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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生死之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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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維,你不敢殺人嗎?」坐在車箱中,鬥弄著諾維的幻獸。
「主子怎麼會這麼問?」與前幾天比起已有多多進步的技術,已可以讓他稍做分心與光交談。
「你剛才沒有下手。」
對於這樣的回答,諾維不知如何是好。
是的,光沒說錯,他沒下手,是因為他不敢殺人。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那個勇氣動手抹殺掉一條人命。
即使他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正常來說,在那種情況之下,會殺了一個人做為殺雞儆猴,可是你沒有。」口氣很淡很淡,淡得聽不出光的心情。
可諾維卻聽得膽戰心驚。
光平常的話都是這樣淡淡的,讓人聽不出其心情,可這一次,諾維卻得他的話聽出淡淡的怒氣,如同他的口氣,淡淡的。
對於這樣的指責,諾維無法反駁。
護主,是他的本份,無法殺人,卻是他的本能。
若因本能而無法確保主上的安危,不管最後結果如何,他就是錯。
「最後不也順利解決了?」諾維不敢承認自己的做法是錯的。
「是順利解決了沒錯,可卻是最糟的一種方式。」透過層層障礙,看著外頭技術日益進步的諾維。
若是諾維在當時有所動作,最後的情況也不會是仍被人奪走一部份的貨物。
「但我人手不足呀!」在場的人可以出得了手的人寥寥無幾,更何況當時彼此所在的距離又過於遙遠,他與他們都不相熟,無從配合。
「不需他人,只要你一個人就夠了。」對於這樣的藉口,光無法接受。
在離開闇黑森林之前,他相信光宇他們已經將諾維訓練到可以輕鬆處裡這樣的情況,所以諾維拿出來的成果,讓光無法接受。
「主子,可是我……沒辦法……」說到後頭是越來越小聲。
就算他做足了心裡準備,仍是無法如此自在抹殺掉一個人的性命。
他是不清楚光的背景如何,可依他所知的消息,他便知道光的未來絕不單純,至少在父仇這一點上,便不可能輕易饒恕。
「……你再好好想想吧!」這種事強逼不得,還是得諾維自己想透。
依他現在的情況來說,再遇到這類事只會多不會少,若諾維不早一日做好準備,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別人手裡。
自己可以不殺人,並不代表別人也一樣可以不殺人。
可以殺人的人多的是,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不殺而不殺。
諾維若是要繼續跟著他,親手殺人,只是早晚的事。
並不是為了保護光還是其他什麼理由,而只是單單純純的只是為了活下去。
為了他自己,活下去。
離那一天到現在,也過了三天的時間,多數的人也脫離驚嚇重新得回清醒,讓事情發生後而有些低沈的氣氛活躍了起來。
對於那一天的事,也隨著時間的過去,逐漸被大家談論了起來。
大家對諾維是既敬佩又不滿,敬佩他敢以一己之身對抗那麼多人,卻也不滿他在事後的處理上並不完善。
依他的能力而言,在最後可以做得更好,當時的情況,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主動權是掌握在諾維手裡,然而在最後的對決,他竟然什麼也沒多說的輕易就放棄,那時是沒有人多說什麼,只是在事後多多少少有埋怨。
不過仍是沒有人敢到諾維面前當面指責他,只敢在背後指指點點,對於這樣的情況,光只有搖搖頭,嘆了句偽善。
「爹呀!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清清兒拉著他那團主父親的衣袖,不滿的抱怨著。
「什麼怎麼可以這樣?」為清清兒這樣無頭無尾抱怨,著實摸不著頭緒。
「爹,」不依的在父親身旁跺腳,「還不是在車隊最後面的那兩個人,他們明明就是我們商團的人,為什麼爹你都不去管管他們。」
「清清兒,妳也不小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自己女兒的性情當父親的他怎麼可能不懂,只是一直認為她還小,對她的任性也不以為意,只是這件事他不得不對女兒提醒一番。
清清兒看不出來,並不代表他也看不出來,諾維一身功力所顯示的意義,不是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就說得清的。
傳言曾說,那位縱橫拉菲力王國中部山區的搶匪首領約有七流武士的程度,卻被諾維給一語道破未達七流,更進一步將搶匪首領押制在手中,這樣的差距,讓團長絲毫不敢對他們主僕有何邪念。
要知道,三大陸雖有流數分野,可真搆得上流數的也得七流以上,像諾維擁有這樣能力的人,沒有人不心動的,當然他也不例外。
只是像這樣的人不是在軍隊裡、皇宮裡、要不然就是在各大組織中,極少會獨身出來在外跑動,由此可得知,在光其背後勢力絕不可小覷,至少,不是他這樣一個商團所招惹得起的組織。
其實這些都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團主自己心裡很清楚,這一切禍事可以說是自己女兒招惹來的,怪不得他人。
要不是在那時清清兒將光推出去當人質,依諾維跟他們的約定,說不定這場禍事可以平安渡過,半點財物都不必損失。
團主很清楚,禍事是由己方惹起,在捨不得責罵寶貝女兒的清況下,他也就只能以沈默應對,最後還是告戒女兒一番,希望她聽得進去。
「人家才沒有咧!」嘟著嘴,一點都不承認,「爹你亂說。」拉著父親的衣襟,不依的直跺腳。
「是,是,沒有,沒有,沒有,」笑笑的拉回衣袖,這女兒就這點得他喜愛,「不過妳還是要記得,沒事不要去手擾他們,知道嗎?」最後不忘再叮嚀一次。
「好嘛好嘛!」父親的話清清兒雖然不贊同,卻也不敢當著父親的面反駁。
「唉!」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於女兒的敷衍他不是看不出來,「希望妳可以做得到。」身為商人的他,並不想招惹上不能招惹的人。
「那個團主不簡單。」經過這幾天遠遠的觀察,光最後所得到的結論。
「怎會呢?」在他看來,這個團主可以說是個大好人。
「之前發生的搶匪事件就看得出來,這人並不像他外表那樣忠厚老實。」慢慢吃著數天來一成不變的乾糧。
一個心計不深的人,就算自知理虧也不可能在事發之後如此平靜,對他們主僕也沒有半句指責怒斥就算了,對旁人的閒言閒語他也一概不去理會。
這樣的人不會是一個深知他們底細,而是想間接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既然這樣,團主的目標應該不是在他身上,而是針對諾維而來了。
雖然諾維一直沒有說出他的流級,卻也是逃不了明眼人的目光,像他這樣仍無定所的人材既無法收為已有卻也沒有人敢胡亂得罪。
一路走下來,光可以過得如此安穩平靜,諾維的功勞可謂之不小。
「可是……」看團長走向一位隨團武士,諾維很不能接受這種說法。
若這團長真如光所說那樣,就代表他看錯人、也信錯人,更進一步將光帶往危險的路途上走。
見諾維一臉緊張樣,在看不透的黑紗下,光的嘴角無意思往兩旁扯開了些,「別想太多,會這樣跟你說只是要你知道,人的表面並不就代表一切。」
跟諾維相處這麼久下來,光已經知道這個年紀比他大、在人類社會生活的時間比他多的諾維,還是很單純的一個人,為了他好,光不得不在必要的時刻提醒提醒他。
即使這樣做會打擊到他的自信心。
諾維無語。
跟著光身邊真的讓他越來越沒有自信心,在離開艾爾城時那滿滿的自信,早在與光不知道第幾次的談話中消失不見了。
對於這個沒有武功沒有魔法的主子,隨著一天一天的過去,諾維是越來越不敢小看,也越來越打從心裡尊敬他,卻也越來越害怕他。
光這個主子的心思讓他一點也摸不透,陪在光身邊這些日子,除了見識過幾次光所外放出來的氣勢外,不管周遭發生什麼事、說了什麼話,諾維連一次也沒有見過光的心情因此而有所浮動。
尤其是在進入人群、踏進城市之後,因光整天都載著黑紗帽,更讓諾維探查不了光的心情與臉色,使諾維對光這個主子打上層層疑問。
直至,「主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要上路時我再叫你。」對於這樣的沈默,諾維一向都是最受不了而先開口的那一個。
「也好。」這樣的生活對光來說實在無趣,一成不變還要配合他人的作息,與他過去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著實令他難以適應。
以往,他的生活可以說得上是平靜、平淡,卻也還稱不上是無趣,只是在出了闇黑森林之後,他最習慣的模式全變了,書無法看、樂不能奏、更沒有熟悉的人做伴,雖然他總是一副冷靜自持的樣子,卻是沒有人看透他平靜的外表下內心的慌亂。
似乎天地元素並不想讓他們維持這樣表面上的安靜太久,諾維才收拾好一切,放下布簾,便有不速之客前來打擾。
「喂!」毫不客氣的叫喚聲從一旁傳過來。
抬眼一看,諾維忍不住大翻白眼。
「我問你,那天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插著腰,橫眉豎目用著以上對下的態度責問。
「我不懂妳的意思。」本來對清清兒就已經有些不快了,在發生搶排事件後,對她的觀感更是厭惡,所以在說話口氣上並不是很客氣。
「不懂我的意思?難道我說了什麼神話不成?」仰仰眉尾,質疑的口氣很重。
諾維低頭收拾東西,不理會她的責問。
對他而言,在這世上除了光是沒有人有這種資格用這樣的口氣質問他,就算塔克思王國皇帝陛下親來也是一樣,更別說是清清兒這個商團團主的女兒。
何況這種不知好歹、不會看人臉色的人,一點都不值得他人以禮相待。
「喂!諾維.凱特斯,我在說話你有沒有在聽呀!」諾維這種無視她存在的態度,讓一向被旁人捧在掌心呵護的清清兒一股怒火打從心裡升起。
諾維只在清清兒喚他全名時略為抬頭看了她一眼,其他時候都低頭做自己的事,整理周遭環境。
「聽我父親說你的本事不錯,不如你來我們團裡,總比這樣漫無目的四處跑好多了。」苦口婆心的規勸樣,與她的外表與動作一點都不相稱。
「而且收入也穩定多了,不用再讓你這個身為人家下屬的人還要去養那個什麼都不會做的主上。」
「要知道你是個有流數的武士,可不是路邊不要的廢物,這樣的你不管到哪裡都會被人家高金聘請,根本不需要待這個沒有出息的人身邊。」一付語重心長,勸著諾維要趕緊走回頭路,不可以再這樣迷茫下去。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清清兒見自己就像入魔一樣自言自語,而她說話的對像卻連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不由得已有些消逝的火氣再次高漲。
「小姐來這裡的意思不如就直說了吧!別拐彎抹角了。」諾維懶懶的靠在車邊上,一點也都不在意清清兒的怒火正對著他噴發。
「好,」目的尚未達到的她,這一口氣暫時先吞下,「我要你加入我們商團,如果你有什麼條件可以開出來,我再看看要不要答應。」說得口氣好大,就像在施捨般。
求人的她,完全沒有那個自知,求人本就該輕聲細語,至少不應像她這樣惡聲惡氣,以為全部人都欠她一樣。
「小姐,不如妳先說出加入妳們商團我可以得到什麼好處好了。」笑笑的,想看清清兒可以說出些什麼條件來。
聞言,清清兒不由得露出滿意的微笑,「那當然,只要你加入我們,我可以給你一個月三個金幣的薪資,要知道,這麼優渥的條件可不是隨便哪一個人都給得起的。」言下之意,也只有她才有可能付得出這筆錢。
諾維不由得輕笑出聲,心想:三個金幣,在離開闇黑森林沒多久,就花了主子三十多個金幣,主子連哼都沒哼半聲,三個金幣!
再說,他跟隨光並非為了錢,再多的金錢是買不到光維護他們的心意。
那種心意是無價可買,無處可求。
給他再多的錢,諾維寧可跟在光的身後。
他相信,光是不會讓他吃虧,光會盡其所能維護他這身為下屬的自尊與自信,並不是清清兒這般,自以為高高在上,而踐踏他人的尊嚴。
他是跟主子,而不是跟錢。
為錢出賣自己,對現在的諾維而言,不僅是種汙辱,更是一種懷疑,對他的忠誠感到不信任的懷疑。
從諾維的神色裡清清也可以看出不屑的神情,不禁大聲怒斥,「竟然還不滿意我開出來的價錢,你不要以為救了我們商團有多了不起,就在這邊給我拿橋,要知道,你只是個傭兵,只是個我家清水商團所雇請的一個傭兵而已。」
高高擺起姿態,恨不得別人在聽到她的話後藉此來吹捧,以滿足她日益驕傲的心。
一直沒有搞清楚諾維與他們的契約關係,逕自認為諾維是他們的雇傭,事實上他們的關係也只能說得上是合作,彼此是對等的。
撇開他們合作關係不談,就算他真的是她家商團所雇用的傭兵,她也不能這樣羞辱人家,三大陸那麼大,並不是只有她家這麼一個商團而已。
若是在進入闇黑森林以前的他或許還不會在意,像在不同了,跟在光這樣主子身邊久了,很多想法也都會變得不一樣,以至於現在諾維最看不慣的是清清兒這種態度。
套句搶匪老大的一句話:「妳以為妳是紫微之主還是風雲家主?」
「是是。」暗罵在心裡,表面上仍是點點頭附合。
其輕率的態度,氣得清清兒原本嬌俏的臉龐全然變型。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爹可是清水商團的團主。」抬出父親的名號,以求能鎮住諾維的態 度。
「我知道我知道,水清則無魚嘛!我懂。」
「諾維,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清清兒氣得伸出一隻手指著諾維,頻頻發抖。
此時清清兒的斥喝聲已引來前方正在休息的幾人,好奇心比較重的人紛紛起身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就算你是有流級的武士又怎樣,還不過是個廢人的下人,本小姐那麼低聲下氣的拜託你了,你竟然還如此的不知好歹,真以為自己有多行呀!哈!笑話。」見招安不成,還不被當一回事,剎時全忘了父親的叮嚀,只想好好的出口氣。
「就算你有流級又怎樣,看你這副窮酸樣,最多也不過七流罷了!三大陸七流武士那麼多,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屌什麼屌!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
本小姐都這麼輕聲輕語的向你詢問了,竟連一句回應都沒有,當自己是什麼大人物,高不可攀嗎?
我讓你加入我們清水商團是你的福氣,若不是你,別人想加入我還不想見到他呢!」
說得像是天降恩賜般,諾維應該立刻在她面前跪下來向她膜拜。
從頭到尾,始終待在車廂裡的光,透過輕薄的布幕與隔板,觀查著車外諾維與清清兒之間的互動。
清清兒的高傲,無一不讓光想起十年前的那個時候。
只是那時候的仇視,清清兒與其相較之下,只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算不了什麼,光更是不會將其放在心上。
只是這樣相似的情況,卻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人身上再一次的發生,不禁使光懷念起遠方的修德拉。
不知多年不見,他的身體是否仍如往常,不知是否如同以往,常常一個人臥於案桌苦思對策,不知是否如同以往,將滿腹心情置於心中,不與他人訴,不知,以往最熟悉的風雲主屋,現在和當時發生了什麼變化,不知,他們……都……好嗎?
遲遲不敢歸去,實在是提不起勇氣,去面對。
面對事是人非的環境,面對永遠少了一個人的那個地方。
對於清清兒的刁難,勾起光心裡的無限回憶,卻也勾起了光心裡的無限恐懼。
思念如潮湧般高漲了起來,但另一股心情制止了他即歸的慾望。
失神的撫摸著紫狸的毛髮,搖擺不定的心神,被一聲鏘然大響打斷。
「我諾維,在此以武士公會賦予六流劍士資格,願以天地元素為證,向我的對手,清清兒約戰,至死方休。」
隨即傳來的,是諾維以自己的性命為賭注,所發出的生死之戰。
諾維一說畢,清清兒雙腳已無力支撐,不由跌落在地。
先被諾維用姆指將劍推出劍鞘所發出的聲響擄獲心神,再被諾維的誓言嚇得心智俱失,對清清兒這般驕女而言,何時見識過如此磅礡強烈的氣勢。
就連一旁圍著看戲的眾人,哪個不是見多識廣,卻仍不免被震懾住心神。
每個人臉上滿滿寫著震驚與不可致信。
是驚諾維的身份,更是驚諾維竟敢以如此身份發出此戰,不管此戰結局是生是死,他所擁有的流級將被剝奪,終生不再給予。
在這個以能力為尊的時代裡,沒有多少人有這樣的勇氣願意拿出可以代表一切的流級身份,來換回一份敬主榮譽。
「相信在場所有人都可以做證,我面前這女子是如何開口汙辱敝上,且在我勸告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就算敝上不在意,但身為下屬的我卻不得不替主上在意,
在此,身為一名武者的我,就算失去流級資格又如何,不能維護主上名譽的武者,沒有資格稱之為武者。」
將劍拔離劍鞘,露出森白劍刃,輕輕一揮,使劍尖斜斜朝下。
傲然的站在那裡,宛如一座高山峻嶺,穩穩的守護著身後不容傷害的東西。
至此,無人發出一言半語。
諾維的話沒有說錯!
不能維護主上名譽的武者,根本沒有資格稱之為武者!
只是,大家在這種能者居之的環境裡,都忘了。
「等等,請等等。」擔憂、害怕的喊停聲,高聲打斷了眾人的沉默。
圍觀的人連忙讓出一條路來,這個聲音大家都很熟悉,不必看到來者就知道是誰開的口。
「那個……」支手撐著腰,呼氣不順,講話也跟著斷斷續續,「諾維,可不可以……呼呼……可不可以麻煩你……呼呼……放過我女兒一馬?」
跌坐在地上的清清兒一見父親出面,心裡吊著的驚恐終於放下,「爹……」顧不得一直維持的形象,不由得放聲大哭。
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受人維護的她,第一次被人如此惡言相向,更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赤裸裸的指著劍威脅。
「不。」
輕輕的一聲拒絕,轟然的在眾人耳邊響起。
不變的決定,不移的心智,不可能那麼輕易被人所動搖。
清清兒更被他的拒絕嚇得倒抽一口氣。
「那個……」清水團主著急的四下探望,希望有個人可以站出來為他說句話,「請你看在清清兒她還年少不懂事,就……就……放過她這一遭吧!」似乎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不合理,但為了女兒,還是硬咬著牙說了出來。
「不!」
仍是一個字的答案。
事情發生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他說原諒就可以原諒。
以前的他或許不會這麼在意,在這麼長時間與光相處下來,讓他不得不為這個什麼都不懂得為自己爭取的主子,多獲得一些他應該有的權利。
「可是……」清水團主還想再說些什麼,只是自己女兒的性格自己清楚,而且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他也知道諾維並不是個不好相處的人,能將他惹得如此怒氣大發,引導出來的原由絕對不簡單。
「呃……你也知道我這女兒從小就被寵壞了,說話總是有口無心,你就原諒她這一回,相信她下次再也不敢了。」搓了搓雙手,著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他身後同商團的人,更是沒有一個人敢亂出聲,更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扶起還攤坐在地上的清清兒。
「不!」
一聲比一聲還要堅定有力。
其他人不是站在清清兒身後不然就是在左右兩旁,而清水團主更是背對著清清兒,他們都沒有發現,清清兒雖然是掩面低泣,但不時抬起來的眼裡,並不平靜的流露出熾烈的光茫,但面對著她的諾維卻看到了。
那種帶滿了仇恨的眼光,諾維再熟悉不過,也因為如此,他更是不能輕易的放過清清兒,不然事後的麻煩可會不小。
「……那個……那個諾維的主上,可不可以請您勸說勸說……」清水商團團主似乎知道不過再說什麼諾維都不會答應了,便將目標轉向光,只是說到最後,他自覺得不好意思的止住了口。
從一開始他就不知道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大家好像在看熱鬧一樣,圍了好多人,他卻不以為意的逕自做自己的事,在他走商團這麼久了,也沒有發生過什麼大事,最多也就一些小打小鬧罷了,直到後來才有人向他通報,他女兒惹怒了六流劍士,人家現在氣得發下生死之戰。
一聽,剎時沒被嚇得軟腳,六流劍士,那是什麼樣的一個身份,生死之戰,那又是什麼的一個誓言,都不是他這樣一個商人所能解決的,到底,他女兒惹上了什麼樣的人!
直到看到這輛馬車,看到諾維,看到他手上的劍,不顫不抖,在那一刻他意識到,此事難了。
心裡頭怒的是,清清兒竟聽不進他的勸言,執意前來招惹這對來歷不明、能力不明的主僕,現在,可好,終於出事了。
他不是不知道自家女兒的性格,只是清清兒實在太會拿捏尺寸,總是將行為限制在別人不會大為反感的界限上,所以在數個兒女之中,他唯獨疼寵這個女兒。
即使心裡頭再怒,卻也不得不開口替她求情。
諾維卻為清水商團團主將主意打到光身上不由覺得腦怒。
「住口!」宛如平地一聲雷般,駭得眾人往後倒退一大步。
「清水團主,此事本是我與她之事,你前來插上一手,因你的身份我沒有多說什麼,但請你,千千萬萬不要將主意打到主子身上。」這是警告,更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是……」話還沒說,便已被諾維劫斷。
「沒有但是。」
「我覺得此……」
「不用理由。」提著劍的右手緩緩往身前舉起,「我不接受無謂的理由,」左手示為劍指置於劍刃之後,「現在,妳準備好了嗎?」雙眼直視著清清兒,在他的眼裡現在僅剩她一人,再無他人存在。
就在剎那間,時間彷彿被諾維施了什麼功法般緩了下來。
耳裡清楚傳來自己、旁人甚至是他人的沈沈呼吸聲,驚恐的想要掙開這不明的壓抑,卻無奈的發現,越是掙扎反倒被束縛更加緊迫。
原來,這就是差距。
這就是普通武士與六流劍士的差距。
清清兒此時已忘了報仇、忘了怨恨,存留的僅剩深深的恐懼。
無從反抗的,僅能任憑高山峻嶺般的氣勢,像山川河水向自己涌了過來。
「諾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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