肉橫飛。

  兩軍很快就絞殺在一起,獸化後的龍騎兵在銀騎兵陣中橫沖直橫,如入無人之境,被魔法凝固的堅固地面也在地龍的鐵蹄下顫動著,不少地方裂出了龜紋,顯然快要承受不了地面上的壓力了,而這,也正是處于劣勢中的龍騎兵所期待的!當地面崩潰後,銀騎兵的未日也到了。

  艾其頓的銀騎兵也發現了龍騎兵的意圖,前鋒的銀騎兵根本不理會已沖殺到陣中深處的龍騎兵,如潮水般沖出沼澤,向著高地殺去,他們顯然很清楚,只要離開了沼澤,勝利就是必然的,至于龍騎兵則交給了後方的部隊圍堵,無數魔法師也不斷地從魔法杖中射出魔法光芒,加固沼澤地面。

  在這血腥的撕殺中,我是龍騎兵中第二個沒有進行獸化的(第一個是康龍團長),除了因為我極不喜歡那種狂暴的感覺,不想迷失心性外,更主要的是,自從上次獸化清醒後,我發現自已的力量居然提高了很多,安琪姐姐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非常高興,還一個勁地煸動我多試幾次,唉,身為高貴的龍騎士,從傳承中獲得強大力量的她又怎知龍騎兵獸化的痛苦。我苦笑著。

  但饒是如此,置身于嗜血的龍騎兵中,我還是感受到了狂暴的舒暢快意,尤其當漫天的血雨淋射在我的臉上,雙唇中時,鼻中嗅著辣辣的血腥味,一種興奮的感覺竟然也同時產生,我甚至不止一次地悄悄舔著那血液中的甘甜,開始出現血絲的眼中射出狂野的光芒,身上開始散出狂暴的氣息。

  而這,也正是我最不想見到的。當我明白自己漸不受控制時,我就停止了手中龍槍的攻擊,直到狂暴的氣息離去,心神再次平靜下來後,才忪了一口氣。這時,狂暴龍騎兵的陣營已經不受控制地散開,憑著僅存的理智與銀騎兵絞殺在一起。混戰中,我一邊避開敵人的攻擊,一邊在血腥撕殺的戰場中尋找起來,尋找著那場宿命般的強者決戰。

  很快,我就找到了。提著坦普的雙頭巨斧的康龍已經離開他的那只大型裝甲地龍,如山岳般站立在與凝固的沼澤相交的峽谷中,而在他的對面數米處,則是手按藍色刀背,傲然而立的艾其頓“藍刀戰神”狂嵐!

  兩人對峙著,似乎眼中只有對方一樣,似乎周圍的敵我雙方戰士都不存在一樣。久久,兩人才不約而同地喊出對方的名字,他們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像帶著無窮的魔力一樣,穿過震天價響般的撕殺地獄,傳入對方的心坎中。而直到這時,我才看到在狂嵐的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槍痕,從左額直劃過鼻梁!難道這是頭頭給他留下的,我的心在跳著。

  “康龍!”狂嵐的眼中爆出興奮的光芒。

  “狂嵐!”康龍的臉上涌出復雜的表情。

  “十年前多承賜教,今日當以此刀為當年之事作個了結!”狂嵐那一直按在刀背上的手突然往左額按去,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緩緩地沿著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滑了一圈,而這個動作也證實了我先前猜想——是胡須男在十年前用龍槍留下的!

  “哼,用實力來說話吧,年青人!來吧!”康頭冷笑著,陡然一聲讓人心膽俱裂的暴喝,全身散出強大氣勢,雙手握著巨斧,就像遠古的世神般,一步一步地向前踏出,每一步落地後,地面的沙石頓時被壓成粉末,飛蕩而起,這強大的氣勢也讓周圍想攻擊他的銀騎兵垂下了手中的銀槍。

  狂嵐也同樣握著刀一步一步地向前邁出步子,同樣在身上散出讓人感到沉重壓力的氣勢,眼中同樣射出興奮的光芒,就像對于這場決戰期待已久一樣。

  當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兩支槍的距離時,站在高處的康龍猛地一聲大吼,橫持著巨斧,奮起全身力量,如山岳壓下般直沖而下,只一瞬間,就將兩人間的距離再次縮短一半,腳一落地,地上齏粉剛起激起,魁偉的身體再次沖出,巨斧同時在體力澎湃的龍力推動下,尖嘯著切斷空氣,橫生向前一斬。

  好強大的氣勢,即使置身遠處,我也仿佛能感受到從康龍的斧中爆出的炎熱氣浪,耳中听到那天雷般的轟響,讓我一陣瞠目結舌,呆立在原處,甚至忘記了自己身處撕殺戰場中一樣。

  而出乎我意料到的,置身于康龍的巨斧威力範圍內的狂嵐並沒有避開康龍的攻擊,只見他暴吼一聲,如同九天霹靂,壓過峽谷中的漫天撕殺聲,震顫每一個嗜血戰士的心靈,獸化的龍騎兵開始從狂暴中清醒,殺瘋了的銀騎兵眼中也褪去血色。狂嵐同時也借著吼聲爆出全身勁氣,掠身而起,藍色的刀光如匹練橫空,爆出一點點紫色的電蛇,直向著康龍的巨斧迎去。

  “鐺!”一聲金鐵交鳴,重勢咆哮揮下的巨斧與閃著雷電迎上的藍刀撞在一起,頓時火星四射,飛珠濺玉。強大的勁氣沖擊下,一股熱浪也同時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張牙舞爪地撲出,霎時間,連遠在幾十米外的我也感到一股沉悶讓人極不舒服的無形壓力,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在這一刻,峽谷中最激烈的戰場上出現了一股奇怪的現象,糾纏在一起的雙方戰士都不約而同地垂下手中那被鮮血染紅的兵器,慢慢地脫離上一刻還在生死相攻的敵人,向著已方軍隊聚去,而所有的目光,幾乎都放在了那尤在激烈地交戰的兩人身上,每一聲金鐵相擊的“鐺”響,都敲進每個戰士的心坎,燃燒著他們皮膚下的血液。

  我一邊往本部靠去,一邊緊張地注視著兩個強者間的決戰。這時,兩人已激烈地交手十幾招,每一次刀斧相擊,都震出雷霆般的巨響,耀起讓即將沉下的太陽羞愧的光芒,更讓全部人的氣氛燃燒到了極點。

  坦普那沉重的鑌鐵巨斧在康頭手中就像沒有重量一樣,不但揮動自若,得心應手,而且能輕能重,輕時如細劍靈蛇飛舞,重時如巨石剛猛霸烈,直化出無數變化,讓人眼花繚亂,心中震撼不已,而狂嵐也一點不遜色,藍色戰刀閃出無數電芒,將康龍的攻擊一一接下。兩人周圍的地面被刀斧擊出的強大勁氣摧殘不堪,深淺長短不一的線條縱橫交錯,如同錯亂的棋盤一樣。

  我百忙中往坦普望,看到他敬仰不已地望著康龍,不禁心中好笑,暗想著頭頭應該做高原族的族長才對,龍槍根本就不適合他這樣的狂戰士,只有高原族的巨斧才能將他體內那瘋狂的能量淋灕盡致地發揮出來。

  思忖間時,場中又起變化,在一次的猛烈的刀斧交擊後,兩人各自被強大的沖力彈退七八米,腳剛一落地,幾乎沒有一絲接合的時間,身體又再次飛起,爭取比對方還要快的速度再次發動攻擊。在交手十幾招後,兩人已消耗了不少力氣,但在這個時候,雙方都似乎看到了對方的破綻般,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巨吼,運起全身所有的力量,向著對方作出雷霆一擊。

  在他們的眼中,這可能也是決定勝負的一擊,最後的一擊!

  在這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心髒像停止了一樣,更奇怪的是,龍力居然自動滲入雙眼之中,之後,康龍與狂嵐的動作在我的眼中變得緩慢起來,我清楚地看到他們的每一個動作。

  我還沒來得及驚訝,康龍的巨斧已經揮下,狂嵐藍刀也向前橫橫掠過,我“啊!”地發出一聲驚叫,然後整個人都像被姬絲汀的魔法凝固了一樣,僵立在原處,直到兩人的身體交錯分開才恍然醒過來。

  峽谷中沉寂下來,兩軍幾千人都屏住了氣息,目光緊緊地注視著場中的靜立的兩人,懸著心頭大石等待那即將揭曉的答案。

  好一會後,一直站著的康龍動了,他左中按著胸口,右手拖著巨斧一步一步地向著那屈著單膝脆在地上,一手撐地,一手按住左肩的狂嵐。龍騎兵陣中頓時響起轟天震地的喝彩,興奮的神彩飛洋在一張張臉孔中——除了我!這一刻,我的眼楮已看不到任何東西,腦海中不斷地回現著剛才閃電般的一幕!

  銀騎兵驚慌地向著兩人靠去,似想阻止康龍一樣,但他們的腳步很快就停了下來。康龍的巨斧在地上拖出一條淺淺的線痕,發出沙沙的輕響,他走到離狂嵐只有兩三米時,戛然頓止,久久不動。這個時候,龍騎兵已從狂熱的興奮中清醒過來,很多人都已發現不對勁。

  下一刻,康龍那一直按著胸口的左手往右手中的斧柄伸去,但還沒來得及踫到斧柄,他就發出一聲不甘的悲憤大吼,仰天倒下,鮮血失控般從他的胸口涌出,滑下魁梧的身軀,流入泥土中。這時,一直按著左肩,鮮血同樣淋灕而下染紅衣甲的狂嵐也抬起了頭,面色復雜地望著就躺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強敵。

  我這時也從震驚中清醒,快步跑到康龍身邊,當看到他胸口那觸目驚心的刀傷時,心跳不已,手忙腳亂地撕下身上衣布,大力地壓住涌出的滾熱鮮血。康龍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他那剛硬的臉龐已毫無血色,眼眸一片混濁,血沫從他那發顫的雙唇中緩緩滲出。

  “頭……團長……”,我語無倫次地呼喊著,也許是听到我的聲音,頭頭的身體震了震,他張開滿是血沫的嘴巴,語音不清地說道︰“如果……在十年前……我的斧頭肯定能……斬下……”

  我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心中扭痛著,剛扶起他的上身,他突然又說道︰“但這一刀……還是避不開……”,說完,眼一閉,昏了過去。

  我這時已顧不得那麼多,抱起頭頭那龐大沉重的身體,快步向著龍騎兵陣中跑去,震驚中的龍騎兵這時也從難以置信的悲傷中甦醒,紛紛持著兵器向著我迎過來。

  直到沖龍騎兵隊列中時,我才忪了一口氣,將昏迷中的頭頭放在地龍身上,坦普似乎很舍不得他的巨斧,持著塔盾項著箭雨沖到頭頭倒下的地方,再在兩軍的注視下,拾起扔在地上,斧尖上仍沾血跡的巨斧,然後比像兔子一樣跑回來,過程直看得過我們心驚膽跳。

  再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我越權指揮著第六軍團的剩余士兵後撤,本來還擔心銀騎兵會趁勝追擊,接連安排了數道防御,甚至準備動用為了預防萬一而特別帶上的魔法炸彈,可惜威力太小,不足以炸崩整座峽谷。

  事實上,我的擔心是多余的,就在銀騎兵離開沼澤,想追擊我們時,從陣中密集處走出一個全身被銀鱗甲包住的騎士,他揮了揮手,就制止了銀騎兵追擊,然後向著仍受傷脆在地上,似乎站不起來的狂嵐行去。

  見此情形,我忪了一口氣,一絲好奇從心中涌出,但很快又被悲傷所掩去,‘銀龍在上,頭,你千萬不要有事啊!’望著地龍上仍昏迷中的頭頭,我忐忑不安地想著。
  
  第六軍團帶著悲傷一行急行,所有的人都在不聲不響地走著自己的路,直到夜幕垂下,才在峽谷中停下,這時根據後方斥候的情報,與銀騎兵已經拉開了一段不短的距離。

  我向著頭頭走去,精靈族人剛給他施過魔法,制止了胸口血液的流出,當我穿過圍成一團的眾人,走到頭頭身邊時,他也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看到我後,混濁中的雙眼突然一亮,發出懾人的光芒。

  我趴在他的身邊,听到他那斷斷續續的聲音。

  “甦……記住……你身上流淌著的是……英雄的血……你也無法逃避成為……英雄的宿命……是宿命啊……”

  “頭,你別說了!”望著已進入回光返照般的頭頭,我哽咽著說不出半句話來。

  “記住……”,頭頭的目光突然爆出驚人的光芒,那粗壯的手臂使出也不知從那里迸出來力量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他全身繃緊,咬緊牙齒,指甲深陷入我的皮膚之中。望著他那帶著期望的眼神,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英雄的血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說完,帶著遺憾,那繃緊的手從我的手臂上一寸寸滑下,劃出五道紅紅的淤痕後,終于停止不動

  直到無數哭泣聲從四面八方傳進來時,我才從震驚中清醒,向著夜空發出一聲大吼後,將體內的悲傷一古腦地傾泄出來後,兩行熱淚滾下眼框,流下顫動著的臉頰,最後無聲地滴落地上。我垂頭望著那躺在地上的龍族英雄,望著他凝固著失落的臉龐,那已變成空洞的眼眸,良久,我才緩緩地伸出手,將他的雙眼合下。

  閉著眼楮,腦海中不斷地回轉著頭頭最後的說話,夜晚的風很冷,刺骨透心,但血液卻在沸騰著,如果在烈火中燒炙著一樣,是復仇的烈火!

  也不知在心中重復念了多少次後,我站起來,往四周環視了一眼,當目光從一張張悲傷又迷惘的面孔中滑過時,我首次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形力量,緩緩地壓著我的呼吸,驅動著我向前邁出步子!

  戰事並沒有結束,銀騎兵只是暫時停止前進,很快,當黑夜過去,新一輪的戰爭又會開始,到時,已減員一半,士氣低落的龍騎兵要怎樣才能完成任務呢?

  我離開仍沉浸在悲傷中的同僚,爬上峽口高處,舉目眺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銀騎兵陣地,思緒在習習冷風中慢慢地清淅起來。

  ‘頭頭,你安息吧,我決不會讓一個銀騎兵離開峽谷的!’

  目視著敵陣中移動著的燈火,我的自信回來了,戰意也在熾熱地燃燒著,也許頭頭說得對,我的身上流淌著的是英雄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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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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