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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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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勿轉載※
「走了這麼多天了,總算看到第一個城門了。」遙望著尚有一段不短距離的城門,諾維不由得感概。
「你知道這是哪座城嗎?」看著還望不到城牆上掛著的城名牌。
「不清楚,再說,我連這是哪個國家的領地都不曉得了,怎麼可能會知道這邊關小城會是哪一座城呢!」離開闇黑森林到現在,一路走來空空曠曠的,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是嗎?」沈思了一會兒,「你自個兒進城吧!我不進去了。」停下腳步說出自己的決定。
「咦!怎麼……」連忙停下腳步。
「你忘了我還被通緝嗎?」為諾維的粗神經嘆口氣。
「那我怎麼辦?」
「你可以進城去做你想做的事。」他沒不放他走吧!
「那您呢?」他是可以進城沒錯,可進不進城的問題不在於他,而是在光身上。
光挑挑眉,『我?』
「是呀!您叫我進城,難道您要留在這裡等我?」疑惑的看著光,說著這個不太可能的答案。
輕笑聲,雙眼流露出「怎麼可能」的訊息。
「是呀!」一點都不質疑光這答案有什麼不對,「那您打算怎麼辦?」
「你進城,我四處走走。」從來就不想和人有多餘的交集,這樣的決定不管對他還是對諾維,都是最好的結果。
「怎麼這樣!」諾維不滿的提高聲量,當初光說要他自己決定要留要走的,怎麼現在竟換成光來替他決定了!
「離開我,這樣對你來說會比較好。」
「這是您覺得,並非我所要的。」激動得反駁光的話。
「那你要的是什麼?」光的平靜彷若在指責諾維的不理性。
「我要的很簡單,先生您輕易便可做到。」懷著些許的期待,盼光可以答應他的要求。
光沒回答諾維答不答應,只是用著平靜的神情看著他,沒有不快,只有風吹過亦不起波的平靜。
「我只求先生可以允許我待在先生身旁。」經過這些天的跟隨,諾維多少知道光的個性,卻也因此令他升起想要追隨的念頭。
以前是盲目的跟隨,現在則是真心的想追隨。
微皺起眉頭。
諾維彷彿猜得到光的心思,率先在光示意前開口:「您先不要急著否決,因為我已經決定了!」忽然定下心神,口氣極為堅定,不再因光的拒絕而搖動自己心智。
「嗯?」諾維的樣子,情況似乎脫離光的掌控。
「不論您是否承認,我以諾維之名向您宣示,諾維在此生此世必奉您為主、忠您一人!」
擲地有聲的誓言,震憾了天地亦震憾了光的心。
在諾維宣示之時便轉過身背對著諾維的光,任憑沉默壓境。
背後向來會隨風擺動的銀髮,此時竟平靜無浪的緊靠在光背上,悄悄閃爍著紫光。
諾維承受著這股壓力的侵襲,不敢抵抗也不能退縮。
「我這樣自做主張您一定很不快,可我已別無他法,我想留在您身旁,您卻一直盼我離去,這些日子以來,我日想夜盼的望您可以改變主意,而您這會兒又要我離去,不得已,我只有出此下策,還望您見諒!」躬著身子,向光致上他此行為的不得已之原由。
四周彷若罩起一座密閉空間,流通著稀少的空氣。
無人來往的官道旁,迷漫著一股沈重且喘不過氣的壓力,微風輕輕吹過,亦掃不去如此悶心的氣氛。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難求得您的諒解,而我更明白的是,若我此時不盡快表明我的心意,再不用多久,我們便會行同陌路,再無機會再相見,」彎著的腰仍未挺直,「您有沒有我這個屬下對您來說並無多大差別,可若我失去了您這位主子,是我最大的損失亦是我最大的遺憾。」
輕風不言放棄的流動著,不將他們之間的氣氛吹散誓不罷休。
風尚未達成目的,諾維不敢大口吸氣,怕一個不小心,便將僅存少許的空氣給用完了。
「或許您會認為我的損失我的遺憾是我的事,與您絲毫不相干,可是……」一咬牙,「就算您認為我犯賤也可以,我想要的只是想跟在您身邊而已。」話說狠了,只望能求得光改變心意。
微風輕輕撫過,帶起銀髮微微飄起。
銀絲一起,原本流盪在兩人間沉悶空氣,宛若找到宣洩的出口般急速散去。
沈重的壓力,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吹過了陣陣輕風,流進了些許的涼意。
諾維一查覺到壓力已漸漸逝去,心中掛著的大石,亦悄悄放下。
所謂可怕的氣勢,竟是這樣令人難以承受。
「諾維。」
「是。」
「這種話我不愛聽,以後別再說了。」
「諾維知道。」
「知道就起來,一直彎著腰像什麼話。」斥喝的口氣並無責背之意。
「是,」站直身子,「呃……主子?」不安的看著光。
嘆了口氣,「算了,隨你吧!」
又一個了!
一道深藍影子晃過,直往森林深處而去。
越是深入,那道身影越是模糊,直到後來,只剩下一抹藍色光影,經過之處落葉半片不起。
「主子!」到了約定之地,驚慌呼喚著應該在這裡的另一人。
來來回回尋視著四周,「主子,您在哪裡?」
不會的,他不會自己離去的。
不見回應聲,不願死心的再往內走去,「主子,您還在嗎?」
他是個說話算說的人,不會這樣做的。
「主子?」見不著人,急得不知所措。
心中的疑惑越滾越大,傷心、慌張、恐懼越積越多,不安、慌亂全寫在臉上。
「主子?」被丟下的恐懼深深刻畫在臉上,一邊卻又不斷的安慰自己,主子不會離開的,他是剛好有事走開而已,一會兒便回來了。
「主子?」仍不願放棄的高聲喚,渴望著能經由自己的呼喚,喚回主子他的人出現在眼前。
他不會不告而別的,不會的!
若他真的要離去,他會說的,他不會這樣就走!
不會的,他不會這樣子就離開的,不會的!
「主子?」找了大半個森林仍不見人影,他知道自己無望了。
攤軟了全身,也是該放棄了。
主子的怒氣,主子的笑語,那只不過是昨天的事,如今已成往事,無力坐在地上,手中的包袱不知何時已掉落在一旁。
彷若失去人生目標,雙眼茫然毫無交聚。
「諾維,你坐在地上做什麼?」
一聞言,迅速回頭、起身,所有動作全在瞬間完成。
諾維又驚又喜卻也抹不去極度落寞的神情。
「怎麼了?」諾維的樣子怪怪的。
沒有回答只是直直的看著光。
光見諾維的樣子,若有所思瞧著他不放,嘴角慢慢從耳邊擴去,「你該不是以為我丟下你離開了吧!」
看著光,諾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嗎?」也不等諾維說話,「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寵物,極為無辜卻又不知該何去何從。」依著樹幹坐下,光的話並不帶嘲笑,有著的只是,殘酷到可謂是無情的事實,輔以光那平靜不甚起伏的語氣,更令人為之心寒。
『奉我為主並不就此素示你失去了自我,你還是你,你的世界並非只有我,而是有大部份的你自己,一小部份的別人,其餘的才是我。』
『別人怎麼當主子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就是這樣,如果你不能適應,沒關係,我可以反悔你可以走,我並不強求。』
「不!」諾維大聲的道出否定。
複雜的眼神,流露著許多訊息,其中尋覓不著有絲毫的反悔與怨恨,跟隨的決心更是堅定不移。
吵雜的客棧,難有一片寧靜。
一桌靠窗的兩位客人,正享受著屬於他們的安寧。
他們享受著他們的寧靜,別人也不打擾他們逕自沈醉在他們的吵雜中。
「他們是誰呀?」
「你見過那兩個人嗎?」
「怪模怪樣的!」
「還帶著黑紗帽,是長得醜,不敢見人嗎?」
「怕嚇到小孩抱著他叫娘吧!」
「呵呵──」
被眾人討論的兩個人,不為所動吃著自個兒桌上的食物。
輕輕放下筷子,引起對面那人的注意。
「您不多吃一些嗎?」指指桌上還許多的菜餚。
看著桌上的菜餚,搖搖頭輕道:「不了,這樣就夠了。」
「可是您吃沒幾口呀!」
戴著的黑紗帽,隨著他的遙晃盪出層層紗波。
想到說光獨自一人待在闇黑森林裡那麼久,該是早已不能適應油膩,便想再另外叫些光吃得入口的食物來,「伙……」閉上了口,還記得飯館裡的菜好壞都不離油,就算另外叫還是一樣,「那您有要吃什麼嗎?我去買。」放下筷子,等著光出口。
「沒關係,你先吃,等吃完後咱們再一起去逛逛,到時再說也不遲呀!」對於這些小事,光並不怎麼在乎的只是要諾維先顧好自己。
諾維一聽開口便想拒絕,哪有人主子什麼東西都還沒吃,就先飽了下屬的。
「沒關係的,我並不在意這種事。」
是這樣說不在意就可以嗎?還想反對的諾維,心裡突然浮現光那堅持的眼神,不變的,不變的,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
點點頭,加快手上、嘴巴的速度,好讓光可以吃些東西填飽肚子。
「吃慢點,別噎著了。」明白諾維心思,便開口要他小心一點,他們又不急,慢慢來沒關係的。
「嗯嗯!」急急的點點頭,速度卻仍是不減。
看他這樣子,紗帽下傳出輕柔的笑聲,帶起黑紗些許的擺盪。
「不,我不要去,嗚嗚!我不要去那裡,我不要去!你不要拖著我,我不要去!放手,放手啦!放開人家啦!嗚嗚!人家不要去那裡啦!」
路人聽到女孩的哭叫聲,紛紛停下腳步回頭圍觀。
「老子管妳要不要去,妳老子欠老子我三十二個金幣,現在他死了,妳娘也病倒在床上,妳家裡又沒錢還老子我,不拉妳去賣誰還老子我金幣來?」
粗壯、一臉橫相的中年人,毫無憐香惜玉之情拉著一個不過二八年華的少女往前走去。
眾人見他蠻橫樣,不約而同的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中年男子的距離。
「嗚……我會……會想辦法……嗚嗚……還你錢的,嗚嗚……」抽著氣,淚流滿面無助的看著四周的路人,希望有人願意大發善心的幫她一把。
一旁圍觀的眾人個個像是沒有看到她的求救一樣,沒有人挺身出來替她說句求情的話,反而個個眼帶恐懼的看著那個中年人。
中年人滿意的看著他們所表現出來的驚懼,「還老子錢?哈哈哈!」仰天大笑,彷彿聽到什麼笑話一樣,「三十二個金幣,妳以為像錫幣一樣隨處可見嗎?」
「可是……可是……」她著急的再望向四周,被她視線掃到的人莫不默默低下頭,不敢直視她那無助的眼神。
「沒有可是,沒有錢的妳是沒有說話的權利,老子讓妳說了這麼多,算是開恩了,不要再不識好互的對老子要求東要求西。」口氣不快的出力猛然一拉,將她拉近到自己的身旁。
半拖半拉硬將不從的少女往他想要的方向走去。
他走去的方向,眾人紛紛讓出條路來,沒有人敢近他身。
「不,放開我啦!拜託你們,救救我,我不要去那裡……拜託……」那少女泣不成聲的請求,仍是沒有人敢站出身來幫她說句話。
「住嘴!那麼多廢話。」
「拜託,我真的會想辦法還你錢的,真的,請你相信我,我會想辦法去賺錢來還你錢的,拜託你給我一些時間,拜託,我真的不想去那個地方,拜託你,放過我好不好?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那個地方,拜託,拜託你,好不好……好不好?」
「真的那麼想還老子錢?」少女急忙的點點頭,「那好,老子正好介紹妳去一個可以讓妳還老子錢的地方。」
「不──我不要去那裡,我不要去,不要,不要去那裡,放開,放開我……」抬起那隻沒被捉住的手,往中年漢子的手臂打去。
「死丫頭,竟敢打老子我。」捉住那隻攻擊自己的手。
「放開我──」
「那丫頭也真可憐。」
「就是呀!年紀輕輕的。」
「她爹怎麼誰不去找偏去找這黑漢子呢!」
「咱們城內誰不知跟黑漢子借錢是最苛的。」
「噓!小聲一點,別讓黑漢子給聽著了。」
「唉!」
「可憐的丫頭。」
圍觀的外圍,眾人輕聲的嘆息,卻也不敢讓被討論的那個人察覺。
在圍觀的不遠處,站著一青一黑二個人,靜靜的看著這一場鬧劇。
「主子!」
「你想救她?」
「是的。」
「……」
「難道主子您不覺得那位姑娘很可憐嗎?」
「……」
「在我們有能力的情況之下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人,這樣不好嗎?」
「……你有沒有想過,救了她以後你打算怎麼辦?」救人不是救了現在而放棄了以後,要能兼顧才叫做救人。
諾維眼裡看著前方令人憐惜的少女,心裡則想著救了她之後,該將她怎麼辦?放著不管難保下一次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而且他也沒有資格說要帶她走,再說,聽他們的對話裡,那少女家裡好像還有一個母親,這樣他更是沒有辦法帶她離開了。
「不知道!」
「那你還想救她?」口氣輕輕的,沒有激昂沒有訝異更沒有起伏。
一直沒有移開過的視線還是看著人潮聚集的那個方向,「是的。」看著那少女被黑漢子以著強勢的態度拖著走,四周圍觀的民眾竟沒有半個願意伸出手幫忙一下,諾維心裡有著無比的氣憤與無奈。
「救得了這一個,你卻救不了千百個,有用嗎?」
「救得一個是一個,只求問心無愧罷了!」收回視線看著光。
可真要做到無愧問心並不容易呀!光在心裡嘆了聲,「那就隨你吧!」
「是。」躬身領令前去。
光隔著黑紗目視著諾維讓過路人,緩緩前圍觀中央走去。
「請問這位大爺,這裡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通過層層圍觀的眾人,滿臉和氣的靠向前去。
他的出現,引起在場圍觀人的驚慌,紛紛猜測他出現的目的;那少女則是聽到他打叉的聲音,彷若在一片無際的黑暗中,看到一點微亮卻足以救命的光芒;黑漢子則是訝異的看向他,不明白在這個時候怎麼還有人敢出來打擾他做事。
在這座城裡,已經沒有人願意靠近他於三尺之內,更是沒有人有那個膽量可以如此心平氣太的同他說話,而眼前的諾維是許久以來的第一次。
「小子,這裡不干你的事,滾到一邊去。」黑漢子一揮手不讓諾維靠近。
「大爺,別這樣不通人情,小子有事想要跟你參詳一下,可以嗎?」毫不氣餒的再進一步。
「……什麼事?」
上前先是有禮的行一禮,「小子來自鄰城,奉東家少爺之命到鄰城尋找一些少女,好頂替府裡短缺的侍女。」
「你府裡侍女短缺又和老子有什麼關係?」惡狠狠盯著諾維瞧。
「原本是不相關的,只是小子從出門至今有六天之久了,都還沒有找到半個適合的姑娘,眼下少爺訂下的十天之期就要到了,所以……」搓搓手,怪不好意思的看著黑漢子,「可不可以請大爺將這位姑娘讓給我,好讓我可以回去交差?」
少女眼裡迅速閃過一絲希望。
「不成不成,這丫頭是老子要捉去賣的,讓給你老子不就虧大了!不成不成。」這無利於他的事他是不會同意的。
黑漢子的堅決,讓少女燃起的希望火苗又滅了下去。
「那我跟你買,這樣你不吃虧我也能回去交差。」興奮的提議,算是一舉兩得誰也不吃虧。
「買?你知道這丫頭值多少錢嗎?三十二個金幣,整整三十二個金幣。」
三十二個金幣對平常人來,算是一筆天文數目,而且買個侍女數個銀幣就可買斷其一生,並不需要花到金幣,更別說是三十二個金幣之多了。
「三十二個金幣是嗎?沒關係,我給你三十五個金幣,你將這位姑娘賣給我如何?」提高了價錢,不怕黑漢子不答應。
諾維話一出,嚇著了黑漢子,驚著了那少女,更駭著了四周圍觀的眾人。
三十五個金幣足夠支付一家五口數十年平淡的生活,諾維竟然可以說得如此的輕易,彷彿那些錢不過是零頭小數,四處可見。
「當真?」黑漢子還有些猶豫。
「當真。」
「賣了。」極快應下,深怕諾維會臨時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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