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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鬼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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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橙色的燈光散發著溫暖的淡淡光線,照亮這間古典的優雅房間。
茶几上,一台古老的唱盤正緩緩的唱出優美的旋律。 它像是一雙輕柔的手,撫
過那只有貴族才買的起的金黃長絨布沙發椅與那如同 涓涓細流般昂貴的蕾絲落地窗
簾。
水晶弔燈恰似窗外停止不動的流星,其光芒柔美的散發到房間內的每個角落,
照亮了那坐在上發上,留有一頭紫色的美麗秀髮,美麗的臉龐媲美洋娃娃的女子。
她的皮膚白皙細緻,身形窈窕如柳,穿著一身黑色絲綢紡長袍,看起來大約十
四五歲。引人注目的眼睛,在長長的睫毛隨著眨動而顫時,眼光的變換使得已如寶
石的雙眼更為閃亮動人。
細長的手指在一張紙上滑過,眼神專注的閱讀書上的文字。
「這場雨……看來是不會停了……」女子望向石砌拱窗外,那滂沱大雨。
莞爾微笑,嘴角上揚,在嬌豔之中如薔薇綻放,迷人 至極。
一頁一頁,她悠哉翻過每頁可能會是她所需要的、所會用到的神秘書頁,手指
像冰上的芭蕾舞者,跳過、滑過每一行字。終於,她停了下來,將書完全的攤在腿
上,嘴裡喃喃唸出書上的文字──而那些被唸到的文字則從紙上依序消失。
花瓣從窗戶外飛進,在女子的身邊圍繞飛舞,環繞整間房間。在女子膝上的書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它扥起,平靜的漂浮了起來,平行的停在女子眼前。
她站了起來,像是花的精靈,花瓣被她所吸引,慢慢的靠近她,貼到她的身上
,使她頭部以下全被花瓣所包覆。
就像潮水,花瓣從女子身上退瀉而下。那女子呢?
她身上的長袍已被化為地毯花樣的花瓣潮所帶走,剩下的則是件純白色的長袖
襯衫,袖口與下半身的黑色長裙裙擺都繡有蕾絲,紫色的束腰則完全凸顯出她完美
身材。
走到門前,打開了門,低頭望著門口……單跪於面前的僕人。
雙方都沒有任何言語,女子手指微彎,做了個的手勢。僕人站了起來,將放在
手肘上的披風披在女子的肩上。僕人跟隨女子的背影來到了走廊的扶手欄前,靜靜
的低頭等候。
這名僕人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身穿黑色無光的燕尾服,一頭銀色、能反映
出景物的長髮披散至腰,兩條殷朱鬢髮垂落在兩頰就像兩條紅蛇,與他火紅如炎的
雙眸相互煇映,散發溫柔光芒。但是他的身材卻略顯清瘦纖細,腰身的曲線十分明
顯,加上蒼白的皮膚、美麗的容顏,他彷彿是一尊用無瑕的大理石雕刻出的女神。
白色貼身的絲質手套,撩過僕人蓬鬆的蕾絲領巾。小巧、已經難以跟臉頰顏色
做出區分的唇間,兩顆閃亮尖銳的獠牙隱沒其間,不時透露出一點危險的暗示。
房間內的唱片到了尾聲,風從房間內湧出,吹過深深迴廊。這是棟樓中樓設計
的豪宅,女子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見底下寬敞的一樓大廳。
在大廳裡,有成套與房間內一樣昂貴的沙發、桌椅、地毯。
地毯上,目前有一群不素之客杵立。
風吹過麥田,侵入房間內……
女子與他們的視線交會,剎那間,數十萬條金色的流星從地面發出,射向她!
陣陣肉被尖刺物貫穿得噁心聲音傳出,女子身後的牆上插滿數不盡的精緻金箭
……女子嘴角再度露出微笑,注視擋在面前,被千萬支箭貫穿的──她的僕人。
僕人是靠腳跟站在扶手外,身上插滿箭的他若無其事地動手拔下身上的金箭,
整齊疊成塔,放在扶手上。
「吸血鬼!不要多管閒事!你不屬於任何一方,沒有權利也沒也沒有義務幫助
這穢物,及阻止我們拘捕她!」一位手持長矛的“天使”怒罵。
「您說誰是──〝穢物!〞」那被喚作吸血鬼的僕人臉上隱隱閃過一絲不悅,
憤怒從眉間擴散至整個張臉,灰色的瞳孔在一瞬間注滿了鮮血,閃爍刺眼紅光。
「〝這是……鬼、鬼眼?!〞」天使注視吸血鬼的紅眼,顫抖著,手腳冰冷猶
如置身泥藻中。
兩道火光燃燒,現場刮起一道殺氣,諸多天使當場猝死。吸血鬼緊握拳,一句
發狂的言語鑽進了天使們的耳裡……
「〝汝等……皆須為此付出代價!〞」 吸血鬼化為一道黑色的影子,像狂風,
像海浪,眨眼間穿越了所有的天使,將天空染上閃亮黏稠的銀色。
叼著一把滴下天使純潔鮮血的尖細短劍,燃燒怒炎的兩手各持了把武器:右手
上,一把老舊、厚重的北歐鷹翼樣式巨劍,劍尖穩穩地立於地上,那鮮血流水順過
粗操劍脊,滲入刀刃的裂縫及潔白地毯﹔左手上,一把長達九呎的風翼槍水平橫拿
,分歧各自成環狀的螺旋槍頭有火焰紋路,從各槍頭連綿延伸過槍身,直達棍尾。
一路上,天使們已經被分為左右兩邊。一邊的天使們大範圍的上下分家、身首
異處﹔一邊則無數被捅斷手腳頸動脈、韌帶、肌肉,鞭打似癱軟的癱瘓天使們。
戰鬥一觸即發,仍然站在二樓的女子似乎對這情況很感意思,也不,應該是說
對“為她”挺身而出的僕人很有意思。
天使們驚慌地展開白色雙翼,飛舞向空中,不斷射出手上的金箭,可是卻射不
中速度越風的吸血鬼。然而,正當祂們也以為吸血鬼也攻擊不到祂們的時候,一聲
巨大的翅膀拍動聲震撼了祂們!
吸血鬼身子拱起,背上一對黑色的巨大惡魔翅膀激射而出,面積足足是其他天
使翅膀的十倍長。
「翅、翅膀 ?!」一名天使無法置信,扔下手中殘弓,拔出腰際長劍。
「不!不是的!」另一名斷臂天使哭喊:「是『惡魔的外皮』!那衣服不是普
通──哇啊啊啊──!」斷臂天使死於長槍之下。
死亡而悲嚎的音聲還在大廳內迴盪,吸血鬼已衝上了天,兩手一揮,斬殺左一
右二位準備射箭的座天使。在一個回身之餘,左邊翅膀就像黑影與光的延伸,快速
、乾脆的伸長,把背後數位持劍的狂天使捲起,往前一拉!吸血鬼的巨劍就像沒入
了影子,劃了過去,銀色的湧泉再度噴發。
一位權天使高舉長劍,對著天空求助── 一道迅雷擊破天花板,打中吸血鬼,
火焰頓時燒遍了他全身!
火光劈哩啪啦地照亮戰場。吸血鬼無視正在吞噬他的火焰,翅膀再度伸長,直
接斬下了那名權天使。 他又化為了黑影,橫衝直撞,像子彈,像發狂的野牛,摧殘
那些在他眼裡不過是會飛的蟲子。
天使們墬落了,骯髒的羽毛飄揚在空中。女子輕柔的接住了它……
「翅膀在哪裡……請回答在下。」吸血鬼膝蓋抵住一位權天使的背,手用力掐
住天使的翅膀。每當他對翅膀一用力,天使便發出痛苦的慘叫──對天使而言,翅
膀是最敏感的部位,同時也是感應上帝,使用上帝力量的來源。
「我不知道……求求你,放過我……拜託!」權天使苦苦哀求。
吸血鬼微微轉身,用眼角餘光看了看主人……
「啪嚓!」
「哇啊啊啊啊!」權天使發出慘叫,額頭貼地,抱住頭,不斷抽搐──他背上
的翅膀被硬生生地撕了下來!
吸血鬼將翅膀往地上一扔,看也不看一眼的開始打掃被弄得凌亂不堪的大廳。
「你真的……不知道翅膀在那兒嗎?」女子開口問話了。
已經奄奄一息的權天使失神的看著天花板,微弱的聲音令人憐憫。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求求妳……救救我……我好不容易才、才成為權天
使的……」
女子的臉沉了下來,聲音放低,充滿了失望的回答: 「我當初……也是這樣求
父親,但是……」她的背後慢慢展現了六片膠漆似的紫黑色天使羽翼。
「你們也不給我……不給『賢兄』機會!」女子越說越激動,六片翅膀大大張
開。
「那是祂自己不對呀!我詛咒禰!墮落的黃道天使……拜丘!」權天使用自己
最後的力量詛咒了女子,化為灰燼。
女子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右眼閃爍光芒,似乎是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吸血鬼
站在一旁,靜默低頭,想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來安慰主人。
「我累了……」女子離開了天使的屍體,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吸血鬼砌了杯茶,鞠躬離開,離開主人的視線,欲讓主人一個人靜一靜。
「等等……僕人你剛剛做的很好……這場表演我很滿意。」女子邊說邊抬起腳
來。 「這是你應得獎勵………」
吸血鬼沉默,神情相當嚴肅。他在女子面前雙腿跪下,彎下腰,珍惜、輕柔地
吻親主人那猶如鑲了寶石般指甲的腳尖……
全身放鬆,靠在椅背上,她享受吸血鬼親吻腳時,舌頭的騷動以及獠牙輕咬而
過的酥麻快感。
或許是罪惡感,她回想到了以前……
那個時候,祂還只是位活潑好動的單純小天使。
祂小小的心裡沒有擔憂,沒有悲傷,沒有寂寞,只有幸福與愛……縱使從小就
生有肩負著成為遠離天上天,掌管大十字的隱士•黃道天使,卻因為祂有一個的溫
柔熾天使哥哥,所以哥哥無私、包容、平等的愛庇護了祂。
從小就和其他的人類小女孩一樣,全心全意地偷偷愛慕自己的哥哥──梅丹佐
──希望能永遠在哥哥的身邊。
哥哥不曾厭惡過他妹妹擁有這樣無人想接手的職業責任,還因此收起自己的美
麗黃金六翼,穿上與祂妹妹一樣的黑色長袍陪伴祂。平常在閒暇時段裡,兄妹兩人
最喜歡在伊甸園裡的智慧樹下唱歌、嬉戲、玩耍、說故事,令拜丘完完全全的忘去
了自己因為恰似黑色的紫色翅膀而被同類嘲笑的自卑感。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拜丘心中對哥哥的愛意越來越濃,行為也常常在不自主
之中開始暗示她的哥哥。每當祂們一同坐在智慧樹底下,依舊說故事、聊天的時候
,她就會偷偷地握住哥哥的手,並在祂不經意的時候親吻祂的臉頰。
不知道是哥哥太遲鈍還是怎樣,祂始終是沒有一點把妹妹當作是女人。不過她
也不在意這些,只要陪在哥哥的身邊,她就覺得很幸福了。
好景不常,在有一天,拜丘依如往常想偷吻在樹下睡著了的哥哥的時候被路過
的上帝發現了!
上帝一氣之下決定當場處決掉拜丘,因為這正是天界和人間所共同忌諱的……
『亂倫』!
天上天裡只有親情與友情,只有博愛,絕對沒有自私的愛情存在。因為愛情是
對於世人,是凡間的東西。在天上天之中是不被允許的!
可是梅丹佐阻止了父親,祂將所有罪狀往自己身上攬,說是自己誘惑妹妹,讓
拜丘在一時之間迷失了自己,請父親就處決他一個人!
於是……祂熾天使的黃金六翼就在自己的劍下被斬斷……照平常的天使而言,
祂的哥哥已經死了。但是因為身為熾天使,所只是成為了凡人,被打入凡間。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拜丘,心裡所受的打擊令悲傷佔據了祂的心。縱然祂後來順
利成為黃道天使,心中的傷痛就像根針,無時無刻不刺痛著她,讓她想起路西斐爾
的拉攏。
天上天的生活對祂而言成了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傷害祂的心。所以在某
一天裡,祂放棄了熾天使的護身符──同時也熾天使的聖劍──與放棄斐爾之名的
路西法起兵,染黑翅膀,成為了一名叛逃的“墮天使”。
戰敗之後,這一逃就是四個人生歲月。在祂第三次被搜捕的權天使發現而拘捕
逃跑時,祂珍惜收藏,哥哥的黃金六翼卻在途中遺失並不知怎麼的落入了權天使的
手中!
在決定要拿回翅膀而來到了與權天使們約定的地點的時候,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祂──夜晚裡,一望無際的草原被天使的鮮血染成了閃亮的銀色,無數殘缺的天使
肢體散落一地。一位銀髮的吸血鬼身上沾滿了天使鮮血的站在草原中央,看著天,
發瘋似地狂笑!
當拜丘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時,吸血鬼已經收起笑聲,來到了她的面前──跪了
下來。
「在鮮血以及宿命的指引之下,在下找到您……」吸血鬼望向她的眼睛。
「在星星以及命運的指使之下……你找到了我……」拜丘絲毫不畏懼地迎上他
的視線。
吸血鬼吻了祂的靴子,表示自己臣服於祂的腳下………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
自我介紹、沒有任何猜疑,就這樣訂下了契約……
如今吸血鬼再度親吻了她的腳,女子從回憶裡回過神來,冷不防地用力抱住了
吸血鬼!
「陛……下?」吸血鬼惶恐。
「噓……」她止住吸血鬼的嘴,言語充滿了疑惑,「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
好?還有……你身上有有賢兄的味道……」
吸血鬼沒有任何動作,手自然的垂懸,語調平靜:「您太累了,對於殿下的思
念而產生了幻覺……睡吧,在下將一直在您身邊陪您,直到殿下恢復記憶,重新愛
上您……」
在吸血鬼的懷中點點頭,女子慢慢闔上了眼。在睡著以前,她對吸血鬼說: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一定要永遠在我身邊……即使回到賢兄身旁
也一樣……永遠永遠……像空氣一樣的在我身邊……」
她沉沉睡去,吸血鬼輕輕移開了主人的手,讓主人躺在沙發上,蓋上毛毯。
「晚安了……主人……祝您有個好夢」吸血鬼鞠躬離去,回到了房間……
雨已經停了,夜晚是這麼的平靜。低小的鴞聲伴隨狼嚎,為這一天劃下了句點
。 女子睜開眼睛,望著僕人的背影呢喃:
「賢兄……明天我們能夠見面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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