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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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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層空間中,兩列失控的列車越來越近,透過那層薄薄的躍層能量,隕石那猙獰醜陋的模樣已經清晰可見。
因為摩擦而產生的高熱,讓隕石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球,我甚至都已經可以感受到那灼熱的氣浪。
突然間,一艘、兩艘、三艘,三艘銀河級戰艦加速超越了空間一號,迎著隕石衝了上去。
太快了,等到我有反應的時候,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陛下保重,大姐頭再見了!」大螢幕突的一閃,三位艦長的最後身影現了出來。
「不!」
「轟……」
妖媚絕望的叫聲,馬上就被撞擊發出的巨響淹沒了。
「轟……」
第二次撞擊緊隨而來,狂飆疾起,餘下的戰艦在能量風暴中像個玩具似的翻滾著,天翻地覆、天旋地轉,狂暴的氣浪先是沿著狹窄的通道向兩邊噴湧,繼而又開始向四面八方膨脹。
「轟!」
當最後一艘戰艦撞向隕石時,四個包裹在躍層能量中的龐然大物,終於再也無法支持,同時爆炸了開來。
狹窄的通道根本就承受不了如此劇烈的衝擊,幾乎沒有絲毫的抵抗,立刻就被分崩瓦解了。
更大、更猛烈的狂暴開始了。無數的似乎是從虛無直接產生而來的疾旋,狂風掃落葉般的將餘下的五十多艘恆晶體戰艦,掃向了那個虛無的世界。
空間一號的護罩讀數就像中大獎一樣,急劇向下翻動著。力場的驟變讓所有人難受的恨不得把自己腦袋揪下來。
光芒從無到有,自黑暗中爆閃而現。破碎的恆晶體和隕石碎片被吹撒的到處都是,恐怖的是,那些碎片的表面都被包裹著烈焰般的躍層能量。
天知道現在那些能量已經被激化到一個怎樣的程度了,即便是恆星表面的劇變,怕是都沒那麼恐怖吧!
「轟、轟、轟……」
落在後面的兩艘塔瑪型戰艦最先堅持不住,同時爆炸開來。連鎖反應下,越來越多的戰艦被死神吞噬。
虛無中那張黑暗的可怕的面孔,彷彿天生就對一切帶有光明的物質擁有無盡的厭惡。它瘋狂的排斥,即便是大爆炸後的能量風暴都不得不屈服。
就像是鏡頭回放似的,爆炸的餘威以及四射的物體,被它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一個要衝出去,一個要壓回去,它們就像是兩隻頂起犄角的公牛。可是苦了我們這些夾在中間的倒霉蛋了。
咯吱聲中,空間一號的艦體居然被它們雙方擠壓的顫抖了起來。
原本虛無的世界終於向世人掀起了自己的面紗,可是那層面紗下面的真實面孔,卻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最不願意見到的,它甚至比通道中最狂暴時的能量還要可怕。
戰艦因為護罩的存在還勉強可以支撐,可是那些沒有了護罩保護的戰艦碎片在它們的雙重壓迫下,直接就被撕成了粉碎,劈啪聲中,爆成了滿空飛舞的射線,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平生第一次,我生出了孤獨無望的感覺,自從隕石出現的那一刻起,這感覺就開始折磨我了。不能把握他人,也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這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戰爭再一次向我展示出了它最殘酷的一面。
妖媚早在第二次撞擊發生時,就已經昏倒在我的懷裡,醒來後幾次掙扎著想要衝出去拚命,都被我死死的按住了。
那三艘戰艦上都是隨她征戰多年的兄弟、戰友,他們在一起同甘共苦,在一起經歷死亡的考驗,他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太多、太多了。可是如今,這些戰友卻為了我們付出了生命,甚至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
失望,從沒有哪一刻的我像現在一樣對自己充滿了失望。是我帶他們來的,是我把他們捲進了這場戰爭。
是我,都是我,可我不但救不了他們,還要讓他們用自己的身體去為我抵擋面前的危難。
無盡的自責讓我痛不欲生,為什麼?我為什麼要回來?在意識空間裡和芊芊平靜快樂的生活有什麼不好?我為什麼要回來體驗這他媽的狗屁人生?
「陛下,您快走吧!躍層能量消耗巨大,已經就要支持不住了!」馬丁艦長已經用盡了一切可以想到的辦法,但是即便是以叮鐺那種恐怖的運算速度,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計算出那兩個頂在一起的能量究竟有什麼神通,就更不要說找出它們的弱點了。
「是啊陛下,您快走吧!」是凱倫和凱勒的聲音。
「臭小子,快滾,記著要找出是哪個混蛋害了我們,給我們報仇!」這個是妖媚的聲音。
這些呼喚把我驚醒了過來,不,不可以再讓他們因為我而犧牲性命了,不,絕不可以!
我的意念在瞬間連接到了叮鐺,通過叮鐺穿過了艦體,向外看去。
這個時候哪怕是再小的能量損耗都要盡可能的避免,也許在接下去的搏鬥中,這點能量就會成為制勝的關鍵。
散發著赤色光芒的躍層能量,已經被壓縮成一個直徑不足千公里的圓球,而我們餘下的四十二艘戰艦,此刻就像一群螞蝗一樣,牢牢的貼伏在它的表面。
一邊是熾熱的火焰,一邊是冰冷的黑暗的虛無。恆晶體戰艦就被它們夾在中間,苦苦支撐著,七彩的艦身已然暗淡無光。之前因為切割恆晶體時留在它們裡面的奇物質能量,竟然正在被慢慢的消耗。
「天啊!是什麼樣的力量,居然能夠毀滅奇物質?那可是奇物質,來自意識空間的能量!」我絕望的叫道,那燃燒著的可絕不僅僅是一點奇物質能量,我的信心,我的希望,也正隨著它們一起慢慢的燃燒殆盡。
「不、不可能的,奇物質能量是絕對不會被消滅的。」
帶著最後的一點僥倖,我分了一股意念出來。恆晶體艦體的內部,情況簡直是糟糕透了,裡面充斥著那些可惡的墨汁一樣的黑暗,以及像火焰一般燃燒著的躍層能量。
七彩的奇物質能量在兩種能量的前後夾擊下,只能不斷的退縮再退縮,空出來的地方,立刻就會被兩種能量瓜分和占據。看得出,它們已經把角鬥的戰場,從外面轉移到這裡面來了。
「完了?難道就怎麼完了?奇物質能量可是我最後的希望啊!」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空間?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量?
不能,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想到這裡,我伸手按向了艦內的魔精瓊珠,不顧一切的發動了它體內蘊藏的奇物質能量,把我和戰艦連接在一起。
猛然間,所有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我擠壓了過來,劇烈的疼痛差點就讓我昏過去。我咬牙堅持著:「無論如何,就是死,我也要和大家死在一起。」
一邊是冰冷的幾乎要把整個宇宙都凍僵的黑暗能量,而另一邊則是灼熱的要把所有物質都要融化的躍層能量,夾在它們中間的感覺,簡直比地獄的煎熬還可怕。
沒多久,我的意識開始散亂起來。模模糊糊中,我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改變了我一生命運的夜晚。
漸漸的,我的靈魂好像從意識中脫離了出來,那周身的痛苦好像也隨著靈魂一起離開一樣。
「不,快回來,回來。」我著急的大叫,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怎麼會這樣?沒了靈魂,我算什麼?
我拚命的掙扎,想要追上它,但是壓迫在身體上的力量卻讓我動不了。我絕望了,這次可是真正的絕望了。我的意識越來越慢,越來越模糊……
指揮塔內,凱倫最先發覺了我的異樣,接著妖媚、凱勒、馬丁他們也感到不對勁了。
凱倫輕輕的呼喚很快就被妖媚的叫喊所替代,不見效果後,妖媚開始了行動,但是她的手立刻就被環繞在我身體外的一股能量彈開了。
艦內大亂,所有人都嚇傻了。可就在這時,本已暗淡無光的恆晶體突然間重放光芒,那光芒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格外燦爛奪目,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光彩懾人。
改變了,它居然完全改變了。一股嶄新的、柔和的、澎湃的能量充斥在那裡面,那是一種剛柔相濟、陰陽共存的強大能量。
能量中,一個小巧的身影向我飛來,是我的靈魂,不錯,那就是我的靈魂。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能量襲變?
能量襲變是意識空間的術語,那還是我第一次去意識空間時,和芊芊融合後,在她的記憶裡知道的。那是一種將兩種或多種的能量元素,通過某種方法重新組合、排列,以形成一種更強大的聚合能量的方法。那過程有點類似於化學反應,但卻遠比那要複雜的多。
而那也是突破意識空間壁障的一條捷徑,掌握了它,至少可以抵得上在意識空間內修煉幾百上千年的苦功。
我們知道,在現實世界裡,我們可以很容易的通過物質元素相互間的反應,把它們組合成各種化合物,可是這在面對能量時就不那麼容易了。
能量就是能量,我們可以改變它們的性質,比如把電能轉化成動能或熱能,我們也可以把它們轉換成物質,比如光合作用。但是要將兩種不同的能量,像鐵和氧這兩種不同的物質元素一樣,以化學手段合成為一種大分子物質,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現實世界中的人們並不是不想得到聚合能量,只是能量的存在方式和物質的區別實在太大,雖然現在的能量提純技術已經非常發達,但是直到今天,人們還沒弄清楚能量究竟是由哪些元素組成的,是怎樣組成的。甚至就連宇宙中現在究竟存在了多少種能量元素,人類都還沒有弄清楚。
況且在現實世界裡,人類生存最依賴的還是物質,能量只不過是處於一個輔助的地位,可是在意識空間就不是這樣了。
意識空間是能量空間,在意識空間中,能量和物質的地位已經完全不同了。物質的存在往往都是因為人們習慣性的延續而存在的,有和沒有並不能影響到人們的生存。
意識空間中一切都是以能量為形式而存在的,因此對於能量的研究,也就成了最主要的工作。而且意識空間中的進化,說白了就是能量的進化,要想進入第七度空間,就必須對能量有所瞭解。
因為化合物的出現,帶動了物質世界的進化,從無機物到有機物,直到生命、意識的產生,這一切都是因為化學反應的結果。同樣的道理,能量世界的進化自然就得依靠能量間的化合──也就是襲變來完成了。
能夠熟練的掌握能量襲變,可是意識空間的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不幸的是,能量襲變的過程並不像現實世界中的那些技術那樣,可以用數學公式清晰的表述出來。在這方面,它更像是修行,是種可意會而不可言傳的東西。每個人都必須依靠自己的智慧去努力,別人是幫不到你的。這也是為什麼意識空間的人,大都那麼孤僻、不合群的真正原因。
芊芊這段時間的閉關修煉,目的也正是為了要早點掌握能量襲變。
可是沒想到我今天卻糊裡糊塗的做到了,而且還是一次襲變了三種能量。雖然現在的我還不能完全理解那究竟是怎樣完成的,但是有了這次經歷,再加上存儲在靈魂中的記錄,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全都弄明白的。
「天啊!我這不是在作夢吧?」我努力讓自己清醒起來,掐了自己一把:「呀!好痛!」新的能量比奇物質的威力可是大多了,那麼這也就是說,這不是在作夢囉!
一種比奇物質能量還要強大的能量,哈!雖然危機還沒過去,但是新的發現讓我信心倍增。這裡恐怕再沒有人能比我更清楚這種新能量對我們意味著什麼了。
清了清嗓子,我站了起來,在妖媚和其他人還沒從之前的震撼中清醒回來的時候,抓緊時間說道:「好了,我已經沒事了,大家各就各位,我們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叮鐺,我需要你的幫忙,我們必須儘快把其他戰艦也改造一遍。」說完,趕緊把我和叮鐺完全連接了起來,氣的稍晚一步的妖媚在一邊直跺腳。
戰艦的改造在新能量的幫助下非常順利,只要給其他戰艦的艦體內輸過去一點,它自己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根本不用我操心。
閒下來後,我就又開始琢磨怎樣脫離這個困境。意識有了新能量的保護,已經可以任意的出入於黑暗和躍層兩種能量的內部了。
「不對,躍層能量並沒有被消耗,它是被壓縮了。」當我進入躍層能量的核心後,立刻就發現了光球內部的異常現象:「不好,它好像正在醞釀一次更猛烈的爆發。」
有了叮鐺的幫助的確省了不少力氣,所有計算方面的事情都交給了他,我只要把收集到的數據傳遞給他就行了。
信息傳給他後,計算結果幾乎立刻就出來了。
「能量密度十點四倍,聚合裂變一百八十一倍,表面張力三千四百六十七倍。」
因為現在還不知道躍層能量的密度,所以一切數據都只能以躍層通道正常時的數據為基數。
十點四倍的密度,居然就會讓表面張力達到三千多倍的程度,天啊!這東西的破壞力也太驚人了吧?如果現在再爆炸的話……
「馬上計算黑暗壓力的最大值,還有多少時間崩潰?」我繼續命令道:「對了,還有計算它們之間什麼時候可以達到飽和狀態。」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我們有救了!」我的話妖媚立刻就聽明白了,能夠活下去,即便只是一個希望,也都是一件值得歡呼的事情。
力量的消長是一個極其微妙的過程,當落後的一方想要擺脫不利的處境時,它必須先要開始積聚力量,然後才可以一點、一點的出頭。
馬丁艦長第一個興奮了起來,附和道:「不錯,當它們間的對抗達到平衡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壓力就都會消失的。」
「對呀!只要能夠把握住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我們就可以重新打開一條通道,回到現實空間。」也許是受了馬丁艦長的感染吧!凱倫恍然大悟後,居然高興的跳了起來,這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啊!
跟著,其他人也都明白了過來,一時間所有人都一掃之前的晦氣,信心大增,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已經有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和叮鐺毫無保留的連在一起了,那感覺就像是一對闊別已久的父子,親切而又陌生。現在的叮鐺真的是比起剛剛出生時長大了,也成熟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除去身體外,和一個正常人沒什麼區別。
除去空間一號外,其他所有的恆晶體戰艦都是出自叮鐺之手,就像我瞭解他那樣,叮鐺也對那些戰艦瞭如指掌。在它們面前,他的表現已經像個十足的大將軍。
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就只等力量飽和的那個瞬間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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