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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之音第二十三節:十二月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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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熠熠,弦月高掛在夜空的一角;晚風徐徐,遠方傳來了幾聲野狗嗚叫。淒涼的夜、淒涼的美,?如在夢中。世事無常,生命常僅處於一瞬。前天看見的樹,不見的就是今天的樹;同樣的,昨天體認到的自己,並不一定就是今天的自己。人,常常隨著外在的事物改變,就如同夢境般易碎;那並不是害怕,而是對於無法改變這件事,感到寂寥而已。
風有風向,人有該往前的道路。
改變,只不過是其中一項選擇。
水往低處流,事物永遠都依尋著合理的邏輯前進。
在變與不變之間,往往存在著太多複雜的事物。就如同生活的週遭上,看似沒有改變的每一日,其實每一刻都在改變。所有的事物,只要不有所改變,就無法存在;所有的事物,永遠沒辦法處於不變的狀態。
世上沒有任何永恆的事,有的也只是瞬間的曾經而已。
想想,那還真是寂寥阿!
……
現在該是為這種事情感嘆的時候嗎?
「喂,你剛剛就一直在碎碎唸著什麼?」前方傳來篠崎優希老師的尋問聲。
……
叫她老師還真給他不太習慣,或許稱她魔鬼還比較恰當。
現在,我幾乎可以說是被她拖在地上。為何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呢?話說,我們在剛剛撞到電線桿之後,有好一段時間痛的說不出話來。當然,也動不了。之後,在總算能說出第一句話時,篠崎老師卻按著鼻子,看著自己說出了一句恐怖的話……
『就叫你不要跑了嘛……看到眼前有逃跑的東西,就有一種想衝過去補上一刀的衝動。』
我嘴巴張的大大的,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者該說是被嚇呆了吧?普通人聽到這種話,會有這種反應也不奇怪。
我還想活命阿……
當時,腦中只有這種想法。
看著她手上拿的那把武士刀,心跳不知怎麼的,跳得越來越快,一陣恐懼的感覺漸漸由心底竄出。『請問,到底有幾個人慘死在妳刀下了?』──雖然很想這麼問,但如果問出答案的話,以後恐怕連睡覺都不得安寧。
兇手就在你身邊!
阿阿!
殺人魔居然潛伏在生活的週遭。
而且,那個人還是學校的老師!
腦中突然浮現,魔鬼拿著那把刀,把嚇到逃跑的學生的頭,一顆一顆頭砍下來的情景;而且,她一邊砍著,還一邊數著:『一顆、二顆、三顆……還少一顆,還少一顆∼∼∼』砍到屍橫遍野、血流如注,大地都被鮮血染紅時,便緩緩把頭轉向躲在角落的我,露出令人恐懼的紅色邪光,殘忍地說著:『剩下的一顆就由你的來補吧。』
手起、刀落。
「呀────!」
絕對不要阿!
我不想跟我寶貝腦袋分家阿!
「河田,你別嚇人好不好……」
「呀──別砍我的頭阿!」
全身都在發抖了……
「誰會砍阿!」篠崎老師拿起拳頭,就用力朝我的腦袋敲了下去。
痛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著:
「說真的,我一直很想跟你說一句話……」
「說吧,我聽著。」
「……」她突然沉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再度嘆了口氣說著:「還是算了。做老師的,最怕的就是讓學生失去信心。」臉突然轉背向我。
「想說什麼就快說啦!我討厭說話扭扭捏捏的歐巴桑。」
叩!
說才剛說完就被揍了。
「誰是歐巴桑阿!」她生氣的大聲說著,「而且,我的年紀也沒你像想的那麼老。」說著,有些驕傲的撥弄著那頭褐黃色的長髮,「本人可是號稱學校裡最年輕的美女老師喔!」
這傢伙說這種話害不害臊阿?
雖然說,她說的話我沒辦法反駁就是了。
「只不過,有一點致命傷。」
「?」她看著我露出了疑惑。
「心腸最好去改造一下……」
叩!
又被揍了。
「妳幹嘛又打我啦!」我大聲的抗議著。
實在很不滿,因為這是大家公認的事實阿!
她沒有回答,只是施展連續性的手刀敲擊。
「嗚嗚……原諒我……我錯了。」
再被她敲下去,自己恐怕得進棺材了。
腦袋在翁翁作響……
「唉。」她又深長的嘆了一口氣。「我總覺得,你的腦袋是不是有什麼問題阿。」說著,露出了很哀戚、同情的眼神,「是不是小時候撞到頭了呢?」拍了拍我的肩膀,繼續說著:「所以現在才會變得這麼怪。唉……」又再一次的嘆了一口氣。
……
嗚,被她傷到了。
「喂,不要躲到角落畫圈圈啦!」
身後傳來篠崎老師的聲音。
我是怪人……
我是怪人……
腦中一直迴盪著這句話。
雖然說,早就有這種體認,但沒想到被當面說出來,還蠻傷人的。
「好吧!我是怪人一號。」不知為何,這句話大聲說出來之後,心情就突然變好了。「而妳就是怪人二號。」大力的轉過身,我以著『兇手就是你』的姿態,大刺刺的將手指向身後老師。
「……」她沉默。
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般,露出笑容的臉頰微微抽蓄著。
然後……
那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已。
「河田幸也,你活得不耐煩了嗎?」她抽出手上的武士刀,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道歉……」
怎麼覺得最近的生命好像常常受到威脅……
聽到這句話,篠崎老師便將刀收了回去。
「不要再鬧了。」毫無起伏的語調。
看來,已經不是能繼續開玩笑的模式了。
「是。」這邊也要來談談正經事了。
在二個人稍稍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則是露出一付認真的表情問著:
「剛剛,你在店裡說到了那本書……是不是?」
「沒錯。」
聽大叔說,就在她的手上。
「那本書,你可能……不,你是絕對看不懂的。」稍稍停頓之後,語調突然轉為強硬。「你也知道吧?那本書裡,記載著有關於神社的傳說。」
「是的,那個我已經知道了。」
『空亦界,為一零、燮二四。切則為異域,則為霜成……』
我在意的就只有這句話而已。
在那本書裡,有自己一直以來在尋找的線索。是的,我是這麼堅信著。而且,會有如此的信心,也是因為之前在神社上,所遇到那名叫七奈的女孩。雖然仍搞不太清楚,但好像有幾次被她帶離開這個世界感覺。當時所感受到的,就跟唸這個句子的時候一樣。
空空白白的……
「不過,那本書有種特別的魔力。」
「魔力?」
「嗯。」她點了點頭。「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靠近……」
「為何?」
她突然轉過身去,沉默著。
似乎在整理思緒吧?
總覺得現在的她有些慌亂。
到底在那本書裡有什麼呢?
「龍,持晶者;乃禍亂之源。」
之後,她總算轉了回來,說了這麼一段話。
不等我回應,她繼續說著:「這是那本書開頭的第一句。」語氣與表情都非常平穩,簡直到了奇怪的地步了。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不,在那後面才比較奇怪……」
「是什麼呢?」
「……」
她又沉默了,那表情就像是在……哀痛。是的,非常悲傷的哀痛著。為何她會有這種反應呢?到底那本書上寫了什麼?雖然我好奇的問著她,但她也只是搖搖頭而已。
「想知道的話,明天到我家拿書吧。」
就只留下這句話,她便像是在逃跑一樣的快步離開了。
她離去的背影,漸漸溶入了深層的暗夜之中。
「哈……回家吧。」無力的笑了笑。
帶著沉重的心情,我也踏上了歸途。
可是,剛剛她在提到那本書的時候,為何不是叫我『不要看』,而是叫我『不要靠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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