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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重遇舊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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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喜歡這樣。』
將剩半碗的粥推到一旁。
「阿光,我不是說你要吃完嗎?」修德拉有點哭笑不得。
『我吃不下去了。』
「說謊,明明就沒吃幾口就說吃不下去。」戳戳光的臉頰,還是將那碗沒吃完的粥收了起來。
『我不喜歡你們這樣做。』
「阿光,這件事你就不要再說,我已經決定。」堅定的拒絕,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纏繞下去。
偏偏光也不是個這麼好打發的人。
『不。』
他清楚修德拉為了維護他可以什麼都不管,可他卻不能害到他。
當年發生那件事時,雷姆為什麼不回風雲主屋的理由他能理解,所以在一離開闇黑森林他並沒有馬上就去找修德拉也是一樣,現在更不可能同意修德拉這個提議,修德拉的這個提議分明就是要將風雲商團公開出來與魔法師公會為敵。
「不用擔心魔法師公會會對我怎樣,我一點都不怕他們會對我動手。」看著光,希望光在聽到這樣的話可以安心下來。
『我知道他們不敢對你怎樣,可是對你的風雲商團卻會怎樣。』
不否認修德拉的說法,卻從修德拉話裡的意思得到最主要的訊息。
修德拉若真立他為風雲商團下任繼承者的話,一定會對風雲商團造成嚴重的傷害,甚至可能因此一蹶不振。
風雲商團是不怕得罪魔法師公會,但風雲商團卻是個商業組織,得罪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組織都是不利的事。
「阿光,傻孩子,你真以為這十年來我會什麼事都沒有做嗎?你覺得我不會為這可能來臨的一天做好準備嗎?」伸出手摸摸光的頭,就跟以前一樣。
『我知道,可是……』
「而且,你太小看雷姆的力量了。」說到雷姆,修德拉的神情一暗。
修德拉一提到雷姆,光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不再沉靜、不再悠閒。
此時的光,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想起疼他的雷姆、寵他的雷姆,一時間,光失了心緒,只是不停的回憶、不停的追念那個再也看不見的父親。
剎時間,所有人似乎被光帶進他的思緒裡,悶得眾人心情沉重無比。
就連先開口的修德拉,頓時也無法回過神來。
之前一直沒有提,還可以將自己的想法掩埋起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那也只是假裝,一旦提起,情緒便瀕臨崩潰邊緣,要不是理智一直告誡自己還有晚輩與外人在,說不定早在看到光髮色異樣的那時起,就已經抱著光痛哭失聲。
久久,修德拉才緩緩開口,「關於雷姆,我什麼都沒有跟你問,也不敢跟你問,因為看到這樣你,我就已經猜想得到雷姆現在怎麼了,不,不能說是看到你,是當初得到那個消息,我就已經做好準備,我會同時失去一個至交還有一個孩子,只是沒想到,我的孩子竟然可以平安無恙的回到我身邊,可以這樣,我很滿足了,真的很滿足了,我想雷姆應該也和我一樣,只要你平安無事,我們就別無他求了。」悲傷中帶點欣慰,至少,還有光回來。
光卻是低著頭,濃濃悲傷的氣息源源不絕的流露出來。
「阿光,」伸手抬起光的頭,「現在我什麼都不會問,我會等到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到時你再跟我說,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嗎?」
修德拉不敢跟光提的是,他們兩個對這事早就有所準備,只是料想不到,話題會來得這麼快、這麼沒有徵兆,完全在措手不及之下發生這樣的事。
一旁的猶希和諾維三人,只能靜靜的感受他們兩人的情緒,無法加入其中。
硬生生的差距,差了十年熟悉的時間,許多話題、許多心情都無法引起共鳴,只能當個旁觀者、局外人。
輕輕的,幾不可見的對修德拉點了下頭。
若不是修德拉將全付心神都放在光身上,可能會錯失這瞬間。
「那我再跟你說一下剛剛提的,關於雷姆的力量,你應該也知道當時雷姆能力的高低,雖然當時他只是中級魔導師的身份,但依後來八大高手其中兩個魔法師宣稱,其實他已經擁有高級魔導師的能力了,只是一直不想去認證,不然他早就成三大陸上的第九位高手了。」淡淡的口氣,卻擁有淡淡的心痛。
有些事,事後來說其實都已經不能代表些什麼,只是為了將過程交待清楚而不得不說。
不能不說,卻又知道再說一次便就再多痛一次,明知如此,修德拉還是按捺下心情,用著極淡然的口氣說出極難過的事。
修德拉的話讓一旁除了早已知道消息的猶希之外,其他兩人都驚訝的不可致信來來回回看著光與修德拉。
成為現在八大高手外的第九位高手,那是什麼概念?諾維跟依亞心底的詫異不下於在知道光的身份時。
「那你知道當時他為什麼不去證實他的能力?」一旁靜靜聽著的猶希好奇的開口。
依當時的情況來說,雷姆若是將現有的八大高手改為九大高手,現在的情況可能不會是這樣,而是另一種風貌。
「那時我不是沒有跟他提過,只是……雷姆他……有他的顧慮。」話說得有點遲疑,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說出來。
『是因為我吧!』
在他們之間這從來就不是祕密,雷姆為光的付出,早已到達願意付出一切只求光平安快樂。
依當時的情況,雷姆若是成為第九位高手,勢必不能時時待在光身邊陪他、照顧他;他們心知肚明,若是讓雷姆從光跟名利中選擇,雷姆一定是二話不說選擇光,對他來說,三大陸上沒有任何一件事比得上光的一根頭髮。
「阿光……」表情有些為難。
有些事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他還是不想讓光知道的太多。
有時候將某些事說得太明便是一種傷害,若是可以,修德拉願意將光捧在手掌心裡,疼著、寵著,更不讓他被外界給傷害。
只是不管再怎麼疼寵,小孩總是會長大,也總有一天會離開父母去開創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尤其像光這樣的孩子,想好好護在掌心裡,卻又怕因此扼殺了他的天份;想放他去飛,卻又深怕他會受傷。
光是個聰明的人,看到修德拉的表情就已經猜得出原由了。
『最後還是因為我。』
此時的光神情極為落寞,雖然這個「事實」他早就清楚,只是再一次的認清責任還是令他如此難受。
「阿光,你這樣想,雷姆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的。」摸摸光的頭髮,捨不得他如此自責。
『那是事實。』
從小就知道,如果沒有他,雷姆的生活也不會過得一團亂,以他當時的身份,還不是走到哪裡被人奉承到哪裡,自從有了他這個丟不開的包袱之後,反倒落得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阿光,你這樣我們真的會很難過的,你要知道,這些都是我們的心意,我們只希望你能過得快樂、平安,我們就很滿足了,而你這樣否定你的存在,是不是也代表著你也否定了我們的付出?」修德拉的神情極落寞,光的想法他跟雷姆早就清楚,當時還以為只是小孩子的胡思亂想,也就沒有特別去向光說明,沒想到他竟然會將全部事情都往自己身上背,將全部責任都怪罪到自己身上。
『難道你從來沒有後悔過?』
不說雷姆,光不信修德拉對他這個毫無相關的人,盡心盡力付出到這種程度,真的還能沒有一絲怨言。
「對你,」看著光,嘴角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幸福微笑,「沒有。」
雖然口氣平靜,卻也不難察覺修德拉話裡的滿足。
『你們對我太好了』
光不是很明白,雷姆是父親也就不說,為什麼修德拉可以為他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付出到這種地步,完全不求回報。
閉上雙眼,修德拉並沒有馬上回答。
直至氣氛都因沉默而緊繃時,才用一種既無奈又甘願的口氣說:「沒辨法,誰叫這世上就只有這麼一個光。」
話說得很籠統,其中卻涵蓋了許多意思。
聽到這樣的話,光臉上沒有流露出絲毫表情,只是在眾人看不到的袖子裡,有隻緊握的手;雲淡風輕的臉上,都比不上掌心所代表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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