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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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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亞德星系,位於魔羯河系B旋臂外側,是一個由十一顆行星組成的中型星系。亞德王國的首都布魯斯城,就位於這個星系第四顆的亞德行星上。
B旋臂是魔羯河系最早誕生出智慧生命的地方,早在一千多萬年前,德布魯斯人就已經開始在這裡生活繁衍,並在後來統一了整個河系,建立了偉大的德布魯斯皇朝。
維亞德星系作為皇朝最早征服的星系之一,曾經也有過輝煌、燦爛的歷史。當諸如羅圖馬星等等這些新貴星球還處於原始狀態的時候,這裡已經進入了大宇航時代。而在那個時候,我們地球才剛剛進化出哺乳動物。
因此古老是這裡最大的特色,走在布魯斯城的馬路上,這種感覺也越發強烈。這裡的每一塊石磚,甚至每一撮泥土,都能散發出濃郁的古老氣息。
高大的石質建築靜靜的聳立在馬路兩邊,莊嚴而又肅穆,默默向世人訴說著它們曾經的輝煌。雖然時代經變遷,現代化的生活方式早已不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可是這裡的人們卻更願意保留著以往守舊的觀念,固執的堅持著他們輝煌時的種種習俗,這點從大街上不多的行人身上,完全可以體會的到。他們的衣著,見面時的談吐等等,都顯示著當年德布魯斯帝國的烙印。
德布魯斯人崇尚英雄,勇敢的人──即使是他們的敵人,都會受到相當的尊重。哈德楊的勇敢行徑,無疑給他們被俘後的待遇提供了不少幫助。
與地球上通行的慣例不同,傭兵在黑暗王朝也擁有戰俘的同等待遇。只不過他們戰俘本身的待遇就不怎麼樣,除了極為有限的人道主義以外,其餘的諸如拷問,甚至是嚴刑都很有可能會降臨到他們身上。
辛克萊.華倫士少校從王國議會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回頭偷偷的衝議會大門伸出了右手中指。在剛剛結束的聽證會上,王國的那些政客們,給他唯一的感覺就是噁心。
生於軍人世家的辛克萊少校,由內到外,無不流淌著軍人所獨有的勇敢、剛毅、正直及忠誠的血液。雖然他現在的職位是王國軍事情報局一處的處長,但是情報局的工作並沒有抹殺他體內那天生的軍人血統。
華倫士家族的歷史不長,跟德布魯斯帝國一點瓜葛都沒有,也不是德維爾新系統的人馬。他們家族原先在亞德星只是一個小小的農場主,黑暗王朝到來後,魔羯河系隨陷入了長期的戰亂,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想拋出手中祖祖輩輩視為生命的土地,然後帶著現金隨時準備逃難,致使土地嚴重貶值。
而辛克萊的先祖們卻在這個時候,做出了一件當時令所有人都無法理解,但卻又被後人讚嘆不已的事情,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華倫士家族以非常微小的代價,購得了大片的土地,並一躍而成了亞德星最大的地主。
有了錢後,為求自保,華倫士家族也像其他富人那樣,組建了自己的武裝力量,日積月累下來,倒也成了亞德星地方勢力中最大的一股力量。
不過華倫士家族歷代族長都缺乏獨斷專行的氣魄,跟那些自立為王者比較起來,他們更善於當一個謀士或者是馳騁沙場的將軍。所以當德維爾要在亞德星成立亞德王國的時候,華倫士家族便成了王國政府的堅定支持者。畢竟有一個王國在上面罩著,對他們這種無意稱王的家族來說,獲得的好處遠大於他們要付出的。
因為他們家族沒有野心,私有勢力在王國內又無人可比,所以華倫士家族在王國內的地位非常的特殊。無論誰掌權,都必須第一時間跑去拉攏他們,最起碼也要避免同他們家族成為敵人。因為整個亞德星,尤其是首都布魯斯城的防衛力量,百分之八十都掌握在這個家族手中。
雖然和德維爾父女一點私交都沒有,但是當辛克萊剛剛在聽證會上得知,他們父女居然是被自己王國的一小撮無恥政客,當作禮物敬獻給了影人王的時候,軍人那種獨有的榮譽感,還是讓他羞愧的無地自容。
無論如何,德維爾都是王國的君主,是國家的象徵。立憲制雖然限制了君主的權力,可那並不能影響君主在民眾心目中的地位。那些小人們這樣做,同賣國還有什麼兩樣。
「你終於還是知道了。」面對兒子的質問,年邁的塞文.華倫士將軍長嘆道。
「當時我也曾經不止一次的諫阻國王陛下,只是陛下對光復大業實在是太過急切。唉!其實現在看來,即使當初陛下能識破那個陰謀,以我們的實力,最終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或許還會更糟。」
塞文.華倫士上將不僅僅是個英勇善戰的軍人,對政治、對大局的統籌把握也同樣精通。好軍人不可以干政,但也不可以對政治一竅不通。
「這些天我有時甚至在想,以陛下的智慧,當時很可能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如果陛下不去赴約,那麼影人王定會以此為藉口,肆意中傷國王陛下的聲譽,那麼陛下多年來的努力,光復聯盟剛剛打開的一點局面,勢必就會付諸東流,更甚至會為王國招來戰火。而陛下很可能就是為了避免發生這種情況,才不得不賭上這一把,只可惜那時陛下手中能用的籌碼,僅僅就只有影人王那顆狼子野心的良心發現了,唉!」
辛克萊最佩服的就是父親這一點,雖然父親用的是猜測這樣的字眼,但是以他對父親的瞭解,沒有把握的猜測,父親是絕對不會講出來的。這樣看來,德維爾陛下是為了他的王國、他的子民,不得已才以身涉險的。
如此帝王,如此心胸,卻只換來了這樣一個結局。他以生命呵護的子民,竟然連他唯一的骨肉都不肯放過。
「你現在是不是想去找丹綺公主?」塞文將軍太瞭解自己兒子了,事實上當他知道是辛克萊負責審問哈德楊的時候,就已經料到現在這個結果了。
「是的,父親。」辛克萊肯定的答道:「我還要救走哈德楊先生以及他的同伴。」
塞文將軍嘆了口氣,又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的後果?」
「所以我才來見您。」辛克萊表情嚴肅的答道:「父親,您覺得現在的政府還值得我們家族效忠嗎?那些自私自利、卑鄙無恥的小人們,能給王國帶來和平與安寧嗎?父親,請跟兒子一起走吧!」
「我擔心的不是我們家族的安危。」將軍擺手道:「我們是軍人,如果能完成先王陛下的遺願,就算把我們家族所有人都賠進去,我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丹綺公主復國成功,必定就會引起影人帝國的關注,以王國現在的實力,能抵擋影人帝國的戰艦嗎?而一旦戰敗,王國則必遭滅亡,那麼先王的犧牲還有什麼意義?」
「一個合格的軍人,絕對不能只懂打仗,兒子。」老將軍扔下了這句曾經是他父親講給他聽的話後,留下正在發呆的辛克萊,一個人回書房去了。
「一個合格的軍人,絕對不能只懂打仗?」辛克萊咀嚼著父親的話,陷入了沉思。
幾小時後,從沉思中醒來的少校先生,再次來到了父親面前。
與幾小時前不同的是,少校給老人的感覺更加成熟和堅定了。十幾年的軍旅生涯,已經讓年輕的少校積累了足夠的知識與經驗,他所欠缺的就是一個合適的契機,通過這些知識與經驗質變成一名真正合格的軍人。
「父親,如果德布魯斯帝國一直在別人的陰影下才能生存,那麼王國即便不被消滅,也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影人王這次之所以要背叛先王,不過是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德布魯斯王朝寶藏。而他們既然敢殺害先王,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他們已經找到或是完全放棄了它。也就是說,丹綺公主現在的處境,已經跟先王當初的處境不同了。只要我們能讓影人帝國知道,消滅我們,他要付出的代價,要遠遠大於他們將從我們身上收回的利益,我想我們還是會有一線生機的。」
塞文將軍因為兒子的出色表現大感欣慰,不氣餒、不妥協,這正是作為一名軍人所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
「提高戰爭代價?不錯,這的確是一個辦法。不過兒子,你有沒有想過它的可行性,不要忘了,丹綺公主能不能成功復國現在還在兩可之間。且不論她成功與否,王國也都必定遭受一場內亂。以王國目前的實力,內亂後就算沒有影人帝國,我們周邊那幾個不安分的鄰居,也足夠讓我們萬劫不復的了。」
父親的擔憂,辛克萊當然不是沒有考慮過,事實上在剛剛的幾個小時內,辛克萊考慮最多的就是這個問題。拿回一個打碎的瓷瓶,這種傻事辛克萊是絕不會幹的。不過作為哈德楊的主審官,對整件事情的瞭解,使得辛克萊在情報方面的優勢顯現了出來。
「父親,您知道丹綺公主是為什麼回來的嗎?」
有關丹綺公主以及先王德維爾的所有情況,在王國向來都是被列為最高機密的。除非是首相許可,並經過議會批准,外人才可以接觸到。塞文將軍雖然是軍方重臣,手握實權,可在這一點上,卻反而不如兒子這個局內人知道的多。
「丹綺公主這次之所以冒這麼大風險回來,只有一個原因──招募軍士。」
「什麼?」一向從容的將軍也忍不住站了起來。他雖然沒有兒子那些詳細的情報,但是從軍多年的他,還是從兒子這一點信息中分析出了很多問題。
諾馬利那兩顆行政星的軍政長官跟德布魯斯家族的關係,他非常清楚。如果丹綺公主需要招募軍士,完全可以在那兩顆行政星上秘密進行,根本就沒必要跑到特拉帕拉行政星去冒險。那麼答案還用猜嗎?唯一能解釋丹綺公主這種行為的,就是那兩顆行政星滿足不了她的需求。
想到這裡,塞文將軍不由驚呼問道:「天啊!公主這次要招募多少軍人?」
「具體數字我目前也無法確定。根據特拉帕拉行政星傳回的情報,丹綺公主在他們那裡共招募了四十萬人,其中有三十五萬魔法師。」
「三十五萬魔法師!」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稍有軍事常識的人都會知道。塞文將軍在軍中打拼了一輩子,他當然非常清楚,「三十五萬魔法師,如果再加上諾馬利那兩顆行政星的,公主難道要組建一支標準艦隊?哦!大神,那得需要多少錢,難道公主找到了王朝寶藏?不、不可能的,如果是那樣,公主根本沒必要回來這裡發展。」
「王朝寶藏?」跟父親這些老一輩的人不同,辛克萊這一代的年輕人根本就不相信寶藏的存在,「父親,那根本就是一個傳說。試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個寶藏,德布魯斯家族的後代早把黑暗王朝趕出魔羯河系了。」
塞文將軍沒有理會兒子,依舊徑自說道:「一支標準艦隊復國是綽綽有餘了,可是影人帝國在B旋臂的常駐軍就有三支標準艦隊,公主復國後必須要有餘力,去應對至少兩支標準艦隊的攻擊。她能做到嗎?」
「如果復國計劃能順利實施,我想我們還是可以應付的。」辛克萊自信的答道:「不過再多一點兵力,就很難說了。」
「是啊!再多就難說了,唉!」塞文將軍也無奈道。
「可是父親,這或許是王國唯一的希望了。加上我們和諾馬利那邊的軍力,我們大約有一個半標準艦隊的戰力,影人帝國要想消滅我們,就至少需要兩倍於我們的戰力。別忘了,他們是在我們的土地上作戰,我敢肯定,他們要付出更多的代價,這就是我剛提到的戰爭的代價。如果是您,您會用三支甚至更多的標準艦隊為代價,去換取幾個連一支標準艦隊都不值的星球嗎?」
老將軍聞言陷入沉思,辛克萊緊張而又激動的等待著,如果有父親的全力支持,單憑他們現時在首都星的實力,就足以讓丹綺公主復國了。
這是一個賭博,不錯,這就是賭博。如果贏了,華倫士家族就會成為德布魯斯帝國的功臣,以後的榮華富貴就將不可限量,可是一旦失敗,整個家族也必將陷於萬劫不復之境。
「知道嗎?昨天艾普森議員來過。」
艾普森議員是他們家族老朋友,甚至他能進入議會,跟辛克萊的父親的支持也很有關係。但是這跟他們現在的議題毫不相干啊?
正處於焦急等待中的辛克萊,不知道父親為什麼突然提起了這個人。不過以他對父親稟性的瞭解,還是讓他耐下心來,繼續聽了下去。
塞文將軍故意停頓了一會兒,見兒子能忍住性子耐心聽下去,心裡不知有多高興。這說明兒子是真的長大了,成熟了,華倫士家族也終於後繼有人了。
「康塞普總理因為最近在王國北部發生的一系列叛亂而憂心忡忡,所以向議會及軍部提議,由原皇家軍團第二、三中隊,以及近衛軍第二、三、四、六四個中隊合併組成王國第三集團軍,負責前往平叛。」
原皇家軍團是先王德維爾的親衛隊,共有六個中隊,是絕對的嫡系部隊。自從德維爾父女失蹤後,軍團最強大的第一中隊就帶著四、五、六三個中隊也跟著一起消失了。首都目前只剩下了第二、第三兩個中隊,如果不是為了守衛王宮,很可能連這兩個中隊也早都一起消失了。
現在康塞普居然要他們離開王宮去平叛,真不知道這位首相大人是怎麼想的,那和逼他們造反沒什麼兩樣。
至於近衛軍,則是華倫士家族在首都星最主要的力量,共有十八個中隊,裝備甚至比皇家軍團還要精良,也是守衛王國首都的中堅力量。
「首相大人想幹什麼?」一次抽調這麼多兵力離開,這在王國歷史是絕無僅有的。辛克萊長期在軍情局工作,這點警惕他還是有的。
「你先不要急著問他想幹什麼,你難道不想知道首相提議的第三集團軍由誰負責嗎?」
「誰?不會是大哥吧?」
辛克萊兄弟三個,大哥梅度伍,現在是近衛軍少將軍長,近衛軍所有八個中隊,哪怕挪動一下也都由他一個人說了算;三弟富爾頓剛從軍校畢業,現在正在近衛軍中實習。
「不錯,就是你大哥梅度伍,軍部將晉陞他為中將,出任第三集團軍司令。平叛期間,近衛軍由副軍長葛日梅龍指揮。」
「哼哼!這幫傢伙終於還是忍不住要下手了。」
葛日梅龍少將軍銜,是現任議長熱納的長子,同時也是首相康塞普的女婿。
「也不完全是。」塞文將軍眼中寒光一閃,說道:「近衛軍內大多數軍官,甚至於士兵都是我們家族的親信,就憑葛日梅龍那點本事,他連一條救生艇都指揮不動。」
「這倒是真的,不過我們也不能不防著點啊!」辛克萊非常自信,但又不無擔心的說道。
「畢竟我們家在首都星的軍事力量太強大了,唉!無論是誰,都無法容忍自己身邊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存在。其實早在數年前,先王就已經跟我提過這件事情,只不過先王為人光明磊落,有什麼說什麼。不像有些人,明明心裡害怕的要命,卻還要強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看著都讓人噁心。唉!要不是因為先王過世,我可能早讓近衛軍撤出首都星了。」
「這就是政治,真他媽的骯髒。」辛克萊忍不住罵道。
塞文將軍看著滿臉怒色的兒子,嘆息著說道:「我老了,唉!你哥哥雖是長子,但是他為人太過剛直,做一將軍或許還能勝任,但絕對成不了帥才。你弟弟雖然聰明,可他缺少決斷,性格文弱,做一謀士應該沒有問題,也當不得大事。所以今後這個家族,就全靠你了。你今天表現為父非常滿意,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幫你一把,去吧!按照你自己的決定去做一番事業出來吧!不要猶豫,家裡的事情你不必擔心,爸爸相信你,你也要相信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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