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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再遇舊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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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勿轉載※
「請問你們掌櫃的在嗎?」一個人走進風雲商店裡,開口第一聲就直接找他所要找的那個人。
「請問你是?」
「請幫我轉答一下,二十天前來這裡向他訂購寧蘭的那個人來了。」
「咦?」呆楞了下,「是是,我馬上去跟掌櫃說。」連忙進到內間,沒想到這幾天讓他們所有人一頭混亂的來源竟是這樣的一個青年。
他才進去沒一下子,諾維就見到僅見過一面的掌櫃急急忙忙的從內間快步而出,神色不若上次見到的從容。
「你來,總算等到你了,」緊緊握著諾維的手,「不好意思,負責的人現在不在,可不可以請你再等一下,我馬上派人去通知他回來。」
「負責的人?」對這個答案諾維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找掌櫃的就可以解決,沒想到還另外有人負責這筆生意。
「是的,寧蘭可說是我們商團的非賣品,所以主屋那邊特地派人下來負責這一次交易。」不理會諾維的掙脫,緊捉著不放。
「跟你們買寧蘭有必要這麼嚴陣以待嗎?」雖說這種薰香值愈千金,但應該也沒有那麼嚴重才是。
「這是主屋那邊交待下來的,所以我們也不得不如此,請客倌見諒。」口上說得客氣,手裡的力氣卻是一點放鬆也沒有。
「既然如此,那個負責的人怎麼還有心情跑出去?」他們既把事情判定得如此重要,那人怎麼會又如此輕率離開。
「真的是非常抱歉,因為他比我們所預計的還要早幾天到,而你當時也沒確切說什麼時候會過來,所以他就想說要先出去逛逛,以打發打發時間,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他馬上就回來了,馬上,真的。」說得又快又急,深怕諾維會在這一怒之下轉身離去,到時他可就不好交待。
「因為這次出來的不只是我一個人,還有我的同伴,既然他現在不在這裡,那不如我們先到前面那一家旅店吃個東西休息一下順便等你們那位負責人。」口氣不是說得很硬,卻也是有種就這麼定,容不得掌櫃反駁。
「不能進來我們內間嗎?我們風雲商團絕對會奉上最好的茶跟點心給你們食用的。」很怕諾維這一離去就再也找不到人,希望他可以留下來。
「不了。」輕輕扭動手腕,掙脫掌櫃的限制。
「可是……」
「我的同伴就在那裡等我,我沒辦法在這裡久待,所以咱們還是在那裡見面吧!不過希望你們可以儘量快一些,我沒辨法在外面太久。」抬手輕輕向掌櫃抱拳便轉身離去。
諾維才剛剛踏出大門,掌櫃在裡頭連忙放聲大喊,「快快,快去找人呀!還楞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快去!」
還未到風雲商家門口,光便示意諾維一個人進去找人,他則帶著依亞走到一旁的旅店休息等人。
如果不出他的意料之外的話,那個人是不可能如此簡單的就讓諾維見到面,他有他的威嚴、有他需要考慮的種種因素。
踏著緩慢的腳步走進旅店,一直都是很穩健的步伐,一個不小心竟錯踏一步。
一步,小小的一步,除了光自己之外,並沒有人查覺。
讓侍者帶他們到空位上就坐,任憑依亞替他決定茶點,整個心神不知飛哪兒去,全不在心上。
他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來得這麼的快。
原本他以為,至少在今天之前應該是都還看不到人。
以那個人的驕傲,是不可能的就為了一些還無法肯定的線索親自尋來。
沒想到,他真的來了,而且還是來得這麼的快。
暗自在心裡大大吐了口氣,現在情況是好是壞,他也不知道了。
茶點剛剛才送上,諾維的身影立即出現在店門口。
出來得好快,卻也不出乎他的意料。
伸出手,做提筆姿勢動動手腕。
依亞立即在桌上擺好出門前便準備好的紙筆,坐到光的一旁與諾維面對面。
迅速的在紙上寫下幾個字,雙折折好放在一邊,再寫第二張。
『拿給最引人注目的那個人
他的任何要求全都答應』
順便送上折好的那張紙。
看到光交給自己的內容,諾維著實的嚇了一大跳,任何要求全都答應,這是一件多麼沈重的允諾,對情況不明的他卻無法多問些什麼,也只能應是,接過紙,往他覺得最符合光形容的那個人走去。
旅店大廳裡多數人的眼球都隨著諾維的行動而移動,看著他走向另一邊一位身穿白色儒服的中年男子。
「先生,這是敝上吩咐我轉交給你的。」呈上那張折得很整齊的紙。
從那邊走到這邊,僅是短短的幾步距離,卻也讓諾維的心裡七上八下,每一步都踏得極不安穩,背後恍若有無數根刺般,不停的扎得他無法平靜,深怕自己會錯意、送錯信,那可就糟了。
那個人沒看那張紙也沒看諾維,而是先轉頭看向全身皆被黑紗籠罩的光一眼,才緩緩的接過諾維手中的字條。
『好久不見
修德拉』
裡頭僅有短短的兩行、少少的七個字,內容確足以讓白衣中年男子,修德拉,傻楞當場,逕自看著手上的紙,無法馬上回過神來。
修德拉,這個名字三大陸識得的人根本沒幾個,一次就可以直接認出他的人更是屈指可數,不過這不是讓他失神的主因,更重要的是,那字跡是那麼的令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你……」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請帶路。」不過這時的他已經沒有辦法想那麼多了,若是可以見到人,再怎麼狼狽他都可以接受。
諾維不清楚紙裡面寫的是什麼,只是有光之前的交待,便也沒有遲疑的遵循修德拉的請求。
「這邊請。」躬身為禮,眼前這個人不管從方面來看,都不是他可以得罪的那一種人,即使,這個人與光可能頗有交情,而且還是很深很深的那一種。
光與修德拉的位置雖是一東一西,但這家旅店規模並不是很大,兩邊也就只是十幾步的距離,修德拉卻覺得這段距離竟然比從三大陸的最東邊到最西邊還要遠。
懷著滿心的忐忑不安跟在諾維身後,無法保證這一串事件是不是陷阱,只是事關光,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若眼前這事真只是陷阱,但他如果可以藉此得到光一點一滴的消息,就算真是個大坑他也甘願跳了。
「主子,我人帶來了。」不只是修德拉忐忑,諾維心裡比他還要更不安,光什麼事都沒有說,他就這樣將人帶過來,也不知道光能不能接受。
光舉手輕輕一揮,示意他們坐下,也讓依亞為他們倒上一杯茶。
剎時之間,雙雙無語。
沉悶的氣氛彷若會感染般,慢慢的拓散出去。
原本喧鬧不已的旅店,僅在眨眼之間凝結成一份寂靜。
旅店客人全都不知所以然高舉著酒杯與餐具,兩眼瞪四眼,想從別人的臉上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是,似乎沒有人可以知道這是為什麼。
大伙兒以為這種異樣的寂靜會一直持續下去時,還沒有人將心裡的疑問問出來之前,整個大廳的氣氛又在瞬眼之間轉了一便,回到原本熱絡的情境,卻又像是更加喧鬧。
『你變了』
透過層層黑紗,光還是可以看得出來現在的修德拉與十年前的他有哪裡不一樣,在見面前種種的設想,遠不如親眼看到的震驚。
對光而言,這十年並無多大意義,總是不停的在思念中反覆。
可修德拉卻不一樣,十年光陰的逝去,再加上種種的操勞與煩腦,現在的他與十年前的他明顯地衰老了許多,鬢邊的毛髮更是斑白的令人心亂。
「是變了,時間的過去總是逼得人們不得不改變。」順著光的話接下去,什麼都不敢說,卻也是,什麼都不敢多說。
『我也變了』
在親眼看到人時心裡的激動難以言喻,卻隨著眨眼間的逝去,突然有種怪異的情緒打從心底不快起來。
再看到原本最為熟悉的人,此時已經面對面了,卻一點都沒有認出自己的跡象,讓光已經有點不平靜的心更起波瀾。
或許他已經忘了自己了吧!
心裡帶了點失望,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抱歉,這在下可能就不太清楚。」客氣的言語,不給半絲機會讓人可以與他攀上任何關係。
本來握著筆的手剎時一頓,似重若輕的放開掌握。
『打擾了』
筆落,起身抱拳便要離去,顧不得這樣的舉動是不是合乎禮數。
現在光心裡被一股莫明的氣堵著,有種委屈讓心不停的氾酸,卻又什麼都不想說,更不知道怎麼去說。
「難道你們的待人之道就是這樣嗎?將人請了過來卻一句話也沒有開口說過,僅是隨便寫個字便想打發,你們未免太不將別人放在眼裡了吧!況且還藏頭藏尾的,是見不得人嗎?」不知道為什麼,修德拉心裡一直有道聲音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放任眼前這個人這麼離去,不然後悔的人將會是自己。
「先生,請您不要汙辱敝上。」隨著光起身,一直以來最無法容許有人辱罵到光,在修德拉說出這樣的話後,諾維忍不住出口制止。
他知道光的態度是有問題,可是修德拉出口傷人卻也是事實,再說光現在還負傷在身,無法開口說話,被修德拉這樣一說,彷若他們有什麼不良意途般。
「這不是汙不汙辱的問題,而是你們的用意到底是什麼?」坐著的修德拉,氣勢並沒有因為高度而有所低落,反倒有種不容忽篾的存在感。
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著實還令他有點懷念,懷念歸懷念,卻也不能如此輕易就放他們這樣離去。
「我們什麼都沒有對你做不是嗎?」冷冷輕輕的聲音突然插進諾維與修德拉逐漸火爆的氣氛裡。
此時光已經跨出去的步伐停了下來,略微回頭看了修德拉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踏著虛浮輕緩的腳步率先離去。
他的回頭修德拉也注意到了,從後頭注視他的身影,修德拉的手不自覺的握緊,越握越緊。
這種熟悉的態度、熟悉的任性、熟悉的寵溺,到底,他是誰?
支著下巴,心裡反覆不定,是不是真的就這樣放任他這樣離開,可心裡還有另一道聲音一直在耳邊說如果失去這一次就不會再有下一次。
將是永遠的失去了。
換來的將是一生的後悔。
無法原諒自己永世的後悔。
僅想到這樣,修德拉全身不自主的泛起顫抖。
心裡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開口留人,身體就已經替他做了選擇。
快步上前,就差幾步距離便可以追上,卻被一旁沒留心的人給攔了下來。
「團主,那人來了。」沒有贅言,明言直說。
「誰?」也是這句話才讓他停下腳步。
「就是他。」出手一指,直接向諾維。
修德拉剎時心裡一沈,剛剛心裡上的不確定,此時終於讓他得到答案。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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