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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之音第二十七節:十二月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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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是接近中午時分,雪音因為還要去學校,所以我們二個現在是往學校移動的狀態。二個人一路上,不知為何的,沒有什麼話可以交談;或許是關係改變的緣故吧?總覺得一跟對方說話,就有一種害臊的感覺。
現在我們是男女朋友。
只要一意識到這點,就不太敢正視著她。
所以,除了在到達學校後,互相道再見之外,就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記得以前,她是個很呱噪的女孩,像現在的這種情形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該說是二個人都改變了嗎?或者是處於緩衝時期?
以後一定能相處得更好的。
無論如何,我是這麼相信著。
站在校門口,也只是看著雪音的背影而已。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校園之後,這裡也沒必要再留戀。
『雪之祭』
校門口貼的那張海報,仍然十分顯眼的張貼在那裡。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非常討厭。
我討厭這個祭典。
可是卻又有一種矛盾的感覺。
實在搞不懂那到底是什麼……
『汝的存在,究其根本,乃是一場騙局。』
腦中再度浮現出七奈說過的話。
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結果的吧?
討厭……
討厭……
心中像是被什麼給鎖住一般,有些透不過氣。
「河田。」突然,篠崎老師出現在我面前。她看到我,二手抱著胸露出擔心的表情說著:「怎麼,精神不好?想睡的話,回家去睡一下比較好喔。」
老師……
「我有個煩惱。」
是的,一個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問題。
她臉上露出疑問,「什麼?說出來老師幫你解決吧。」才剛說完,又補充了一點:「如果是我沒辦法的,本人可是會毫不在乎丟下你的嘿。」她完全沒任何表情,說著身為教師最不應該說出的話。
「妳真的是老師嗎?」
「哈哈,開玩笑的啦。」被我糗了之後,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我怎麼會丟下我可愛的學生呢?」說著,卻又開始以低沉的聲音,碎碎唸著:「雖然說這個學生一點都不可愛啦!而且智商也有待商確……」
「妳說什麼?」
她大概是以為這種音量我聽不到吧!
嗚……
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喂,別跑到角落畫圈圈啦!」背後傳來了篠崎老師的聲音。
站了起來,重新面對眼前的老師,看到她嘆了口氣低聲說著:「教過的學生這麼多了,你還是第一個讓我摸不清楚個性的學生阿……」然後,稍微提高了音量,二眼直視著自己說著:「想說什麼都說出來吧。」風在此時挾著幾張枯黃的落葉吹過,可以明顯感受到冬天的氣息。
看著她,我下定了決心,緩緩的把在那一天存有的疑問,說了出來:「為什麼?」那是個影響到自己,為何會存在於這裡的嚴重問題;對於沒有以前記憶的我而言,不知為何的,就是會有這種感覺。緊張的吞了口水,深怕對方會聽不懂自己問題似的,小心翼翼說著:「老師有沒有說過謊?或者是被謊言所欺騙過?」
「怎麼,是這種問題嗎?」
「雖然有點奇怪啦……」
「是很奇怪沒錯。」
「我就是不懂,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非得說一些謊話呢?」
「嗯,那麼你有沒有說過謊?」她反問著。
「有的。」毫不遲疑點了點頭。
「那麼,當時是什麼感覺?」
「很怕事情被拆穿……」
「討厭嗎?」
「討厭。」不喜歡那種感覺。
「那麼,你為什麼還要說呢?」
當時的情形……
雖然說不是非得說謊的情形,但是那時想的,也只是為了顧全身為學長的面子而已;是的,我吃了學妹的便當,然後還欺騙她說便當被外星人綁走了。雖然這個謊言有夠誇張,但對方看起來卻完完全全相信了這一套說詞。
現在想起來,當時還蠻快樂的,不是嗎?
「因為覺得還蠻有趣的。」老老實實將心底話說了出來。
「那不就好了嗎?想必對方的想法也一定跟你相同。」
「可是……」還是不能釋懷。
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麼,她在一瞬間就沉默了。轉過身去,一手托住下巴,似乎在整理著自己的思緒。過了不久,她總算轉了回來,撥了一下她那一頭黃色長髮,緩緩的說著:「其實,有許許多多的謊言,是不屬於欺騙的;只要對方明知道是謊言卻還是相信的話,就算是假的,也是屬於真實的一種。」
不懂……
「就算老師這麼說……」
稍稍潤了一下喉嚨,篠崎老師伸出一隻食指,說著:「總之,就是一句話:謊言之中蘊藏著真實。」
謊言之中蘊藏著真實。
在心底反覆呢喃了幾次。
原來如此阿!
不知為何,有一種比較能釋懷的感覺了。
學妹跟我,當時都在享受那種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感覺。
所以,這也算是真實的一種。
老師繼續說著:「怎樣?明白了嗎?」
謊言之中蘊藏著真實。
「是的,我明白了。」用力的點了一下頭。
老師也滿意的笑了笑。
噹──噹──
就在此時,學校的鐘聲響起;老師在聽到之後,則是有些慌忙的看著手錶低聲呢喃著:「哇哇,沒注意到都這個時間了。」抬起頭來看著我,「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下還要開會。」話才剛說完,就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老師。」我叫住了她。
「還有什麼事嗎?我可愛的河.田.同.學?」轉過身,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唸著令人感覺噁心的話。
「拜託,請不要加『可愛』這二個字……」全身都快無力了。
「好啦,有事嗎?」她不耐煩的說著。
「昨天說的那本書……」
她聽到我的話,在那一瞬間好像有些動搖;只覺得她以著有些生硬的語氣回應著:「你還記得阿……」她這種表情,更令人感覺得到那本書裡,一定有著什麼。「哪,你確定要看嗎?雖然我不太想讓你看……」
「……」
看我沉默,她又繼續說著:「反正我說什麼,也沒辦法阻止你了吧?」
「老師妳知道嗎?」我緩緩的說了,以著非常嚴肅的語氣說著:「我沒有在這之前的記憶。」雖然話語沉重的落下,但篠崎老師也只是輕輕的蓋著雙眼而已。她看起來一點都不感到意外。通常遇到像我這樣的人,都一定會有疑問的吧?
會有的反應,大概都是這二個:這傢伙不是瘋了,就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她沒有什麼表情說著:「自從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穩約可以感覺到。」瞪大那雙眼睛,嘴角輕輕往上仰,仰望那片天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她知道?
到底她知道了什麼?
是知道我沒有記憶嗎?
還是說,她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她再度看了一眼手錶,然後繼續說著:「晚上到我家來,到時或許我會跟你說。就這樣啦。」說著,就準備離開。
「等等,我不知道妳家在哪裡阿!」朝著她的背影喊著。
她沒有回頭,就只是揮著手回應了一句:「下午五時,於此地。」
……
被拋下了。
校門口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望向天空,嘴中在呢喃著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雙腳,緩緩向前。
漫無目的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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