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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風鈴草曰非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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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來的轎車中,易龍牙剛回來時,看著席悠悠坐在副手席,其實感到有些愕然,印象中,她並不習慣坐副手席,不過跟他一同回來的席紫苑倒是沒為此而奇怪,很自然坐在車子的後座。
「接下來,我們要到哪兒?」
雖然奇怪席悠悠會坐在副手席,不過易龍牙沒表現出來,反正她又不是真的不能坐,所以當他坐回駕駛席,握著方向盤時已經沒再在意。
「清原鎮。」
這是位於獨角獸森林北方的小鎮,屬性跟清杭鎮一樣,主要是觀光和渡假,這就是易龍牙所知的全部,他並未實際去過,只是曾聽別人說那兒的風景很不錯。
雖然未曾去過,不過那兒是觀光小鎮,想來公路的指示應該不會太含糊,所以聞言後他就即刻開車。
理所當然,剛剛發生血案,他們要離開還是有點麻煩,本來亮出傭兵的名義即可離開,不過數日內還是要交待事情,最糟糕的話,更可能被留下而不能離開。
儘管傭兵有殺人無罪的特權,但沒有合理理由,處理起來還是相當麻煩,總不能因為逛街中途看某人不順眼就幹掉他?若這樣也無罪,那就是完全違背民心。
不過,刻意把某人拖到陰暗角落來解決,這倒是有得商量。只是能夠成為傭兵的人,通常都不會搞這些無聊把戲,如果真是有人那樣嗜血,漠視規矩引起社會不安,好運的話,政府會收容作為特殊部隊,不然就是被特戰隊人物所解決。法律不能解決的問題,那就運用暴力將他解決,省得跟這種人講道理……不過前提是,這種嗜血傢伙還可以生存。
比起政府,傭兵本身更討厭弄壞規矩的人,因為無論結果是怎樣都會牽連到整個的傭兵業界,不可不防──傭兵是屬於灰色地帶,過於暴露在白色地帶,又或者深陷黑色地帶,不管哪種都會招來災難。
傭兵既然不是萬能,那就只有巡城海棠出馬,她只要亮出身份再說出這是私人恩怨,警方也不能拿她如何,屬於六大世外之境的私人恩怨,他們盡可能不想過問,不過,這樣還是需要錢來買個人情,至於警方會如何處理,四人倒不關心。
發生時間不長,又沒戰個天昏地暗、波及無辜,這是屬於容易處理的範圍,要是這樣都處理不到,那名收錢警官鐵定是下個私人恩怨的對象。
出租車順利離開清海城,接下來就是在公路奔馳。
車廂內,易龍牙左手握著方向盤,右臂則是放在窗框上面屈曲,右掌托著傾側的頭,這是習慣開長途車的人的惡習,易龍牙也是其中一份子,不過維持不到多久,席悠悠卻是打斷他的習慣。
「龍牙,我希望你關上車窗。」
「唔?」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易龍牙很自然往旁邊瞄去,吐出不解的音節。
「你覺得睡覺被打擾,會不會很有趣?」
「妳是假的風鈴草嗎?」意外地,易龍牙好笑的反問回去。
如果不是住在葵花居有相當時間,這個問題是沒有實質的提問和回答意義,不過如果當成某種提示或者導引,這倒是說得通。
聞言後,席悠悠淺笑的說:「很好,那你應該發揮人類將心比心的美德,顧及後面兩人的感受。」
席悠悠可不是會無端阻礙別人小小樂趣的混帳傢伙。
經她提醒,易龍牙才發覺後排座席的席紫苑以及巡城海棠都已闔眼睡去,料想她們應該是跟李清佳戰鬥時受到的影響。
即使戰鬥是壓倒性,不過巡城海棠卻曾被偷襲,而席紫苑則是直接跟李清佳交鋒時施出芍藥和月季,體力和精神力自然會下降,尤其後者還受回憶的困擾。
「原來是這樣。」
兩女會熟睡的原因並不難猜,對於經歷多次戰鬥的人而言更是易懂,易龍牙在看到她們的睡相,沒有多想就關起車窗,不過因為對她們的熟悉,倒是讓易龍牙有另一個想法,用著眼角望向席悠悠露出恍然的樣子。
「還真是細心。」
他終於理解席悠悠為什會突然改坐在副手席,想來她是早已經想到兩女的狀態,預算她們會睡去,才刻意跑到副手席,將較為適宜睡覺的後座讓給兩人。
留意到易龍牙斜視自己而笑,席悠悠不由輕蹙眉頭問道:「你在怪笑什麼?」
「沒什麼。」易龍牙搖頭聳肩,撒了個小小的謊言後,倒是像想到什麼,道:「風鈴草,那個李清佳的死,事實上妳有什麼感想?」
李清佳雖然主要是照顧席紫苑,不過照理來說,她也曾經跟席悠悠一起生活過,而現在她既然死掉,所以說……
「大概是不有趣吧?」席悠悠轉頭盯視易龍牙的臉龐,神情淡然、語氣認真,然而說話中藏有的疑問卻是讓人聽不下去。
「大概?」
「人,總不會完全清楚自己想什麼。這樣說,你應該明白吧?」
「大概明白。」
「……真是討厭的答案。」
聽到易龍牙的回答,席悠悠臉帶遺憾之色的說出討厭,不過,易龍牙卻是聽得嘴角微揚。
而他的淡然笑容看在席悠悠眼中,卻能讓她放鬆眉頭,道:「你聽得出來?」
彷彿得到最佳的提示,易龍牙是用力的點頭,道:「現在我可以肯定了。」
「……」當他這樣斷然的回答過後,素來冷靜的席悠悠可是露出意外神色,歷時數秒,才回神過來,搖首道:「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能夠聽出來。」
相對於她的意外,易龍牙卻是感到不好意思,搔著臉頰道:「這個不用那麼意外……真是要說的話,妳的心思根本就不複雜。」
席悠悠呆然地看著易龍牙,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最後就像是投降似的,感嘆道:「你果然很有趣。除了父親之外,你還是第二個會跟我說這種話的男人。」
短短數句的交談,第三者也許聽不出所以,不過對於兩位當事人而言,這已經是相當足夠。易龍牙明白到她是因此而不有趣;相對的,席悠悠也明白世界上仍存在明白自己的人……最少,在這件事上,易龍牙的確明白到她的「不有趣」是指什麼。
「那倒是不錯。不過,接下來要找的那位,又是怎樣?」
席悠悠對自己的評價暫且不論,有了李清佳這個可鑑的前車,易龍牙想知道接著要找的柳文喬,會不會有什麼特別可言。
「沒什麼怎樣,跟紫苑沒有關係。」
聽起來,感覺還真是沒什麼怎樣,不過想深一層,她僅僅提到這人跟席紫苑沒有關係,這倒是有點奇怪。
「這算是提示嗎?」
易龍牙心底迴響奇奇怪怪的疑問時,嘴巴倒是道:「這個柳文喬,跟妳有關係吧?」
「曾經見過數面,她也是母親的師妹。」
「這樣子……風鈴草,我想問一個另外的問題。」
「不有趣的話,我會不管你。」聽見易龍牙突然說要問別的東西,席悠悠是有點興趣。
「這個跟有不有趣沒關係。那次花飛舞槍門的造反事故,應該是跟伯母有關係……我是指起源方面,多少會有牽扯,對吧?」
「你怎會想到這個?」席悠悠雖然沒有表現半分訝色,不過實際上,她是蠻訝異易龍牙可以猜到這地步。
「即使有同門之誼,但我想,伯母要是知道她們因為造反而被追殺,應該不會想包庇她們,甚至自己也犧牲,除非這件事跟她本身有撇不清的拉扯,對嗎?」
「……你猜中了。」沉默數秒後,席悠悠頷首承認,不過除此之外她沒有再說其他。
易龍牙也沒有深究下去,反而回到原點,問道:「那個柳文喬,需要殺嗎?」
「不需要,不過我會動手。」
「妳覺得不有趣吧!」
對於易龍牙的看法,席悠悠沒好氣的笑說:「挺清楚的嘛!」
易龍牙裝了個不在意的樣子,輕聲的說:「妳也別只顧說,好好睡一覺吧!戰鬥需要的是體力,別跟我說有趣不有趣。」
「你不用休息嗎?」
聽見她原來有打算跟自己換手駕駛,易龍牙還滿高興,不過疑問隨之湧上心頭,惑聲道:「妳……懂開車嗎?」
被問到重點,席悠悠遲疑半秒才道:「我懂得開直路。」
「很好,誠實是美德,所以,請妳好好休息。」
心底的感動煙消雲散,易龍牙不想睡到中途會給爆炸或者慘叫聲弄醒,睡覺被打擾是很不有趣。
轎車駛上的公路是直往清原鎮,由清海城開始,朝西北方向延伸,中間有三個路段能轉往前去獨角獸森林的轉捩點。
整條公路不是很長,徹夜驅車直至明早,轎車就已抵達清原鎮,剛好席紫苑和巡城海棠先後醒來,至於中途睡去的席悠悠,倒是在兩人醒來前已經睜眼轉醒。
「時間也差不多,巡城海棠,接下要到哪?」吃過便利店提供的簡單早餐後,坐在駕駛席的席紫苑轉頭問著副手席的成員。
此時,易龍牙和席悠悠在後座,車內成員的位置正好跟數小時前調轉,雖說易龍牙體力超群,不過徹夜駕車,中途又要戰鬥再來又要駕車,還是會感到疲累。
雖然巡城海棠未曾實地到訪,但是柳文喬的住處還是曉得,而依循她的指示開車到鎮的北門外側,毋庸多作搜索,四人就看到一座眼熟的建築物。
白色的外牆,兩層式獨立洋房,旁邊還附有花園,儼如席家故居的模樣,而看在四人眼中,這根本就是個特大的目的地指示牌。
「我其實是不是小看她跟柳文喬的關係?」
離開轎車後,易龍牙的視線由洋房移到席悠悠身上,心底有著相當大的疑惑,而就像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什麼,席悠悠刻意對著他聳肩攤手。
看過席悠悠的回應,易龍牙倒是無話好說,反而是看著巡城海棠下車後,直接前去洋房的正門,不禁將音量稍微提高,唐突的說:「喂,妳今次也打算光明正大的按門鈴嗎?」
轎車停於洋房之前,與正門相距不到十公尺,當易龍牙跟席悠悠無言的交流時,巡城海棠已走到洋房的正門之前,而且還豎起食指,準備往門鈴按鈕按下去。
「這是當然的說。放心,如果再有爆炸,我今次會有所準備。」
巡城海棠說得理所當然,而事實上,她又的確需要堅持光明正大的立場,堂堂候任掌門人,如果處事表現得畏首畏尾,威嚴可會大大受損。
「這倒是讓我想起以前的日子。」對於巡城海棠的立場,最後下車的席紫苑是挺有感觸,好歹,她以前也混過黑道,撇開道德,單從身份、地位而言,還真是會受到限制,最少,不可以在小混混的面前有半點怯懦表現,否則會被看輕。
「這兒可沒有妳的同門姊妹。」易龍牙很想這樣告訴她。
作為商人,巡城海棠的思維應該不會很僵硬,不過想到她以候任掌門為優先的話,這番話還是收在心底,原則和彈性有時真的不能相容。
當然,沒有阻止她不代表什麼也不幹,當門鈴聲響起時,滄海殺法的內氣已經運轉全身,隨時可發,至於席家姊妹的愛槍早就組合回原來的模樣,同樣可以隨時戰鬥。
然而,尋常的門鈴聲連響數遍,預想的爆炸和暗算都沒有出現,反而是再正常不過的有女傭過來應門,恭敬的邀請他們進入洋房裡面。
「巡城小姐,我家主人已經恭敬多時,請隨我進來。」
女傭的年紀約莫三、四十歲,當她躬身擺手作著請進的手勢,巡城海棠其實是挺不習慣,不過勝在最能洩露心事的眼睛都給遮掩,所以乍看之下,她是表現得相當自在,道:「柳文喬應該知道我的來意,對吧?」
「這是主人的私事,我不能告訴妳。」女傭恪守傭人的基本信條,不過問也不談論主人的事務,而再次作出恭迎進入的手勢。
巡城海棠知道她不會多說什麼,回頭跟易龍牙三人作了個眼神交流,便邁步進入洋房,至於易龍牙三人則隨後跟上。
女傭並沒有阻礙三人的進入,當他們都進來後才關上正門。
不單止外觀,在玄關粗略打量,四人都覺得這兒的格局跟席家故居如出一轍,而隨著女傭走上二樓,感覺更是強烈。
女傭走到主人房的房門前,便轉身說道:「主人就在裡面,請進去。」
語畢,她逕自握著門把,再推門而入,在右手能夠持續握著門把的前提下,讓出空間給易龍牙四人進入其中。
「主人,客人已經帶到。」
隨著女傭的說話,先是巡城海棠,再來席家姊妹,最後是易龍牙,先後進入主人房之中,而差點讓人看傻眼,整個房間,莫說衣櫃,就算是尋常的梳妝台也沒有半個,除了房中央那附有紗帳的大床,房內就再沒半點傢俱,洋溢出另類的詭異氣氛。
「妳果然會找來,巡城海棠,咳咳……」
紗帳沒有放下,眾人可以清楚看到有位黑髮女性坐在床上,下半身給被子蓋住,而上半身倚靠著豎起的枕頭,外觀年歲跟李清佳差不多,沒有懸念,這位女性正是柳文喬。
「妳受了傷?」
柳文喬的臉色並不好,再加上說話時難以掩蓋的虛弱和咳嗽聲,她的身體狀態看得出很不好。
「是的,至於原因,妳既然找上門,我也不用多說什麼。」
「妳這樣子是承認兩個月前,曾經前來暗殺本門的長老?」
「嗯,這個傷勢也拖了兩……呃!」
柳文喬帶著病膩膩的倦態,彷彿是對自己所做的事沒多餘感覺,也沒有打算過反抗,平淡得就像訴說別人的事,不過當她答說中途,目光活像搜索到什麼異物,宛如無波鏡湖的語氣忽然出現漣漪。
原以為巡城海棠帶來的人馬只是尋常助力,但當隨意瞥見數眼之後,柳文喬的臉色倏然急變,再仔細看清楚,她幾乎是想喊出來,只是當她實際要喊出來時卻是因激動而咳嗽起來。
「主人!」
看著柳文喬急遽的咳嗽,本來站在門旁的女傭步如飛箭的趕到床旁,不過想要為柳文喬拍背的她,卻是遭到當事人擺手拒絕。
「這不礙事。」柳文喬勉強止住咳嗽,而雙眼則是注視著席悠悠,連說著示意女傭退開的話,她的視線也沒離開過席悠悠:「看來我真是太小看妳,竟然連席師姐的女兒也敢請來。」
同樣,讚譽巡城海棠之時,她的視線也沒移開,而巡城海棠也未有半點回應,但她已衝著席悠悠說:「我們又見面了。」
「……還好。」席悠悠語氣混雜著沒趣意思,而她的右手仍反手握著白槍,這兒跟故居一樣,因為需要遷就長槍,所以樓底(天花板和地板的距離)特別高。
「妳是來殺我吧?還真是奇妙……咳咳……想不到,我最後還會跟妳碰面。」
柳文喬說到中途,離床再取起自己慣用的碧綠長槍。
「妳還想反抗?」
「反抗?原本是沒打算,反正都要死,不過現在有點不同……風鈴草,能夠跟我對打嗎?我是指一對一的單挑。」
「呼,果然是不有趣。」被指名挑戰,席悠悠轉頭跟席紫苑對望一眼,悄然輕嘆之後,道:「巡城海棠,讓我來吧!」
「妳認真的嗎?」巡城海棠語氣中混著相當愕然。
「我所受的傷已經很重,能夠發揮到三成以上已經是極限。」柳文喬毫不介懷的道出自己有多虛弱,但要不要相信就是個人的問題。
席紫苑低聱說:「龍牙,拜託你一件事。」
「沒有必要,那個女人的傷勢比看起來還要重。」
「以防萬一罷了。」
易龍牙和席紫苑倒是有他們的想法,而他們在商量中途,柳文喬提出想到花園戰鬥。
「可以。」
隨著點頭答應,她倆從窗戶那兒躍至花園,至於其他人,除女傭外,都是由窗戶直接降下花園。比起洋房本身,附屬的花園倒是沒法完全模仿席家故居。
席悠悠表情如常不變,至於柳文喬則是略略氣喘,剛才的跳躍雖然乾脆,但是她的體力也很乾脆的插水式直落──現在的她,確實是強弩之末,過於大幅度的動作也會牽動傷勢,以及消耗她所剩無幾的體力。
「咳咳,我們每次見面不是在花園,就是花田……咳……既然是最後一次,不在這兩種地方,我是會感到遺憾。」
「比起遺憾,妳應該多想自己……妳這種狀態,還談什麼單挑。」
「她只能施出,不,只能撐過一擊吧!」
易龍牙這番僅在心底響起的看法,其實也是其他人的看法,甚至連柳文喬也知道自己的狀態只能施出一擊,只不過……
「妳要當心,那個實力高強的長老就是看我受到重創才會敗亡,輕敵是不行。」柳文喬笑說自己的戰績,不過又很快接續的自嘲:「不過也因為那樣,我也活不了多少時日。」
柳文喬當日拚著傷勢加劇施出猛招,親手擊殺花飛舞槍門的長老,然而也因為強行催吐猛招,又因逃跑而沒法好好調理,弄到即使回到家中休養,身體還是每況愈下,命不久矣。
席悠悠盯視柳文喬,片刻,她就像放棄什麼,輕嘆著不有趣的同時,白槍舞旋,擺出真正的迎戰態勢。而看著她下定決心,柳文喬也揮舞愛槍,正如她所言,莫看她傷重而輕敵,當她舞動愛槍所帶動的氣勢,連易龍牙也要動容。
「果然是不能看輕。」
「咳!」
席悠悠雖然看去泰然自若,然而實際上也感到頭痛,不過她不需要多想,先聲奪人的柳文喬倒是因傷而沒法維持,帶著咳嗽聲的她,迫得要提前發招。
單純的槍刺不蘊含多餘的招式,也許,她是覺得沒必要,又或者是內傷之重承受不到招式的負荷,不過縱使如此,這記直刺還是具有相當破壞力,柳文喬所過之處可是捲起小徑兩旁的花草泥土。
直刺的勁風迎面而來,割肉生痛,只是席悠悠沒有半分退避,白槍舞旋,當柳文喬衝及身前數公尺之時,迎槍反刺,那不是什麼特別高深的槍招,而是簡簡單單的三色堇。
平槍直刺,兩道純白槍勁自槍身朝左右激發,宛如兩道新月月彎,槍尖互碰剎那,柳文喬的身體硬吃兩道奇襲槍勁,牽一髮而動全身,綠槍蘊含的槍勁未曾徹底爆發,柳文喬已先支持不住,氣息窒礙,槍勁更是失控反噬,而乘此機會,直刺白槍震開綠槍,長驅直進,貫穿柳文喬的右胸。
黃台之瓜,不堪再摘。柳文喬看著自己右胸被白槍貫穿,瞬間,她彷彿聽到肺部的悲鳴,抬首看著沉默不語的席悠悠,一眼、兩眼,直到第三眼,她終於忍不住,右手放開愛槍,然後身子像是脫力般往後倒去。
背部撞擊地面,刺激到身體各處的痛楚和傷勢,柳文喬仰天咳嗽,鮮血自嘴角流出:「能夠死在妳手上……還算不錯……剛才破招……真妙……」
席悠悠的臉面出現在柳文喬的視界範圍,帶著遺憾神色,搖頭道:「有件事,我其實很想告訴妳,即使妳再怎樣幻想,我始終不是母親。」
「不,妳跟席師姐是一樣……所以……妳才會生下來就有空明無塵的心境……」
「那只是妳一廂情願的想法,我並沒有那種空明無塵的心境,即使有,對妳來說也只是諷刺,母親只有修煉和戰鬥才會進入那種心境,不過這卻是我的全部……我並不是母親,就算從我身上追逐到母親的影子……終究也只是影子罷了。」
「也許妳是對……不過,明白到席師姐的一部份,我也很滿足……」
「不,妳根本就不明白我。」
「不,我明白……就像現在,妳是感到很不有趣吧?」
柳文喬的笑說,席悠悠倒是不會反對,只是淡然的道:「那是什麼樣的不有趣?」
「明明成功報仇,卻……咳……沒有半點高興……就是這樣子。」
「……」
「我說中了吧!我注視席師姐很多年……妳跟她的性格就像同一個模子……」
「……」
「連對待快死的人,妳也不肯承認嗎?」柳文喬流露著無奈。
不過同樣的感情也在席悠悠眼中展現,她搖頭嘆息:「唉,不是不承認,而是無法承認……我不知道妳有多瞭解母親,即使我也沒能完全瞭解她……只不過,有件事需要告訴妳,我現在的確是感到不有趣,但那不是因為得不到報仇應有的快感……妳還是不瞭解我,即使到最後也是一樣。」
席悠悠右手握著白槍,當說到最後,她是回頭望了那個能夠明白自己的男人,然後才淡然的道:「所謂的不有趣……」
接下來,席悠悠的音量調降到微得幾不可聞,只有柳文喬才能聽見,而當柳文喬露出訝異神情,白槍也帶走她的生命。
「已經完結了,我們回去……唔?」席紫苑轉身時,發覺到易龍牙在出神發呆,問說:「龍牙,你在想什麼?」
易龍牙的出神並不嚴重,聽見有人喚著自己倒是可以即刻回神過來,他看著席紫苑,聳肩道:「沒什麼,只是想到伯母還真是很有魅力而已。」
這句話,旁聽的巡城海棠沒有反對。
而席紫苑亦沒有反對,饒有興趣的問說:「唔嗯,原因呢?」
「能夠讓別人喜歡自己已經是種證據,再說,她竟會讓人迷戀得這樣瘋狂,會讓人想在身為女兒的妳們身上追尋伯母的身影。」
「等等,柳文喬是喜歡母親戰鬥的英姿,所以才喜歡風鈴草,不過,這跟我沒有關係吧?」
「柳文喬當然不是,注視妳的可是李清佳。」
「咦?」
「席紫苑,其實妳跟席水仙也是非常相似。」
聽到這兒,巡城海棠倒是插話進來,迎著席紫苑看似沒有意思,但實質又有興趣的目光,她續道:「李清佳當年會去照顧妳,除了因為妳處於叛逆期之外,另一個原因,是妳的個性……兩個個性自我的人相處,如果沒緩衝或者妥協是不能一起生活,而當年的妳根本不會妥協,所以席水仙才會找來李清佳。」
「這個說法,我倒是首次聽到。」
「這沒什麼特別,易先生也想得到。席水仙和席世常身故之後,妳不就是留下席悠悠,離家出走嗎?之後還徹底斷絕人際關係,這是妳的自我證據。」
「龍牙,我真是這樣嗎?」席紫苑擺出惑然的神情,視線鎖定易龍牙。
易龍牙搔了一下臉頰,道:「理論的話,我是不懂得說,不過要是拿例子,妳不覺得伯母會錯手弒師的原因,其實跟妳投身所羅門很相似嗎?」
當年席水仙即使錯手弒師,也堅持跟席世常一起,這倒是跟席紫苑為了心儀的人而投身所羅門差不多,況且,父母剛死不久,尋常人可不會即刻離家出走,而且還遺留妹妹,更長達六年沒有音訊傳回。
「這樣聽起來,我真是跟母親有不少重疊,優先考慮自己的想法。」
巡城海棠淡然的說:「妳們姊妹,其實各自承繼到席水仙的特質。不過,妳沒有她那樣自我就是了。」
「人只要長大,總是會體諒別人,不過……話說回來,妳好像挺關心母親的事。」
席紫苑是見識過風浪的人,對於自己原來跟母親相像的事,聽過再接受就可以,話至中途,她是帶著七分好奇和三分戒備,質疑起巡城海棠。
「不是好像,我是真的關心。」巡城海棠也沒有隱瞞,幾乎是即答的回應:「我以前的戶籍文件上面,監護人姓名是填席水仙。我是棄童,席水仙將我拾回花飛舞槍門,這是妳們出世之前的事。」
「咦?」
巡城海棠不會開玩笑,最少,她給人的感覺是不會開低級玩笑,那麼如果不是開玩笑,那這個事實未免……
「我們應該叫妳姐姐嗎?」
不知何時,席悠悠已經回到三人身旁,當易龍牙跟席紫苑錯愕得不知如何反應,她只是帶著困擾的語氣插話進來。
「風鈴草?」、「妳還真敢說。」
聽見席悠悠的問話,易龍牙和席紫苑倒是苦笑起來。
巡城海棠卻是緩緩的搖頭:「不用。席水仙雖然拾我回去,不過從來沒特別看待我,對她而言,我只是她偶然拯救過的可憐孩子罷了。她只是提供名字作為監護人,除此之外,我們連養母養女的關係也談不上。」
「真是奇妙的關係。」聽過巡城海棠的解說,易龍牙也不知該怎說這位素未謀面的伯母。
不過她的大女兒,倒是挺慶幸的頷首說:「我果然沒她那麼離譜。」
至於她的小女兒則是說:「我果然是不瞭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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