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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離去夜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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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諾維瞳中反映著跳躍的火焰,輕聲呼喚光。
「嗯?」在諾維靠著的樹幹上頭,傳來光那特有、輕輕、淡淡的詢問聲。
「您為什麼不生氣?」
氣他們那些人不知感恩的辱罵、氣他這個為人下屬者不知進退、氣這一切一切使他不如意。
他真的不懂光。
對正常人來說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在光身上倒顯得不自然。
「為什麼我要生氣?」
「一般人聽到那樣損人的話難免有所反應,像主子您這樣倒是奇特了。」手持一根長木,無意識的撥撥火堆。
「是嗎?」坐在一枝練武男子手臂般粗大的樹枝上,依靠著主樹幹,輕鬆放下的那隻腳晃啊晃,在人前摭得一絲不露的容貌和髮色,此時毫無掩蓋的任其顯露在外,嘴角邊掛著一抹溫柔動人的微笑,輕柔的髮絲隨著微風擺蕩,悠閒自在的模樣,彷若天地唯他別無煩腦。
「只是覺得不必要罷了。」
「可主子您這樣子是很容易吃虧的。」主上要如何行事,都沒有他插手的餘地,只是諾維自覺有必要提醒已有十年未接觸人群的光。
「只要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不就行了?」自己的感覺最重要,其他人的言語只會增加不必要的負擔而已。
「您這樣想,也難怪光宇他們會不放心了。」之前在闇黑森林裡的疑惑,至今諾維已是略為了解。
「為什麼?」他這樣錯了嗎?
他不了解光為什麼從一開始便是如此,淡淡的事不關己,即使被人抹黑了還是一付天塌下來了也有人擔著的態度,「您是人類吧!您也曾經生活在人類社會過,難道您不知道人心險惡嗎?」為光輕率的態度感到極為憤怒,立即轉身仰望坐在樹上的光,將光籠罩在全身氣勢下。
身處諾維氣勢之下,光仍舊悠遊自在不受絲毫影響。
怒氣沖沖的諾維卻是越發越不敢相信,如同上次般,毫無感覺。
是的,毫無光存在的感覺。
明明光人就在那裡,看得到也摸得著,若發出氣勢來壓迫,便感受不到光存在當下的氣息。
不信邪的沉下心,加強外放的氣勢。
即使如此,仍舊無所回應。
以諾維現在的功力來說,就算是一株草,閉著眼睛只憑氣勢也能知道那株小草所在的位置,更別說是光這麼大的一個人了。
可光的情況就是如此,不管他如何以氣勢壓迫,他就是感受不到光的存在,全身氣勢就像是打進無底洞般,毫無回應。
「人心,是因為我所以才險惡嗎?」一句話打散了諾維的氣勢,也道盡了一切感受。
宛若電擊般,直挺挺毫不留情地擊中自認理直氣壯的諾維,打得打不自主往後退了一大步,以震驚兩字已是難以言盡他現在的心情。
光錯了嗎?
自掏腰包又勞心費力救人的光,錯了嗎?
要不,迎日城那些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們,又為何如此苦苦相逼?又為何如此不留餘地?
這樣,錯了嗎?
「您……」遲疑了一下,話有點難以出口,「不怨嗎?」
一些事不關己,卻被人強迫往身上推,這麼長久下來,諾維自認是無法承受,所以他不懂,光為何又能如此淡然。
諾維的反問,問得光無言以對。
不怨嗎?
他之所以不以為意,全因心裡早有定數,可真正面臨那種尷尬的情況時,真的不怨嗎?
父親的死,不怨嗎?
被迫離去,不怨嗎?
慘遭毀謗,不怨嗎?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除了這麼做之外,他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您這樣是對人心失望,還是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坐回到原來的位置,撥弄火堆以維持夜裡森林的溫度。
夜深、物寂,僅剩眼前柴火爆裂聲。
甚無規則的爆裂聲,時有時無出現在已無心休息的兩人心中。
林中輕風陣陣撫過,為這溫度已有些低的夜晚再加上一絲寒意。
隨著風揚起的髮絲,映著雀躍豔紅的火焰,在無人注意之下,悄悄閃過片片紫光。
電的紫,是信心也是沉悶,卻也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他們哭了。」無頭無尾的打破了這一片寧靜。
流竄於他們之間某種莫名的氣息,不知是錯覺還是怎樣,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為什麼?」沒問誰哭了、在什麼地方哭、為誰而哭,只是正中核心直接問何而哭。
至於他熟識且諾維也認識的人也就那幾個,若是這樣他還不清楚的話,那他就枉費為人主了。
而自從以前他就知道,他們的任何情緒都源自於他,不論是喜樂還是哀怒也好,全都因為他所以他們的情緒才有所起伏,若事不關他,他們可是連眨一下眼都不會的,更別說是要他們落淚了。
「本來我也不清楚,不過現在我有點懂了。」半張臉埋在手臂下,將聲音壓得悶悶的。
不明白諾維話裡的意思,光也沒插口,靜靜等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在我們離開的前一天晚上,光宇和霬跑來找我,本來我還以為他們是來警告我不要不知好歹,要知恩徒報之類的,不過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他們竟然是來跟我道歉的,當時我真的嚇了一大跳,來向我這個可以說是忘恩負義的人道歉,那時我傻了也呆了,為什麼?他們為什麼願意做到這種地步,他們沒錯不是嗎?為什麼是滿臉愧疚的來跟我道歉,說真的,我那個時候真的不懂。」下巴放在抱膝的手臂上。
「在那時,我覺得主上不過是個要對他的命令絕對執行,不得有異議,不得有自我,要以他為天為地,為他的喜而笑,為他的悲而哭,而這樣的主上,又什麼地方值得他們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當時我對主子的感覺還真不是頂好,說這話並不表示那個時候我對主子有偏見,」趕緊加了一句話澄清,「只是那個時候因為軍單的事,在心境上見到上位者總是有種莫名敵視的心態,加上看到救命恩人和傳功之人對您那般的尊崇萬分,更是令我無法心平接受您的身份地位,而且那個時候我有點怕您。」
「怕我?」那個時候也沒見幾次面,何來說得上怕一字。
「嗯,那個時候雖然只見過幾次面,可是每次見面時,您很少開口說話,感覺上就覺得您好像很難相處,所以才會怕您,不怎麼想接觸您,」悄悄換了口氣,「如果當時光宇他們和我說叫我跟著的人是他們,我或許不會有所考慮吧!至少在當時,和我接觸最多的也就是他們了。」
「主子,我這樣說您會不會不高興?」那樣的話,若是在別人耳裡聽到,可不是趕出家門便可了的事情,沒有一番嚴厲的懲罰是不會了事。
靜靜的,只有蟲鳴鳥叫和近身焰火的爆裂聲。
隨著光的沉默,諾維的心也跟著越吊越高。
若換做以前他或許不會在意吧!主子,不過是一個跟隨者的稱呼,沒了這一個再找下一個不就是了。
光並非尋常的主子,沒了這一個,是不可能還找得到一個和他相似的主子了,更的是,沒了這一個,諾維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目標而言。
「不會。」淡淡打散諾維心裡的胡思亂想。
光本來就是一個不在乎這種事的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光並不會要求別人非得事事順他意不可。
「是嗎?」吐了口大氣,放下緊繃的心。
「他們和你說了些什麼?」本來光不是會好奇去問他們之間的對話,可是在得知有人情緒崩潰而哭泣時,那就另當別論。
「其實他們也沒說什麼,只是說您不太會照顧自己,拜託我在路上多少注意您一下,還有交待一些細節之類的。」當時他就在懷疑了,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難道他們不跟光離開嗎?
沒想到還是真的,當時在光身邊的人竟然沒有半個跟光離開闇黑森林,難怪他們要跟他交待那一些平時小事。
只是更令他好奇的是,他當時就問了他們難道不跟著走,他們的回答更是令他感到莫名其妙,說什麼主子能力還不夠,所以他們還沒有辦法出現。
主子的能力和他們的出現有什麼關係?
不就是隨從,和主子的能力並無太大的關聯吧!
「就這樣?」光不相信憑這幾句話就可以讓一向堅強的光宇到哭泣的程度。
而且他記得那一天他們說有事要離開一下,那一下的時間還不是普通的短,足足有二個時辰之久。
「大概是這樣,只是到後來,光宇就突然跟霬說,主子真的很寵他們,寵得他們都快無法無天,寵得他們差點忘了主子是如何的疼愛他們……」越說越小聲,越說越無力。
對光宇的說詞,他一直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即使見識到光的隨意,也認為光宇的說法,只不過是光的不在意罷了,並不把它當真。
從小到大他見識過太多奉之為主的人,他們可以很隨意、讓屬下很有主見,卻不可能對屬下有所謂的疼寵出現,上下之分仍舊是涇渭分明。
可光不。
一路行來,他是敬光為主,可是光聽他的意見倒比他聽光的命令還要多,他們之間已沒有上下之分,像朋友多過於像從屬,因此疼寵一詞他從來沒想過。
直到那時。
直到迎日城裡空地處。
那時他才清楚知道,光真的很寵他們,很寵很寵。
光可以因為諾維的怒氣而改變自己原先的打算,可以因為諾維的不快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身為一個主上,光竟然可以因為屬下一個心情,而變更原先的決定,這樣還稱不上寵的話,不然要到什麼程度才可稱之為是?
「對你們好這樣不好嗎?」世上沒有不想要被善意對待的人吧!
「沒有不好,」像是受不了焰火的熾熱,將臉埋入環抱的雙腿間,「只不過我們很替主子覺得不值,像我,並沒有幫到主子什麼忙,更沒替主子分什麼憂,只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給主子操心而已,您這樣做真的讓我很難過……」
主子的態度對屬下而言是一種自我肯定,可是光這樣的對待,反倒令諾維無所適從,使得他無法在光的一言一語中得到他所要的答案。
「……您這樣,我該怎麼辦?」
光不說。
他從來就不會開口要求。
光不語。
他一向就只會默默付出。
「……您這樣,我能怎麼辦?」
什麼都不說的痛,卻是比任何的傷痕更是難以言喻。
那種痛,宛若親手挖出自己的心,親眼所見、親手所致,偏又無法可解。
只能眼睜睜看著,痛,慢慢的蔓延。
兩個人,兩種心情。
光宇的哭,非因不滿、非因不快,而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諾維的疑問,是對自己能力的懷疑、對自己能力的不足,而非對光的疑惑。
此時諾維卻可了解光宇的痛苦。
那是一種無可奈何,一種深深的無能為力。
近乎半夜無眠。
遠邊天色已緩緩由暗轉紅。
黎明前的溫度,總是特別的冷,這時的心情亦是特別的沉悶。
合著穿過層層葉片的微微弱光,熄了火,整理著留宿一晚的痕跡。
待在樹上一整晚的光,輕玲瀟灑的跳下來,整整衣擺就待諾維一句出發。
一切盡是處理完畢,諾維整裝妥當站在光面前。
「主子……」一雙眼睛不斷的在光身後飄盪,就是不敢看向光的眼。
「怎麼了?」
「主子,我想……我想我還是……」吞吞吐吐的,一句話含在嘴裡就是說不出來,那個樣子,不只是說的人覺得難過,等著他的話的人也覺得不痛快。
光也不催促,靜靜等著諾維的決定。
「我還是去那個……」諾維那斷斷續續的話,聽得光一頭莫展,雙眉亦不自主的往眉心靠攏。
「……那個,這樣不知道是不是會比較好一些?」諾維不清不楚的疑問,問得光不知所以然。
皺著眉,看著諾維飄忽的眼神,對於諾維的決定和疑問,他真的不知道諾維到底決定了些什麼又是為了什麼這麼問。
瞄了一下光的表情,便再迅速的移開,「我想去當佣兵。」
「為什麼?」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只有淡淡的一聲疑惑。
對光的疑問,直覺反應就是反對,「不可以嗎?」怯怯的不肯定,是太清楚自己的要求是如何不何乎常理。
搖搖頭,「不是不可以,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是想說,呃……雖然我們帶了不少金幣出來,可是在迎日城已經花了不少錢,我們這一段路還不知要走多久,也不得不防範路上可能發生一些無法掌握的意外,所以我想去當佣兵,這樣可以一邊接任務一邊考慮要去哪裡。」見光沒有反對的意思,也就大著膽著說出用意。
「既然你想當就去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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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罵我吶!原由我全都寫在「假單」上了,等哪天假單消失,就是我重新復出的時候了,抱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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