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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之音第三十六節:十二月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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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就站在校門口面前了。
或許,是在內心渴望著什麼事物吧?
希望能與某人相見……
大概就是這種心情。
身體從早上開始,便一直非常懶散,而且好像有點發燒的樣子;視野中所看到的世界,有些模糊且不斷搖晃。無法好好的踏出自己的腳步,因為實在是太難受了;感覺,頭十分的沉重。雖然如此,但自己仍然還是努力的朝前方邁進。
進到校舍。
許許多多的學生通過自己的身旁,感覺好像很慌張的樣子。
其中,看到了幾個班上的傢伙。
這麼說來,現在是中午吧?
學校合作社賣的便當,不快一點的話可是會被搶購一空的。
像這種情形,早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不是河田嗎?」班上的男同學突然靠近了自己。
這算是在意料之外。
「午安,長谷。」
這個人叫長谷志幸。
算是對每個人都很和善的那種人。
在班上除了雪音之外,就只有這個人跟自己比較有接觸了。
不過,話雖說是如此,但自己跟他也不是很熟。基本上,就只是『認識的人』罷了。從我來到這個小鎮之後,跟他交談過的話語應該沒超過五十句。嗯,事情就是這樣。雖然這傢伙是個蠻熱心的人,不過對自己而言那些都不重要。
「什麼!河田,你剛剛居然說了『午安』?」聽到了自己的回應,他似乎有些訝異,「這還真是稀奇呢。」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大概是我會打招呼太奇怪了吧。
「沒有啦……只不過,這完全不像是你呢。」他把一隻手托在下巴看著自己,「以前的你,總是有一種像是要把自己跟這個世界隔開來的那種感覺。」說著,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以著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大力垂了一下手掌,說著:「難道說,現在的河田是偽物?」
「看起來像嗎?」
「十足。」他斬釘截鐵的說著。
「哈哈哈……果然被你發現了。」我露出了陰沉的笑容,像是恐怖片中殺人魔一般的表情,「其實真正的河田,已經被我幹掉了。」說著,自己用一根手指,作出了劃過脖子的動作。「既然被你發現了,你就不能活著回去了。嘿嘿嘿。」緩緩的逼近他。
「真的假的阿?」他眼睛睜的大大的,不斷後退著。
當然,彼此都知道,這只是個非常普通的玩笑話而已。過了不久,二個人都笑了出來,因為長谷那裝作信以為真、完全投入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好笑。當然,想必對方也是這麼想著的。
「沒想到,河田還真是個蠻有趣的人呢。」他笑著這麼說著。
「哈哈哈,不是我在自誇,本人可是有成為怪人的自信阿!」
「是阿……會說這句話的人果然是很怪阿。」他笑了笑,然後伸出一隻手到自己面前,說著:「不過,當朋友應該是蠻有趣的。」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從嘴裡緩緩吐出一句話:「就讓我們成為好朋友吧!」
……
在那一瞬間,自己猶豫了。
說著要跟自己做朋友的人,現在這個是第二位。
不過,真的可以嗎?
像我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再度消失的人,真的有資格成為別人的朋友嗎?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物質都不能以著永遠的姿態存在下去;每一個事物,往往都會有其終結的一天。但是,在那終結之後又帶來了什麼?在那天失去的寶貴事物,此刻也僅僅留下了許許多多的悲愴而已。無法合癒的傷口,取不回來就不成意義;取回來的傷口,或許擁有治癒的一天;但是消失的傷口,也就只有任憑它,在看不見的地方隱隱作痛著……
長谷,我不希望你也擁有如此悲哀的回憶。
所以……
「不要再靠近我了……」
「唉?」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不是值得你去交際的人。」
「為什麼?」他伸出在空中的手微微顫抖著。
「因為,一切都將沒有意義。」
「你在說什麼傻話阿?」
「是的,完全沒有意義……」
重覆、小聲的說了一次,有些哀威的說著。
因為在那一瞬間,自己突然明白了;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很迷惘的一件事。或許是因為眼前的長谷,突然說出跟雪音說過那句話非常相似的緣故吧。
『請跟我做朋友。』
對自己來說,那就只會成為悲劇而已。
我跟他,是不同世界的人……
所以,就該保持著各自的領域。
然而,長谷仍然繼續說著:「有沒有意義這件事真的很重要嗎?」手仍然沒有縮回去,他露出一付認真的表情,「好不容易覺得河田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是為什麼又要把自己倒退回那個時候的自己?」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哪,」再度張開眼睛時,那視線感覺起來充滿著無法拒絕的壓迫感,「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如此封閉著自己的世界,總有一天可是真正會被這個世界所遺棄的。」
「……你不懂。」
「我當然不懂啦!因為河田你,從來就沒將你的世界展開在我面前。」
「沒有那種必要。因為,就算是那樣做你也不會懂的。」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
「好吧,你就仔細聽著。」
稍稍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我緩緩的說了:
「我不是屬於這個世界。」
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長谷身體顫動了一下。
「……在開玩笑的吧?」
「似乎只是某個人創造出來的回憶而已。」不理會他的質問,我繼續說著。「在另一個世界上,存在著另一個自己。」那不只是隨便說說,「雖然,我跟他有著同樣的樣貌,」而是,這一切的答案早就已經了然於胸了。
『汝的存在,究其根本,仍是一場騙局。』
只要這麼想的話,七奈當時對自己所說的這句話,便能得到充份的解答。
所以,我把自己所能了解的,全部都說了出來:「但是,在實質上卻是完全不同的。」他一定不能了解,「我一直在尋找著前往的方法,因為我相信那個人就存在於那個地方。」不過,我還是必需要說出來,「因此,自己什麼時候會從這個地方消失,連我自己也都不知道。」
「……」他沉默,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以看見他嘴脣正在微微動著,似乎是在呢喃著什麼。
可以聽到很小聲的三個字:
幻想體?
「哈哈,不明白的話也是正常的,因為連我自己也不明白了……」我苦苦的笑著。為什麼會跟這位『陌生人』講這些話呢?肯定會被當成神經病吧?
「讓我幫忙吧。」他緩緩的吐出了這句話。
「你能幫上什麼?這僅僅只是屬於我的道路而已;別人想踏上的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找人的話,人多會比較好找喔。」
他似乎不放棄的繼續說著。
「問題完全不是在這裡。」
「河田,就接受我的好意吧!」
「就說了,你完全是幫不上忙的。」
「別這樣嘛……」
「駁回!」
結果,二個人就這樣一直僵持著。
「就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讓我幫忙吧!」
「有那種隱藏設定嗎?」
「不然,是你媽叫我來的。」
「那種事我怎麼沒聽說過?」
「不然,是你老妹看你一個人太辛苦,所以叫我……」
「我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老妹了阿?」
這傢伙說服別人的理由還真奇怪。
「不然你家附近的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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